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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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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讲究吗?”谢长歌问。
大太监笑着朝太子妃解释:“有道是‘本宅亲人来接宝,添妆含饭古来留’,吃了这口饭,您就是谢家人了。”
楚玥接过米饭,说了句“有劳”,然后扒了一口饭。米嚼在嘴里,伴着津。液,变得香甜,离国人喜爱面食,楚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米饭了,米饭入口,竟无端起了些思乡之情。
进宫殿前,有几个太监拿着筐子,拿着些豆子朝地上撒去。
“我不是吩咐了不要撒的吗?太子妃有着身子,万一踩到豆子不小心跌倒怎么办?”谢长歌皱着眉头朝身后的时轩问道。
时轩赶紧单膝跪地,朝谢长歌解释:“本来是吩咐了下去的,但陛下叮嘱还是撒些豆子驱邪,讨个吉利。”
谢长歌不敢违背了父皇的意思,只能口称谢恩,然后将楚玥打横抱起:“那,子钰,我带你进去吧。”
楚玥双手环着谢长歌的脖颈,将额头与谢长歌的额头相抵,两个人的鼻息混合在一处,低眉抬首,恍若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风俗参考《宋代市民日常生活》,还有一部分是自设。
两厢厮守:古时江南大户,生女,辄植香樟于庭院,待女嫁,树亦成。媒婆观树院外,知有女待字闺中,欣然登门。女归,父兄伐树,箱成,具以丝绸,是为嫁妆,取“两厢厮守(两箱丝绸)(摘自百度)
第14章 第 14 章
离国的婚俗复杂繁多,而且太子娶亲,更是各种讲究,礼官恨不得将能找得到的习俗全部过一遍。忙忙碌碌了快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基本上结束。得亏青竹中间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些吃食,偷偷地给楚玥递了过去,不然楚玥真的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拜完天地,谢长歌单独留下来给王公贵族们敬酒,青松则扶着楚玥回了偏殿的卧房。
一踏进卧室的房门,楚玥的骨头立刻软了下去,坐在床边对青松说:“我闭眼小憩一会儿,你看着点时辰,在故之回来前进来喊醒我。”
婚礼仪式尚未结束,楚玥不能脱下礼服到床上去睡,只能靠在床头半坐着闭目休息。腹部隆起的一块使他很难维持这个姿势,他辗转几次都未能寻到合适的姿势,最终也没能睡着。
谢长歌留了下来,在宴席上给长辈和朝中重臣们挨个敬酒。昨晚谢长歌与皇帝父子俩在宫里说了一夜的话,皇帝话里话外都在告诫儿子,楚玥虽然成了太子妃,但毕竟是昭国的皇子,来日万万不可立他为后,有了子嗣也不可立为太子。谢长歌却朝自己老爹说,他是我爱的人,不论何时都该是我的正妻。最后父子俩谁也不能说服谁,闹得有些不欢而散。今日大礼,老皇帝只是派人送了一碗米饭过来罢了。
虽然自己的老爹仍在和自己置气,但谢长歌心里清楚父皇是不会为难楚玥的,他也就在看着满堂宾客时忧郁了一小会儿,然后又开心地与众宾共饮。
满殿的人当然不知道太子心中的这一点点的小忧虑,轮番说着“白头偕老”“多子多福”的祝福语。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仿佛在成亲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敬完了酒,吉利话也听的耳朵起了茧子,谢长歌这才脱身回到卧房。
推门而入时,只见龙凤雕花的蜡烛已经点燃,红帐低垂,床的正中坐着一袭红衣的楚玥,正朝他抿嘴,像是在笑,又像是有些局促不安。
谢长歌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才踏过门槛,坐到楚玥的身边。
“子钰可是累了?”谢长歌问。
楚玥摇摇头,朝他笑起:“不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累呢?”
