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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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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玥从来没有同像临渊这般的孩子相处过,他一边后悔在临渊的生命里迟到了太长时间,以至于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的辛苦怀胎生下的孩子,一边又在纠结自己该如何同他好好地培养亲情。

  “你爹爹……平日里都和你一起做些什么?”楚玥迫不得已,只能提了谢长歌。

  临渊伸出手指头,一件一件说给楚玥听:“每天清晨爹爹都带着我晨练,之后用早膳。用完早膳,若是朝参日他便去上朝,若不是他就在清心殿里帮皇爷爷处理政务,我就跟着太傅读书。临近中午他会去书房找我,同我一起用膳,顺便考考我学得如何。午休之后,我们一起去演武场习武,一直到该吃晚膳才结束。”

  “其他时间嘛……”临渊拖长了尾音,停顿了片刻。

  楚玥问:“如何?”

  “其他时间便听爹爹讲父亲的事情。”

  楚玥心头一动,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但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问:“一直如此?”

  “常日里一直如此。逢年过节也会做些别的,但大多是和爹爹一起的。他平日里基本不出宫,除非皇爷爷派他去做事,他才会出去。”临渊很清楚,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远比爹爹亲自说要有用的多。

  唉,愚蠢的爹爹,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楚玥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自然很轻松地看出了儿子心中的小算盘,他也不拆穿,反倒笑着问:“时辰差不多了,父亲带你去演武场看看,怎么样?”

  “好。”临渊从未见过父亲带兵,也没见过昭国的士兵们是什么样子的,当即来了兴致。不过,就算是对此感兴趣,他也没有做出一副惊喜万分的样子,而是故意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朝楚玥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忙着掩饰自己情感的样子如此相似,不愧是亲生的。

  楚玥起身带着临渊走出军帐,忽地记起平日里麒儿和麟儿每次同他出门,都会自觉地扯住他的手,于是低头朝临渊问起:“要牵着我的手吗?”

  临渊素来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做派,可看到楚玥朝他伸出的骨节分明的一双大手,却突然也想要像亲族里的孩子们那样扯着爹娘的手躲在父母的庇护下。

  他伸出小手,说了一声“好”,然后将手放在了楚玥的掌心。

  两人拉着手一起走去了演武场上。

  开阔的平地上秋风簌簌,旌旗飘扬。楚玥操练了一会儿士兵,又抽出空来看了看临渊在时轩那里学到的武艺,纠正了他几个动作,太阳也就渐渐偏西了。

  “父亲,干爹跟我说过,七月十九是你的生辰,对吗?”临渊打完一式,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

  “问这个作甚?我都十几年未曾过过生辰了。”楚玥笑道,也算是默认。

  临渊甜甜地朝楚玥一笑,露出了他嘴角的小梨涡:“我随意问问罢了。时候不早了,爹爹在等着我用晚膳,我先走了。”

  楚玥随口跟身边的侍卫交代:“将殿下好生送回去。”

  ……………………

  完成了谢长歌交代的任务,临渊喜笑颜开地回了营地,朝谢长歌邀功:“我帮爹爹问到了,十九应当是父亲的生辰。爹爹想给父亲准备些什么?可有需要儿臣帮忙的?”

  “十九那天晚上,你便老老实实地去找干爹玩,莫要让不相干的人出现在爹爹和子钰面前。”谢长歌说。

  临渊若有所悟,点头道:“爹爹放心,儿臣定不会让干娘搅和了您的。”

  不远处的匈奴营地里,唐中扯眼看了古尔真一看,问:“怎的?”

  古尔真张了张嘴,又揉了揉鼻子,有些委屈:“想打喷嚏没打出来。”

  “唉,别是着了凉。昨夜让你多穿点再带兵出去,你偏不听。来张嘴,伸舌头……卧槽,古尔真,你,你……唔。”

  半晌后,唐中赤红着一张脸,喘了半天粗气,才道:“我让你张嘴你就干这个的吗?”

