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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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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定山、雪定河,与我父亲同辈,是大堂爷爷那一支。受我祖父、父亲影响,雪家子弟大多都参军,这二位伯伯也一样,但他两个志向不同。雪定山战事平歇后回了家,做起了生意。”
  闻寂雪抬手朝外指了指:“镇子边儿那条河堤,平素船只往来很是热闹。以前他就是在镇子边的渡口弄了十来只船,不仅给人运货,也贩卖南来北往的新鲜东西,盈利很是可观。
  定河二伯一直在军中,有次跟北蛮打仗,战况激烈,他在先锋营,结果失踪了。
  雪阳、雪箐是他们那一支的,跟我同辈,也在跑船。
  雪家出事的前两年,他们跟的货船出事,沉了。定山大伯、雪阳、雪箐都在船上,打捞了好几天,连尸骨也没捞到。那晚风大雨急,都怀疑尸首被冲远了,也有猜测人没死的。”
  穆清彦惊讶不已:“岂不是说……怪不得,那册子上写着,雪家祖坟被人祭拜过。估计正是因此,有人怀疑雪家还有人活着,这才把怀疑的目光放在这几人身上。”
  毕竟,雪定山几个虽说早在雪家事前就“死了”,但都是失踪,不见尸体,指不定就还活着。
  闻寂雪安置柳义,是在三四年前。
  茂丞的主子却在十几年就布置了,最初可能是防患于未然,谁知就正好发现有人偷偷祭拜雪家祖坟。
  当然,祭拜者可能是外姓人,但这个可能性比较低。当时的月梁州几乎是提“雪”色变,哪怕很多人都不信雪家通敌叛国,但朝廷这么说,手段又酷烈,平头百姓哪里敢乱言?人们便是雪家村那边都不敢去,更遑论坟头祭拜了。
  退一步说,即便不是雪家人祭拜,能在这种局势下依旧祭拜雪家,关系定然不小,足以令幕后者费心。
  茂丞将重点放在雪家“失踪者”身上,只是其一,同村的郑家、柳家也是盯视对象。再有曾和雪家有瓜葛之人,只不过那些人就不是茂丞负责了。
  闻寂雪从没那么大胆的设想,当初雪家还在都没能找到“失踪者”,谁都不敢说人还活着。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总有冥冥中的预感,兴许、真有人活着。
  穆清彦却想着,若人活着,在哪儿?这么些年,又做了些什么?
  “要找他们吗?”他问。
  闻寂雪摇头:“不,他们不知我,我不知他们,更安全。况且,见不见面,对于我们要做的事并没有影响。”
  实则,真想找也是大海捞针,哪里那般容易。与其找人,不如集中精力查幕后者,最后便是报仇的时候。当大仇得报,有多少事做不得?便是找人,那时也有大把的时间。
  穆清彦想起颜家人,跟闻寂雪不同,颜家人是真的有人活着。只不过,一来他不是原主,二来原主自小不知身世只在凤临生活,三来未免打草惊蛇横生事端,所以他从没想过去见颜家人。
  见面了又如何?
  正如闻寂雪说的,见不见面,都不影响要做的事情。
  翌日,晨光从门窗缝隙中传入,照的室内金光绰绰。
  天气终于晴朗。
  穆清彦顿觉身子轻了两分。
  月梁州这边倒不是比凤临更冷,就是潮气很大,湿冷湿冷,天气总阴着,衣裳被褥时日长了就觉有些潮,不大舒服。别说是他不习惯,闻寂雪也不习惯。虽说他祖籍在这里,但自幼在京中长大,不仅习性,便是口味都跟这边不同。
  隔着房门听见院中猎猎拳脚之声,不必看,定是闻寂雪在活动筋骨。
  外人或许分辨不出,但穆清彦知道,那些声音里透露出闻寂雪的好心情。
  他很清楚原因所在。
  这一刻,他真的祈祷茂丞册子上的猜测是真的。雪家但凡还有一个人活着,闻寂雪就不是一只孤雁。


第284章 丢失的卷宗
  十九是闻寂雪生日,以前都是煮长寿面,这回闻寂雪主要要吃糖水煮蛋。
  月梁州这地方的风俗,过生日要吃碗糖水煮蛋,农家招待贵客也是糖水煮蛋。当地都是水田,种植的水稻是粳米,此外还种糯米,吃食上自然也多有糯米为馅料,例如田余县便习惯生日吃甜水煮汤圆。
  穆清彦起的早,倒也不用去客栈厨房,他们这个小院儿有炉子,煮碗糖水鸡蛋很方便。
  鸡蛋是柳义昨天送来的,有二十来个,小小粉粉,都很新鲜。冬天鸡不爱下蛋,但也不是真的一个也没有,柳义特地让人去周边村子收的,就捡新鲜的买。
  炉子上放了小汤锅,煮着当地做的甜酒,汤水一开,打了两个鸡蛋下去,滚三滚就可以装碗了。鸡蛋煮老了不好吃,掌握着火候,吃的时候蛋黄好似刚刚凝固又不淌汁儿,配着香甜的糯米酒,滋味儿的确不错。
  “好吃。”闻寂雪吃的干净。
  穆清彦喝着甜汤,配着桌上的锅贴煎饺,又有一碟儿腌制的雪菜,切成细细的丝儿,夹杂着红红的辣椒丝儿,爽口解腻。
  “你往年生日,家里是煮面还是煮甜汤?”
