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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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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
  他从怀里拿出手帕,为我仔细地把眼睛周围的泪水擦干净,“还是这么孩子气。”
  我听了这话,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却开始汹涌了,终是没有忍住,一把抱住他,埋在他胸前抽抽噎噎。
  他自觉说错了话,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拍着我的背。
  “好啦……我最喜欢小柳了。”
  现在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一听就是假的吧。我哭的更加凶了,发出的声音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边抽泣一边问他,“你是不是要定亲了。”
  虽然早晚要知道,但是我想听江浅酒亲口说,也好……亲自了断我这两年的绮思遐想。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不情不愿的在心里承认。嗯,本太子喜欢江浅酒。
  这可是初恋啊喂……马上就要无疾而终了。我默默的缩在他怀里,准备听他最后的判决。
  “我拒绝了。”
  什么?!我惊愕地抬起头,“你怎么拒绝了?父皇没……”
  江浅酒微笑着摇摇头,“我自有办法。我本想早些告诉你,看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实是可爱极了,便坏心眼地现在才说。”
  “啊江浅酒你好坏啊!!!!!”
  这还真是……意外的反转。不过,父皇会轻易同意么?他必定已经知道我对江浅酒……
  对了,江浅酒刚刚说过的话……
  我看着他,他又轻轻摸我的头,“我啊,最喜欢小柳了。”
  这种奇异的默契感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一秒还哭的跟女孩子是的,后一秒却开心极了,我又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话刚出口便后悔了。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再问一遍都没有意义呢……
  江浅酒很认真地看着我地眼睛,声音很轻,我却从中听出了坚定……许是错觉。
  “我啊。最喜欢小柳了。”
  不论他这话真实与否,我想,我暂且当作是真的吧。我不想,也不愿承认它是假的。
  能得到一句这样真假莫辨的话,我已知足。
  … …
  … …
  他拿起一块点心,喂入我的嘴中,“听菜花说你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吗?”
  手指似有若无地碰到我的嘴唇,感觉痒痒的。我很不开心地承认,我确实饿了。将他喂我吃的点心一口吃尽,胡乱咀嚼几下便咽入肚子里,吃罢眼巴巴地看着他。
  咦……我为什么要看着他?难不成还是希望他继续喂!我为自己的思想感到十分羞愧,连忙自己去拿点心。
  江浅酒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袖,“我喂你。”
  正合我意……
  我顺从地坐下,安静的等待他给我喂了一块又一块。
  
  ☆、上书房(1)
  整整一个月,我都与江浅酒腻在一起。当然!什么都没有做,顶多只是一起看看书,看看风景,聊些风花雪月……
  诸如此类。非常正常。非常纯洁。非常和谐。
  很快便到了四月,太傅却找上了门。
  “太子!!”
  他苦口婆心地叫了我一声,便跪在我面前,一副“我就是不起来你打我啊”地表情。我慌了神,赶忙扶他,“太傅这是怎么了?”他却硬是不起来。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子,我一个十二岁的美男子,扶不动啊!
  我转头向角落里的李妩媚施以求助的目光,他却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翻汝妹啊!
  我又把目光投向门口的翠花,可翠花好像没看到我,手里捧着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照来照去。
  我想揍人!
  可惜目前在我旁边的几个人……李妩媚、翠花、太傅,我要么揍不过,要么揍不起,只得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你。们。都。是。大。猪。头。。。”
  “您说什么?!”
  不妙,太傅好像听见了……
  “我。是。猪。头。。”
  太傅这才没有计较,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拉都拉不住,手还抓着他的手臂,被他沉沉地向下一拽,“太子殿下啊!!!”
  我也快哭出来了,“太傅呀!!您到底怎么了!!”
  您太沉啦!!!我胳膊要脱臼了!!!
  太傅却开始抓着我,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只得学着李妩媚的表情对他翻了个白眼。
  太傅总算松开了一只手,原来是为了腾出一只抹他脸上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太子明鉴!老臣一心为我朝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从未有一天疏于职守,战战兢兢几十年啊……”说着又要磕头,我一看他太沉扶不住,急忙托住了他的头,他却一脸食了屎的表情看着我,我的心里好郁闷,我做错了什么吗?!