  “我不是乖乖张嘴了吗,也乖乖伸了舌头,我全都照你说的做了,阿中你还凶我~”古尔真一边嘤嘤嘤,一边往唐中的怀里钻。

  唐中戳了戳他下巴上短短的胡渣,道:“下次说这种话之前,先把胡子刮干净,不然怪恶心的。”

  古尔真伸手直接环住了唐中的腰身,拿胡子往他脸上边蹭边说:“说谁恶心?嗯?”

  “说的就是你。”唐大夫一生铁骨铮铮,岂能像宵小低头。

  古尔真“啾”地亲了一口唐中的脸颊,道:“嗯,阿中说得对。”

  帐外,晚风飒飒,又是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临渊(激动):我今天拉到父亲的手了。/谢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也是。





第30章 第 30 章
  “子钰,我今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酥饼。”谢长歌掀起楚玥军帐的帘子,他身后跟着的侍者便很有眼色的将食盒放在了楚玥平日里常用的矮榻上。

  一连三天,谢长歌天天都带人过来送早膳。楚玥刚开始还会派人把吃食给送回去,但送回去的吃食不一会儿就又会换成别的菜式送回来。后来楚玥干脆由着谢长歌去了。

  “太子殿下带兵打仗,感情还把御厨随身带上了。”楚玥看着精致的食盒,讽道。

  谢长歌摇摇尾巴,邀功道:“怎可能?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你看,我今日做饼的时候,手上还溅上了油,起了个泡呢。”说着,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关节处果然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

  他何时学会了做菜?楚玥虽有些惊愕,却仍冷声道:“古人云:君子远庖厨。可见殿下并非真君子。”

  “古人又云: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学会烹小鲜,又何谈治大国?”谢长歌早有准备,楚玥刁难不住他。

  楚玥也不欲同他辩论,只道:“东西放下,你走吧。”

  谢长歌走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交代道:“子钰,下午有会议,莫要忘记来。”

  “自然。”楚玥说。

  谢长歌离开后,楚玥支走了帐子里的守卫,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食盒。

  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油香扑鼻而来。酥饼做的比手掌略小,色泽金黄,上面撒了一层芝麻。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谢长歌的话无端地在楚玥的脑海中响起。

  罢了,且尝一口味道吧。

  楚玥将酥饼从中间掰开,只见里面不仅仅有葱油,还放了炒干了的肉酥,一口下去,满口酥脆,葱香混着肉香,味道同他当年在东宫吃到的竟不相上下。

  吃完了饼,楚玥打开下层的食盒,却见里面装了一页白纸。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楚玥最终将薄如蝉翼般的纸打了开来。

  上面只用小楷写了一句话“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神经病,楚玥暗骂,说罢,又仔细地将素笺叠好,收了起来。

  “楚子钰,你是不是傻。他当年对你,也不比现在差,可到最后还不是……”楚玥自言自语,又将素笺拿出,想要撕毁,“你这辈子,还有几个十年能供他消磨?他若再同旁人欢好,你还能再走一次?”

  但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最终也未把信笺撕破。

  他叹了口气,朱唇轻启,似乎妥协了一般,道了句:“冤孽。”

  ……………………

  上次偷袭,令辽军元气大伤,谢长歌这几日又乘胜追击,派了副将带队又前去骚扰。辽人自知不敌,也不硬碰硬,干脆消极应战了起来。

  “这个耶律玄壬,到底在想些什么?能打便打,不能打抓紧投降啊。”古尔真一手支着脑袋,翘着二郎腿,说道,“长得就娘们唧唧的,跟个狐狸似的,做事打仗怎么也娘们唧唧的。”

  古尔真是混血,相貌里本就带着一股雌雄莫辩的阴柔,前日同唐中嬉闹,又被逼着将胡子剃了个干干净净,唯一那点儿震慑得住旁人的资本,都消失了个彻底。

  听到他说这话,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古尔真白若凝脂的脸上,心说,谁都能说耶律玄壬长得娘,唯独你……

  但古尔真相当没有自觉,嚷嚷道:“都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怎的?”

  围观群众:……

  谢长歌随手给他递了面铜镜。

  “嗯,挺帅的,怎么了?”

