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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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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假的,我也是虚假的一部分吧。
谢长歌身子前倾,闭上了双目。
预想当中的疾风与失重感并未到来,他茫然地睁眼,看见时轩拦腰抱着他。
“放手。”谢长歌说。
“殿下,您是一国的储君。”为了防止谢长歌再次自戕,时轩将谢长歌拖到了城楼的中间才开口说道。
“唰”地一下,谢长歌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他哀求道:“时轩,求求你了,让我跳下去吧。我活不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就在我眼前断的气,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死了?他死了,就留了我一个人,让我怎么活?”
“我本以为,就算他不在我身边了,我也能好好活着,却不想……我根本活不下去啊。什么白茭,什么牡丹,我通通不要,我只要他,我这辈子只要他一个啊。”
“是我负了他……我怎么能负了他呢?他这么好,这么好……”
时轩看着自己服侍了多年的太子在这里寻死腻活,心头一狠,扬手给了他一巴掌,道:“殿下,您的担当呢?太子妃给您拼命生下的皇孙您也不要了吗?您若真的对太子妃有愧,就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将皇孙教导成人,之后……再去寻太子妃也不迟。”
一声尖利的鸟鸣划过长空,谢长歌和时轩同时抬首去看,那是一只鹰,从长安城的上空向着南面飞去。仿佛,那边有着更广阔的天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谢长歌获得巴掌*2
第23章 第 23 章
“故之,都这个时辰了,不要再批折子了,仔细伤了眼睛。先去睡会儿,明天一早再继续如何?”青铜的烛台堆满了蜡泪,一豆昏黄的火光随风而摆,楚玥拿着一件大氅,仔仔细细地给谢长歌披在了身上。
幽黄的火光映在楚玥上挑的眼角上,他垂头看着谢长歌,长长的睫毛伴着一颗小痣在眼下留出了一片阴影。
谢长歌近乎贪恋地看着眼前的人,从他的墨发眉梢到眼角唇齿。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棱角谢长歌都描摹过千万次,熟稔得好像谢长歌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一般。
“临渊睡下了?”谢长歌翘着嘴角,拉起楚玥的手,用手指细细地抚摸过他的每一个指缝。
楚玥直接坐在了谢长歌的大腿上,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轻声说:“方才闹着不肯睡,我哄了一会儿,才乖乖睡下。”
“他向来是听你的。”
两人鼻尖相对,相互看着,然后又同时笑起来。
“故之,别闹了,去睡吧。”楚玥从谢长歌腿上跳下,挑起灯笼,想要回寝宫。
谢长歌突然道:“等等,先不回去。”
“怎么了?”楚玥微微侧过身来,仍旧笑着。
谢长歌快步走到楚玥身前,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在他耳侧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你今日肯来见我,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十年了,整整十年,你从来没有来过。”
“说什么傻话,我什么时候离开过?故之,你看——”楚玥挣脱了谢长歌的怀抱,打开清心殿的正门,透过长长的走廊望向夜空中漫天繁星,“我一直都在。”
“啊——”
带着冷意的夜风吹来,将满案的折子吹得唰唰作响。谢长歌在案牍中惊起,案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疑是惊鸿照影来。
“子钰,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谢长歌被方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魇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子上的红色绳结,自言自语地说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睡梦里他还是一袭锦衣的纨绔太子,飞鹰走狗,纸醉金迷,转眼梦醒,竟已到了而立之年,华发渐生,一身的棱角都已磨得平平整整。
谢长歌走出殿去,春寒料峭,层层楼宇间隐隐可见一道微光。天快要亮了。
