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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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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私运的原铁,想来也是前任府衙知晓的,只是从未上报,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所为,直到沉尸案事发,才被蔡文俊翻了出来。
  君上登基以来,步步艰难,宫中不免是安阳王的眼线,而宫外,这安阳王还四处招兵买马,私运原铁,打造兵器,为那谋反而做准备。若非君上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怎么才能捱过这煎熬的三年。
  如今箭在羽上,不得不发,上次除了大司马,已然折了安阳王的右翼,现在要对这大司农下手,恐不是那么简单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损失臂膀,这安阳王怕是会狗急跳墙。
  不行,此事定要快,决不能拖延,免得日长梦多,将君上陷于腹背受敌的状况下。
  如此想着,杨安起身,转了转眼珠子,望着窗外一轮皎月,冷笑一声。
  府衙地牢内,有一铁牢,其中关押着一商户。有些狱卒很郁闷,就一个商户,怎么就被一个人单独关了起来?
  “喂!有人找你。”一狱卒说道。
  那商户自称马安,来自北黎。
  马安坐在一角落,并未看向来者,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杨安走进铁牢,慢慢走近马安,蹲下身,看着这个人,说道,“君上已经知晓此事,你且将你与大司农的事,写下来,画个押,或许府衙大人还会饶你一命。”
  “我只是一个商户,私运原铁是我一人所作,既已犯了律法,便将我依法处置吧。”马安平静地说道。
  闻言,杨安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你现在还只是在府衙大人的手里,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可若是你还不伏罪,届时大人将你押往王城,到了君上的手里,你觉着,你还会有命活着么?”
  “呵,那又如何,不过是贱命一条,宗政渊若是想要,那便拿去吧!安阳王自会为我讨回公道!”马安讥笑道。
  “安阳王?你以为安阳王会把你这么一个小角色放在眼里吗?真是可笑!”杨安站起身,嘲笑道。
  马安冷哼一声,不再回话。
  “无妨,你且在这里好好思过吧,等到府衙大人证据确凿,我看你还要如何狡辩!”杨安轻笑道,随即大步离开铁牢。
  此人,定是大司农的棋子,且与安阳王有所勾结,还真是个百搭,和谁都有关。
  杨安找来狱卒,将当日被扣押的口供翻来,细细地查阅着这份口供。心下冷笑,这口供还真是天衣无缝,看来是做足了被抓的准备。不过,他遇上的可不是前任府衙,没那么好糊弄。
  既然这马安与大司农和安阳王皆有牵扯,那这身份恐怕也有问题。
  如此想着,他便找来一下属。
  “去一趟大吴,将此人身份查清楚,要快。”
  “是。”
  马安,定不是北黎人氏,如此,那便是大司农在大吴找的人。
  四日后——
  “将军!马安自杀了,死了!”一下属突然冲进来,对着杨安双手作揖道。
  杨安闻言,惊得一下子站起身,眯着眼。
  当真是一条忠心的狗。
  “属下见过将军。”
  “查到了?”
  “回将军,马安并非大吴人氏。”
  闻言,杨安心想,不是大吴的人,又那么忠心,与安阳王有关。
  安阳王死士!