  嗯,没什么,您说的是。

  “宋阳,明日你再带兵去辽军那里叫阵,孤倒是不信了,耶律玄壬能这么沉得住气。”谢长歌朝副将交代,接着道,“无事的话各位便散了,子钰你留一下,孤还有事相商。”

  见师弟被单独留下来,唐中还有些犹豫自己是先行回去还是等师弟一同回去。

  正犹豫着,就看到临渊像小鸟一样地钻了进来。临渊先唤了一声“爹爹,父亲”,然后就往唐中怀里扑去:“干爹!”

  古尔真一瞅,半路挡在了两人中间,临渊因为惯性,最后进了古尔真怀里。

  “阿中只有我能抱。”古尔真半真半假地气鼓鼓道。

  临渊也不同他闹,搂着他甜甜地唤了一声“干娘”,然后说:“干娘干娘!你前几天说带了乳酪给我,怎还不给我带过来?”

  “哟,小子,我说这会子这么乖,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走吧,带你去拿。”古尔真没觉得丝毫不妥,逮着个套子就往里面钻。

  临渊又忙喊唐中:“干爹干爹,一起去呀。”

  唐中看了看师弟,又看了看干儿,游移不定。

  “师兄,好生看着临渊。耶律玄壬这么长时间不出手,我怕他是在背地里憋什么阴招。”

  楚玥的话提醒了唐中,唐中郑重其事地颔首,带着临渊和古尔真两个人一起回了营地。

  “人都走了,太子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楚玥同谢长歌对坐着,一副你想干什么都不会得逞的模样。

  但谢长歌也是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主,直接站起来说:“子钰,你等我一炷香,我马上回来。一定等我。”然后,跑得不比他儿子慢。

  索性一炷香也算不得太长的时间,楚玥抱着“我倒要看看他不让我走是想搞什么幺蛾子”的想法,竟真的没有离开。

  谢长歌走后,帐子里的侍从为楚玥沏了一杯茶。

  楚玥拿起茶杯,只见混着黄和绿的茶水中,浮着一片狭长的竹叶,一缕淡雅的竹香扑面而来,恍若清荷山中的二月天,露水滴满翠竹,林间碧衣少年一剑“飞鸟归林”,把蹲在地上挖笋的红衣少年吓得跌入了泥潭。

  可惜,我不再饮竹叶茶已经十年。

  谢长歌手忙脚乱地捧进来一碗面。猪骨熬的汤,热油浇的面,伴着翠绿的葱花,卧着一颗乳白的荷包蛋。

  “子钰,吃吧。”谢长歌将碗碰到楚玥的面前,脸上挂着几分忐忑,仿佛是在等着太傅考察功课的少年。

  楚玥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面,不知这面惊动了他的哪根心弦,一滴浑圆的泪珠掉进了香气扑鼻的豚骨汤头:“何苦来哉。放过我,就不行吗?”

  谢长歌看着眼前突然流起泪来的人,想要出言安慰,但却又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好,最后只道:“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妻。”

  “谢长歌,我求求你,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我真的不敢再死第二回了。当年结发嫁你,你也这般无微不至,也成日里说着白头的誓言。可转眼呢?你在青楼里厮混,把说过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我现在过得挺好,我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实现了为国为民的理想,至于儿女情长……我真的累了。日后得空,我会去长安看你和临渊的,你我就这般,做个朋友……不好吗?”

  楚玥的话,似是在质问,又似是在企求。质问谢长歌当初三心二意,如今又凭什么干保证自己会一心一意。企求谢长歌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谢长歌只看着他,却不回应。因为,无话可说。

  口说无凭,自己的一颗心又不能剖出来给楚玥看,谢长歌想不出来可以证明自己的办法。

  难道我们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吗?

