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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枪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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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想法,杨延顺只是一边听着,一边往火盆里烧纸,谁的话也没回答。等到众人都劝说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人始终没说话,他往前凑了凑,想要张嘴和杨延顺说几句,却又怯生生地退回去了。杨延顺余光瞥到了这一幕,良久没搭言的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臭。。。冯渊,你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众人一听,都扭头去看冯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冯渊更害怕了,脸都红了,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吾呀!你。。。你多保重,自己不要。。。不要受伤。。。就好了。”
  众人听罢,皆是不屑,就知道这臭豆腐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杨延顺却是罕见地又回了一句:“多谢,我会倍加小心的。”
  臭豆腐听完,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退了回去,不再多言,一旁的细脖大头鬼房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赞许。
  再说八郎延顺,听罢众人所言,站起身来,搂过一旁的清鸣清威,道:“两位贤侄,替我照顾好你们的父亲。我。。。不会让你几位叔叔无辜惨死的!”
  于清鸣听罢,礼貌性地抱拳拱手,“多谢杨叔!”
  于清威则拉着杨延顺的手,道:“叔儿,其实父亲说的也是气话,我们都明白,这不是潘王爷的错,大家都是身不由己。战乱之祸,罪在天下每一个人,无论好人还是坏人。”
  众人一听,皆是面色羞赧,满面愧色,活了这么多年,倒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清楚。
  杨延顺宠溺地摸了摸于清威的头,道:“贤侄说得好!说得好!杨某空活这么多年,倒是贤侄一语点醒,何必去争谁该死谁该活,天下已然生乱,你我皆难逃干系!”说完,又亲自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中,对着灵牌三拜。而后,没再理任何人,带着白子路转身离去。
  杨、白二人出了金枪镖局,东走西拐,来到了一条小巷,是个死胡同。杨延顺一直走到胡同尽头才停下脚步,白子路心中不明,却也没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站在杨延顺身后。就见杨延顺背对着自己,肩头一耸一耸的,抽泣声渐响。白子路心中一疼,刚叫了一声“郎君”,杨延顺转身扑进了怀里,放声大哭。
  “子路,城外之人,吾不敢不敬。城内之人,吾不敢不从。且为之奈何!”
  白子路心疼地拍了拍杨延顺的背,劝慰道:“但从己心,何累于他!”
  话音方落,就听有人高颂一声佛号,惊醒了二人。杨延顺站直了身子,伸手抹了抹眼泪,抬目望去,就见胡同里来了两个光头,正是吹灯大师和他的小徒弟向东来。
  杨延顺抱拳施礼,声音还带着哭腔:“大师,您怎么来了?”
  “阿弥陀佛,八将军,老衲有一事相求。”吹灯双手合十,也是十分客气。
  杨延顺笑道:“大师有话但说无妨,咱们都是自己人,何必客套呢。”
  但见吹灯大师左顾右盼,确定没有闲人之后,一撩袈【裟】,带着向东来跪倒在杨延顺面前,“请八将军务必斩了潘王爷!”
  杨延顺一听,大惊失色,也忘了去扶吹灯起来,而是满面诧异,“为何你也口出此言?”
  白子路在旁看着,急忙搀扶起吹灯大师和向东来,“大师有话站起来说,您这一跪郎君可担待不起。”
  吹灯站起身来,叹息一声,道:“八将军,老衲怎会忍心去让你杀自己的师父呢?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潘王爷亲口所托啊。”
  杨延顺硬眉一挑:“二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师快快讲给我听!”
  “哎”,吹灯一声长叹,“八将军且听我说,先帝太宗临终之时,召来潘王爷颁下密旨,叫他协助三皇子消除心头之患——涪王!故而潘王爷领命南下,带着你来到了扬州,随后汝南王也奉当今圣上之命到此处了。两位王爷准备一同讨伐涪王,可涪王却始终不起兵造反,原因很简单,军中无将可为帅,故而按兵不动,这可急坏了当今圣上。涪王不造反又有什么理由去讨伐他呢?涪王不起兵,朝廷便没有借口开战,又怎么能消除心头之患呢?故而圣上下了一道密旨给汝南王,便是逼,也要逼涪王起兵!而后汝南王想出一计,涪王不是没有可以为帅的人吗?那咱们就给他送去一个可以为帅的人!助他起兵造反!”
  杨延顺听到一半,突然想到初次和郑昭明在绿池见面时,他告诉自己二师父在金陵遭难,后来又曾派白川白子由告知自己二师父出事了,叫自己赶快赶往金陵,难道说。。。杨延顺觉得头脑发昏,扶着身旁白子路,痴痴地问道:“那他。。。他把我二师父送去了?”