二人没说几句话,时轩就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掀开盖住盘子的红布,只见一把银剪和两个酒杯。
谢长歌解开了自己的长发,拿过剪子,剪下了鬓间的一缕鸦发,然后又将剪子递给楚玥。楚玥心领神会,也剪下了细细的一缕。
只见时轩双手如同翻飞的蝶,将快速地将两缕头发绑在了一起。
谢长歌又将酒杯拿起,递到楚玥的面前。
楚玥迟疑了一下,说:“师兄说我现在不可饮酒。”
“这里面的是米酒,我问过太医了,少喝一点是没有关系的。”
听了谢长歌这么说,楚玥才接过了酒杯。
两人手臂环绕,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自此,新人结发,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像做梦一样。”谢长歌笑着说道。
犹记初见,少年目若星子,嘴角微翘,碧色衣衫随风而扬。
那时又怎能想到会有今日?
烛火摇曳,光渐渐暗淡了下去。楚玥左手托着袖子,右手拿起银剪。
谢长歌将楚玥环在自己的臂膀中,握住了他拿着剪子的手,说:“一起。”
楚玥回头看了看他,暖色的火光将一切都映的暖融融的。
今夜共剪西窗烛。
窗外起了秋风,依稀有黄叶被吹落的“沙沙”声。
出宫的路上,古尔真拽着唐中的手晃来晃去,问:“别的小朋友都成亲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呀。”
“为什么不是我娶你?”唐中反问。
古尔真趁着唐中不注意,往他身上一扑:“那阿中什么时候娶我呢?”
唐中嫌弃似的将他推了推他,说:“不娶,滚吧。”
古尔真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凑了上去,粘着唐中不放:“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回到草原,我们一起在长生天的庇佑下结合,生生世世不会分离。”
“做梦。”唐中嘴上嫌弃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红色。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古尔真蓝色的眸子,那眸子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发誓一般。
接着没等唐中反应过来,古尔真就将他直接扛到了背上。
“古尔真,干什么!”唐中挣扎道。
古尔真:“干阿中呀。”
两个人还是在东宫里,路上时不时地有挑着灯笼的宫人四处巡逻。两个人这边玩闹着,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盏灯火靠近。
“唐公子,王子殿下。”
两个人回头,看见时轩正朝他们行礼。
唐中立刻从古尔真的身上跳了下来,硬着头皮朝时轩拱手道:“这么巧?时大人也出宫?”
时轩一脸淡定,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说:“明日不该我当值,正要回家去。”时轩身上有着官职,并非单纯的太监,因此在宫外是有宅子的。接着他又道:“正巧在这儿遇到了唐公子,太子殿下交代我说,您若是愿意,可以来东宫当个御医,若是不愿意,这里有一块腰牌,方便您随时进宫来见太子妃。”
唐中接过腰牌,朝时轩道了声谢,然后说:“东宫的职务我还是算了,毕竟我懒散惯了,不喜欢条条框框的拘束。”
说话间出了宫门,时轩往东去,唐中和古尔真向西,时轩于是朝他们二人告辞。
“子钰在宫中还劳烦大人多多费心。”分别时唐中说道。
时轩说,那是自然。
时轩离开后,古尔真道:“你就这么跟他说相当于白说。宫里的人,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抹满了油,一个个都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的。说什么他们都应着,至于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多说几句,总能放心些。”唐中说,“怎么说呢,我和子钰从小在山里长大,和旁人接触得不多,很多时候是真的分不清人情世故当中的弯弯绕绕。这些年还好些,毕竟昭国朝廷什么样的人没有……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子钰,毕竟当初他三哥算计他,他还不是糊里糊涂的就着了道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比常人要优秀,就总有人想要把他从高处拽下来。”
“这是他自己的路,你再怎么担心也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可以陪他走上一阵子,但不能陪他走上一辈子。”末了,古尔真又加上了一句:“但我肯定能陪你一辈子。”
长安西市的宅子是古尔真半个月前就找好了的,各种用品都已经置备妥当,楚玥去了东宫,古尔真又是偷偷留在长安的,他们再住在鸿胪寺的驿馆就不太合适了。
唐中和古尔真二人,今晚从东宫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宅子。古尔真找的宅子很普通,他们两个人外加跟着古尔真的仆从住在里面刚刚好,不挤也没有显得太过空旷。
走到院子中央,古尔真突然问:“阿中,你看啊,楚玥和谢长歌他们都有字,你也是中原人,为什么你没有字?”
