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花发洛阳-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便跟着人到了方钦那处。

过去时方四正在收拾东西,吴水烟也在,方钦笑道:“方七来了,从今儿开始你就离我近点儿,跟你哥一处儿吧。”
寻洛佯装兴奋难抑地答应了,方四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便又收敛了些,埋了埋头。

话不多提,一行人未作停留,又上路了。
寻洛冷眼瞧着,里头死了的人想必皆被替换掉了,那么一通厮杀之后,这些人仍旧是个百十来人的小商队模样。

这一回赶着野路走,中间除了拉货的车辆,还有两辆马车。一辆是吴水烟的,一辆是关押那黑衣人的。
马车被帘子遮着,寻洛一直也不知里头情况如何了,只知那人若是不吐点东西出来,约莫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因为未走官道,夜里赶不上宿头了,日暮之后方钦吩咐了停脚,众人七手八脚,很快便在野外扎了帐。
夜里寻洛与方四要同宿,就在方钦夫妇的帐边。

用了夜饭之后方四一直未曾回来,寻洛在帐里静坐了会儿,想了想,伸手使劲扒拉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进帐之前他已细心看过,那医师住得离方钦还要近一些,关键是他那头正对着方钦帐中透气的小窗孔,若是可能,更容易听到些消息。

他做这血淋淋的事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完了自己瞧着那被血浸润透了的细布,才念及庄九遥若是见着了,不定什么表情呢。
这般一想,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转念却又觉得有些苦,也才发觉伤口似乎是疼的。他不出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与庄九遥在一起时的寻洛,果真只是天门里头不知痛的刺客而已。

他不敢,也不愿等自己深想,故而极快地起身出去,到了相邻的帐门口,压着声音喊了一句:“胡医师可在?”
里头应了一声,他进去对着人晃了晃自己的手臂,道:“下午做事没太注意用了点儿力,现在有点儿疼,劳烦胡医师给看看。”

此时跟着方钦的,皆已知方七是盟主与盟主夫人的恩人,自然也是红人。这医师不敢怠慢,看着那鲜红与暗朱分了层的细布,惊呼了一声:“哟,方七你这小子真是乱来,都受伤了怎地还不知收着力气啊?”
寻洛不在意地笑笑:“小伤而已,没太注意。若不是我哥一惊一乍的,我都不来找您了。”

胡医师赶紧让他坐下,回身找了医药箱。
正在此时,帐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在一片细细索索的烧柴声与交谈声中,寻洛一下子认出了那步子属于方四。

方四进了方钦的帐中。
正好。寻洛走过去坐在地上的软垫上,那地儿对着方钦的帐子,正好顺风。
要说自己此时正在潜伏,就这么一坐想听些什么了不得的信息,其实也不可能。但出于习惯,听得一句是一句。

那边方四一进帐中,吴水烟便道:“夫君,我去胡医师那里讨点药,心口好像有些闷。”
方钦有些惊讶:“怎地没告诉我?心口闷?何时开始发闷的?你……”
吴水烟温柔一笑,打断他:“不碍事,一点儿不舒服而已。我这不就马上去找医师了么?夫君不必担心,我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见她坚决,方四又在旁边垂手等着,方钦只得点点头:“有什么都告诉胡医师,我等下便来看你。”
“不用,夫君安心。”吴水烟便往外走便道,“我很快便回来。”

吴水烟去了,方四上前两步,也未压低声音,禀报道:“盟主,那黑衣人原来是个哑巴,属下用了些劲儿,才让他写了两个字。”
说着递过一张纸给方钦,方钦拿过来一看,上头字迹断断续续,最后拼成了两个字:“齐王。”

方钦看过了纸条,不置可否,只问:“方四,你瞧着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在挑拨离间?”
方四踌躇了片刻,放低了声音:“这位主儿似乎没那么蠢。”

静默了片刻,方钦手指轻弹着那纸边,忽地又问:“那位回信怎么说?他何时才能跟上来?”
方四答:“他说等盟主您到了,他自然也到了。”

寻洛沉默着,低头看胡医师给自己换药,耳朵里听了那几句不甚清晰的话,而后那边帐里沉寂下来,似乎是方钦主仆俩压低了声音。
也不知黑衣人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正这般揣摩着,帐外传来个声音:“胡医师?我可以进来么?”
胡医师看了寻洛一眼,应了一声:“夫人请等等,方七在换药呢。”