  吹灯摇了摇头,“也不能算是他送的,是潘王爷自愿的。汝南王将此计策一说,潘王爷便一口答应下来,说这个人非我不可。等到我过去了那头,带着涪王的叛军起兵,再叫我徒儿领兵平叛,将我斩了,然后涪王也就不值一提了。”
  杨延顺心中慌乱,“不。。。不对!既然是郑昭明设的计,为何到了金陵二师父非但不答应为帅,还大骂涪王,宁死不从!他还告诉我,不要让我和涪王同流合污!这。。。这说不通啊!”
  吹灯哀叹一声,答道:“八将军,你糊涂啊!潘王爷的为人天下尽知,一生都忠于大宋忠于太…祖皇爷!若是突然转变,轻易答应了涪王,你认为涪王会信任他吗?涪王天下雄主,不用苦肉计,怎么能骗得了他让他中计呢!所以潘王爷越是大骂涪王、越是表现得宁死不从,才能激起涪王的反意,逼他倒用鬼门十三针,逆转自己经脉。等到自己癫狂之后,涪王就彻彻底底地放心了,才能信任自己,才能起兵造反啊!至于他告诉你不要和涪王同流合污,更隐晦的意思是叫你亲自领兵平叛,斩了自己,替他守住太…祖皇爷的江山!”
  杨延顺听罢,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任由白子路怎么搀扶都站不起来,“为什么呢?二师父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呢?值得吗?”
  吹灯大师:“哎,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二师父啊。自打你们初到扬州,登门拜访之后,老衲便看出来了,潘王爷早已是行尸走肉。曹王爷的死,让他也没心思活下去了,若不是身上还有没完成的重任、还挂念着你,想必,曹王爷下葬之时,他就自尽了。”
  杨延顺听了此话,想起大师父下葬那天,二师父对自己说的话,“徒儿,待为师死后,也要葬于此处!”看来二师父早就想死了,在这之后,又是郑昭明的一条毒计,让他顺水推舟,既然是死,何不死得其所?哈哈,郑昭明啊郑昭明,你诓骗得我好惨啊!我处处小心,就怕入了你的圈套,到现在才明白,我从南下的那一天,就已经在你的圈套里了。棋子,都是棋子,二师父是你的棋子,太保们是你棋子,大五义也是你的棋子,我?更是你最重要的棋子。不对!杨延顺幡然醒悟,我是你的弃子啊,只不过。。。现在这颗弃子又被重新启用了。郑昭明啊郑。。。杨延顺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另一个身影,站在郑昭明背后的身影。。。一身龙袍的赵休元!

  ☆、八郎别妻

  杨延顺擦干眼泪,离了胡同,告知身旁的白子路,回去继续开仓放粮,安置百姓。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要提起。白子路自是满口答应,百般劝慰杨延顺之后,二人分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三日后,金枪镖局的太保们出殡,场面隆重,声势浩大,七口棺材抬出镖局,扬州城的百姓都出来送别。往日里,太保们在城中就一直受人尊敬,此间又为了守住城池保护百姓战死,谁人能不感激呢?
  街道上,兵卒封道,引魂幡开路,吹灯大师带着向东来诵经超度,走在最前。而后,乃是于台文带着两个儿子,披麻戴孝,面朝着棺材,倒退着,一步一跪,一跪一叩首。抬在最前的一口棺材,正是二太保凌寄魂的灵柩,八人抬棺扶灵。百姓中有人眼尖,看得清楚,这八人都不是常人,头前两个人一左一右,正是八郎杨延顺和统制官锦毛鼠白玉堂!后面的两个人一左一右,乃是钻天鼠卢方和彻地鼠韩彰;中间的两个人左边的是穿山鼠徐庆,右边的是臭豆腐冯渊;最后的两个人,左边是细脖大头鬼房书安,右边是南侠客展昭展雄飞!