又是二月初三了,临渊已经满了十岁,同时也意味着——他痛失所爱已有十年。
那日从城墙上离开,谢长歌染了风寒,在病榻上躺了七日,醒来后就让时轩找来了新婚之夜他与楚玥结在一起的头发。
他把自己闷在同心殿里,用头发做内芯,磕磕绊绊地拿红绳编了一整天,编出了一条戴在腕子上的绳结。
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他想。
他同从前的自己断了个干干净净,再没踏入过青楼半步,身边也再没有过什么人。
不知从何日起,他偏爱起了深碧色的衫子,爱喝竹叶泡的茶。他亲自去请来了不问世事多年的老太师教临渊读书,让时轩教临渊习武,他自己则勤勤恳恳地当着北离的储君,为父亲分忧,为生民请命。
他想好了,等到临渊加冠,无论那时他身处何方,他都一定会去找他的子钰,在奈何桥前头,好好跟他道一声歉。
今生我未能做到的誓言,来世我一定一件一件地兑现。
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爹爹。”
看见临渊朝着自己行礼,谢长歌才突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你父亲走的时候,也大约是在这个时辰。”临渊也生着一双上挑的双凤眼,每次见到这双眼,都会让谢长歌一阵恍惚。
“爹爹,父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临渊问。
谢长歌看着临渊的双目,透过他的眼,在追寻着一缕幽魂:“朗朗君子,如松如竹。渊儿,你每年都问。”
“可爹爹每年的回答都不一样。”临渊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了一个梨涡。很奇怪,谢长歌和楚玥都没有梨涡,可临渊却偏生有一个,长在右嘴角的斜下方,笑起来很好看。
“子钰他……既温柔又冷峻,既精细又迷糊,他就是他,哪有什么词语能好好地概括出他的样子啊。”谢长歌说。
“走吧渊儿,爹爹今日带你去城郊的校场。你的骑术最近可有好好练?”从临渊懂事开始,谢长歌每年都会带着他去从前自己与楚玥去过的地方,做自己同楚玥做过的事情,让临渊从楚玥的经历中对父亲有所了解。
校场的风猎猎吹来,临渊骑着他的小马,看着谢长歌。
“我骑术不佳,射箭的本事就更差了。”说罢,谢长歌拉起弓箭,“嗖”地一声,金花箭离弦,正中靶心。
临渊也拉起弓箭,但射偏了些许。
“爹爹谦虚了。”临渊说,“儿臣才是真正的不善骑射。”
“我又何尝骗过你,与你父亲比,我还差得太远。那时我与你父亲相识不久,但已经心悦于他,我为了同他单独相处,便让他来这里教我射箭。那时我游手好闲惯了,子钰他教了我一下午,也未能把我教会。”
“那爹爹……”
看着临渊不解的目光,谢长歌笑道:“子钰走后我偷偷练了两年,才有如今的水平。”
谢长歌不自觉地用手指摸了摸虎口间的茧子,心想,你教我的东西我都好好学会了,你看到了没有?
回应他的,是将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的春风。
谢长歌跃下马去,然后将临渊抱上了自己的马,接着自己又翻身上去,把临渊护在了怀中。
“箭该是这样射的。”他握着临渊的手,带着他一起拉开弓弦,“你心中要有一个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去射你的箭。用什么力度去拉弓,用什么角度去瞄准,得靠你自己的经验。”
说着,谢长歌松开了手,让临渊自己去选择释放的时机。
临渊回头看了看谢长歌,有些犹豫。
“渊儿,不管做什么,你都得相信自己。”谢长歌说。
临渊点点头,一鼓作气,将金花箭射了出去。
“中了!”临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笑着回头看着自己的父王。
谢长歌拍了拍临渊的肩膀,颇感欣慰地说:“好小子,有你父之风。你父亲若是见到,定会以你为傲。走,爹爹骑马带你去朱雀街逛逛。”说罢谢长歌将临渊手里的弓扔给了时轩,谢长歌的大手包着临渊的小手,两人一同握着缰绳,往城里奔去。
马停在了清风小筑的门口。
“爹爹,这是你第一次骑马带我。”临渊下了马,有些兴奋。
谢长歌忽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说:“是第二次。渊儿,我们进去。”
清风小筑和十年前一样还是一个小茶馆,但快嘴李已经封箱不干了,现在说书的是快嘴李的儿子小李。小李年轻的时候去过一些地方,见过一些奇人异事,所以说的书往往是今人今事,不似他父亲总在编排古人的故事。
谢长歌进了茶馆,熟练地点了一壶竹叶茶。
临渊拿起茶盏,先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竹叶,然后低头品了一口,又露出了小小的梨涡:“儿臣觉得,这是父亲的味道。”
谢长歌笑着揉了揉临渊的头,说:“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他就和你现在一样,先捧着杯子吹了口气,然后一边喝一边朝着我笑。”
只那一眼,误我终生。
“我听干娘说过,爹爹和父亲是在茶馆里相遇的。是因为我干娘使坏?”
