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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只爱我的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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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能否冒昧打听下还差多少军饷?”同刚刚的暧昧截然不同,骆深收了些笑,正经的问。
  韩将宗马上要开始‘诱人大法’,落深却一反常态,将气氛弄的干净而正经,于是他也不好继续暧昧。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他道。
  “那就是够了。”骆深点了点头道。
  韩将宗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默认了。
  骆深给他倒满酒,端起自己这杯来往上一举,韩将宗从善如流喝了。
  他转过脸,往楼下方向一抬,问道:“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吗?”
  纤长参差的眼睫挡住眼中神色,骆深缓缓咽下口中酒,点了点头。
  “身体受得了吗?”韩将宗朝那酒抬了抬下颌。
  “受不了。”骆深如实答。
  受不了还来,深夜醉酒,显然这要么是不在乎身体,要么就是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这里进账不少吧。”韩将宗直言道。
  他连军饷都和盘托出,骆深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一日进项,是其他的铺子加起来的总和。”
  韩将宗心中感叹这些富二代的奢靡,“啧啧”两声,“你们这些有钱人,整晚酒池肉林,真是奢侈、腐败,都该拉去看看战场上的遍地尸骸。”
  骆深腰身不自觉坐直了些,紧紧盯着前方。
  这毕竟不是战场,而是百年从未出过战事的和平古城,眼前人也不是自己的属下,而是刚刚支援了十万两军饷的三军‘恩人’,韩将宗思及此,更加深觉日子过的酸楚。
  “既来之,则安之。”骆深清凉带哑的声音响起,试探着道:“将军不如看看节目吧。”
  韩将宗顺着他话看向场中,舞姬同水蛇腰一般缠绵的嗓音刚好开始轻哼浅唱。
  骆深将桌上一盘盖着翡翠盖子的窑玉碗掀开,往韩将宗那边一推,比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韩将宗还以为是什么零食小吃,余光一瞟,竟然是满满一碗饱满圆润的金瓜子。
  骆深:“一掷千金的感觉,将军试试吗?”
  韩将宗收回视线,“扔下去又回了你的腰包,干过手瘾吗?”
  骆深偏过头笑了笑,莹白牙齿露出来了一半。
  不知是觉得他有趣,还是笑话他爱钱。
  骆深笑完了,清了清嗓子,倒了半盏茶水有些烫入不得口,于是端起温酒来润了润嗓子。
  “自己的场如果自己不捧,那别人便也不捧。”他笑着说,然后抓起一把金瓜子来,随手扔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外头便想起了欢呼口哨声,并好几个雅间都跟着扔了些赏银。
  骆深示意韩将宗看,韩将宗早已看到了,嘴角微微一动,隐约是笑了笑。
  他这人,长得结实,气势也厚重,就连笑起来也有着沉甸甸的分量感。
  骆深转开视线,指了指下面那舞姬,“这个,将军喜欢这种的吗?”
  韩将宗说:“胸挺大。”
  骆深眼中一动,韩将宗继续慢吞吞的说:“腰也细。”
  “将军喜欢胸大腰细的?”骆深问。
  韩将宗摇了摇头,眼皮微微下压掩去其中的锋芒,整个人都显得平易近人了些。
  “胸放在一边,主要是腰。”他含糊一笑,然后语调平平的说:“腰这个东西,长出来就是放手的,粗了或者直了不好看不说,主要是没办法搁手。”
  骆深定定看着他,眉目间似乎凝着酒气,和着眼中微醺神色,就像……
  韩将宗视线向下微微一动,扫到他腰间。
  发觉他今日腰间倒是干净,没带什么配饰,腰带贴身束在腰间,显得十分利索,也显得那腰线更加明显流畅。
  韩将宗不明意义的“嗨”了口气,将声音压低了些:“到时……你一上手就能知道,这个不行,要撤,手根本扶不住……”
  军中到处都是老爷们儿,连个差样的都没有,憋得要疯,只能每天给自己找点乐子,调侃彼此开个黄腔,发泄一下精神上的憋闷感。
  更别提韩将宗这种扎根多年的‘老油条’,已经从里到外侵染透了。
  之前他一本正经的正值板正模样,完全是因为话少没机会暴露。
  一旦聊起来就能知道,是正儿八经的老流氓一个,调戏个把小年轻根本不在话下。
  骆深眯了眯眼,周身不动,声音却也跟着压低了,“……看来将军试过多次,是个老手儿了。”
  韩将宗未置可否。