  被这一想法惊到的杨安,顿时一头一凉,若真是死士,以他们的脾性必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别人查到。这么想着,杨安起身,想要将此想法告知蔡文俊。这个人,一定有方法。
  府衙——
  蔡文俊得知此事,在桌前来回踱步,摸着光洁的下巴,微微蹙着眉。
  “哎呦,你别转啦!我都被你转得头晕了!”杨安不耐烦道。
  “看来此事要另做安排了。”蔡文俊突然站住,回头说道。
  “大人可想到法子了?”杨安一激动,起身抓住他的双肩,问道。
  蔡文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颤颤巍巍道,“是……是啊……先……先放开我。”
  杨安得知自己行为有失,赶忙放开他,满脸歉意,“对不住了。”
  “我本想查出马安与大司农的联系的物证或者人证,可如今,既然一无所获,那便将此事交予君上处理罢。”蔡文俊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
  “君上?不行,如此一来,君……”
  “放心,君上如此聪慧,自当能妥善处理。”蔡文俊打断他的疑虑,悠哉地说道。
  杨安听到此话,心里稍安些许,他说的不假,以君上的心思,这件事不可能没有后手,只希望到时候,君上可要小心处理啊。
  九安城王宫——
  “君上,公子醒了。”医首微微弯腰,供着手,对着正在审阅奏折的宗政渊说道。
  自从那日以来,宗政渊便将奏折搬入寝宫审阅,白日处理政事,夜里便守在那公子身边,每日换药都是亲力亲为,原本光洁的下巴上冒出些许青丝,眼下微微发乌,整个人都消瘦了些。许是这段时日照顾那位公子的缘故,平日里暴戾阴沉的模样也柔和了许多。
  听到医首的话,宗政渊立刻扔下手中的毛笔和奏折,倏地起身,快步走到床前。
  “小玖”他紧张地唤着。
  玖夜微微转过眼睛,无神地望向眼前这个人,好似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一般,那般陌生。
  被这眼神突然刺到的宗政渊,心下仿佛漏了一拍。
  他微微凑上前,看着玖夜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小玖,能开口吗?”
  玖夜看着离自己仅一拳之隔的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往后缩去,惊恐地伸手想把宗政渊推得远些。可他这么一动,便牵扯到了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背上的纱布瞬间被血染红,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仍然往角落里退去。
  见他如此反应,宗政渊仿佛被以尖锐的刺刀狠狠扎在心口。他知道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得以如此回应。
  他总以为这个人不会屈饶的,是他不了解这个人。那样的伤痛,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可他还是做了,尽管听到了一直想听到的求饶,可他就是愤怒到控制不了自己,去伤害了一个已经半条命都快没了的人。
  医首看到玖夜害怕宗政渊怕到扯开了伤口也不住地想离他远些的动作,赶忙走上前,不顾宗政渊帝君的身份,伸手将宗政渊拉开,挡在玖夜面前。
  “君上,公子心有病疾,还请君上暂时莫要离得近了。”医首连忙解释道。
  宗政渊失落地看着他,定定神,回道,“好,听你的,我离远点就是。”
  我离得远些,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如果你看不见我,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那我离得远些就是。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宗政渊如此想着,便后腿一步,随即转身离开,重新走向书桌,缓缓坐下,再次拿起奏折,捏起毛笔,书写起来。
  总归,他的小玖是醒了。
  “主上!”
  突然,从宫门外走进一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在他的桌前,手上捧着一封折书。
  内侍子方接过折书,将其递给宗政渊,便打发了男子。
  宗政渊看着这份折书,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子方,拟旨。”
  “是。”
  次日——
  “奉太元运帝君,诏曰:大司农严逸育下无方,纵商户私运大吴原铁入国,故,降其官品三级,罚俸一年,钦此!”

  ☆、第二十二章 兵临王城

自在九安王宫内,与九昭帝会宴后,姬安君便启程打算返回北黎。下月八月初九,是北黎帝后五十大寿,宫里来了书信,竟让他前去祝寿。
  这可是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受邀进宫为家里人祝寿。
  当他接到来信时,竟是惊得愣在了原地,半晌都未曾说话。萧羿之以为是王府里出了什么大事,拿过书信一看,才知是邀请他去为北黎帝后祝寿。他也颇为震惊。
  于是乎,姬安君即刻动身,告知了内侍,让其通知九昭帝他们辞行一事,随即便匆匆收拾行囊,离开了九昭国。
  就在他们离开九昭国后一日,那一日的王城一如往日,行人在城街上来回行走,买卖着物什。算命先生摆着摊儿,捏着一把乌黑扇子来回摇着。酒家门口、香楼门口等等皆有小侍大声吆喝着,吸引来者。
  小姐公子悠哉地散步在街上,瞅着两排有趣儿的人、事、物。
  阳光静好,晒得地面微微泛着青烟。
  突然,从王城南城门处冲进一行行军。
  为首的是身披铠甲的骑兵,骑着战马,铁铮滚滚地飞驰而过,丝毫不留情地闯进人群,将原本积聚的人群冲破,人们尖叫着四处逃开,来不及逃开的,便被那些战马踩踏于马蹄之下,碾身而过。
  骑兵之后跟随的是一批批手拿锋利长矛、手握大刀或长剑的步兵,那些兵器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泛着银光,冰冷无比。他们小跑而来,踏着整齐的步伐,使得脚下扬起纷飞的尘土。
  再而跟在其后的,是一批重甲兵。他们推着战车,车上放着一根约五人环抱的木头,那,便是破城木。
  “君上——不好了——”内侍子方慌张地跑进正元殿,大声喊叫着。
  宗政渊皱起眉头,放下奏折,抬头看向来者,冷言问道,“何事惊慌?”