干娘指的自然是古尔真,每年岁贡他和唐中都是亲自来的,临渊同他们非常熟稔。
“古尔真那家伙,怎么什么都讲给你听。”
临渊无意识地护起了古尔真:“是我缠着干娘给我讲的。你和干爹有些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
“渊儿怎么还护起古尔真来了?”谢长歌笑道。
“啪”,醒木一拍,小李过了休息时间,又开始说起他的书来。
“今日,我给大家说的,是安阳王单枪匹马,大战五溪蛮三十六部的故事。”接着,小李滔滔不绝,开始讲起了安阳王的英勇事迹。
临渊听了片刻,问:“爹爹,安阳王是谁?我读过的史书上没有这个人。”
“安阳王是南昭的王爷,史书上现在还没有,因为他还活着。论及血缘,他还是你的小叔。”谢长歌朝临渊解释道。
安阳王是南昭老皇帝一直流落在外的六皇子。八年前老皇帝病危,三皇子楚玦妄想逼宫造反,二皇子楚琛带着四皇子楚琋和六皇子楚玉护驾,最后成功清理楚玦一脉,登上帝位。
但楚琛登基当日,三皇子余党企图刺杀皇帝,四皇子楚琋为了保护二哥牺牲。于是六皇子楚玉就成了当今南昭皇帝唯一的血亲兄弟。六年前五溪蛮动。乱,楚玉亲自前往平定,大胜而归,被封安阳王。安阳王不仅在打仗上颇有天赋,平日里也勤政爱民,主持修订了多部法案,是南昭皇帝的左膀右臂般的存在。
谢长歌也听闻过安阳王的风姿,却未想到连一向与南昭不对付的大离百姓也对他的事迹如此津津乐道。
父子俩听完了书,也喝过了茶,便策马回了东宫。
晚膳只有他们两人,却摆了三个位子。
“父亲,又是一年了,渊儿今年已经十岁了,个子也长高了,爹爹说再过几年我就能超过你了。”
“子钰你放心,临渊很好,他该学的东西我一个也不落地让他都学会了。”
父子二人对着空荡荡的位子说话,仿佛正如梦里的楚玥所说的那样,他从未离开过。
第24章 第 24 章
六月,金陵,安阳王府。
两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在种满了桂树的院子里嬉闹着,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两个孩子长得几乎是一个模样。
玩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男孩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另一个问道:“哥,昨日父王让背的文章你会了吗?他说今日下了早朝回来就考我们。”
“会了,但我也不大熟。”说着哥哥磕磕巴巴地背了起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接什么来着?”
男人刚刚回府,就看见两个玉琢似的孩子,在院子里摇头晃脑的背书,忍不住提醒道:“地接衡庐。麒儿你背得很好,就是还需再多记几遍,把意思记住了,就不会背到一半忘了下文。”
楚麒和楚麟看到男人,便一边叽叽喳喳地将攒了一天的话语全倒了出来,一边朝男人飞扑了过去。
“父王你回来了,青松哥哥说今日皇叔留你议事,我们以为你会很晚才回来呢。”恭恭敬敬地说着这话的是楚麒。
“父王我文章还没背好,能不能多宽限几天?”嬉皮笑脸地说着这话的是楚麟。
男人一手搂着一个孩子,非常耐心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父慈子孝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羡慕不已。
楚玥看着像鸡崽一样凑到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也倍感欣慰。
只不过……若是临渊也能在这儿,该有多好。
算来临渊已经十岁了,也不知道他多高了,长得像不像自己,以及……那个人对他好不好?