  他撩起眼皮隔着纱帐扫了一眼外头场中布置,顶掉红缎,八宝彩灯,顶梁柱锈红混着金漆,垂下无数轻盈飘动的轻纱。
  纱这种东西,隔着看一眼就让人新潮澎湃,哪怕舞姬长相一般,隔着纱帐朦朦胧胧一望,也是恍若尤物,美极了。
  这牡丹阁,真是深知男人的那点儿心思。
  “在座的无一不是整日出入这种场合,有几个没试过?”韩将宗低低一笑说道。
  骆深一动不动,睫毛向前舒展,撑起眼皮看着他。
  密闭的空间、压低的声音,桃花眼中破碎而朦胧的光,都给人一种混乱而迷醉的感觉。
  韩将宗立刻就断定:他没有试过。
  无论他表现的多么习惯这种场合,出入这种场合又多么随意和熟练,他这短暂的停顿,都明明白白告诉了别人:他没有过。
  更别提对面的人阅历丰富,尤其擅长察觉敌人一言一行折射出来的深意。
  即便这骆少爷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有着招人的匀称身材,一言一行又时常勾搭人。
  也不能改变他仍旧是个雏儿的事实。
  韩将宗心里涌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这种表面放荡实则禁欲的复杂相悖感,让他明显厚重的喉结无法控制的上下一滚。
  骆深伸手勾着交错的衣领松了松,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外头嘈杂声一起,立刻有小奴站在门边唤:“少爷!”
  “进来。”骆深道。
  小奴匆忙进来,直直走向骆深,“外头有人为了舞姬吵起来了,添水的小四先进了靳大少所在的雅间,大少问了问舞姬的身价,后来林少爷喊茶,小四进去添水,林少爷也问了舞姬的身价,小四仍旧如实报了价,林少爷当场给够了现银……”
  “靳霄和林雪聪吗?”
  “是。”小奴答道。
  骆深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路过韩将宗略一低头,“将军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小奴亦步亦趋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小四出了雅间,提着现银正要去跟掌柜报备,不料靳大少站在雅间门口,叫小四进去提钱,说那舞姬是他先看上的……”
  骆深面色平稳出了门,骨肉均亭的肩膀妥帖撑住衣裳,行动间背上蝴蝶骨一闪即逝。
  韩将宗收回视线,起身站在美人靠前头,撩开纱帐远远看了一眼对过的嘈杂。
  对面那雅间没有放下纱帐,因此景色一览无余。
  身量略高些的年轻人伸手拽着另一人的领子,咬着牙将人按在了栏杆上,周边围着一圈人,有着急的,又劝说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韩将宗离得远看不清,只能凭着小奴的几句话猜测那个高些的‘靳大少’,那被按着揍的那个,应当就是林公子了。
  他不禁冷笑一声,更加觉得这些有纨绔子弟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闲的蛋疼。
  身条纤长、肩背挺直、腿特别长的年轻人出现在对面,行走动作自然舒畅,打眼一望,特别顺眼。
  ‘年轻好看的贵公子’仿佛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形容语。
  骆深到了那间立刻走到最里面,不由分说的率先伸出手“哗啦”一声拉上了纱帘。
  纱帘闭合之际,他才看到正对面的韩将宗正在望着,当下不由一愣,下一刻那纱帘已经紧紧叠压到了一起。
  视线被阻,韩将宗看了一眼那纱帐中透出来的影绰人影,短暂犹豫后,转身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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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靳大少?”
  骆深低声吩咐过小奴今日茶水小食全免之后,才上前喊了一声那要伸手打人的男子。
  “多日不见,果真是你啊。”骆深略提了些声调,语气不疏也不熟的说。
  那人动作一停,转头才看到骆深,他上下打量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算是给了来人一个面子。
  被压在栏杆上的那人立刻弯下腰捂着喉咙咳了一通,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眼睛里还蓄着些水汽眼泪。
  “发生什么事了?”骆深问道。
  来时小奴已经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见他又问,于是上前当着几人的面又说了一遍。
  靳霄哼一声,不痛快道:“明明是我先看上的那舞姬,你家的奴才怎么就收了这林雪聪的银子?难道我靳家还比不上林家有脸面吗?”
