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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寻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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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是必然。」恭敬点了点头。
  说完了见人群还在骚动,嚯地一下,拔出随身佩剑,太子殿下站起身来。
  他拢上披风,踏着云头皮靴,一步一步走上搭好的瞭望台。
  这江山权位,在仅仅两月的时间之内,将这千军万马,转眼变作白骨黄沙。
  这天下,总有不归顺他的人,总有不服他的人,总有他占不了的地盘,总有他得不到的人。
  我不会让你沾血的——
  大风扬起旌旆,状如燕尾的垂旒飘扬。
  天空阴沉下来,一场大雨似要如约而至,将铠甲洗回最初的模样。
  他站在高处,俯首而望。
  莫名的,想起那日淮宵站在门口,应的是一句:「男儿,当自立。」
  他们之间,年岁渐长,心之所隔的远远不仅仅是一个北国到裕朝的距离。
  他也有他的处理方式,去处理好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风劲,角弓长鸣,他缓缓提起那把剑,指向百里以外的西云皇城,年少的眼中,终于暴戾出点点血光。
  这边常初刚派人跟着拎了一大盒桂花栗粉糕回府,暮色独斟,皇城便落了雨。
  马车刚停,常初掀帘下车便撞着扶笑站在府门口,身边侍卫挑着灯。两人着蓑衣,戴箬笠,风尘仆仆,一副归来模样。
  扶笑走上前来扶她,眼神带了些忧虑。
  常初对这些气息一向是敏感地很,笑着给扶笑抹去脸颊边流下的雨珠,问她:「怎么不进去?」
  冰凉凉的手上一热,常初看着她捉住自己的手,紧紧握住,欲言又止。
  常初任她捏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打喷嚏的马儿,吩咐了车夫与侍女退下。
  她提起盈盈裙摆,腰上红绳系着的玉佩轻晃,将扎成辫子的长发甩到脑后,跟着扶笑常尽入了府内。
  一进府,直径被带入了偏屋。屋内燃着油灯,昏黄的光隐隐打出一个轮廓,常初觉着眼熟,轻声道:「是……惊鸿?」
  「先进去吧。」
  扶笑把常初带进去后,朝外看了几眼。这普天之下都是皇家的眼线,方故炀不在宫中,自己这一干人等怕是被盯得更紧,今日卫惊鸿要求三人一聚,也可见事态越发严重了。
  「小初,」
  卫惊鸿坐在几案边,眉眼间有些憔悴,「今日来府上,实属有急事要议。」
  常初坐下,神色略为不安:「淮宵和杏儿呢?」
  「皇上这几日看得紧,派人给杏儿递了话,那边直接说公主出不来。」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卫惊鸿皱起眉来,继续说:「淮宵就更别说了……今天在太子府附近守着的暗卫多了一半,他们也就不防女孩,只有你进得去了。」
  听卫惊鸿言及此处,扶笑放了手中秘色瓷杯,面朝着常初,开口问道:「你今日去找淮宵做什么?」
  常初略加思索,说:「太子说,淮宵最近有危险,不能出府,日子无趣,让我去府上陪陪他,教教他剑法。」
  一惊,扶笑接道:「剑法?」
  「对!太子说……他剑术不精,得多练练!」
  扶笑诧异至极,「可太子明明知道淮宵精通剑法……」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起近日皇宫的压抑氛围,以及种种迹象。
  卫惊鸿脸色变了变,暗道:「糟了。」
  扶笑暗自悔恨早上自己忙着太医院研制新药去了,忘了问常初去哪儿做什么,忍不住抬手一个手指蹦弹到常初脑门儿上,「你好好想想,小时候淮宵不是常练剑吗,用得着你教?」
  「又怪我!」
  瞪着一双朦胧水眼,常初委屈极了,瘪着嘴,被扶笑弹得生疼,「我怎会还记得!」说着把脸转向卫惊鸿,后者抬手给她又揉又吹。
  扶笑一个白眼翻过去,拍了拍桌子,「这下,方故炀他爹可算是把儿媳妇摸得门儿清,聪颖会武,更留不得。」