  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英俊笑容:“太傅,到底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难过?”
  太傅抽抽噎噎的,继续抹了抹根本没有的眼泪,更准确来说是把袖子往脸上糊。他不时瞄我一眼,就是不说到底什么事。我要被逼疯了,转头怨念地对李妩媚说:“小李子,太傅要生了,你送他去太医院瞅瞅。”
  我看得出李妩媚在偷笑,只不过强憋着,哼,让你老翻白眼,你再翻啊!你再翻啊!!
  他听了我的话,一面走上前,一面竭力忍笑,帮我把太傅搀起来,一开口就破功了:“太傅,奴才送您去太医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傅此时却突然正常了,露出了以前训我时地严肃表情:“李侍卫,老夫要训斥太子了,您可以不必插手了。”
  小李子你笑什么!你为什么听了这话就退缩了!你可是我的贴身侍卫啊!你怎么走了!你怎么出殿门了!你回来!
  我的心里仿佛有一千只小鹿狂奔而过,弄得我心砰砰跳的,“太傅,您……”
  “太子殿下!您说说!这一个月以来!您来过上书房么!”
  太傅眼中闪着咄咄逼人的光芒,闪的我睁不开眼,“您看看!二皇子每日都来!您身为长兄!为何不以身作则!”
  我……我还不是为了和江浅酒多……不行,这个理由行不通,父皇已经对这事有所干预了,不能再自露把柄。
  想来想去,只有这样……
  “太傅,我错了。”
  我英俊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珠,我不信,还有人能拒绝这样帅气的恳求,“是我懒惰成性。现在,我就随您去上书房。您千万不要因此事气坏了身子。都是我的错,我身为一国太子,却不思进取,还不如皇弟勤奋,都是我的错。我向您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天天去上书房,认真念书,好好完成功课,成为国之栋梁!”
  编的可真累……不过我这一个月以来,确实因为和江浅酒在一起,就荒废了功课,我好羞愧!!!江浅酒明明说过他欣赏有才华的人!!
  “您知道就好,”太傅眼里此时是真的闪烁着泪花,看得我更加羞愧了,“现在,就去上书房,二皇子已经开始背书了。”
  “好……”
  “还有,您刚刚说老臣要生了。早知您连如此基础的知识都不知道,老臣就不该姑息您偷懒!!您难道不知道只有女子才可分娩么?!”
  我欲哭无泪,放你的犬屁!!!!!!
  但是还是要保持形象:“好……太傅教导的是……”
  太傅欣慰地笑了。
  然后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口中念着“失礼了!”,把我一路拖拽到上书房去了。
  途中,我不止一次尝试与他用委婉的方式沟通:“能不能把我放开?”
  太傅:“您跑太快,老臣追不上。”
  我:“我真的不会跑的!”