  “都有。”提起幼年事情,闻寂雪浮起淡淡的笑:“我们家只我祖父是南边出生,祖母和母亲都是北方人,父亲和我又生在京城。祖父他常在边关,家中饮食自是北边习俗,父亲和我自然也是这般口味。倒是祖父寿辰,祖母要吩咐厨房煮糖水鸡蛋,我们都要陪着吃一碗。”
  “今年你要怎么过?”穆清彦顺口与他闲说。
  “就我们两个人,喜欢吃的弄几样,不好采买的交给柳义。过两天把院子里的厨房收拾出来,也是之前就留好的,一直没用过。”闻寂雪想到在万霞县过的年,感觉就不错,他两个也不待客,也不走亲,习俗上也是随心,自自在在的挺好。
  穆清彦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厨房里的事儿多是他在操办,弄的越多越累。
  想到席庸那边,刚要问,又忍住了。
  罢了,就看看闻寂雪卖什么关子。
  这么一等,直到除夕过完也没什么动静。
  除夕夜当晚,穆清彦准备了一桌菜。这回闻寂雪也卷起袖子动手,煎炸的活儿被他包了,穆清彦只负责烧火,动嘴指导,成品不错。晚上照例是煮了饺子,猪肉馅儿、酸菜馅儿都有,也煮了几个汤圆。
  饭前,闻寂雪在院子里放了一串爆竹,整个镇子在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声中开始了团圆晚饭。
  两个人过年,看似冷清些,但两人都习惯了。
  要么摇骰子猜单双,要么猜字谜,输了喝酒。两人你来我往,尽管是闻寂雪喝得多,但穆清彦酒量浅,坚持熬到亥时便撑不住,摇手认输,不敢再喝。
  酒菜都冷了,闻寂雪拿回厨房热了热。
  穆清彦见时间还早,就打水洗把脸,沏了碗浓茶。
  “困了?”
  “嗯,有点儿。”说着就打个哈兮。屋子里暖融融的,他又裹在大氅里,一点睡意上头,便忍不住眼皮往一处阖。
  “困了就先睡。”尽管除夕有守岁的习俗,但也不是非得照做。
  穆清彦想坚持。
  前两次两人过年都守岁,等着子时交替,爆竹齐鸣,预示着新的一年到来。两人一起迎接新年,感觉总是不同的。
  “既然舍不得睡,那我们做点儿别的。”闻寂雪充满暗示的说着,将人拉起来带进内室。
  两人也没另外点灯,借着厅中映来的光,两人缠在一处,撞的床柱吱吱作响。
  本就喝了酒,又想着是除夕,无所顾忌,难免放浪过头。
  当听到外头响起爆竹声,两人才微微停顿。
  穆清彦浑身发热,又好似软的没力气,脑子也一直浑浑噩噩,扭头朝窗外看,只看到朦朦胧胧闪烁的亮光。
  “子时到了?”