“我就是没有,怎么样吧。”唐中这话说得好像很拽,其实他的心很虚。他是有字的,但是真的不喜欢师父给他起的字,也不许旁人提起,久而久之身边除了楚玥和墨竹之外,没人知道他的字究竟是什么。
但反正唐中都这么说了,古尔真就没有再质疑的道理。眼看着唐中进了卧房,古尔真又起了坏心思。
“阿中,你说,谢长歌和楚玥现在在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唐中靠近。
“洞房花烛夜……不过子钰的身子不太受得住,谢长歌应该不会勉强。”唐中没有注意古尔真的动作,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接着,天旋地转,唐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古尔真扑倒在了床榻上。
“你他妈……”唐中揉了揉被床板震到的脑袋,朝古尔真骂道。
“那入雪的洞房花烛夜,唐大夫什么时候给啊?”说着,古尔真就开始动手扒唐中的衣服,“唐大夫当初答应过入雪的,要好好疼入雪。现在入雪跟了您,您就天天凶人家。”
呵,戏精。
“去洗澡。”唐中自知拿古尔真没办法,只能遂了他的意思。
古尔真蹭了蹭唐中的颈窝,耍赖说:“不嘛,反正过会儿还得洗,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很容易染上风寒。阿中,来嘛。”
红颜祸水。
唐中暗中叹了口气,外貌协会果然是个贼窝。当初在柳巷看见入雪的时候,眼前人要多高冷有多高冷,言谈举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知道领回家后会是个戏精?
就好像……哈士奇一样。
嗯,也是蓝眼睛,没毛病。
感受着古尔真滚烫的温度,唐中想,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能遇到你。
或者说,能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爆料,唐中的字是正庸。
(武力值比唐中还弱的作者已被唐中拖走暴打,理由是不尊重个人意愿,随意曝光他人隐私)
第15章 第 15 章
到了深秋,长安就开始冷了下去。道路两侧的树木也开始从上往下掉叶子,西风一吹,弄得满大街都是枯黄的树叶。
时轩走在路上,抬眼看了一下开始谢顶的树冠,几乎想不起来它也曾枝繁叶茂过。
朱雀街上行人摩肩擦踵,路边摊贩都在卖力的吆喝着。
正对着走过来一个素衣少年,长着一张圆脸,又配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时轩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多看了几眼后,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
少年看见时轩,眼睛好像一瞬间有了光彩,小跑到了时轩面前,说:“时大人,好久不见。”
听到了少年说话的声音,时轩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是秦楼的白公子,谢长歌身边荣宠不衰的“老人”之一。半年前谢长歌那次出宫本是想去找他的,没料到半路上去喝了一杯茶,然后遇到了楚玥。于是这人就被谢长歌给忘在了一边。
“原来是白公子,别来无恙啊?”不管心里有多看不起谢长歌身边的这些人,但时轩表面上都表现出很尊敬他们的样子。
“时大人,殿下。身子可好?他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是不是将白茭给忘了?听说他最近成了婚,那南昭的皇子当真长得国色天香?”白茭一连好几个问句,让时轩应接不暇。但好在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问完后就又迫不及待地朝时轩说:“殿下之前让我帮他画的牡丹已经画完了,劳烦大人替我问问殿下他打算何时来取?白茭随时等着他来。”
这才是重点。
白茭这么托付时轩,时轩也不敢不替他问问。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子是个什么样子,时轩还是太清楚了。万一自己没有将话带到,哪天白茭在街上遇见了太子亲自问他,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时轩第二天当差,进宫时天还没亮,却见谢长歌正在寝宫的院子里托腮。
“殿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时轩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走到谢长歌的身边,“秋天了,殿下当心吹风着了凉。”
“孤睡不着,怕吵醒子钰,就出来了。”成亲一个多月,谢长歌老老实实地没到处乱跑,努力在家当个好丈夫,可是楚玥现在大着肚子,做什么都不怎么方便,谢长歌陪着他过着几乎重复的日子,心里也开始烦躁了起来。
时轩当然知道谢长歌闲不住的性子,开解道:“毕竟太子妃现在有着身子,每天皇孙都在肚子里闹他,他也没什么精力陪您。为了小皇孙,殿下也得多体谅体谅他。”
“孤当然没有怪子钰的意思,他嫁给了孤,又给孤生孩子,孤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怪他……只不过,孤是真的挺无聊的。”谢长歌说。
时轩正好想起了白茭,于是说:“臣昨日走在街上,正巧遇见了秦楼的白公子。白公子说您吩咐画的牡丹已经画好了,想问殿下您什么时候去看看?”