  太傅:“您以前也说过这话。”
  我:“(假装生气)本太子命令你……”
  太傅:“(老泪纵横)天地良心啊!老臣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能换太子殿下勤奋学习,老臣愿以死……”
  我:“太傅你别说了!我不反抗了就是了TAT”
  
  ☆、上书房(2)
  就这样,一路伴随着太傅对我的训斥,我们来到了上书房。幸好途中没有什么人出现,不然本太子真是要丢死人了……
  按我朝惯例来说,每位皇子各一太傅教习,自卯正末刻读书,申初二刻散学。散学后晚食。每日一朝于上前及皇太后、皇后宫。然而如今——我父皇是个特例。他后宫中只有我母后一人,不曾纳任何妃,仅有的皇嗣便是我与死小孩儿,咳咳,朝棠。
  我身为长子,自出生起便被封为太子。五岁时便开始读书,教我的正是这一位胡太傅。然我顽劣,待到朝棠也读书的年纪时,我并未有所精进。父皇长叹一声道:“便让思音与淮京一同去上书房念书罢,太傅好好教习。”
  自此,我便与死小孩儿,咳咳,朝棠一同念书。他总是沉默寡言,比我认真的多,偶尔在我背不出书时轻轻提示,总体来说,我与他既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相亲相爱。
  看,死小孩儿即使是太傅不在之时,也认真念书、毫不懈怠,这一点是我深知,却做不到的。果然,太傅又狠狠瞪我一眼,“太子当严于律己……莫要再偷懒耍滑,此本非正道……”
  我连忙讨饶,“朝柳知错……”然后被太傅一路拽着,坐到了朝棠的旁边。
  我们的动静有点大,朝棠侧过头看了看我,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意外,像在说“你居然来了”一般,气得我学着李妩媚一般向他翻了个白眼。
  朝棠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这小孩儿还是长得挺可爱的。水漉漉的大眼睛,看上去有股楚楚可怜的味道,像在向我撒娇一样。
  我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朝棠软嘟嘟的小脸捏了下去。软软肉肉,像……我也想不出来合适的比喻,总之让我掐完一下想揉……然后我就这么干了,当然也顾及着朝棠的感觉,轻轻地用两只手揉着他的双颊,然后轻轻地向中间挤——朝棠就变成了嘟着嘴的朝棠。他眼神中有着点奇异的色彩,我看不明白,也无心看懂。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忘记了旁边虎视眈眈盼我学习的胡太傅————
  “太,子,殿,下。”
  太傅狠狠揪住我的耳朵,他用的劲好大,疼得我阵阵抽气,只好松开了放在朝棠脸上的手:“太傅!我是太子!我不是宫女!不要揪我耳朵!揪坏了怎么办!”
  太傅依旧不放手,气鼓鼓地瞪着我,仿佛又想要训斥我些什么,不过片刻,却突然像看到什么似的蓦地松开手,脸上还带着些不服气。我看向朝棠,只看到他飞快地侧过了头,面上波澜不惊,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太傅仍旧不死心,好像还是想说些什么,他刚欲张口,便被朝棠毫不客气地堵了回去,语气凌厉,眼神如钩,与青涩的脸庞截然不同:“太傅?”
  太傅的表情仿佛有些难以诉说,只听朝棠又道,“不是要告假么?”
  哈?告假?告假他还要死要活地拖我来?朝棠在说什么?
  只见太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怕是被朝棠说中了。我不禁暗暗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傅他既然要告假,为何还火急火燎地拽着我来上书房?我看他也不像如此严厉的人,不然就不会放纵我一月不来了。
  未等我想明白这其中的曲折,朝棠便又开口了,他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个十岁的孩子,比我成熟的多,“太傅无事便回府罢。我与太子殿下于此温习即可。”
  我又是一愣,这小孩……太傅会乖乖听他的话……么?
  熟料太傅真的向我们行一礼:“老臣告退。”便匆匆忙忙离开了上书房,看那样子,一刻都不想多留。
  这是怎么回事——太傅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也不至于匆忙离开?我不明白。
  难道是……朝棠?太傅为何要怕朝棠?
  我看向朝棠,他依旧淡漠如水,没有一丝波动。耳朵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原来是朝棠将手伸到我的耳朵上,轻轻地抚了一下,“疼吗?”
  我看着他手还停留在我耳朵上,是不是太傅把我的耳朵掐紫了?他应该不敢吧。
  “还有点疼……是不是紫了?”
  “没有。”朝棠摇摇头,眨了眨眼,匿住了我想要探寻的那几分深意,“去上点药。”
  “不用,”我不在意地笑笑,“习惯啦,没紫就行。毕竟我比较英俊。”
  “他……经常掐你?”
  是我的错觉还是……?总感觉朝棠说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对,一贯的语气下隐藏着些什么。
  我笑了出声,“喂,好奇怪啊,我这算不算是在背后告状?还是告给你这小孩儿。”
  朝棠闻言扫了我一眼,漂亮的丹凤眼中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一闪而逝,我却无从捕捉,只得内心暗暗琢磨,却琢磨不透。
  注:
  1、“自卯正末刻读书,申初二刻散学。散学后晚食。每日一朝于上前及皇太后、皇后宫。”一句,引用http://bbs。thmz。/thread…2061912…1…1。html中此楼主的话,如有侵犯我会改掉~对这位楼主鞠躬~!