这一声之后,吴水烟却径直掀开布帘进来了,笑着:“无事,我本也要去瞧瞧方七兄弟如何了呢。”
“多谢夫人关心。”寻洛笑,“已无大碍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胡医师哼哼了两声:“还说呢,这伤口都裂开了。夫人您瞧瞧那缠伤的细布,都被血染透了,就这还说无碍呢。我说你们这些年轻小子就是不听话,让我这当医师的人怎么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医术多差呢。”
寻洛一怔,而后爽朗一笑:“我错了胡医师,日后必定听您的。”

吴水烟也在旁边笑笑,忽地便与寻洛对视上了,静默了一会儿,见胡医师要起身了,才道:“多谢方七兄弟救命之恩,有你兄弟俩,可真是我夫妇二人的福分。”
“夫人客气。”寻洛笑。

吴水烟这才移开目光,问胡医师:“胡医师,劳您给我瞧瞧,我这心口闷的毛病也不知怎地,愈发严重了起来,也不知上那六盘山会不会吃力。”
果真是要去六盘山,寻洛敛了表情,细细忖着吴水烟这态度。

胡医师忙问:“夫人这几天可还总做噩梦?”
“噩梦倒是没做,就是心里烦闷。我难得离金陵一趟,也不知家中如何了,好在有明大哥帮忙照料着,又想着胡医师你也跟着我们走了,家中老母若有了病痛,可不知找谁才好呢。”吴水烟叹了一声,“本想出来散散心,也要去岐山看看公公的,如今却只盼着赶紧了结了上真派叛徒作乱的事,好回我的金陵去呢。”

那胡医师闻言一愣,瞧了瞧旁边的寻洛,赔着笑脸道:“夫人这可是多虑了,老夫人身体一向康健,怕什么呢。您这趟先去岐山瞧瞧,指不定就喜欢上那处了呢。”
吴水烟一笑,又有意无意看了寻洛一眼:“好在岐山与六盘山也不算远,好歹一方带便了,若不然两头一跑,指不定就是小半年了。”

她说着伸出手来,胡医师已摆好了脉枕。
原来他们这一趟不仅要去上真派,还要回岐山。

寻洛见她不再说话,便告了退,又朝胡医师道了谢。胡医师顺口又叮嘱了几句,他答应着走向门口,刚刚掀开门帘,身后胡医师突然激动地大喊一声:“恭喜夫人!”

“何喜之有?”吴水烟想必是已猜到了,语气有些错愕。
寻洛微微皱了眉,狐疑地回身看了一眼,见她表情竟有些凄然,却也不过转瞬即逝。
胡医师忙笑:“夫人这是怀孕了呀!”

吴水烟脸上的笑容出现得极慢,寻洛正过头时,晃眼扫见了,觉得她眼里的情绪与其说是喜,毋宁说是惊。
又悲又惊。
    让他那句“恭喜”,被生生咽了下去。

寻洛回帐之后静静躺着,一边听着不远处方钦欢喜的声音,心想着吴水烟果然不是一般人,只是不知她发觉了自己不是方七,那么最了解方七的方四,是不是也发现了。

他对自己假扮他人的能力一向自信,在任务中几乎未曾露过马脚,这一回究竟是哪里出了意外,他其实并未想通。
但吴水烟并不想拆穿他,这一点他是确认了的,这便也说明自己的身份暂且是安全的。
那么该装的,还是得继续装下去。

他又记起当时在金陵,第一回见到庄九遥毒发,便是在方钦想要杀妻一事后,且就庄九遥所说来看,吴水烟自己不是不怀疑的。
如今这孩子,实在是来得不巧。

没一会儿方四也回来了,入睡之前,他似乎踌躇许久,问:“老二,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寻洛略作思考,而后长叹一声:“哥,我不甘心。”
那头未曾出声,良久才低低传来一句:“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老二,保全好自己。”

第二日上路时,那辆关着黑衣人的马车便不见了,应当是拆掉了布幔用来拉货了。
尸体去哪里了,也不曾有人多问过一句。

一切瞧上去又恢复了正常,因吴水烟怀了身孕,队伍便走得慢了些。行路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是在靠近三月下旬时,到了六盘山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吴水烟啊吴水烟……





第55章 父子相见

除了初一那一日,几乎是日夜不停地赶着路,三月初九,日暮之后,庄九遥终于是回了蜀王府。

甫一进门,连包袱都未曾丢下,更别说歇息了,王府中的管家已急急迎了过来:“王爷,圣上下了旨,让您一回来立马进宫,还说……”
庄九遥面上平静,还没来得及坐下,问:“还说什么?”