  这方面上,卫惊鸿一直认为千防万防,当下最该注意的还是大皇子方故燃。
  那人明面儿上做着兄友弟恭,面对权力,私下里早已恨不得将弟弟千刀万剐。
  思忖过了一会儿,卫惊鸿手中开始把玩那只秘色杯盏,说:「我倒觉得,现太子府上,多是大皇子的人。」
  「但急着要了淮宵命的人,一定是皇上。
  扶笑道,「他时日无多,自是最明白太子登基路上……作为人父,他此时最想做的不过是为儿子铲除障碍,保日后无忧。」
  「笑笑……」
  常初少有听这七人中的一文一医,两位未来的家国要臣商议国事,更少有听他们用如此局外人的口吻去讲述淮宵,一时间竟然有些许恍惚,「可,淮宵现今,还没和故炀在一起……」
  「他俩的感情,不仅仅是在一起能够衡量的,」
  扶笑也是明白人,她叹道,「以太子的性格,不在一起,反而更惦念。」
  卫惊鸿伸出大手揉了揉常初的后脑勺,袖口毡片挠得常初有些生疼。
  她缩了缩脖子,动动凳,离卫惊鸿坐得近了些。
  常初说:「那让他俩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一边摇头,卫惊鸿神色黯然,一边站起身子,挑着绑着灯芯草的细细竹条,给灯换了鱼脂。
  吹灭竹条上的火,他说:「没有灯芯草,这竹条头的火,烧烧也就熄了。若有这草,绑到哪儿,就烧到哪儿。」
  窗外,云雨似隔得迢迢,倾盆如泻,浇灌着一城的花。
  皇城之上,夜雨来风又起,一处处房屋宫殿,在瓢泼中,在里皆为孤舟。


第14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二日,破晓之时。
  鞭弭周旋,刀兵齐举,西云皇城及各郡被大裕军队一一以火速拿下。
  方故炀手提长剑之柄,身披重甲,直径步入西云皇宫殿中,下令将各城城墙挂上大裕的战旗,然后留下一万余人驻扎,剩下的将士跟他回朝。
  大捷!
  皇城,太子府。
  府门口闪过影子,堂内风风火火冲进一人,锦袍袖口褪至手肘,捏着手里叽咕叫的鸽子,晃得是眉开眼笑:「淮宵!今日一战,故炀果然胜了!」
  卫惊鸿这小子,自从长大后越来越沉稳,今日倒是难得兴奋。
  他额前黑发飘起,蓝纹黑底的袍边儿卷也被吹得一阵纷飞:「就这样!那剑!可快了!唰唰唰!」
  别过脸,淮宵一双眼有了些许光彩,撑着脑袋,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尽哥给我飞鸽传书了!」
  卫惊鸿连忙扶着桌子坐下来,收敛了些喜色,探头问他:「淮宵,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淮宵有些不自在摇摇头,「惊鸿,抱歉……方才有些影响到你情绪,」
  他想起什么,又认真道:「对了,此次太子宣战出兵到大胜凯旋,用了多久?」
  「不久不久,还不到一个半月。」
  三十天。
  太快了,迅猛之势可见整个西云无人能敌。
  淮宵慢慢站起来,放眼眺望,淡淡的目光扫向大裕出城的某个方向——那是他的北国。
  自幼离开,却时时牵挂的地方。
  弟弟还好吗,父皇也还好吧。
  如果当初父皇选中的不是他,如果当初……
  可惜人生,他的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惊觉自己失态,淮宵慢慢坐下来,垂眸看了看翘头案上置好的清茶,启唇吹去,茶面晃荡出微微褶皱。
  「他们大概多久回皇城?」
  「嗯……我琢磨琢磨,快马加鞭,大概几日之后吧?」
  「好。」
  淮宵点了点头,起身同卫惊鸿一起出去。
  行至院门前停下,眉间愁色舒展了几分,巴不得现在腋下生翅飞到边关。
  那时的你我,舍生忘死地交好。
  与此同时,在皇宫内苑,大皇子的寝宫里,也有人扶着门框,突然回头,扬高了音调,冷笑问:「那小崽子大概几时回朝?」
  贴身服侍的侍卫小心翼翼道:「回大殿下,约摸是七日过后。」
  方故燃点头,紧了紧手中抄本,拧眉,片刻又道:「交代你的事情,好好完成。」
  「是。」
  一场风波暗起云涌,雕刻着人心阴暗的另一面。
  七日过后又是新的一月,春意恼人,微风满头,叹这尘世间的年年岁岁,不起波澜。
  风来风又去,卷起一庭院的欢喜。
  「淮宵,你给本公主站住!」