  楚玥走出帐子,营地的小路还有杂草生着,半轮秋月挂在天际。不仅是听了方才那番话的人难过,连说出它的人都很难过。

  他不是不想信他,而是不敢信他。

  “动手吗?”楚玥忽听见一声私语,当即警惕了起来。

  又有一人:“跟了他两天,终于落了单,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四下里便跳出了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

  “本王正心情不好,尔等送上门来,耶律玄壬可当真是善解人意。”楚玥勾起嘴角,拔出腰间长剑,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几人眼神相互交流,而后一拥而上。

  飞鸟归林。

  长剑似飞鸟,尔等为山林。

  楚玥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掷出,剑横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颈上,楚玥飞快地重新握上剑柄,刹那间,鲜血四溅。

  开局不过片刻,便折损一人,余下诸人不由心头一惊,拿剑的手也跟着颤了一颤。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能放弃?众人摆出剑阵,又再次向楚玥攻来。

  鸟恋旧林,鹰击长空,几式下来,竟只余一人。

  “就这点儿本事便来行刺?你家主子,未免过于轻视本王了。”

  那人已瘫坐在地,无意识地往后面爬去。

  楚玥拎起长剑,走到刺客面前,眼看着便要刺下一剑。

  天命已定,刺客惊恐的闭上的双目。金属穿透血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他茫然睁大双眼,却发现被长剑穿透的人并非自己。

  刺客顺着楚玥的目光看去,只见安阳王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人,背对着他们,身体被飞箭刺中。

  “耶律玄壬,除了会在背后放冷箭,还会干什么?”

  谢长歌看着冷箭飞来的方向,然后口中噙出血来。

  楚玥红了双目,提剑朝黑暗处奔去。

  幸存的刺客趁着间隙飞身逃窜进了暗夜。

  楚玥没有追到放箭的人,想起受伤的谢长歌,用尽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身边。

  谢长歌已经站不稳当,跪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若是不挡,那箭也说不定不会射中我。”楚玥从来未曾觉得自己有如此慌乱过。

  他从未想过,谢长歌,这个他记忆中鲜衣怒马、飞鹰走狗的纨绔太子,也会有临近死亡的那一天。

  “我怎敢冒险,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谢长歌染血的手抚上楚玥不住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要安慰他,“你因我死过一次,我今日也为你死一次……若是能侥幸活下来……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情之所钟,死生以之。

  “好,当然好。只要你能活下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楚玥将谢长歌拥入怀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谢长歌艰难的朝他扯出了一个微笑:“子钰,再唤我一声故之……”话未说完,便倒在了楚玥的怀中。

  “故之——”片刻之间,泪如雨下,“耶律玄壬,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晏几道《思远人》

 乃情之所钟,死生以之。——冯梦龙《情史》





第31章 第 31 章
  止血散,固元丹,护心丸。

  一方小案,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唐中眉头紧锁,把毕生所学都献了出来。

  简陋的军帐中,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染血的布帛一块又一块的被递出帐子。

  “爹爹,爹爹不会有事吧?”临渊凤眼圆睁,惊慌地像在遭受狮群袭击时与父母失散的小鹿。

  古尔真将他环在怀中,难得的正经了几分,道:“莫怕,干娘带你回我那儿,今晚跟着我睡,明日一早,殿下他就不会有事了。”

  临渊抬首,看见干爹一遍又一遍地施着针,父亲脸色惨白,拉着爹爹的手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爹爹真的会没事吗?”临渊极度不安地又询问了一遍,仿佛问得越多,爹爹的伤便好得越快一样。

  “临渊,你爹爹他是不会有事的。你跟着古尔真一起去睡吧,明早便能过来跟爹爹请安了。”楚玥这才想起临渊来,在巨大的恐惧面前硬挤出了一丝清明,朝他说道。

  临渊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此刻是帮不上一点忙的,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地听话跟着干娘离开这里。

  忙至破晓,东方既白,唐中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朝着枯坐了一夜的师弟说道:“命保住了。几个时辰后方可转醒。”

  听到这话,楚玥一直压着的恐惧悉数崩盘,只觉得天旋地转,恍然似要晕厥。他扶额,急促地呼吸了片刻,才开口:“师兄大恩,子钰永生难报。”

  唐中回道:“你既仍放不下他,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他肯舍命救你,我也信他定不会再度负你。”

  楚玥颔首,踉跄起身朝帐外走去。

  “你还有事?”唐中问。

  楚玥颤着手抚上腰间佩剑,把字一个个地从牙缝间挤出:“替他扫了辽人,血仇血报。”