  “君上!安阳王率领大批将士冲进王城了!”子方慌张地回道。
  “到哪儿了?”宗政渊严声问道。
  “如今,应是快到王宫南门口了!”子方焦急地回道。
  “知道了,下去吧。”宗政渊又重新拿起奏折,平静地回道。
  “君上!那安阳王可是兵临王城了啊,君……”子方见宗政渊出奇的平静,莫不是已经放弃了抵抗?他心里越发焦急。
  “够了!想亡了本君,简直是做梦!”宗政渊突然恼怒起来,打断了子方的话语。
  他站起身,走下榻,拍了拍子方的肩膀,吩咐道,“你且看好小玖即可,其余的,本君自会处理。”
  随即,大步走向殿门口。子方看着宗政渊的背影,心里的担忧稍许少了些。他不知道君上的安排,可他知道,君上不会有事的。
  宗政渊除了正元殿,径直去了太元殿,走上正座,端坐着。四周空无一人,他一个人看着殿门口。
  皇叔,我就在这里,等你。
  宗政宣骑着战马,身着明黄锦服,上头锦绣的龙,张牙舞爪、威严盛气。他一路从九安王城南门破入,长驱直入,直至王宫南门,破守城,轻而易举地进入禁宫之内,直达太元殿前。
  只见他跳下战马,带着一行士兵,闯入太元殿。
  “哈哈哈!侄儿可是久等了!”宗政宣朗声大笑道,一边快步走向堂上端坐的宗政渊。
  “皇叔,您可真是心急。”宗政渊把玩着手上的御玺,冷笑道。
  “宗政渊,念在你是我皇兄的儿子份上,你只要乖乖让位,我定保你荣华富贵,长享万世!”宗政宣威胁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宗政渊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人,深吸一口气,身体自然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慵懒地开口道,“皇叔,这句话应是我说的,你若是乖乖投降,我一定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闻言,宗政宣突然大笑,随即恶狠狠地嘲笑道,“黄毛小儿也敢与我如此说话!来人!拿下他,重重有赏!”
  听到宗政宣命令的士兵们,纷纷举起长矛,一个个冲上前。
  看见冲上来的宗政渊,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冷笑着。
  突然,不知从何处冲来一身着铠甲的人,飞身而过,两脚便把冲在最前方的士兵踢了出去。随即,从四面冒出来一批又一批的兵卒,一个个身着黑色铠甲,手握长剑,将宗政宣等人紧紧围在其中。
  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中领军,宗政宣大发雷霆道,“你们不是应该在城门口守着的吗?你们竟敢背叛我!”
  “宗政宣,你错了!”宗政渊缓缓站起身,大声说道。
  宗政宣惊愕地看着他。
  “他们,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宗政渊冷笑着,又说道,“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效忠过你。”
  话语刚落,四周的中领军蜂拥而上,为首的将领,提着一把嚯嚯大刀,奋力冲上前,与宗政宣厮杀在一起。
  “宗政渊!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你的死期!”宗政宣愤怒地大喊着,脖间暴起青筋,唾沫飞起,眼眶微红,杀气满身。
  “保护君上!”为首的将领大喊道。
  宗政渊冷眼看着如今堂下的这个皇叔,看着他被中领军团团围住,在这围中被一刀一剑地折磨,心中不禁冷笑。
  他在父君和皇叔的压制之下苟延残喘了一十九年,想要一展宏图的愿望丝毫得不到释放,反而处处受制。手上的兵权竟然大数归于这个安阳王,自己却是孤家寡人地被围困于这到处是线人的牢笼之中!