  林雪聪仍旧捂着脖子痛苦咳嗽,骆深扫了一眼,小奴立刻上前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靳霄皱着眉问道。
  他两颊浮着些红,眼圈子有些肿,说话也有些不清不楚,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骆深嗨了一声,语气放松了些,提醒道:“林少爷也不知道您看上那舞姬了,您打他做什么呢?”
  靳霄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遂转头看了一眼林雪聪。
  “没关系关系……得饶人处,且,饶人。”林雪聪断断续续的道。
  “……”靳霄:“谁要跟你道歉,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吗?我还说你是故意的呢。”
  林雪聪出了名的好脾气,立刻哀嚎:“我真不知道!”
  “那就是添水的小奴才看不起我,竟敢转头收了别人的银子。”靳霄骂着,又要伸手去打添水的小四,骆深往那边一动,挡住了小四大半,头也不回的问道:“靳大少说了要那舞姬了吗?”
  “没、没有。”小四提着长嘴大茶壶,袖口卷两圈到小臂上,露出来腕上瘦弱的骨头茬子,瑟缩着说:“只问了身价,因为一路过来问的人很多,所以小人就没有往心里去……”
  “问、的、人、很、多!”靳霄一字一顿的重复他说的话,声调越来越高:“我跟他们,是一路人吗?!他们能跟我比吗?!!”
  他一副‘老子天子第一,在场诸位都是垃圾’的姿态,骆深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这样吧,”他努力克制着想皱起的眉毛,竭力维持着好脸面,好商好量的说:“今日靳大少的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你只管玩的高兴……”
  “骆少瞧不起谁啊!”靳霄大着舌头打断他,唾沫星子四处乱飞,“我不差这几个钱,那舞姬,不是一万八千两接客吗?”
  他牛气冲天的一拍骆深:“我出两万两!届时,叫她上我的床!”
  醉酒的人力大无比,骆深又没防备,差点被他拍个趔趄。
  站稳后他掸了掸既没有皱也没有灰尘的衣裳,呼出一口气来。
  高门大户待久了,总会散发出一种慵懒的贵族感,显得整个人都不慌不忙的:
  “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林少爷已经拿了钱,那这舞姬就不能半道儿换床。”
  但是醉酒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靳霄眉毛一竖,鼻孔微张,嘴一动,眼看着要喷人。
  骆深突然提议道:“要不然,你多等一天,等舞姬从林少爷的床上下来,第二晚陪你。”
  “不行,”靳霄斩钉截铁的说:“别人睡过的,我才不要。”
  “既然你拒绝了,那也没有其他办法。”骆深道:“那这舞姬,还是按照规矩,归林少爷了。”
  靳霄冷笑一声,气焰丝毫不减的指了指林雪聪:“如果他不要了,人就归我了。”
  骆深看了林雪聪一眼,修长眉梢一动,似乎是在无声的询问。
  林雪聪虽然脾气弱,但是也不是受气包,闻言来了劲儿,对着靳霄也硬气起来,“我就要这舞姬!牡丹楼的规矩,先给钱的先带人走,如今我就要她,你怎么着?!”
  似乎没料到还有人敢硬刚,靳霄看清是他,立刻一卷袖子要上前打人。
  林雪聪指着他怒吼:“你再动我一个试试!”
  “动的就是你!”
  “你……”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骆深叹了口气,“二位二位,”他提高了些声音,继续调解道:“要不,你们仨人一起?”
  林雪聪跟靳霄一齐看他。
  骆深:“这舞姬天赋异禀,伺候俩人应当不在话下,说不定还别有一番滋味,两位尝试一下吗?”
  林雪聪粗粗一想,竟然犹豫了一下。
  “呸!”靳霄立刻骂:“你当都跟你一样是个断袖!本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有男人在场硬都硬不起来!”