“还说您若是还想要这条命,便听话点。”那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奴无用,三儿他已被圣上……”

庄九遥发了一回呆,极短促地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住三儿,我记着他还有个妹妹,你上点儿心,好生打理一下。”
待管家应了一声,他朝庄宁儿招了招手:“让人备车。”

说着便一边朝外头走去,庄宁儿匆忙地点点头,从包袱中掏出一个锦盒,抱稳了,又将手头剩下的东西递给一旁的小丫头,赶紧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一口水未喝,又朝着宫里头去了。

一路上庄宁儿皆在心惊胆战,那三儿也算是自小与庄九遥一同长大的,便是这一回他们南下之后,待在蜀王府中假扮庄九遥的人。
虽说这蜀王府常年无人往来,萧渊也绝不会踏足,但以防万一,也是为长远计,庄九遥还是养了些能完美仿出自己一言一行的人。
而三儿便是其中假扮他最得心应手的那一个。

还未等她对局势作出一个判断,远远已见到等在宫门口的王全了。
马车停下,庄宁儿掀开帘子,庄九遥刚一露面,王全见着人先是怔了一怔,才想起来施礼。
庄九遥缓步踏下来,虚虚扶了一下:“王爷爷,身体可还好?”

“老奴好着呢。”王全看了他半晌,“王爷这是……”
面前的人形容称得上枯槁,一身月白袍子应是穿久了,不破但十分显旧,头发竟也有些乱。

这风尘仆仆的便算了,那脸色却也苍白得不似人样,借着灯笼的暗光都能瞧得见眼下的乌青,下颌处的线条也锐利了不少,似乎是又病重了些。
他身量又高,挺直了背,孱弱之外竟竹竿似的,显出些坚硬来,两种气息糅合在一处,瞧上去硌得人心头发疼。

庄九遥低低咳了几声,笑了一笑:“王爷爷快引路吧,父皇应该等不及要骂我了。”
王全一时无言,一行人行出几步,才低低道:“王爷说话可得敛着点儿啊,圣上这些时日似乎都不太痛快。”

“嗯。”庄九遥点点头,“多谢王爷爷。”
“哎。”王全拖长着声音,叹息似地应了一句,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到了太极殿门口,王全进去通报了一声,出来之后叫了声“王爷”。庄宁儿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二人便一同目送了庄九遥进殿。
等那脚步声听不见了,庄宁儿瞧了瞧四周,低声问:“王公公,圣上怎地突然想起要去蜀王府的?这么些年可从未有过的。”

王全闭了闭眼,摇摇头,也放低着声音,佯装无意地道:“圣上的心思,不敢猜。左不过是太子殿下心系亲弟弟,略提了两句罢了。王爷是圣上的亲儿子,哪儿能不惦记的?那天只是恰巧有空,想起来便去瞧一瞧了。王爷也是胆子大,说了禁足禁足,怎能说走就走了呢?”

庄宁儿皱起眉,咬紧了下唇。

太极殿内,萧渊站在长案后头,背对着门口。天未黑尽,殿中已是灯火通明,可庄九遥瞧着那背影,却仍觉得看不清。
他爽利地掀起袍子跪下:“儿臣参加父皇!”

十步之外的人仍旧站着不动,也未开口,庄九遥头便没能抬起来,保持着跪拜的动作。
就在他觉得手脚渐渐麻了时,萧渊厚重的声音起了:“参见?你不是来请罪的?”
庄九遥未说话,萧渊一下子转过来,横眉怒目:“不肖子!你可知你这是欺君大罪?朕瞧着你便是活够了!”

庄九遥仍旧低着头,因而父子俩皆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情。
僵持了会儿,庄九遥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父皇可否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想解释一下。”
萧渊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朕还以为你多出息能硬气到底呢,现在也来服软了?”

庄九遥闻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萧渊这话出去没得到反应,气粗着道:“抬头说话。”
并未叫他平身。庄九遥顿了一顿,跪直了身子来。

还未开口,萧渊已皱了皱眉,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
庄九遥眼睛通红,直直地看着他,凄然一笑:“父皇看到了,儿臣这样子,也不存在什么硬气不硬气的必要了。”

“萧瑾,”萧渊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活该!”