  “君上!已生擒安阳王,还请君上发落!”为首的将领恭敬道。
  “皇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宗政渊冷言问道。
  宗政宣抬起头,低吼道,“我不服!我领军二十万,只要我……”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亦如此。我九安王城录入户部的,总共八十万人。就人数上看,你这二十万精兵也是抵不过的,何况我还有五万精锐中领军。”宗政渊悠哉地解释道。
  闻言,宗政宣大笑道,“你竟然用百姓的命来敌我!”
  “错!你又错!”宗政渊大声呵斥,然后又说道,“难道,在你眼里只有百姓的命是命,我九昭数万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同是九昭子民,又岂会自相残杀?”
  “你!”宗政宣语塞,气得涨红了整张脸。
  “报——”
  “君上!宫外将士已尽数卸甲投降!请,君上发落!”
  闻言,宗政渊冷笑一声,看着被强行押着跪下的宗政宣,回道,“传令!安阳王意图弑君谋反,押下去,明日午时问斩。相关一应举事将领,一同问斩!其余兵士,念在为我九昭曾立下汗马功劳,皆不再追究,但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旨!”
  九昭国正元三年夏,安阳王意图谋反,被问斩于王城北门。自此,朝堂再无安阳王。帝君将其羽翼尽数折尽,相关官员一应以不同罪名被拔除。
  九昭朝堂,终是开启新一局面。
  许是这段时日需要处理的后续之事太多,宗政渊竟然连着半月都未曾踏入寝殿,而难得不用看见那个疯子的玖夜,耳边清净了许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宗政渊也并非未曾踏入寝殿,反而是天天都在此过夜,只是每日将近午时才回寝殿小息片刻,这小息也不过就是来看看玖夜罢了,看过一眼,放了心,便又离开去处理繁杂的事务,直至清晨。
  而玖夜应需养伤的缘故,总会早早入睡。等到宗政渊来看他,他早就熟睡,自然就看不到宗政渊了。
  玖夜身边有一内侍,名叫子方,是疯子派来照顾他的,可他并不很想与这个内侍有过多接触,毕竟所谓的照顾,也不过就是监视罢了。
  倒也靠的这无微不至的照料,他身上的伤好的很快,应是提前服了解药,这摄魂蛊也没有发作。这半个月来,他除了养伤,便是翻些书籍看看。
  这正元殿的书籍大多是宗政渊从前书写的政论与诗篇,或是绘画的画集,偶尔还会看到一两篇自述。也不知道是他故意放在这的,还是其他心思。可这里也就只有这些东西看看,可以打发时间。
  玖夜翻阅着这些东西,心下越发疑惑,这个疯子分明就是暴君,怎会如此为民着想?若非九昭发兵帝都陵安,哪里又怎会一片生灵涂炭、使得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何况,他竟还提过,要对帝君墓陵做不轨之事。这样的人到底是……?
  玖夜皱着眉,他实在看不明白,也不了解。
  也对,从被抓来起,他们之间除了辱骂、殴打、羞辱还有什么?玖夜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籍,拖着脚上的锁拷,一脚一拐地走向书桌左侧,那里竖放着许多绘卷。
  可才走两步,锁拷便到了尽头,令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这条锁链很长,可以拖着它走到这个宫殿很多地方,除了那道宫门。如今,竟然多了绘卷之处。那道宫门,是疯子怕自己再跑,故而不予他靠近,那这绘卷又是为何?
  莫不是有什么秘密?
  如此想着,他微微弯腰,将自己努力向前凑去,伸手一点一点靠近绘卷桶,将它慢慢拉过来。随即从里头,抽了一卷绘卷,然后缓缓坐在椅子上,伸手将绘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锦服的男子,正端坐在一处,闭着眼睛似是打坐,脚踝处还有一条黑色锁链,长至地下。
  这是我?
  玖夜惊愕地瞪大眼睛,连忙将绘卷扔在地上,倏地站起身,却是牵扯了腿上的伤口,疼得连忙撑住自己,冷汗直下。
  这个疯子!