  二太保之后,便是其他家太保,皆是十六人抬棺。抬在最后的一个是九太保雷鹏飞,白莲白凤棠扶棺而哭,步履阑珊。灵柩之后,便是送葬的队伍和吹鼓手,哀乐声笼罩着扬州城。
  送葬队伍在扬州城内绕城三圈,而后又绕回金枪镖局后门。原来,汝南王郑昭明派人在金枪镖局后面建了一座太保祠,塑造太保们金身,供人祭拜。九口棺材抬进祠堂后院,于台文嘶哑一声,“兄弟们,回家了!”而后,棺椁下葬,葬于祠堂,至此,金枪镖局名存实亡。。。。。。
  在这之后,水门由杨延顺派遣翻江鼠蒋平去守,蒋平不负众望,在开春江水解冻之后,一连抵挡住叛军水师两次的攻击,这让杨延顺很是放心,也分担了不少压力。
  话说这一天夜里,杨延顺忙里偷闲,带着白子路回到白府来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夜半之时,久久难寐,起身步于中庭,抬头望月,只见圆月高挂,散着淡黄色的月光。杨延顺略微皱眉,掐指一算,今夜二月十七,正是月圆之时。微风吹来,少了些寒意,已是初春时节。“这一夜的春风吹过,城外的冰墙也该融化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城征战,平息叛乱了。”杨延顺自语道。
  “大人,是要开战了吗?”身后传来天一的声音,杨延顺转身一看,不知何时,天一已经出了房门来到自己身边了。
  “嗯,府库里的粮食已然告罄,怕是连三天都支撑不到了。我必须尽快开城,一鼓作气攻破叛军,否则难解燃眉之急。”杨延顺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天一的手,继续道:“夫人,我心中始终觉得不踏实。”
  天一闻言,脸色也带着淡淡的忧虑,“大人,不知有何事让您心忧?可否讲给天一听?”
  杨延顺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在我出城之后,或许你们娘仨处境很危险。”
  天一惊道:“啊…那,那该如何是好?”
  杨延顺拍了拍天一的背,柔声道:“先莫要惊慌,我也只是担忧而已,况且已经想好退路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付给天一,道:“若是有不测之事发生,你便带着这封信去找大哥于台文,把信交给他。信中我已写明一切,大哥看了之后,就会保你们母子周全。不过切记,你不可事先打开书信自己来看,信中的内容涉及太多,不是你该知道的。”
  天一收下书信,眼泪也滚滚而落,“大人,我怎么感觉您要离开我们娘仨了?”
  杨延顺哀叹一声:“实不相瞒,我也不知哪次离别将会是永别…身如雨打浮萍,不由己啊!只是苦了你们娘仨了。”
  “那…那大人就不能不离开吗?”天一雨泪双垂。杨延顺心中想道:我若不离开,不去平叛,那二师父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明知自己中了圈套,明知自己是他人的棋子,也得按照他们所安排的道路去走啊!只是苦了我家中妻小……
  想到此处,杨延顺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一擦干眼泪,突然变得坚强了,用手轻轻抚着杨延顺脸庞,三分不舍五分爱意,还有两分怜惜,“大人,天一虽不知为何您会注定离开我们娘仨,但也知道,若是有可能,您定不会撇下我们娘仨不管的。”
  杨延顺闻言很是感动,刚要开口说话,天一伸出一只玉手抵住他的嘴唇,“大人,既然分别在即,不知日后何时会再见,亦或。。。难以相见,就让天一,今夜再为您舞一曲吧!”
  杨延顺听了此话,想起与天一在洞香春之时,她唱的那首《落砂词》,如今又可闻天一唱曲,自然不会拒绝,便欣然应允。再说天一叫来丫鬟阿妙,手拿着一壶酒,侍立一旁。随后,又找来白子路,借来宝剑一用。白子路不知何事,见杨延顺点头之后,才将腰间宝剑解下,交付给天一。天一用手按腿三叩首,而后手抚鬓角,再次起身站稳,对着杨延顺施了一个万福礼,“您出征在即,天一今夜剑舞,愿我夫君旗开得胜!”
  话音一落,抽出宝剑在手,剑舞月影,衣袂翩跹,长袖抖翘,莲足旋斡。待到她银牙轻启,耳边又响起天一那绝美的歌声,一曲《送别》携着夜半星光,如慕如诉。
  “送君送到百花洲,长夜孤眠在画楼。
  梧桐叶落秋已深,冷月清光无限愁。
  送君送到百花亭,默默无言难舍情。
  鸟语花香情难舍,万分难舍有情人。
  送君送到百花林,抬头望北雁南飞。
  失意泪撒相思地,天也感伤雨纷纷。”
  纵是初春时节,听罢此曲也觉身处晚秋,离别之情骤浓,杨延顺泪水溢于眼眶,哀叹一声“夫人呐。。。。。。”。
  天一歌舞已罢,收剑在手,白子路便想取回宝剑,哪知天一根本没有归还之意,而是顺手别在了自己的腰间。白子路看在眼中,心中觉得隐隐不妥,但也不敢多言。杨延顺却是丝毫没有注意,走上前拉着天一的手,“夫人绝美,天下独一,延顺何其幸也!”
