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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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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杀了她,他本就该杀了她。
  独孤斐知道拨月是要激怒自己,高手对决最不该失去的就是冷静,他用理智压制恨意,既狠又快地劈出了一刀,陶仲商也再入战圈,沉重的双刃刀劈向了拨月的后颈!拨月身形急闪迎独孤斐刀锋而上,她长鞭倒甩击上双刃刀,人则贴到独孤斐身前。
  独孤斐的短刀劈空,拨月的话语近在耳边,轻软如同情人低语:“我知道你恨死我了,但若是《妙欲诀》还有效用,你绝不会恨我,独孤公子,你能恨我,就说明你真的喜欢我呀。”
  她只是想激怒我。独孤斐一掌拍向拨月胸口,克制地说:“宗主说笑。”
  拨月向左一闪,手腕一翻长鞭抽在空处,她这一招看似无稽,却叫陶仲商心中大震,拨月所抽之处本是他下一招将发之处,拨月这一鞭生生阻断了他的下一刀,令他一时招式难继!陶仲商忽觉古怪,绝顶高手料敌于先,拨月既然料中他这一招,为何不抢攻一手说不定有重伤他的机会,反而留情一般只是抢招?
  拨月这一式留情也被独孤斐看在眼中,他心中无名火起,竟生妒恨之心。而拨月缠绵的声音又道:“是很可笑,独孤公子明知我是拨月宗主、邪魔外道,竟然还是爱我入骨……独孤斐,难道我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吗?”
  她在胡说!脑中有一根丝弦突然绷断,独孤斐眼中淬火,沉声道:“住口!”
  陶仲商先前不耐烦听独孤斐和拨月的那点破事,一直专心打架懒得说话,但拨月句句刺人,看来真戳中了独孤斐心病,他立刻挥刀再战,口中嘲道:“宗主的年纪做我娘也够了,长幼有序,独孤公子应该不敢冒犯长辈。”
  拨月眼神复杂地看了陶仲商一眼,竟就不理他了。
  独孤斐却已心神难守,短刀攻势陡然凌厉,他怒中生乱正中拨月下怀。拨月瞳仁一缩,准确捕捉到独孤斐一招错处,霎时云袖挥出,九尺长鞭劈在独孤斐胸口,力道之狠连宝鸿阁的屋顶也被击破!宝鸿阁本就残破不堪,只剩佛头顶上一层,独孤斐压断朽木横梁滚落大佛肩头,“哇”一声吐了满襟鲜血。
  梁小茵惊叫一声:“师兄!”她飞身而起,攀跃大佛到独孤斐身边,独孤斐伤势沉重,梁小茵咬牙向大佛顶望了一眼,先带独孤斐攀下大佛疗伤。
  战局忽变,陈希风见独孤斐跌落,心中更加忧心陶仲商,双手紧紧攥住栈道栏杆。
  这次不等陈希风问,聂朱言已经叹道:“还是宗主技高一筹,就是《妙欲诀》不起作用,拨月宗主还是调弄人心的第一流。”
  陈希风心里顿时发凉,道:“那陶仲商,他一点儿胜算也没有了吗?”
  聂朱言说:“也不是,此战胜负依旧未定,两人各有劣处,少崖主吃亏在失去了独孤公子这个助力,并且他与独孤公子为了取信宗主假戏真做打过一场,已经有消耗,现在应该十分疲累了;宗主身带重伤不宜久战,刚刚抽独孤公子那一鞭又动了十成功力,也将到极限。”
  聂朱言没有说错,击落独孤斐后,拨月也吐了一口血。她与陶仲商各立大佛顶两端,陶仲商已有疲态,拨月以袖拭去唇边殷红,十分温柔地对陶仲商说:“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不是吗?”