  “有什么要紧。”闻寂雪才不管,身子一动,又把人紧紧的缠住,急促的呼吸再度响起。
  确实,这会儿穆清彦也不想着新旧交替爆竹迎新了。
  大年初一起,各处走亲访友,几乎家家都有饭局。
  作为一地父母官的席庸,过年期间自然也忙碌的很,不少人都要请他吃年酒。他在外做官,今年因着谋官一事心中不定,并没回原籍过年。幸而年前茂丞从京城返回,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席庸心事落定,心情自然很好。
  初五这天,席庸再度出门赴宴。
  这回请客的不是一家,是几位乡绅合请,选了家私宅,陪酒的却是月梁州花楼头牌,正值二八年华,明眸皓齿、灼灼其华、风姿动人。要请这位头牌,价钱可不低。席庸对其早有耳闻,不是不动心,也不是没银钱,但他到底是桂宁县的县令,怎好跑到月梁州城去寻色?况且,他也不想家里的胭脂虎闹腾。
  左近人都知道,席庸对夫人平平,倒是有位宠爱的姨娘,生的好颜色,不仅颇有手段,且给席庸添了老来子,哪怕是庶出的,也忍不住疼爱有加。况且这位姨娘家里是经商的,每年那位大舅子没少孝敬好处。
  如今见几位乡绅这般准备,心头自然高兴,酒席过后,便在此消磨了一顿春光。
  眼看着时候不早,席庸这才穿戴好离开。
  这晚有美人助兴,酒可没少喝,又是一番春风,着实耗费不少精力。席庸刚出房门,下人正要去搀扶他,却见他不知怎么脚下绊了一下,顿时蒲团栽倒,脑门儿磕在石板地面上,一声闷响格外清晰。
  “老、老爷!”下人吓得不轻,赶忙把人搀扶起来。
  几个来送行的乡绅见了,也纷纷变了脸色:“大人!”
  却见席庸的脑门儿当即肿起一个大包,人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腿一软就昏了过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神,连忙去请大夫。
  正月十五元宵过完,年味儿渐渐淡去,各地衙门已经逐渐开始开衙办公。
  月梁州的知州开衙第一件事,便是将年前席庸递上来的李大兴死亡案卷宗取来,走一遍程序,就往上送。卷宗就放在二堂,平素他就在这儿办公,因这份卷宗特殊,专门放在这边,怎知、竟不见了!
  一开始以为是记错了地方,待翻找无果,冷汗就下来了。
  卷宗丢失,这可是大事!
  知州忙找自己信任的幕僚先生商议。
  幕僚虽惊讶,倒是没慌,先说了一个消息:“大人尚且不知,桂宁县县令席庸,年初五出门吃酒,不慎摔倒,据说磕了头,摔得很重,人至今还躺在床上,看什么都模糊,只说头痛。”
  “哦?居然有此事?”知州皱皱眉,又叹气:“唉,便是如此,事儿也推不到他身上。怪我,怪我,早知不为压他那一口气,早早儿将卷宗送上去就没事了。”
  “大人莫急。若说卷宗当真是不知不觉遗失……”幕僚未尽之意,知州岂能听不明白。
  那份卷宗,“凶犯”就是寻常百姓,唯一特殊便是曾为雪家村村民。寻常人是不敢碰这种事的,会出手将卷宗盗走,必然是想助郑家六人,那么、背后内情由不得人猜思。
  知州越发后悔,他正是不想掺和此事,否则早将案子打回去重审了。
  现下卷宗丢失,是他失职,可怎么了结?
  又是牵涉到雪家村,就怕有人拿此做文章,弄不好不仅要丢官,还要丢命。
  幕僚宽慰道:“大人,且慢,先听我说一说。”
  “你说。”
  “大人,这事儿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若卷宗是在我们送出后的途中遗失的,那就跟大人干系不大了。”那时虽说依旧有责任,但更大的责任却在送公文的公差身上。
  且按照幕僚的意思,只要想个法子,引得公差在途中大意,直接把公文袋儿遗失,卷宗混在其中,便不显眼,也不那么刻意。
  “这、这能行?”知州面露踌躇,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到底有些不忍。
  “大人,州衙内人员参差不齐,咱们可以选个合适之人。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知州来此尚不足一年,算是理顺了州内事务,但用人方面并非处处顺手。有些人明知不妥,只因没抓着把柄,也不好动作,依着幕僚意思,便是借这回的事儿,把最不妥当的那个做替罪羊。
  知州此人为官之道偏于中庸,且性情有几分优柔,容易瞻前顾后。
  幕僚对此心知肚明,又拿前途劝了几句。
  “罢!就照先生意思吧。”知州又嘱咐道:“先生多费心,务必妥当!”
  “大人放心。”
  在幕僚拿牌之下,一份假卷宗就进了公文袋儿,带着其他几份不大要紧的公文,一起被州衙公差送往巡抚府。此后,两人便在等待。结果三五天过去,始终没有音信,但他们的计划是顺利的,公文袋儿的确是“遗失”了,办此事的乃是心腹,东西都带了回来,已被投入火盆烧成灰烬。
  幕僚叹道:“人跑了!”