“你说白茭啊,孤都快把他给忘了。就今晚吧,今晚和子钰一起用完晚膳孤就过去看看他。”谢长歌道。
天色渐亮,楚玥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往身侧看了一眼,发现谢长歌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床。他用手肘作为支撑,将身子慢慢向后挪动,靠着床头的支撑,坐了起来。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楚玥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力不从心,并暗自庆幸好在自己会武,手上的力气足够,否则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得靠着旁人的帮助才起得来了。
青松一直在寝殿外面候着,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走进去将开始伺候楚玥穿衣洗漱。
楚玥在青松的搀扶下走出寝殿的时候,正看到谢长歌坐在院子里哼着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谢长歌口中的歌声熄了,楚玥才站在廊下,远远地朝他喊道:“故之,怎么起得这么早?”
“子钰,你醒了。没什么,昨天白天里睡多了,晚上也就不觉得困了。”谢长歌快步走到楚玥身边,代替了青松的位置。
二人携手去用了早膳。
“今晚我有些事情,晚膳后要出去一下。”撂下筷子,谢长歌边拿帕子擦嘴边说。
楚玥没问谢长歌出去办什么事情,他也不会问。该告诉他的谢长歌一定会告诉他,他相信谢长歌。
下午时谢长歌陪着楚玥读了会儿书,又和小临渊闹了阵子,晚上的时候就带着时轩离了东宫,直奔秦楼。
秦楼、楚馆、柳巷和红袖坊,是长安城最出名的四大烟花地。秦楼只有小倌,红袖坊只有女伎并不留客过夜,楚馆和柳巷则是男女皆有相对而言规模也大一些。
离国定都长安,民风也承袭了曾经大唐的开放,烟花之地也并不低俗,反而成了才子书生、达官显贵们追捧热衷之所。故而,太子常往那里钻,也从未有人说过什么——毕竟几乎整个朝廷的人都踏足过烟花柳巷。
“殿下,您可算来了。”白茭进了包房,就往谢长歌怀里凑,“我都以为您早都把我忘了呢。”
大半年的时间里,谢长歌身边只有过楚玥一个人,白茭这么大咧咧地靠过来,谢长歌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随后他又暗中嘲笑自己,这才过了半年,怎么就变得开始不像自己了?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心态,像从前一样自然地搂过了白茭。
白茭和楚玥比起来,相貌有些寡淡了。但他性格比楚玥要欢脱,叽叽喳喳地在谢长歌耳边不停地讲话,时常把谢长歌逗得大笑。
“殿下,下月初一,要开折花节。今年我也到了该参加的年龄。殿下,你能来看看吗?”