  陶仲商在暗暗调整呼吸,便应道:“是。”
  拨月用更温柔的语调说:“我知道是有人用解药和你交易我的命,但现在你不一定能赢我,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去杀了那个和你交易的人,让这个交易作废,你就不必拼上性命来杀我了。”
  陶仲商才见过拨月对付独孤斐的手段,对她说的话半个字也不信,只当她在麻痹自己,他活动了下手腕,目光在拨月身上逡巡思考怎样下手,口中道:“好主意,只是我杀宗主,一是因为解药,二是为了练刀,宗主这样的好对手值得我拼上性命,宗主不必为我费心了。”
  拨月美眸一闪,她看着陶仲商冰冷残酷的目光,面上忽然染上一丝哀愁,她轻轻说:“你一定要杀我吗?我并不想后悔。”
  陶仲商竟然听懂了拨月宗主这曲折的意思:自己一定要杀她,但她觉得自己只会被她杀,她怕她杀了自己后悔。陶仲商简直想翻个白眼,他想到麓川那次拨月出言戏弄他,便不耐烦地道:“宗主为自己后悔就够了。”言罢身形一动,提刀冲出!拨月眼神终于转冷,九尺长鞭一转迎击。
  陶仲商疲惫,拨月伤重,拖慢战局已没有意义,两人都全力出招快攻快打。陶仲商虽然疲惫,精神却越战越兴奋,他好似又回来了斩杀元震亨那一夜,与绝顶高手苦战固然凶险,但这种每分每秒都游走于生死一线的感觉更能让人头脑清晰,想出许多以前不能想到的应对。
  陶仲商抡圆双刃刀大力一斩,拨月长鞭打蛇随棍上将双刃刀缚住。鞭缠刀是缚,水困人是缚,陶仲商脑中忽然灵犀一点,手中劲力稍松沉重长刀挟裹长鞭一坠,陶仲商变步向前左腿伸出勾撞拨月右脚,手中长刀反绞长鞭向前一刺!这一式奇而险,虽能封拨月退路也能制她武器,但陶仲商自己也失了退路空门大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拨月也明白此招厉害,若不是这种搏命之时,她几乎要为陶仲商叫一声好了,但现在就是她与陶仲商杀一活一之局。拨月右腿反撞陶仲商,一手虚抓陶仲商咽喉,另一只手竟弃鞭做掌拍向陶仲商鸠尾穴!
  刀刺心房,掌击死穴,生死只在一线,只看谁快人一步。
  白日当空,朗朗而照。
  “噗”一声闷响,双刃刀刺破衣衫穿透皮肉,扎进拨月心口,拨月右掌停在陶仲商鸠尾穴前方一寸,她动作稍顿,陶仲商迅速抽刀,血花溅起染红残破的宝鸿阁顶。拨月连退三步,她面容彻底失了血色,在日光照耀下简直像一尊精美的玉像。拨月伸手按住自己的伤口,神情有些难以置信,她似乎想对陶仲商说句话,但动了动唇只说了一个“你”字又住了口,她竟然对陶仲商笑了一笑,踉跄地再退两步退到瓦檐边缘,坠入了滔滔岷江的白浪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宗主领便当。


第73章 第三十二章
  陶仲商亲眼看着拨月宗主坠下大佛,绷到极点的精神瞬间放松,他脱力拄刀跪地,迟钝地感觉到刚刚身上被拨月长鞭抽到的地方疼痛难忍。陶仲商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头顶照下的日光照地人恶心欲呕,倦意铺天盖地袭来,他恍惚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下意识向栈道上望了一眼,紧接着眼前一黑栽在宝鸿阁顶。
  陈希风瞧着拨月宗主坠河,还没来得及为这白孔雀一般的美人香消玉殒唏嘘,就见陶仲商忽然倒下,他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惊惶地扭脸问聂朱言:“这,陶仲商怎么忽然晕了,他刚刚被拨月宗主打中了?”
  陶仲商与拨月最后几招是贴身近战,拨月拍陶仲商鸠那一掌更是险险只停在鸠尾穴前一寸,聂朱言眼力再佳也难分辨那一掌是打上还是没打上。聂朱言犹犹豫豫地说:“最后那一掌我也看不分明,不过让我给少崖主把把脉就知道了。”
  陈希风有心冲到宝鸿阁上把昏死的陶仲商给扛下来,但宝鸿阁的地面几层早在战乱中被毁,只剩大佛顶上架着一层,凌云大佛高达三十余丈,除非陈希风长上翅膀不然根本上不去。他略一思忖,若是跑回凌云寺找僧人们借粗麻绳,一头绑在山上巨木一头绑在他身上坠到宝鸿阁顶,是能把陶仲商救起来。但只担心陶仲商伤势严重,从凌云寺一个来回花费的时间更耽误他的伤。
  聂朱言看着小胳膊小腿,但好歹会武功懂轻功,陈希风道:“小先生,能不能——”聂朱言一口截断:“不能!”他一听陈希风张口就猜到他要说什么,苦着脸道:“不是小可不愿帮忙,我的轻功还算凑合,一个人爬上大佛没有问题,但再带一个百十来斤昏迷不醒的少崖主,上去了下不来,公子不如去拜托梁大小姐,她轻功武功远胜于我,刚刚平安将独孤少侠带下大佛了。”
  陈希风病急乱投医,被聂朱言一点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梁小茵,急忙匆匆奔下凌云栈道去拜托梁小茵帮忙,他心知梁小茵厌恶陶仲商,但此时此刻顾不得许多,只能厚着脸皮求上一求。
  梁小茵给独孤斐服了伤药,刚助她师兄调息完毕,便听陈希风跑来求她帮忙将大佛顶上的陶仲商救下来。梁小茵心里气地要呕血,她今天来明明是为了杀陶仲商,比武被搅黄也就算了,怎么忽然变成她要救陶仲商?但梁小茵对陈希风颇有好感,刚刚陈希风还为她说话,她实在拒绝不了陈希风。
  陈希风见有戏,又真挚万分地对梁小茵道:“梁姑娘,你放心,你救了陶仲商后,我一定想办法不叫你嫁给他。”
  这的确是梁小茵心中所愿,但不知为何,这句话由陈希风说出来,她心中郁卒万分!刚刚大师兄用短刀掷向陈希风,陶仲商的表现已十分明显,这两人正是情投意合、两厢情愿。梁小茵自己情路坎坷,此刻不由得忿忿不平地想:狐狸精!狗男男!