  天一掩面而笑,“大人谬赞了。”而后,召来一旁的阿妙,拿过酒壶,亲自斟满了三杯酒,而后一搂罗裙,跪在杨延顺面前。杨延顺不明就里,想要扶起自己的夫人,却被天一轻轻推开,就听天一声音清脆,目含深情地看着杨延顺,道:“我为夫君满满斟上三杯酒,你我夫妻举案齐眉效梁鸿。三杯酒杯杯情意重,满纳盛情与心声。”说完,拿起一杯酒,向上一递,“这头杯酒,敬汴京杨府婆母佘太君,略表儿妻我一点心情,祝她老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青松!”
  杨延顺欣然接过,饮下第一杯酒,天一浅浅一笑,又道:“二杯酒敬夫君,愿夫君多保重,为妻捧酒为你践行,切记为妻情如此酒,愿它时刻暖在你心中!”
  杨延顺一把接过,痛饮此酒,不留一滴。天一拿起第三杯酒,“三杯酒敬天地,愿天地感动,但愿天地显神灵,保佑夫君攻无不克,平乱江南得胜还朝!”
  杨延顺把酒捧在手,一行热泪滴酒中,酒泪相融心相印,肝胆相照夫妻情!待他俯身将这杯酒洒在地上,还没等站直身子,就听天一口尊一声夫君保重,随后呛啷啷一声剑鸣,天一拔剑,自刎面前。
  杨延顺不看还好,一看此景,痛入骨髓,摔了手中酒杯扑上前去,一把抱住倒下的天一,“啊呀夫人,我的妻啊,你这是为何呀!”
  天一泪洒衣襟,血溅中庭,声如离雁,凄凄凉凉,“夫君即将离去,妾身岂可独活?况且,天一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天一真的好羡慕白公子,身负武艺,不但可以常伴夫君左右,还可保护夫君平安。若有来世,愿我生得男儿身,再来寻夫君续今生缘。”话音一落,天一垂手而亡。
  杨延顺心如刀绞,只觉得喘不上气来,憋了良久,才哭出声音,怀抱着天一的尸骨,怆地呼天!
  白子路在一旁看傻了眼,“郎君。。。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离死别了呢?”
  杨延顺悔之晚矣,只得如实答道:“我的妻,为何你如此刚烈?早知你会如此,我便是把你带在身边又能怎样?我只是怕出征之后郑昭明会对你们母子不利,才叫你去寻于大哥避一时危难。若有机会,我定然会回来找你们的,我岂会抛弃妻子呢!”
  白子路一听,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汝南王郑昭明的事,气急之下,他捡起宝剑怒道:“如不是这个郑昭明,何至于此!我去宰了他!”说着就要冲出府门,被杨延顺一声呵斥,“回来!不要再做让我伤心的事了,子路啊,我已失去夫人,万不能再失去你了!”说完,两眼一黑,悲痛而倒,昏了过去。

  ☆、潘美身死

  天一的死,杨延顺没有告知任何人。在出征的前一天,杨延顺将天一葬在白府后院,散尽家财,分发给府上的家丁仆人,而后将他们都遣散出府。偌大的白府,空空荡荡,只剩杨延顺和白子路,两个儿子也被送到三弟颜查散那里,交由他和金寡妇代为照看。杨延顺祭拜天一之后,和白子路在屋中对饮交谈,就听杨延顺自嘲道:“我杨八郎守得住扬州城,却守不住我的家!明日你我出城征战,想必也再难以回到此处,这宅子怕是也会沦为鬼宅,还顶着白府的名字,着实可悲!”
  白子路劝慰道:“房宅只是身外之物,郎君膝下还有两位公子,身旁还有子路陪在左右。待到战事一了,我们回扬州接回两位公子,从此天南海北,四处皆可为家!”