  ……………………

  大将军出战,白日暗榆关。三面黄金甲,单于破胆还。

  六年前五溪蛮平乱,坊间茶馆的闲谈虽添油加醋了几分,但楚玥带兵扫平三十六部的实力却并非虚言。

  安阳王威名犹在,风姿也未逊当年,不过月余,辽军兵力大伤,撤退至居庸关以北百二十里,近五年不必再肖想蓟城。

  “此天赐子钰于我……咳咳。”北离大胜,庆功宴之上谢长歌坐在主座,以茶代酒朝众将士举杯,说到激动处,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耶律玄壬的暗箭伤了他的心肺,当时处境当真是九死一生,得亏唐中这些年医术日益精进,这才从鬼门关内拉回了谢长歌的一条命。

  楚玥见谢长歌又开始咳嗽,忙帮他抚背:“慢点,师兄说了,你还需静养,且悠着点,莫要落下病根。”

  谢长歌轻拍楚玥手背,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不过中了一箭,老婆也回来了,敌军也退了,这波不亏。”

  楚玥拍掉他的手,柔声道:“莫要胡说。”

  军中禁酒,私下里虽也会有人偷偷喝上几口,但喝醉是万万不敢的。今日庆功宴,解了酒禁,众将士不由地将平日里积攒的那点儿酒瘾全倒了出来,一个个恨不得全都醉死在酒坛子里。

  谢长歌也不欲扫了他们的兴致,随意同他们说了几句,便放大家随意去玩,不必拘泥在食案边。

  几个好事的兵在军营中央点了篝火,一群人凑在火边,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讲起了老家订了婚的未婚妻,讲得两眼汪汪,恨不得明日便能解甲归园。

  谢长歌嫌篝火那边人多嘈杂,便留在案边喝着茶同楚玥说话。众人也识趣得紧,自觉地不去打扰他们。

  除了古尔真。

  “临渊,你看你爹和你父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呢?你快去听听,万一是在商量着把你卖了呢。”古尔真站在篝火旁边,为了能有单独和唐中相处的机会,也为了让谢长歌不痛快,极力撺掇干儿子回去食案边。

  临渊看着自己干娘不怀好意的笑,故意装傻道:“爹爹和父亲若是把我卖了,我就跟着干爹过。”

  然后朝着唐中张开双臂,笑得露出了梨涡:“干爹!抱!”

  唐中最受不了临渊卖萌,一颗心全都化成了水:“来,临渊!干爹带你去那边转转。”

  古尔真,败。

  食案那边,谢长歌饮着竹叶茶,楚玥喝着绿蚁酒。

  “子钰,我到现在也还跟做梦似的,我就怕哪天一闭眼,再一醒来,你就又不见了。”谢长歌拉着楚玥的手说。他向来喜欢玩楚玥的手,觉得它们又长又直,漂亮极了。

  楚玥也任他玩着,这个毛病花了十年也没改掉,想来也是改不掉了。

  “故之,伤还疼吗?”

  谢长歌以为楚玥是在关心他,忙可怜巴巴地说:“还疼。”

  楚玥:“你能感受到疼,就说明不是在做梦。”说罢又饮了一杯酒。

  “之前就想问你,你手腕上戴的是个什么?”楚玥伸手,指了指谢长歌腕子上的红绳。

  那是谢长歌从前以为楚玥死了,拿了他们结的发,用红绳编出的手环。他一直戴着习惯了,知道楚玥没死后也忘了摘下来。

  谢长歌心虚地拉了拉衣袖,把腕子上的红绳遮了去,期期艾艾地说道:“没,没什么。就,就是个红绳。”

  楚玥眉梢轻挑,半开玩笑地问:“又是你哪个相好送的?”

  谢长歌一惊,以为楚玥仍不信他,当即伸出两个手指指天发誓道:“我真的已经同那些人断了个干净,子钰你得信我。往后此生我若负你,定不得好死。”

  楚玥哪想到谢长歌这般敏。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我并非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让你放心。”谢长歌解释道,“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口中的一生一世绝对不是说说罢了的。”

  两人推杯换盏,说个不停,好像要把十年里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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