  想罢,还是应了陈希风,恨恨跃上大佛去救陶仲商。
  风急浪大,云雁绕峰低鸣徘徊,滚滚江潮将一个纤细的身影推到岸边,陷入水草之中。一只苍白的手拽住江边芦苇,拨月无力地将脸伏在草地上,她半身泡在江中,长发松散漂在水面,若不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简直与尸体无异,她也的确很快就要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
  拨月浑身发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她身体里蔓延,虽然坠下江时她封住穴道延缓失血运功护住心脉,但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拨月静静想:也就这样,恣意至今,负人负我,算是报应不爽,倒也不后悔,只是她这一死欢喜宗必定大乱,有些事情还需交代清楚。拨月强打精神,从怀中摸出一个蜡封的铜管,这是欢喜宗召引同门的信号烟花,她正欲启开蜡封放出信号,一双绣着银线的武靴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陆兼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袖衫,神情愉快又傲慢,他撩衣蹲在拨月宗主面前,从拨月手中抽走铜管向外一抛,水面上远远溅起一朵水花,铜管沉入江中。
  拨月看见陆兼,面露恍然之色,她低声道:“原来是你,果然是你。”
  陆兼动作轻柔地为拨月将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奇道:“我以为要死的一定是那个不孝子,没想到是你失手,不过阿月,你现在这么狼狈,还是很美。”
  拨月无力地眨了下眼,问:“你怎么不在平江约战何天宁?”
  陆兼轻松地说:“约在明年四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而且全真派的周仙师昨日向我下战帖,约我明年二月在青城山常道观比武,白谱第一的面子肯定大过区区何天宁。”
  这两人明明有二十余年没有见面,但此时此地相逢叙话,语气自然熟悉地还像二十多年前一样。
  拨月倦怠地道:“原来你打这个主意……算了,少说两句废话吧,我马上就要死了,你花许多心思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多多,咳,炫耀你的战绩。
  陆兼对拨月的话深以为然,他面上的得意难以掩饰,道:“那个不孝子讨打得很,放心,我以后会为你收拾他,你后不后悔把他送走?是不是觉得还是把孩子给我或是那崽子一出生就掐死他更好?”