  「不行了!杏儿,你慢点跑!」
  卫惊鸿提着一身精心准备的墨绿遥酪掳冢厍肮易耪旨祝涣澄弈蔚刈纷鸥呕聪宦纺斓皆好趴诘姆叫佣�
  已年及豆蔻的少女,捻着一身明艳宫装,碎步扬起脚边尘土,前方翘着嘴角退后的少年更是迷了人眼。
  「你们就天天瞎闹腾!杏儿,今天你出宫是来迎你哥哥的!」
  「哥什么哥啊?」
  方杏儿这倔劲儿还上来了,片刻又别过脑袋,嘿嘿一笑:「走走走……找我哥哥去!」
  说罢公主殿下拉起淮宵的手,在卫惊鸿「男女授受不亲」的抱怨中拖着卫惊鸿往府外马车跟前走。
  数日不见,想念一叠一叠加起来,就像个爱跌倒的孩童。
  想一次,便是抹去了半寸呼吸。
  再想一次,就痛得恨不能以往十多年的岁月再通通重来一遍。
  双脚踏过太子府内数片飞花乱红,用靴子尖尖的头,扫开满地的花瓣。
  淮宵的手掌住腰间配剑,稳下心神,继而转过身子,语气很淡:「要去迎,就快些吧。」
  「淮宵,你等一下,」
  方杏儿抓了把乌黑云髻,上面似有珠串儿落了,她也不在意,转身扣住卫惊鸿,手挽了把垂下来的发丝打了个圈儿,说:「惊鸿,陪我去管家那儿拿玉佩!」
  「什么玉佩?」
  「本公主出征前托府上人去找高人给哥哥求的,祝他首战凯旋!」
  「你怎么就知道你哥要赢?」
  「那可是我哥啊!」
  卫惊鸿爽朗一笑,拍拍她的头,「那你昨日做什么去了?」
  「昨日,昨日在宫里出不来嘛」
  看着方杏儿和卫惊鸿一起去了前殿厅堂,想起方杏儿那娇憨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跟她哥哥半点儿不像。
  他抬起手臂来接飘下的落花,袖罗斜举动了风,明艳胜春。
  难得雅兴,花落到臂上,他低头去嗅。
  抬头时,后脑勺撞到什么软软东西。
  他蓦然转过身子,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温度。
  淮宵连头都没抬,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头钻进那温度里,伸出臂膀搂住那人腰身,不发一言。
  花香扑了满面,华池芳树,融融风上暖。
  站在阔别一个月的家中,怀里阔别的是惦念的人。
  方故炀难得与他分开如此之久,这再重逢,不禁有点鼻酸。
  他反抱住怀里的人,手指扣紧淮宵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人腰。
  淮宵有些不好意思,退一步抬头看他,挣了一下挣不开,也就任他这么搂着了。
  环着怀里的人,方故炀眯起眼,「一月不见,你怎么倒着走路。」
  「……」
  淮宵摇摇头不说话,闭着眼,也不想动,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单独来了。」
  「他们还没到,我先回来了。」
  「你……」
  淮宵一叹气,却是忍不住笑得翘起唇角,看得方故炀心情大好,挑眉问他:「有何不妥?」
  「可你一会儿还得去宫里吧?」
  「嗯,我完事儿了来找你?」
  「好。」
  淮宵把脸埋他肩上,也不说话罢。
  「我哥……」
  方杏儿手里攥着玉佩,刚从里厅小步跑出来,头上才插好的金钗子晃得叮当响,头发才扎好了又有些散乱,后面侍女急得不行。
  她一看到她哥,琥珀色的瞳孔发亮,险些叫出声,一把被卫惊鸿拉住,侧身藏在在墙边。
  「嘘——」
  方杏儿给面子地压低了嗓音,「你做什么!」
  「你懂什么,先别说话!」
  「卫惊鸿,你还敢对我这么凶!」
  于是墙角传来卫大公子一声疼痛的低呼。
  太子府这边,团结一心,却各怀各心,又互相将对方拥入怀中。
  在皇宫门口,春意似乎晚来了一步,未能阻挠此处正酝酿着的一起不小的风暴。
  日照当空,春日难得刺眼的阳光,铺遍皇城每一个角落,几缕若有若无的云,停留在穹顶,久久不愿散去。
  「龙朔,你跟着我。」
  常初匆匆带了方故炀留下的几个亲信部下,往宫门口为了太子凯旋而建的金台赶去。
  她骑在最前面的那匹马上,拉住缰绳,马抬前蹄,嘶鸣声惊动了金台上的士兵。
  他们是一排精锐羽林军,一个个紧张盯着台下,生怕有任何动静。
  这装备,是羽林军……果然,这庆功宴有诈!