秦楼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折花节。所谓折花节,取的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之意,让那些年龄大了的或者有心从良的小倌每人取一朵花作为代号,然后扮作花仙的模样在台上展示伎艺,供客人挑选,并为之赎身。
谢长歌当了白茭好几年的恩客,为他赎身也在情理之中。
“我若是有空,自会来看看的。”这话相当于是答应了。
白茭当即喜笑颜开。
“殿下,我学了一首新曲子,还没给人弹过。”说着就拿出了琵琶,把半个脑袋藏在琵琶弦后,朝谢长歌眨了眨那双圆眼,嘴角露出了一个小酒窝。
谢长歌突然觉得,寡淡也有寡淡的好处。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总有时候想喝点小米粥。
白茭随手拨了几下琴弦,声音弥散在穿堂而过的秋风中,仿佛随着风飘去了很远很远。
高高的宫墙内,楚玥被青松推醒,睡眼惺忪,茫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看了一半的书,伏在寝宫的书桌前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殿下,太子他怎么还未回来。”青松问。
楚玥朝他解释:“故之他今晚有事,跟我说过了。”
“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楚玥说。
青松歪了歪头。
楚玥微微地蹙起了眉头,神情看起来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他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低声说:“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一场大梦,将我带回了湘江畔,军帐外疾风呜咽,战马嘶鸣,隐约间仿佛听到了剑戟交错的铮鸣声,又好似听见了我麾下战士们围着篝火高唱的楚歌。我也曾是马上杀敌、铁骨铮铮的男儿啊,怎么如今沦落到了在宫墙里守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夫君的地步?
“殿下,现在不也是挺好的吗?太子对你那么好,也没有像三皇子那样给你使绊子的人了。而且,现在还有小殿下了。”青松连忙安慰起了他。
“对呀,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现在的生活很好。不过一时被梦魇住了……成王败寇,我现在的境遇已经是最好的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楚玥朝青松笑着道。
这话说着,连他自己都信了。
谢长歌在秦楼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回到东宫的时候,楚玥已经在吃早膳了。
“怎么没给我留点儿?”谢长歌拉开椅子,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楚玥身边的位子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到了楚玥的鼻尖,闻起来像是花香似的,透着一股子的清甜。他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谢长歌从来没有熏过这种味道的香。心头涌起了一丝疑虑,但楚玥又很快将它压了下去。不该随便怀疑故之的。
“我以为既然有人留你过夜,自然是会为殿下准备早膳的,所以就没有等殿下。”楚玥说。
“那子钰你分我一点好不好?啊——”说着,谢长歌对着楚玥长大了嘴巴。
楚玥随手拿起一块酥饼,往谢长歌嘴里一塞,轻笑道:“吃去吧,胡闹。”
谢长歌叼着饼,两三口就吃了下去,然后问:“子钰,你不问问我昨晚去了哪儿?”
“不问。”楚玥说,“我信你。”
谢长歌也没朝他解释,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去秦楼见白茭这事儿,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想来楚玥这么识大体的人,也一定不会和他闹。但总归自己在外面偷了腥,说出来楚玥难免会觉得膈应,为了家庭和睦,不提也罢。
第16章 第 16 章
初三办完了折花节,初五谢长歌从秦楼带走了一个小倌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早都说过,太子风流成性,那昭国皇子再好看久了也是要腻的。”卖早饭的摊子上,两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在交头接耳的谈论,完全不在意这话被周围的人听去了几分。
另一个说:“毕竟是昭国人嘛,太子愿意娶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唐中停下了咀嚼油条的嘴,愣愣地回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
古尔真混迹市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消息知道的也快,自然对那两个男人聊天的内容一清二楚。昨晚他去柳巷弹琴,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新婚的太子和他在折花节买走的小倌的事情。但古尔真没想到的是,这边他还在纠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唐中,那边八卦就已经满大街乱跑了。
这厢唐中也回过神来,质问古尔真:“他们在说什么?谢公子他背着子钰做了什么?”
要是被阿中知道了我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我今晚肯定就别想上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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