  他如是想着,待腿上的疼痛感稍微下去些后,他冷静下来,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被扔在地上的绘卷,重新仔细查看起来。
  这画,应是之前在暗室中画的。玖夜记得,那个时候,疯子还特地搬了物什进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看着自己。而自己则是为了眼里干净,又想着何时趁其不备逃出去,便打坐练功。想来,就是那时罢。
  玖夜慢慢卷起绘卷,又从桶中重新拿起另一绘卷,映入眼帘的则又是自己。
  他愤恨地将绘卷拍在桌上,不自觉的感到脸上一阵火热。他将绘卷重新放入桶中,站起身,缓缓走向软榻。
  疯子!简直有病!
  莫名的,他感到心里一阵羞愤,心跳跳得很快,按耐不住地想动手甩些什么。他这么想着,手上便动起手来。他看到那些摆放整齐有序的瓷瓶,伸手用力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疯狂地毁坏着所有能摔的东西。
  连着身上被扯开的伤口也不管,任凭鲜血染红了衣裳。
  “公子!公子!快住手!”子方听到殿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连忙冲进殿内,只见玖夜正发泄似的摔着摆放的瓷瓶,连连上前拉住他。
  “滚!”玖夜怒吼道。
  “公子莫要动怒,这伤口裂了可就麻烦了!”子方连忙用力将人拉往内室,嘴上不住地说着。
  “放手!我不摔就是了!”玖夜突然停下动作,喘着气说道。
  子方见着此人不再乱动,便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他。
  “奴才去拿伤药,公子莫要再伤了自己。”子方看了一眼玖夜,迅速走开。
  玖夜冷哼一声,缓缓走进内室,轻轻坐在软榻上,回头看了一眼肩上被血染红的衣裳,深吸一口气,靠在一边,闭着眼。
  他努力回想着那些在暗室中的日子,回想着除了折磨他的记忆,不断问着自己,这个疯子,是什么时候转了心思的呢?
  突然间,他发现除了某些记忆,这个疯子也并没有日日都发疯,甚至说对自己挺好,好到超过了帝君?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的玖夜,突然睁开眼,赶紧用力摇摇头,想甩掉这想法。
  可随即许多莫名其妙类似的回忆突然一下子蜂拥而来。
  他突然想起,有一日,疯子命人给暗室尽数铺上了柔软的毯子,还安了一张极软的床,卸了自己身上的三根锁链。那时他以为,是疯子的另一手段。可后来,他不仅再没殴打过自己,还莫名其妙搬了进来。
  虽说还是种下了摄魂蛊,可这蛊却并未如他所言那般。
  是了就是那个时候起,那疯子,简直可以说温柔至极
  直到这次的出逃为止。伤后,他承认心有恐惧,睁眼看到疯子,恐惧感一下子布满心头,那些不堪回首的痛楚历历在目,令他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也是这个动作,那疯子甚至连靠近都未曾再靠近自己,每日便是隔着三五米距离看着自己。
  除了这些那些在暗室中,即便自己恶语相对,疯子却未曾辱骂过自己。那些日子,自己打坐练功时,他时常会说些朝堂之事,或是九昭之事,语气温和柔软,只是自己从未给过任何回应,也不在意罢了。
  如此想来他可能真会对他的子民好些?
  还有,听疯子说过,当日的反叛,始源于宗政宣,这个安阳王,还有他的父君,他一个受制多年、手无实权的王子,根本左右不了此事,更不用谈及阻止,只得步步为营,从长计议。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反应呢?恶狠狠的嘲笑与辱骂。
  可疯子只是苦笑着紧紧搂着自己,仍凭自己的辱骂,不做任何回应。
  想到这里,玖夜皱着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疯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参见君上!”
  室外,传来子方的声音。
  玖夜坐直身子,疑惑着,他怎么来了?
  “这怎么回事?”宗政渊皱着眉,问道。
  “回君上,刚刚公子不知是何缘故发起了脾气,把瓷瓶砸得到处都是,这不,伤口裂开了,奴才给公子去拿伤药了。”子方恭敬地回道,将事情原委道来。
  宗政渊闻言,转眼又看到自己的绘卷桶不在原位,心中一动,莫名的紧张。
  “先去给他上药,这些稍后再命人打理吧。”宗政渊如此吩咐着。
  子方微微欠身后,便走向内室。
  玖夜听着他的对话,抬头,便看见子方手里端着盘子,上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和一叠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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