  那人也不蠢,知道自己身上本就背着事儿,知州容不下他。如今又丢了公文袋儿,真要发落,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人也是狠绝,干脆偷偷跑回来,跟家里交代几句,就此去别处隐姓埋名寻活路去了。
  知州拳手捶桌,同叹:“如今只能再等。”
  等时间长了,本该返回的公差始终不回,他们才好“追查”。


第285章 重审
  公差出门办事有州衙提供的快马,来回走一趟省城,最迟二月就该返回。知州两人等到二月初二,终于派人去寻找,又特意差人去巡抚衙门询问。巡抚衙门那边自然是没见过月梁州的公文,如此来,便可以料定是出事了。
  知州自然受了巡抚训斥,但公文丢失是大事,尤其是那份卷宗。巡抚宁愿做最坏的猜想,命人严查。
  另外,巡抚令知州尽快补上卷宗,重新提交上来。
  为此,知州就得去跟桂宁县县令打交道。
  案子是桂宁县审理的,按照惯例,是要留档的。如今丢失了一份,若要补,还得从桂宁县抽调底档补上一份。
  尽管丢失卷宗的事儿要在知州身上记一笔,却比原本结果好多了。
  知州的人到了桂宁县,并未见到席庸。
  师爷茂丞叹道:“县令依旧在病中,公务都无法料理,实在不能见客。”
  “无妨,我奉命前来乃是为公事。”
  “请稍等。”茂丞亲自去准备。
  底档好取,但补上一份卷宗,县衙还要再留一份底。别的都好说,誊抄一份即可,但那些证人证言、犯人口供等,都有画押,这个却是要安排下去,重新找到当事人补上再落档。
  怎知茂丞这一去,却是白着脸却见席庸。
  “东翁,大事不好了!”
  席庸比起年前,整个人瘦了一圈儿,脸色也不好,半躺在软椅里,额头裹着风帽,嘴里不时呻吟两声,显得十分不好过。那晚摔了一跤,后遗症太严重,脑袋就像裂了口子似的隐隐作痛,听不得吵闹,整日烦闷暴躁,吃不下、睡不着,衙门事务全都丢给师爷茂丞料理。
  这会儿见茂丞大呼小叫的进来,就似一道雷炸在头上,也顾不得是倚重的心腹,恼火呵斥道:“叫嚷什么!天塌了?”
  茂丞擦着汗,苦着脸:“东翁不知,方才州衙来人,说年前送去的李大兴死亡案的卷宗在送往省城的路上丢失了,如今知州得了训斥,要我们桂宁县再补一份。我本打算稍后再禀报东翁此事,怎知去档房取底档,却发现底档没了。”
  “没了?”席庸觉得眉头直跳,头更痛了。
  “是,恰恰丢失了其中最要紧的一份。”
  “没了就再重新弄一份!”先前怎么弄的,再照做一遍,有什么难的?
  茂丞迟疑道:“东翁,怕是不好办,丢的是药铺老板的证词,以及那份记录。那砒霜的来源……先前那家药铺,年前便歇业,至今不曾开门。”
  李大兴一案被定为投毒报复杀人,那么毒药来源是关键。因着砒霜出售有记录,他们便找了一家药店,软硬兼施,伪造了一份郑家祥购买砒霜的记录,以此作为最重要的证据,抓了郑家六人。
  那药铺老板心里害怕,毕竟是六条人命,尽管不敢跟县衙作对,但此事后,却更不敢继续在月梁州待下去,干脆把药铺一关,带着家眷离开了。铺子虽在,但药材都弄走了,这一走也没人打招呼,就怕再惹来麻烦。
  茂丞年前便听说了此事,那他不以为意,毕竟案子卷宗都提交上去了。
  谁知,如今会出这种意外。
  席庸这下也傻眼了。
  早先那案子虽没开堂审理,但衙门去那家药铺取证,外面都知道。现在总不能再换一家药铺,否则岂不是把柄递了出去?尤其是知州先犯了错,巡抚又盯着,他再闹点儿动静,肯定会被知州捅出来。
  “岂有此理!”席庸气的站起来,接着哎哟一声,扶着头又跌坐回去,嘴里咒骂不停:“该死的庸医!吃药吃药,吃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效……”
  茂丞垂下眼,眼中精光乍现。
  显然,此番意外也令他吃惊,不由得猜思不断。
  按理,补一份卷宗不是难事,尤其是上面等着要,抓紧办理,不过是片刻功夫。然而知州派来的人左等右等,一个时辰后,才等到师爷茂丞重新出现。不仅是茂丞,这次便是席庸也出来了。
  席庸一脸病容,由人搀扶着,虚弱又惭愧:“……都是下官监管不力,还望知州大人宽限时日,容下官将功补过。”
  这事儿没法儿瞒,知州就催着呢,席庸只能认了。