  2、思音…朝柳的字,淮京…朝棠的字,稍后我会po到文案上,把每个人的字都说明。不过此称呼不会经常在文中出现,不然大家也要乱掉了~!大家不要疑问哈~再次鞠躬~!
  
  ☆、上书房(3)
  一时间,两人静待无话,只余淡淡墨香在鼻尖萦绕。
  我喜欢这个味道。
  方才我进来时,朝棠正在提笔写些什么。
  这小孩儿不说天赋秉异,琴棋书画、吟诗骑射,样样都拿的出手。我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他身前的宣纸,他却警觉地护住,仿佛是什么宝贝一样。
  我戏谑道:“什么大作,不给皇兄看?”
  朝棠眼中有些犹豫,又有些抗拒,看得我只觉好笑,他粉嘟嘟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无奈。
  我故作伤心的模样,“棠棠都不跟皇兄亲了……”实则内心暗暗偷笑,这死小孩儿一天板着个脸,不知英俊如我,扮个可怜,是否能让他换些表情。
  他眼神中忽然绽放出不同往常的欣喜,轻轻咬了咬嘴唇,往我耳边凑。我以为他要说什么话,配合地把耳朵贴了过去。
  朝棠忽然轻轻地,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带着小孩的香味与柔软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不知为何,我莫名想到了清爽的西瓜。
  嗯……?
  有什么不对……?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讶地捂住我的脸,感觉似乎能描摹到唇印,小小的,在我的左脸上,蔓延成看不见、捉摸不透的东西,我亦无法诉说明白。
  朝棠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满眼认真:“跟皇兄亲了。”
  感情这小子“理解错”了啊……我有些哭笑不得,“此‘亲’非彼‘亲’,皇兄说的是亲密的亲,不是亲嘴儿的亲。”
  朝棠仿佛似懂非懂:“怎么亲密?”
  我“嘿嘿”一笑:“把你藏的东西给皇兄看看。”
  这么隐秘,宁可装傻扮无知也不肯给我看,我愈发好奇了,我这个过早成熟的皇弟,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过应该也并非太过隐秘的东西,不然,他不会拿到上书房里来写,很容易便被太傅看见,他没这么蠢。
  朝棠犹豫了片刻,把捂着的手乖乖拿开,让我能够一目了然。我定睛一看,没有什么字,而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画像。
  画中人衣袂渺渺,眉目如水般柔和,仿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孤高出尘。
  我再定睛一看,这鼻子,这嘴,这脸,不是本太子吗?
  朝棠有些羞涩,不过仍然板着脸,没有笑容:“本想献于皇兄生辰,怎奈……罢了,画技拙拙,不堪入眼。”
  什么叫画技拙拙?!真是折煞我也……
  我心下欢喜,“怎么会呢?你有这份心,皇兄很高兴。更何况,画的很好。”
  这倒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平心而论,本太子的长相偏为清秀一些,平日比作英俊,不过是打趣。每年生辰,有画师替我画像。大抵是听闻了“太子觉得自己比较英俊硬朗”的传闻,将我画的五大三粗,这才是真正的不堪入眼……而这死小孩画出却是我本身的容颜与气质,纵使年纪尚幼,技法确实不如那些画师精湛,但他能画我本来模样,不论是否……别有居心,我还是非常欢喜。
  我笑眯眯地摸摸朝棠的头,“你这死小孩儿虽然面上不说,但还是很在乎皇兄的,皇兄甚是高兴啊……”
  糟了……一不小心把什么奇怪的称呼叫了出来。
  朝棠眯眼,眼神蓦然变得凛冽,“皇兄唤我何名?”
  这小孩儿精明的很,我肯定不能蒙他,便又开始对他的脸蛋上下其手,“棠棠,你看,太阳多大啊,呵呵……”
  任我揉来搓去,他亦是面容淡漠,却盖不住他锋利的目光,“今日,不见曦轩。〃
  我咬牙暗恨,这死小孩!就不能装作没听到!耳朵怎么那么好使!非要拆他皇兄的台!