  骆深:“……”
  靳霄:“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骆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无奈道:“既然不行,那咱们只好照旧按照规矩办事。”
  说话间,外头专门处理闹事地痞流氓的打手到位,个顶个的强壮,都绷着脸,露出接受肌肉爆起的粗壮手臂。
  “钱是林少爷先付的,钱到位万万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还望靳大少多多包涵。”骆深脸色寒了下去,强硬道。
  他站在原地,一看就非富即贵,但是又跟大部分的富贵人家流露出来的感觉不一样,反而自带一种清澈透亮的气质。
  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又不刻意的拒人千里。
  而且身条纤长,脸长的非常俊。
  乍然一看,那五官形状比舞姬的还要精致干净数倍。
  身上的衣裳灰骢透出月白,刺绣在灯光下婉转生辉,衬着肤色白皙偏冷,仿佛凭空多了一道拒人之外的屏障,十分高级。
  靳霄一时看呆了。
  骆深转身去叫人,靳霄对着他流畅的侧脸线条喃喃叫了一声:“骆少……”
  骆深一顿,扫了他一眼。
  “等等……”靳霄失魂落魄的吐出来两个字,眼睛仍旧盯着,然后慢慢犹豫着张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骆深一双桃花眼没有丝毫起伏,但是一抬手,示意他请讲。
  “要不这样,干脆你陪我一晚。”靳霄慢吞吞的说:“那舞姬……我就不要了。”
  在场人数众多,不仅有两位家世背景不错的少爷在,还有许多楼中的小奴在。
  大庭广众之下,这句话中包含的恶意就跟调戏人没什么两样。
  韩将宗站在门边,正听了一耳朵,要迈进门的脚下一顿,停在了门口。
  他心想:看来这首富的家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三天两头被人找茬生事不说,堂堂男儿竟然还要遭人调戏。
  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他身形一顿,将袖子靠上卷了卷,靠在了门边透过棱缝看里头情景。
  骆深却出人意料没有变色,甚至还好脾气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擒着一点上挑的嘴角,诚恳的拒绝道:“我也被人睡过了。”
  靳霄刚要顺着他说不介意,骆深继续悠然道:“而且大少别忘记我是个男的,怕你硬不起来啊。”
  刚刚靳霄放出去的豪言壮语回响在耳边,骆深悠闲的态度和清晰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骤然清醒回神,脸上血色褪了一半,一时青红交错,十分精彩。
  此时不管作何反应都太尴尬了,靳霄环视一周,觉得周围人看向他的视线都饱含嘲笑,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鲠着脖子道:“当你是什么好玩意儿!”
  骆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淡然态度却使靳霄更加恼羞成怒,“仗着生意做的大,就搞出一些欺旁霸儿的脏污事情来,”他指着骆深,激动的差点跳脚蹦起来,“我一直想当面问问你,骆家强要的那个小孩儿,往后是跟你叫大哥还是叫爹啊?!啊?”
  话音刚落地,紧跟着响起来“咣!”一声钝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定睛看去,靳霄已经倒在了一旁,单手抱着一条胳膊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似乎是疼的。
  “啊——”此刻一声惨叫才从他嘴中发出。
  骆深单手拎着椅子腿儿,唇边的笑意和眼中的温柔尽数殆尽,咬着犬齿轻轻道:“不会说话是吧。”
  他再次举起沉手的木头椅子,众目睽睽之下又狠狠砸了下去,一字一顿道:“我教你啊。”


第17章 
  “骆、深!”靳霄狼狈退后躲过,狰狞着吼了一声。
  骆深偏头看着他衣裳散败头发乱糟的模样,眼中映出檐下提灯,有些冷。
  靳霄缓过去那阵疼后怒气冲冲的爬起来,旁边的小奴见势不好一窝蜂的冲上去拦架,就连林雪峰也顾不上自己刚刚被揍的惨样,满头大汗的上前劝说:“靳大少!靳大少算了,各退一步……”
  “滚开!!”靳霄挣开人群,抄起一把椅子朝骆深冲去,怒吼道,“老子今天就要搞死你——”
  骆深绷着脸,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面上丝毫不惧。
  此事虽然靳霄嘴欠在前,但是先动怒的和先动手的都是骆深,这会儿打完了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叫喊骂他,狰狞的要冲上来撕咬他,他却冷艳旁观,姿态又放松了下来。
  仿佛一下子抽身在外,离面前的是非很远。
  靳霄高、壮,仗着家中做生意有钱,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白日里清醒着还顾念着骆家跟太守家的干亲,再不服也给三分面儿,此刻几乎黄酒下肚,头脑发昏,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更别说他一直介怀骆家生意事事领先,骆深又牢牢将他甩在身后,恐怕心中早就想找事。
  靳霄双目通红死死盯着他,心道:今日我把你打死,回头入了牢,我爹再派人一疏通,至多三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下一刻,靳霄提着椅子不管不顾冲了过来!