  再者说,按照茂丞所言,州衙那边也丢了卷宗,县衙同样丢失了卷宗,事情不可能那么巧合。既然有了过错,干脆就将事情往大的闹,扯上雪家余孽,也就没人会盯着他一个县令失职说事儿了。
  正如他所想,都不需格外引导,巡抚得知县衙也丢了要紧证据,便觉蹊跷。
  先前巡抚虽知此案牵涉雪家村,但不过是同村村民罢了,虽敏感,但并没有格外在意,现今倒是不得不重视。巡抚乃是一省大员,主管本省民政,上面只有个比他高半级的两江总督,但总督主管军政,平素公务交集不多。只是此回牵涉到雪家村,又闹出卷宗丢失之事,巡抚少不得跟总督通个气儿,到底是两人所辖之地,真出了什么大事儿,两人都脱不得干系。
  越是位高权重,越容易多思多虑。
  两人决定先上个请罪折子,诉说原委,再等皇帝批示前,不做多余的,先把案子弄清楚。对于案情,他们只知大概,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理会呢。
  这边一下令,月梁州的知州、桂宁县席庸,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省城。
  案件是席庸主审,案情自然由他来说。
  这席庸本来就闹头痛,路途又赶,心头又急,火气上涌,扎针都止不住阵阵头痛,到了省城,人晕三倒四,脑子跟炸锅似的,眼睛里直蹦火星子,看什么都模糊。
  见他这样,总督和巡抚只能让师爷茂丞代为讲述。
  茂丞将卷宗底档带了人,只少那份丢失的关键证据。
  总督和巡抚也是从底层做起来的,官场那些事情,哪里瞒得过他两个。只这卷宗一看,便看出违和不妥之处,两人对视一眼,猜出其中关窍。
  这席庸的根底,两人是知道的,大致风评也有耳闻。
  此前不动席庸,只是因着桂宁县那地方敏感,虽较为富庶,但一般人不喜欢去。更何况,此前丽贵妃母子风头正盛,旁人多少要避点锋芒。
  如今局势变幻,丽贵妃母子声势遭挫,席庸又弄出这般大的把柄……
  一个席庸,不被他们看在眼里,但是借着席庸,却能隔山打牛。若能将丽贵妃母子顺势再压一把,没谁会不乐意。
  席庸这会儿痛的低低呻吟,没心思顾及旁的,但茂丞却敏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总督到底是管军政的,此事只做旁观,且由头是为防有雪家余孽作乱。
  巡抚听完茂丞讲述的案情,又翻阅了卷宗,作势沉吟片刻,道:“事实不清,证人证言颇有不详之处,且缺失了最关键证据。药铺店主为何携家离开月梁州?你们县衙查案是否用了威逼手段?重审!务必每个环节都详实查证,不可因急着结案便草草了事,更不能因此造成冤假错案!”
  席庸刚一听见“重审”二字,连头痛都顾不上了。
  “抚台大人……”
  “桂宁县令,你有何疑异?”巡抚沉声问道。
  席庸满肚子话堵了回去,意识到上面端坐之人乃是一省巡抚、从二品大员,如他这等七品小县令,别说跟对方说话,见一面都不容易。他刚才也是慌了神,这会儿一个激灵,连忙摇头称“不敢”。
  “限你十天内查清!”巡抚够狠,直接给了时限。
  席庸面上一苦。
  不说别的,单单从省城返回桂宁县,路程上都要耽搁几天,哪还有什么时间去审案?巡抚能不清楚?这摆明是故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还得磕头谢恩。
  反倒是知州,不过是陪跪了一回,受了一顿责斥。
  从巡抚衙门出来,席庸连忙命令返程,并于途中跟茂丞商议。
  茂丞也是一脸愁眉不展:“东翁,此事不妙啊。”
  “你也觉得抚台大人是……”
  茂丞一叹,眼皮子动了动,低声道:“据闻,庄郡王对抚台大人颇为礼遇,抚台大人也赞过庄郡王处事公正沉稳。”
  一省大员位高权重,分外敏感,与皇子们的关系要拿捏好分寸。朝中某些官员跟郡王做了姻亲的,反而要尤为注意避嫌。
  巡抚虽没跟庄郡王做姻亲,但他也不可能堂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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