  拨月微微仰面看着陆兼,她面色苍白、眼如点漆,浑身水痕地半浸在江中,像极了艳鬼水妖,陆兼被这凋零欲败的艳色迷了一下眼,就听拨月道:“我以为你要问我后不后悔当年骗了你。”陆兼眼中骤冷,拨月再说:“当年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能通过师门考验骗到你,让我坐上欢喜宗宗主的位子,我赢都赢了还后悔,才是不要脸呢。”
  陆兼不受拨月的激,他恬然自若地道:“现在不后悔就好,算你心甘情愿输给我,阿月,被亲生儿子捅上一刀的滋味怎么样?以后我会帮你打理欢喜宗,安心去吧。”
  拨月竟然在笑,她的声音愈发飘忽无力:“你神气什么,我可没有告诉陶仲商,我和他的关系。”
  陆兼霎时面如寒霜,片刻后道:“我告诉他也一样。”
  拨月笑出了声:“哈哈,这话你自己信吗?他杀我时不觉得痛苦,我死在他手里快活得很呢,你我都明白,错过时机便一点儿趣味也没有,你去说更输个彻底,就算你再怎么耿耿于怀苦心孤诣——”她慢慢抬手,指尖抚上陆兼的面庞,拨月的瞳孔扩散、眼睫低垂欲阖,声音轻软地像一阵清风就能吹散:“我绝不会输给你,我永远不让你如意。”
  冰冷的指尖软软从陆兼面庞上滑落,这美丽绝伦的女人停止了呼吸,她的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陆兼一把攥住了拨月的手,他目光沉沉看着拨月的面容,神情怨恨又像有一点伤心,良久他咬牙道:“你这个……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宗主便当吞结实了,想了想还是让爹娘见个面。
  小陈和大陶下章有戏


第74章 第三十三章
  陶仲商醒来时,嗅到一股墨汁与檀香混合的味道,他盖着厚重的棉被,躺着的木板床因为垫了几层旧褥子尚算柔软,身上的伤口虽有些疼痛,但更多的感觉是温暖与干爽。久违的舒适稍稍降低了陶仲商的警觉心,过了一小会儿,他才迟钝地觉察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的呼吸清浅而均匀,应该正在熟睡,是陈希风,也可能不是。
  陶仲商掀开棉被起身,从枕边摸到了自己的双刃刀,他提刀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外间。
  现在大约将近卯时,室内虽然晦暗但已能看清物体的大致轮廓,一个人躺在三把椅子拼成的简易小床上,身上盖着厚棉被,脑袋下枕着一件棉袍,脸上则搭了一本书。
  墨汁的味道在这里浓了一些,陶仲商将双刃刀放在一旁的高几上,伸手轻轻揭起书册。黯淡的光线中,书本下露出了陈希风清俊斯文的脸,这青年人好梦正酣,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他虽然缩手缩脚委委屈屈地蜷在凳子上,神情却是安宁平和。这小少爷似乎总是这个样子,不会困扰忧愁,与他最不相干。
  看见意料之中的人,陶仲商准备轻手轻脚地再将书册搭回陈希风脸上,颤动的书页中却抖下了一根靛蓝色的羽毛,轻飘飘落在了陈希风的口鼻之间。
  陶仲商立刻意识到,这本书是他自己的!他迅速去捏那羽毛,陈希风却被羽毛拂地鼻腔发痒,打一个喷嚏,睁开了惺忪睡眼。
  羽毛被喷嚏扬起,陶仲商伸手捏住,一片昏暗中他与陈希风对视,陈希风睡意朦胧地看着他,迷迷糊糊地问:“陶仲商,你的伤好点了?”问完,他眼角余光瞥到陶仲商手中的靛蓝色羽毛,一下清醒了大半。
  陶仲商“嗯”了一声,两人相对不语。
  短暂的沉默后,陈希风望着陶仲商手里的羽毛,说:“这是我——”一个“的”字还未出口,陶仲商果断开口截他的话:“这是我的,你拿我东西。”陈希风被这恶人先告状的无耻行径弄地懵了一下,陶仲商又道:“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次。”说完,将羽毛夹回书册中。
  陈希风彻底清醒了,他哭笑不得地说:“一根羽毛而已,你喜欢送你就是了,犯不着用这种要扭送我见官的口气吧?”
  陶仲商倒也不纠缠羽毛究竟是谁的,听陈希风不争,便简略地道:“哦。”
  陈希风咂摸出一点不对来,陶仲商是话少,但也不至于话少成这样,而且他们说了这么几句了,这任竟然既不讥讽他也没嘲弄他,太阳今天是要打从西边出来吗?
  陈希风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这是……在尴尬?陈希风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登时被冷气冻地一哆嗦,才惊觉陶仲商也只穿了一件单衣,便把做枕头的棉袄抖开搭在陶仲商肩上,自己披起棉被下了椅子,往陶仲商跟前凑了点。
  陶仲商微微皱眉垂眼看着陈希风,他长发散开,胡乱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衣,还是俊美无俦、可堪入画。
  陈希风一直知道这个人好看,但在此时才意识到这个人这样好看,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个问句:“陶大侠,你喜欢我?”
  这句话两人都很熟悉,似乎有风拂面,风中挟裹湿润的水汽与草木气息,在宜黄河的小舟上,陶仲商也问:“小少爷,你喜欢我?”
  屋里这时并没有风,倒是天光渐亮,钟鼓声不远不近地响起,已至卯时,窗外鸟鸣声声入耳。陶仲商比当初的陈希风镇定得多,他甚至还能出言挖苦:“一点儿都不,你没睡醒?”