堂堂一国之君,每次面对自己这儿子时皆控制不住为君为父的风度,也是可悲了。
庄九遥心觉可笑,暗叹了一声,顺从道:“是,儿臣是活该。”

萧渊被这话噎住,花了大力气才压住自己的怒意,一边瞧见他的样子却又有些于心不忍,脸上阴晴几变,最终落在一个难言的肃然上。
要的便是这点于心不忍。

庄九遥再深吸一口气,重重磕了一个头:“儿臣不孝,总是惹父皇生气,但儿臣此回离京,的确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未曾提前告知父皇,是儿臣的错。”
他说完再磕一头,声音闷响,起来时额头上已泛了红。
萧渊脸上的神情带了些惊讶,却也尚未放弃他的怀疑与防备。

“儿臣冬日里发觉自己心口疼的毛病重了些,吃下去的药渐渐不起作用了,本想着不治了,却又……后来惦记着三月末有个重要的日子,儿臣害怕……”庄九遥说着,眼睛又红了些,“儿臣害怕赶不上这一年,下一年便也赶不上了。”
萧渊脸上的表情终于完全变成了错愕:“你说什么?”

庄九遥不管不顾,磕了第三个响头,埋头时狠狠咳了几下,起身在烛光的映照之下,看得出额头已破了皮,渗出了点血来。
他似心中戚戚,声调竟也有些飘忽:“儿臣十分……十分想念母亲,因而回了一趟蜀中,想要再去瞧一瞧母亲生长的地方,顺便也给师父上个坟。”

他多年来从不唤母妃,只叫母亲,哪怕是襄妃去世之后也一样。这如同人还在世的称呼一出口,砸在萧渊心头,便是重重一痛。
庄九遥未曾去看萧渊的表情,垂着眼直直道:“也是这一趟过去,才发觉母亲对父皇的确是……情深义重。”

说着又咳了几声,几乎听得清胸腔里头在空响,他捂了捂胸口,从脚边抱起那锦盒,低下头双手呈上,小声道:“母亲还在世时,曾与我说,她与父亲相识于微时,那时父皇还不是一国之君,夫妻二人在乱世中相互保全相互扶持,情谊远非夫妻之情而已。”
萧渊有些愣愣地,朝他走了几步:“这些话,朕未曾听过……”

“那时父皇忙于政务,母亲尚在冷宫之中,父皇自然未曾听过。”庄九遥笑。
见他这笑容,萧渊顿时又有些怒意,却终究是隐忍未发,只追问:“她还说了什么?”

庄九遥低头:“她还说,您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一个药钵。当年离乱,走得匆忙又害怕弄丢,便遗留在了蜀中。她说,说只我这么一个儿子,别人也不可托付,只盼着我有朝一日能代她寻回来。”
“儿臣先前心中怨您,便未曾说出,也不曾去找过。”庄九遥颤抖着双手,将手中锦盒举高,“不孝子萧瑾在此,提前恭贺父皇生辰与母亲冥诞了。”

这曾经的一对草莽夫妻,后来的一国之君与后宫之妃,生是生在同一天,死却要相隔几十年。
这让萧渊自襄妃死后,连自己的生辰都不愿过。外人皆道他情深,庄九遥只觉得可笑。

萧渊缓步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锦盒,揭开看见里头一个通体漆黑的药钵,几乎还带着药草的清苦味,手便微微发着颤。
他扬了扬头,勉力压住情绪,低头瞧着庄九遥,问:“那为何又不怨了?”

“怨自然还是怨的。”庄九遥笑了一笑,却无平日里的懒散与讽刺意味,“不瞒父皇,去岁中秋您用砚台砸伤儿臣之后,儿臣心里怨愤难抑,夜里祭母时还讲过您坏话。”
他顿了一顿,似乎是觉得自己好笑,而后却又敛了眉目:“可那一夜儿臣梦见了母亲,她像从前一样,将儿臣搂在怀里,说您……说您心中孤独,让儿臣多多体谅,不要怪您。”

萧渊怔怔地看着他,隔了半天,竟伸手过来,似乎是想触碰他额头上磕出的伤口,庄九遥却微微让了一让,接着道:“儿臣这病越来越重,这一趟去,不过是想了了母亲的遗愿。还有就是,儿臣怕她见我与父皇多年之后仍旧如此,心中不安,在天上……过不好。”

最后这一句带了哽咽,萧渊连气他躲过自己的手也顾不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么些年,哪怕是襄妃死时,他也从未见自己这儿子哭过,他还曾因此大发雷霆,罚他在破瓦片上跪了一宿。
因而此时心里万般滋味过后,只剩下震惊。