有时候楚玥也会梦到临渊,梦里的男孩儿长得有七分像自己,三分像那个人。他总是甜甜地叫着自己父亲,乖巧极了,不像楚麒和楚麟这么闹腾。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十年前他刚刚生下临渊就服下龟息丹离开了长安,同唐中一起去了草原。楚玥自小体弱,生下孩子后整个人更是虚弱地厉害,他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彻底恢复正常。
修养的那段日子,他夜晚总是一个人走出帐子,仰望着万千星河。在浩瀚的宇宙间,他是如此渺小,小到如同一粒尘埃。同这夜空相比,对临渊的思念,仿佛也微不足道了起来。他靠着这种想法,熬过了最初的一年。
身体恢复了以后,他同唐中作别,离开了草原。恰如当初古尔真所言,没有谁能陪着谁走上一辈子,他与唐中分离的日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楚玥带着墨竹和青松一起,从北离到南昭,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风景,也遇见了很多的人。
直至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地在驿馆收到了一封四哥给他的信。
他不知道四哥是怎么知道自己还在人世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信上的内容,使他立刻收拾行囊,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父皇病重,二哥楚琛被软禁,楚玦企图逼宫篡位。
他以六皇子的身份回了金陵,化名楚玉,协同四哥一起救出了二哥,又将三哥关进了天牢。
老皇帝弥留之际,指名要见被自己亲手送去邻国和亲的小儿子。
楚玥站在病榻前,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觉得有些哀戚。他曾经,非常非常想要得到这个老人的爱,甚至为了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情。但当他被三哥诬陷时,自己的父亲却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老人用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对自己的幼子说:“朕……不过是怕你重蹈了你大哥的覆辙。玦儿联合朝臣将你送去北离……并非朕的本意。玥儿,原谅爹……好吗?”
南昭的大皇子楚璎,在楚玥记事前就已经不在人世。
他因为一个男人自尽,死时还怀着孩子。
在那以后,老皇帝恨透了断袖。
但这些都是楚玥后来听二哥讲的了。
楚玥站在紫金山脚,看着父亲的棺椁被宫人们一步一步地抬去皇陵,忽然有一瞬间明白了父亲所恐惧的一切——他不过是害怕自己会再次见证一个儿子的死亡罢了。
不过……父亲又怎么会预料到自己以后在离国的经历呢?
楚玦行刑的前一天下了场小雨,楚玥擎着一把油纸伞去天牢见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最后一眼。
“牡丹是你派去的?”楚玥垂着头,怜悯地看着坐在稻草堆中的楚玦。
楚玦连头也没抬,只冷笑了一声,然后说:“你错了,牡丹从来不是我的人。你回来了对我有害无利,我又凭什么要对付你。”
“你自己想想,你回来了,对谁最有利?”说完这句话后,楚玦再没有开口同楚玥交流。
楚玥心下了然。
他端详了三哥片刻,这男人争了一辈子,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个遍,但最终还是被囚在这一隅小小的牢房当中,任人鱼肉。
权之一字,当真有这般重要?
再后来,楚玦问斩,楚琛登基。
登基那天,四哥起了个大早跑去找他。
几个兄长里,唯有四哥楚琋待他不掺杂一丝杂质得好,连青松,都是当初楚玥回宫时,楚琋送去照料他的。
“二哥可算是登基了。”楚琋二十多岁的人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楚玥笑话他:“二哥登基,四哥怎么开心成这副样子?”
“唉,我这大半辈子,就光操心二哥这点破事了。”楚琋盘着腿,随意往楚玥床榻上一坐,说,“能看着他登基,我心里也痛快。子钰,你这儿有酒吗?”