  常初见有人开宫门来了,翻身下马,有些担心地朝台上望望,手中一把龙刀枪掩于身后,握得死紧。
  「常大小姐,您不能进金台范围。」
  守门的人神色有些警惕,先是看到常初手中拿的一把擅于混战使用的龙刀枪,心下一震,再用打量的目光看了看几人,一眼便认出了常跟于太子左右的龙朔,面色更是凌厉几分。
  他朝后面招招手,后面一群羽林军也跟着贴了过来把几人团团围住。
  常初身为常老将军府上千金,按道理是可以进去的,但恰好这大皇子下令不许那几个人进去。
  大皇子说,博雅堂那几个小孩儿,放进来一个,进来一个杀你们十个。
  「羽林军?看来是皇上的禁卫,」
  常初笑道,「皇上派你们来守金台的?」
  为首的人不敢乱言语,也不敢说是大皇子的安排。
  他看着这常家小姐好一个飞扬跋扈的模样,心下鄙夷,这区区一个丫头,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他一记眼刀甩向常初身后紧张的龙朔,咬牙狠道:「我等无意冒犯常小姐。」
  「如果我说我要硬闯?」
  常初一向就不是好惹的主,笑得眉眼弯弯极为好看。
  她忽然趁人不备,横着抬腿一脚给狠狠扫上去面门,招招狠辣,背上插着的枪哐哐作响。
  她躲过一记手刀,夺过那人被踢掉在地上的佩刀,倒过来用刀柄对准了人肩膀处,用力狠劲一击,嘭地一声,对方直直栽倒。


第15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重物落地,地上尘土溅起,飘至空气中形成的小网还未在鼻尖散去。
  龙朔从背后拔出剑便朝迎面而来的羽林军劈砍而去,对方躲闪不及,连着被砍伤好几个。
  这时在金台下认真望风的羽林军,看着台下的情形慌了神,这才拿起号角在金台下吹——
  台上似乎有了动静,一个鳞波琉璃碗从台上被人抛下来,砸中地面,随之是破碎的声音。
  刀光剑影四起,翻手满目血伤,龙朔常初一行人举着武器,见一个削一个。
  那边方故炀说去宫里交差后,一个时辰未归,淮宵心下一沉,又刚好收到暗卫的消息,便去府内牵了马带着一干人等在皇城街道上纵马驰骋,与扶笑同骑。
  匆忙下马后,后面卫惊鸿带着太子府上的人,也忙不迭地跟着追了上来。
  淮宵从战局中拉走常初,吩咐卫惊鸿看好扶笑,边拉着常初跑上金台的长梯。
  「太子殿下!」
  「太子!」
  方故炀颈间被方故燃的人架着刀,酒渍沾上他的嘴角,腰间挂着那把长剑。
  依旧面上一副淡漠疏离的神情,唇角微微上翘,眸中之色仍然锐利。
  下巴微扬,神色挑衅。脸色有些发红,额上已渗出汗来。
  常尽在一边儿被三个人制住了,站着背后一把冰冷的剑正直直指着他的背脊。
  而外面打斗声渐小,方故燃带来的军也不过四五十人,加上淮宵带了高手,除几人受伤外安然无恙。
  淮宵神色稳定下来,眼神直直看着那把剑,寒声道:「大皇子殿下,这是何意?」
  面对突然杀进来的人,方故燃倒有些不知所措。
  他料到他们会前来施救,却没料到方故炀会只身提前回宫。
  他的人手都还未安排好,自己控制的军队此刻应该已经在城外与太子的胜军相碰,不知是个何等情形。
  「何意?本皇子如何行事,又怎么轮得到你这个外族人插嘴?」
  方故燃眉毛一竖,被淮宵那句质问激得怒火中烧,手向后用力,方故炀的脖颈被勒出一条细细的血痕,「我只不过是想光明磊落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方故炀回过神来定睛看了一身白衣染血的那个人,霎时间觉得身心放松了不少。
  淮宵嗅了嗅周边味道平常且淡的酒味,道:「大皇子故意将庆功的大裕清酒换成西域无味烈酒,如此趁人之危,又何谈光明磊落。」
  西域无味烈酒?还真是自己大意了。
  见方故燃避而不答,自己脖颈上的伤痕开始往外沁出血珠,面色发白的方故炀忍住醉意,难得嗤笑一声,眼神里净是轻蔑,「你的东西?」
  「正是。」
  方故燃倒是被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遵照皇族礼法家规,太子之位应当给每代王朝帝王的长子。」
  说着他回头,眼神直奔方故炀:「倒是你,若不是当年父皇立太子时我突发顽疾,你能有今天?」
  方故炀点点头,貌似完全不屑于方故燃的一字一句。
  眼睛有些失神,淮宵出声提醒,他稳住脚跟,微微侧过脸去看一脸愤慨的常尽,「常尽,私挟太子,该当何罪。」