  杨延顺饮了一口苦酒,干涩地笑了几声,搂过子路在怀,亲昵良久,却是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杨延顺罩袍束带,顶盔掼甲,周身上午收拾得紧趁利落,倒提大刀,来到天一坟前跪下。
  “夫人,延顺走了,你若在天之灵,保我们的孩儿平安无事吧!”说罢,再三叩首。而后,白子路牵来乌龙驹,杨延顺翻身上马,二人打马出了白府,直奔行宫而来。
  行宫外,众人都已到齐,等待杨延顺发号施令。杨延顺到来以后,委命各将,分派任务,弃守水门,集中所有兵力。一切妥当之后,命兵卒从内而外凿开城门,破冰而出,直袭叛军营地。
  叛军未曾料想到扬州守军竟敢主动出击,一时间乱了阵脚。杨延顺带着大五义,领着扬州兵将冲进叛军营地,憋了许久的扬州兵终于得以宣泄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势不可挡,大杀四方,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叛军扰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混战之中,突然听叛军营地里一声长啸,一匹快马冲杀出来,扬州军纷纷避让,无人敢拦。就见这匹快马载着一人直奔锦毛鼠白玉堂,白玉堂自知不敌,拨马便走。那人紧追在后,长刀扬起,誓要斩白玉堂于马下。危机之时,八郎延顺冲出,正拦下那人,大刀一横,扭头道:“白大哥,此间交付于我,你快去劫杀涪王!”
  白玉堂擦干头上冷汗,应和一声,整理部下兵将,去乱军中劫杀涪王暂且不提。
  单说杨延顺拦下这人之后,抬目一看,面前人身骑宝马悬光骢,体挂龙鳞白金甲,肩披鎏金凤尾袍,手提长刀名叫银龙锁日月,披头散发,目红如血,正是自己的二师父潘美潘人凤!
  “师父,可还记得徒儿?”杨延顺殷勤问道。
  潘美冷哼一声,却是没有搭言,把手中宝刀一晃,直奔杨延顺劈来。杨延顺把手中大刀一横,接下一招,二人就此开打。前三十招看不出好坏,更分不出胜负,杨延顺边打边在心里合计,我应该把二师父带到没人的地方,这块儿人多混乱,难以施展。想罢,双腿一夹马肚子,乌龙驹四蹄张开,向战场外奔走,杨延顺在马上手也不闲着,抡着大刀边打边走,就将潘美引到一处僻静之处。杨延顺骑马在前,潘美在后紧跟着,等离了战场,喊杀声渐小,潘美突然警觉了起来,勒住战马,不再往前走了,一双血目紧蹬着杨延顺。杨延顺一见,也勒住战马,拨转马头,大刀一挥,向潘美攻来。潘美本来警觉,一见杨延顺主动出击,嘴角勾起浅浅一道笑痕,也纵马杀来。二马碰头,双刀并举,潘美气盛,抢占上首,大刀自上压下,直砍杨延顺脖颈。杨延顺一见师父毫不留情,心里就凉了半截,急忙撤回大刀横在肩头,挡下一招。紧接着二马错镫,圈马再战,两把大刀,横扫竖砍,左搂右剁,上挑下劈,杨延顺使出浑身解数来战潘美,九反朝阳的刀法招招使绝,拼尽全力。
  不过,杨延顺还是分出一点心思来,始终不甘心的他,边打边叫着师父,想要唤醒潘美。可潘美却是不为所动,一直冷面寒霜,不搭半言片语,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宝刀上,恨不得一刀活劈了杨延顺。虽然他精神疯癫,但是打起仗来还是不含糊,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也使大关刀的不好对付,招招式式都那么扎实,沉稳不乱,进可攻退可守,竟然像极了自己。潘美久攻不下,难以抢占优势,不由得愈发地恼怒起来,挥着手中大刀带动风声,愈发凌厉,可苦了八郎延顺。
  杨延顺眼见此情此景,知道没办法了,二师父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心中百酸搅肠,罢了,给二师父一个解脱吧!可转念一想,潘美毕竟是自己的师父,怎么也得让他死的体面点,想到此处,杨延顺虚晃一招,拨马便走。潘美不知是计,或者说根本就没在乎是不是计,纵马便追。杨延顺驾着乌龙驹边跑边回头,自己马快,已和潘美拉开了一段距离,便把手中九环金攥定唐刀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摘下射雕弓,手抚箭壶抽出三支羽箭。就见杨延顺在马上猛然回身,拉弓搭箭,要射还没射的时候,他瞥见了潘美也在马上拉起了大弓,惊得他一身冷汗,潘美这张弓足有三百石,若是射在自己身上,连人带马都得死。
  就在他惊诧之间,耳边只听一声弓响震天,潘美先射了!
  杨延顺顾不得其它,也撒手将三支羽箭射了出去,紧接着急忙俯身在马背上,不敢抬头。再看这六支羽箭,呼啸而来,射向对方。“啪嗒啪嗒”,耳边只听两声响动,杨延顺心里明白,这是两人的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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