  “哦,呵呵,既如此……你脸好软啊……”
  我干笑着,像被糊了一脸泥一样。这死!小!孩!一点也不!可!爱!
  “皇兄。”
  朝棠一把抓住我的手,从他脸上扯了下来。这小孩力气好大,一只手就顶我两只手……
  “我有两问,皇兄可择其一而答。不可敷衍。”
  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啊?我心中不禁暗暗防备,这小孩是想套我什么话吗?我也没什么机密可套啊?这小孩儿方才对太傅的态度我还没弄明白,这下又有什么?还是说……
  总之这小孩儿不简单。
  纵我思绪飞快,也并未想清缘由。只听朝棠道:“皇兄方才唤我何名?”
  我果断摇了摇头,“不选这个。”
  “那————”
  朝棠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看到我紧皱的眉头后方才问道,
  “皇兄是否心悦,江浅酒?”
  
  ☆、上书房(4)
  一听这个问题,我便知道来者汹汹……
  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在脑子里转了一转。
  这个死小孩儿,问这个做什么?无非几种可能——其一:出于好奇。
  基本不可能。朝棠是个稳重、老成的小孩,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必定不会连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其二:他喜欢我。
  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啊……没这么巧吧,两兄弟都是断袖,一个还喜欢另一个。得,怎么不去写话本或者说书呢?真是虐恋情深啊。
  其三:父皇派他来套我话。
  这个可能性倒是稍微大点儿,不过略一思考……父皇他早已知道我和江浅酒那点事儿了,我早知瞒不过,又何必再瞒?他现在应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们不过分便好。皇家秘辛,总要有些料。这个也并非十分确定……如若如此,那他前面的画,亦只是个套话的接口罢了……
  思绪飞转只在瞬息之间,我避而不答,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朝棠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竟有些心慌,“皇兄只管作答便是。”
  这死小孩儿……我不信他不知道……我扶额,“心悦。”
  他大抵是没想到我会爽快的直接回答,愣了片刻,眼帘低垂,“多谢皇兄告之。”
  是我的错觉吗……?朝棠这小孩的情绪似乎有所变化,不过他隐藏的太好,我并不能直接判断出来。
  “那你能告诉皇兄,为什么要问么?”
  我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真是十分好奇,一向淡漠的这孩子,居然能直截了当地问我,真是引人深思啊……
  “出于好奇。”
  没有遮掩,他亦是十分清楚地、明确地回答了我,“仅此而已。”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信了!你说是敌国派你来打探消息都比这个可靠啊!你是在藐视你皇兄我的才智吗?!越想越气啊!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已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忍不住要一探究竟,不问个彻底不罢休。
  “棠棠~”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告诉皇兄嘛,好不好~”
  朝棠眨巴着他可爱的大眼睛,仿若在讲实话的样子:“告诉皇兄了——仅是出于好奇而已。”
  我不信啊我不信!
  仿佛有万千只虫子在我心头上咬——痒得慌。
  “棠棠~皇兄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无奈!若是放过这次机会,往后便别想从他嘴里问出一个字来了,我只得继续扮可怜,看他会不会透露一二。
  我看得出,死小孩眼里有些松动的意味,似乎在犹豫不决要不要说出来。快说啊快说啊!我很焦心啊!
  “那皇兄,须得再答我一问。”
  朝棠不紧不慢地回道,仿佛吃定了我的好奇心一般,我恨的牙痒痒,“你说便是。”
  话一出口,只觉上当。他该不会问更隐秘的事情吧?不过……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皇兄仅心悦男子————抑或说,仅江浅酒?”
  这小孩儿在这方面也懂得那么多?这种问题我自己都没想过——或说不敢想。朝棠倒是一语戳破我心思啊……
  前些月,也有教习女官来教导我那方面的事——只是理论性的,并未实践。她拿了些男女之间的春/宫/图给我看,我看后只觉厌烦的很,不想再见到那种东西。这么想来——我是……断袖?可也不能妄下定论。我喜欢江浅酒,究竟是因为江浅酒本身,还是我……真的喜欢男人呢?
  朝棠聪慧,看我有些沉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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