  常尽被制着脱不了声,声音极低:「回太子殿下,死罪。」
  语毕,方故炀目光转移到大皇子身上。
  方故燃被看得背脊发凉,忍不住一个哆嗦,身旁的羽林军侍卫长见此情形,心中也是无主,只得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已是将死之人了,」
  说着拿出袖子里备好的让位诏书,递过去,「太子爷如果想活命的话,就把字给签了吧?」
  方故炀神情有几分凌厉:「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方故炀,你得寸进尺了十年!」
  大皇子袖袍一抖,身后的羽林军都跟着紧张起来,身上的武器都握在了手中,「可你现在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他说着眯起眼打量四周,竟然笑出了声:「况且,这金台四周都被我安插了弓箭手,只要一声令下,你,还有这北国质子……」
  方故炀哪怕是胜券在握,心中也一阵抽痛。
  见人脸色不对,大皇子继续得意道:「乃至常府两位少爷千金……」
  话未说完,他便觉手腕上一痛,随即手中剑已被夺走,身前本气定神闲的人,已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对准膝关节便是一个剑柄打下去。
  「哗啦——」
  刀光片影之间,常初的龙刀枪被方故炀顺手夺走,刀刃已架上大皇子颈项,凸出的刃割上他的肩胛。
  一切的变故似乎来得太突然,方故燃身边的侍卫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变被默默站着的常初一脚给蹬到了地上,伸臂抽出侍卫长的佩剑,对准他小腿就是一刀猛刺过去。
  淮宵则是从背后拔出剑来,用全力反手一扫,割破几人脖颈,那喷涌而出的鲜血,迎面溅了他一脸。
  看着双眼发红,情绪不太对劲的方故炀,常尽举起剑向空中挥了挥,「那边的人听着,大皇子造反已被太子拿下!就地伏诛,都留活口!」
  远处弓箭手迟疑,见形势不对,连忙收起了弓箭。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跟我抢东西。」
  方故炀扯着哽着脖子的大皇子一步一步走下金台,「我该说皇兄有勇无谋,还是心术不正?」
  挫败之人也无需多说,方故燃看着黑压压跪倒的人群,也不挣扎,眉目仍张扬。
  他只是偏过脑袋去,「可惜,从小到大,我没有服过任何人。」
  卫惊鸿到是大大方方从里屋走出来,身后护着的扶笑身边围了一圈亲信。
  淮宵一脸的血,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站一边儿。
  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形下,在血的呼应下,以这种明显的君臣角度去看方故炀。
  血凝在了眼睫上,他眼里的方故炀红红的,似沾了不少血一般。
  淮宵急忙抬起手擦眼睛,没想到手上血更多,越擦越红。
  那人身上的玄甲褪了一半,更显得轮廓日渐越发越有棱有角,身形越发越挺拔。
  他想起还没赶来的时候,听扶笑说方故炀去金台的事。
  「据说是太子殿下不喜奢侈,把很多繁重的玩意儿都给省了,直接在金台上喝了九碗酒,最后一碗洒了天下,就算凯旋仪式了。」
  想到此处,淮宵皱了眉,凝着血的睫毛顺着阳光,在眼下如瓷的肌肤上,打下一圈儿淡淡的阴影,是一副难以如说的别致。
  烈酒九碗,你怎么能喝那么多。
  风过,湖面平静被打破,鳞波晃涟漪,顺着水面荡出一圈圈向外而推的纹路。
  两岸边柳树依依,搴芳草木,岸边设宴,浓胜香醪,似有屏障。
  远眺那垂柳,枝条入至水中濯荡。
  「什么?!」
  方杏儿一下起身,纤手握把芍药菱纱团扇,不慎将桌上笔墨全给扫到了岸边地上,亭角香炉上的烟线都扰乱几分。
  她生得一副娇俏模样,认真起来也仍带公主威仪,抬头惊诧莫名:「昨日午时,方故燃威胁皇兄让出太子之位?」
  「没错,还布了阵。说不让就杀了常尽,让了估计也会被乱箭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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