庄九遥直直盯着前方,仿佛透过虚无见到了什么。
他勾起嘴角,又磕了一下头,却未起身,只是伏在地上,瓮声瓮气道:“儿臣不孝,可是每次见着父皇,就想起母亲离开人世时,身边空空荡荡……”

一击必杀。

萧渊闻言顿了顿,竟蹲了下来,一手托着那锦盒,一手伸过来拉他。不拉还好,这一拉只觉得他一身骨头硌人得很,更是心头一紧。
“起来,”他厚重的声音带了些悲意,“让父皇看看。”

庄九遥艰难地起身,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皮开始不由自主地耷拉起来,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父皇”二字。
而后一头栽下去,正好撞进萧渊怀里。

萧渊见状瞪大了眼睛,竟一时不敢动弹,嗓音几乎劈了:“来人!来人!叫御医!”

在庄九遥的记忆里,父亲的怀抱,从小到大这是第一回触到。

他本是装晕,这一下栽过去,装着装着却成真了,意识跟着便模糊了起来。
殿门吱呀一声长响,混在萧渊的说话声与庄宁儿压抑着的哭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落在他耳朵里却如同幻觉般轻柔。

其实即便没有梅寄的要挟,这一天他也早就预料到了。做这一切,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寻洛。
可要说目的,是为了国家么?又或者为了仇怨么?
他自己也不清楚。
   
唯一明白无疑的是,他终究是避无可避地要重回,不,不是重回,是要走上庙堂了。
帝王之家出生的人,何来逍遥一说呢。

母亲给的这名字真是错了。

这是庄九遥完全丧失意识之前,最后一瞬的想法。






第56章 不治之症

一滴泪从眼角划下,斜斜地没入鬓角。

庄九遥躺在床上,感受到太阳穴处被人轻抚了一下。
片刻后,他费力地睁开眼,愣愣看着头顶,似乎是在判断身处何方。静默了会儿侧过头去,瞧见萧渊坐在他旁边,除了侍立的宫女太监,榻边还站着太子萧瑜和几位御医。
“醒了?”萧渊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却还是沉沉,不辨悲喜。

庄九遥一怔,伸手便去掀被子,要下榻施礼。萧渊按住他手,语气淡淡而不容置疑:“躺着。”
一旁庄宁儿连忙上前来支起枕头,扶着他半靠了起来,又将被子拉上来掩了掩。

外头一个脚步声急急响起,齐王萧玥出现在门口,着急地大声喊:“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萧瑜拽了他一把,温和道:“你这风风火火的,让你三哥好生歇歇。”

庄九遥一笑:“太子殿下深夜赶过来,真是折煞臣弟了。”又转向萧玥,安抚道:“阿玥莫要急,我没事。”
顿了顿看向萧渊:“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

那边萧瑜与萧玥对视一眼,庄九遥心知他们是在震惊自己对萧渊的态度,却也假装未曾看到,只等着萧渊说话。
“夜深了,你今儿就歇在宫里吧。”萧渊对他难得又这般温和的语气,说完转向旁边两个儿子,“你俩先回吧,我跟阿瑾说几句话便也走了。”

萧玥有些怔怔的,眼神里却跟着便浮现出压不住的兴奋,似乎是见了这父慈子孝的场景很开心,但又因了担心庄九遥,神色便有些复杂。他施了礼,答道:“是,父皇。”
萧瑜也笑了笑:“那儿臣先行告退了,父皇早些歇息。三弟好好养身子,改日再去府中看你。”

“恭送太子殿下。”庄九遥轻声道,微微欠了欠身子。

父子俩对坐半晌,萧渊挥了挥手,一屋子人皆退了出去,方才缓缓开口:“刚刚御医说,你这病症时日愈长,愈不像不足之症。”
庄九遥点点头,坦然地瞧着他:“中毒。”

萧渊皱起眉,似是不解,庄九遥一笑:“父皇是不是忘记了,儿臣对医术也略懂一二。”
“是了,她也曾是个厉害的医师。”萧渊像是被勾起了回忆,见着面前这张脸,想起他醒来前那滴眼泪,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你也未曾告诉过我。”

庄九遥不好意思地笑笑:“告诉父皇也没什么用啊。”
这话说得有些不逊,萧渊又皱了皱眉,许是惦记着他病重,强迫忍了他这脾性,只耐心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