  陈希风也不气馁,气定神闲地说:“你为什么带着我写的书,还拿我的羽毛做书签?”
  陶仲商面不改色地回答:“无聊看看,那是我的。”
  陈希风眼中微带笑意,说:“行呗,既然我送你了,就算是你的。”
  陶仲商见陈希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沉默片刻,道:“陈希风,这次多谢你帮我,但我第一次见你就讨厌你。”
  陈希风眼中笑意渐消,他并不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却也分得清陶仲商在说真话假话,陈希风有点儿不快地说:“为什么?你可要讲理,别说什么‘自以为是、年少轻狂、废话连篇’。”
  陶仲商说:“你太弱。”
  陈希风一噎,没脾气了。
  陶仲商接着又道:“弱成这样,还不老实怕死。”
  陈希风悻悻然裹紧大棉被,低头摸了摸鼻子。
  陶仲商却还没说完,他最后道:“你有的我都没有。”
  陈希风心中一刺猛然抬头,定定望向陶仲商,陶仲商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也不想再见到你,知道了?”
  陈希风忽然伸手去抢陶仲商手中那本夹着羽毛的书,口中道:“知道了,那你把羽毛还我吧,我拿去送给妙妙姑娘。”
  陶仲商仗着个子高下意识把拿着书的手抬高,脱口怒道:“你找揍!”
  陈希风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陶仲商顿时意识到被耍,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把书“啪”一下砸陈希风怀里,冷冷道:“你送谁关我屁事。”
  从“关你屁事”变成“关我屁事”,陈希风心里都快笑死了!但他深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笑出来,捧着书清咳一声收敛笑意,认认真真地说:“弱我也没有办法,任兄和张道长倒很强,你要喜欢他们吗?”
  陶仲商脸色十分难看,似乎真的很想打这小少爷一顿。
  陈希风忙又道:“至于怕死,我怕呀,我真不敢死,我要是死了,我爹娘、我哥哥、我的一对小侄、我先生、我家的猫和你,都该多难过。”
  陶仲商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任谁听到自己和猫相提并论,恐怕都难觉得高兴。
  陈希风的语气既轻快又愉悦:“既然我有的你都没有,那你更该喜欢我,这样我有什么都会分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我真的不会写感情戏诸君我尽力了
  感情戏令我修仙、绝望、枯坐到天明
  来吧我们走剧情吧


第75章 第三十四章
  陶仲商看着陈希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难以置信,似乎不能理解,他甚至有点烦躁。并不是不高兴,但既然无法给对方期待的回答,这高兴的情绪也是短暂的。
  陈希风把羽毛从书页中抽出,别入他的衣襟。那羽毛轻地像是没有重量,陶仲商抬手把它抽出来,想把羽毛递还给陈希风,但捏在手上又不递出去,他说:“你死了你爹娘、哥哥、侄子、老师会难过,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一样会难过。”
  陈希风眉毛一挑,问:“难道他们觉得我和你在一起跟我死了一样糟糕?”
  陶仲商被陈希风这个逻辑震了一下,半晌才道:“虽然不至于,但他们总不会想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陈希风叹气道:“就是一年前的我,也不会想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陶仲商淡淡道:“现在回家去来得及。”
  陈希风一本正经地调侃他:“我和你在一起我父母难不难过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我现在回家去,你肯定是要难过的。”
  陶仲商皱了一下眉,他这次没有嘲讽陈希风自作多情,只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你想要什么?给你了你就老实回家?”这是对应陈希风那句“我有什么都会分给你的”。
  陈希风简直哭笑不得,他单身二十余年对谈情说爱已是生瓜蛋子,这位陶大侠却比他还一窍不通,陈希风简直恨不得把表兄卢思安从顺天府抓过来,传授他点脂粉领袖、浪子班头的绝学。陈希风想了想,问:“陶仲商,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杀掉陆崖主,对不对?”
  陶仲商微微眯起眼审视陈希风,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转到这儿了,还是道:“对。”
  陈希风又问:“那假如成功杀掉陆崖主,之后你想做什么?”
  陶仲商一愣,竟答不出话。两人对望一阵,陈希风一脸意料之中,笃定地说:“你从来没想过,你觉得你不会活下来,你以为最多也就是和陆兼同归于尽。”
  陶仲商被陈希风点中所思所想,无话可说,默认了。
  陈希风虽然知道自己猜中,但看陶仲商不反驳还是失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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