  醉酒之人力大无穷,在场数人竟然叫他硬闯了出来,眨眼到了骆深跟前!
  高高举起的厚重红木椅犹如当空雷霆电闪,夹着狂风,正对着骆深的头直劈而下,“你给我去死——”
  骆深身后是方桌,光桌板便用了足够的木料,足有两寸厚!
  他急退半步,想要避开,那厚重桌角却已经紧紧抵在了他的后腰上,封住了他大半退路!
  骆深眼眸紧紧一眯。
  当时刻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往别处躲,前人来势汹汹,他紧紧一抿唇,瞬间将抓在手中的椅子提了起来,准备硬抗这一下。
  “咚——”
  下坠的沉重椅子刮起的破风声骤然消失,靳霄余势未消被那惯性猛然甩出,踉跄了半步,用力抓着那停在半空稳如泰山的椅子才勉强稳住身体。
  骆深抬眼,额前掌宽便是椅子,他略一抬头,椅子率先砸过来的一腿儿已经伸到了头顶,尽头处抵着一只手。
  那手宽大、粗糙,青筋与肌肉爆起的弧度仍旧还在,虎口处一层厚厚的茧,竖起的屏障生硬结实。
  骆深猛然转头,韩将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一条手臂高高抬起,牢牢将那欲伤人的椅子腿抵在掌心。
  包裹在胳膊上的衣服隆起紧绷的弧度,似乎下一刻就会冲破牢笼爆裂而出,露出隐藏在其中的强大可怖的力量。
  “将军……”骆深低低脱口而出。
  韩将宗身体略微前倾,另一手绕在他身后虚虚扶着他腰,似乎随时准备将他整个提起来躲开。
  骆深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你没事吧?”韩将宗看了他一眼。
  他这语气低沉和缓,就好似整个人都脱下了一层冷凉的外皮,显得平易近人起来。
  “没事。”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骆深竟然还笑了笑,玩笑道:“这下将军知道我为什么要每天来这里了吧?”
  他的意思是:我要每天来解决杂事,这些店面真是不省心,一刻也缺不得人。
  韩将宗却了然点了点头:“知道了,专门来挨打的。”
  ·
  “就是这样。”
  牡丹楼的茶水厮小四垂着双手,躬着腰,正对着骆老爷战战兢兢的站在骆家偏厅中。
  最后一句话落地,他弯起的瘦弱后背脊柱更加明显的凸起来。
  骆老爷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双肩一松,靠在了扶手上。
  “没受伤就好。”老爷子真正松下一口气,然后慢慢重复了一遍:“没受伤就好。”
  “多亏了跟少爷一起去的韩将军。”小四道:“那靳霄原本还以为他是楼内的打手,叫嚷着骂人,幸亏将军腰间带着牌令,犹如带着圣旨,靳霄一看腿就软了,只是……”
  他略微一停顿,语气由感激变为愤愤不平:“楼里有人报了官,因为涉及的人多,知府深夜便来了,那靳霄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吓得,已经瘫到地上去了。”
  骆老爷点点头,捋了一把细长胡子条,到尾巴处还用手搓了搓,沉思道:“骆深虽然有些脾气,也绝不会随意动怒打人的,这事情是否还有什么隐情?”
  小四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骆老爷清了清嗓子,“你只管大胆说,骆深不敢骂你。”
  他挺瘦一个,单手拎着个装茶叶的大布袋,显得摇摇欲坠的,再看那眉头都要凑到眉心去了,又愁又苦的模样。
  骆老爷瞥了他一眼,知道为难他也无用,于是问道:“之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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