楚玥也坐到他的对面,说:“四哥,过会儿登基大典,你若饮酒,怕是会被二哥罚的。”
“唉,无趣。”楚琋抱怨道。
楚琋一直是个有趣的人,他的性格和古尔真在某些方面是相似的。不过古尔真的“不着调”更多的是一种伪装,而楚琋却是一种本能。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九重玉阶堆砌而上,群臣鱼贯而入。作为辅佐楚琛登上帝位的功臣,楚琋与楚玥分列左右。
“二哥……不对,今天开始得叫皇兄了。皇兄,怎么还没结束啊。”祭天仪式繁琐复杂,一向不拘礼数的楚琋挑了个休息的空档就朝着楚琛抱怨。
楚琛今日心情极好,居然未曾责怪楚琋耐不住性子,反而微微斜过身子,勾起嘴角朝他说道:“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此时,楚玥和楚琛俱是面对着楚琋,谁也未曾发现竟有一武将从身后悄悄接近楚琛。
“二哥小心——”
话音未落,便听到了刀剑穿插进血肉的声音。
楚琛毫发无伤,因为楚琋挡在了他的身后。
“四哥——”
武将被侍卫制服,楚琋却被伤到了心肺,大口地吐着血。
“二哥,子钰,求你们帮我照顾好桃娘……一定不要让她受苦。”
楚琋这辈子,放在心上的人,除了两个兄弟,也就只剩了一个苏桃。
短短半月,父亲驾崩,三哥问斩,四哥遇刺。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竟只剩了俩兄弟相依为命。
初登宝座,楚琛忙得自己都顾不上,更不必说去照顾桃娘。楚玥自觉地接下了四哥的嘱托,得空便往四哥府上跑。
苏桃刚生产不久就失了夫君,直接一病不起。
楚玥自己也生过孩子,可却从未亲自照料过这么小的婴孩。他看着四哥留下的两个孩子,就总忍不住去想临渊,想临渊小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少吃一口奶都会急得哭,是不是也吃饱了就整张脸都带着笑意。
又过了几月,桃娘死了,这两个孩子就彻底被养在了楚玥府上。
楚玥教他们说话,教他们走路,企图通过两个幼小的孩子去弥补他所错过的临渊的人生。
楚琛登基两年后,五溪蛮动。乱,他生性多疑,生怕三皇子一党余孽未清,不敢轻易地把兵权交到旁人手上,于是把兵符给了在家带孩子的楚玥。
楚玥带着墨竹,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战场。
他被折断的羽翼终于重新长回。
壮志饥餐东夷肉,笑谈渴饮南蛮血。他带着三万精兵,用了不到半年,踏过重重瘴气,横扫五溪蛮三十六部,一战成名。
班师回朝后,他被封为安阳王,手握重兵。但安阳地处昭国与北离交界,两国因其归属问题一直争斗不断,楚琛把楚玥的封地定在了安阳,其中深意,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总体上,楚玥回到金陵后的日子过得还是自在顺心的。他平日里在家带带孩子,去校场练练兵,每逢初一十五去上次早朝,逢年过节就去清荷山陪着师父下棋聊天。
至少,表面上看过去,再肆意不过。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时他还是会梦到,长安城里的锦衣公子拉着他的手,一边细细地揉搓,一边信誓旦旦地畅想着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楚·接盘小能手·玥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韦应物《淮上喜会梁川故人》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王维《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第25章 第 25 章
“殿下,您午膳用了吗?可还需要后厨去给您准备?”
青松的询问将楚玥从漫长的回忆里拉回了安阳王府。
楚玥暗中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多愁善感,旋即又将笑容挂回脸上,问道:“在宫里吃过了。麒儿和麟儿吃了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吃过啦。”
“那就去午睡吧,在大太阳底下胡乱闹,当心中了暑气。”说着,楚玥与青松将两个孩子带回了卧房。
安顿好楚麒和楚麟,楚玥对青松说:“跟我去书房一趟。”
青松将书房的门掩上确定四下无人以后,楚玥才低声说道:“今日陛下给我派了个差事。”
外人虽以为楚琛相当仰重安阳王,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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