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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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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属嗜觉的人,半夜没睡,疲态尽显,眼圈下边隐隐发乌。
  乌达从门帘缝隙里望了一眼里头,放轻了声音:“宋太医,咱们,今天,回京吗?”
  宋春景刚要说话,远处跑过来一个士兵,“二位大人,将军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咽下口中话,跟着他一起去议事帐。
  林将军穿着盔甲,没戴头盔,坐在里头对着一个人哀愁的叹气。
  门帘一动,他抬头一眼来人,立刻起身,表情也松懈了些许,“快请坐。”
  他对面那人也跟着站起身,却没有他这般客气,只微微撩着眼皮绷紧唇线,一张脸拉的老长。
  腰上拴着白腰带。
  将军府的管家,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
  东宫同将军府本来就不对付,将军一死更成了僵局,这管家表现的太明显了,乌达也懒得掩饰,朝上翻了个白眼。
  林将军打量一眼双方,眼珠在眼眶中间来回一滚,按下种种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笑呵呵的问:“乌达统领预备何时返京啊?”
  乌达看了一眼宋春景,宋春景嘴角动了动,“既然大管家来了,那我们不日就会告辞。”
  林将军看了一眼管家和乌达,二人都没说话,似是默认了。
  “具体什么时候走可要提前跟在下说一声啊,好提前准备酒席送一送两位。”林将军道。
  乌达烦了他的刨根问题,但是又没得到宋春景的指示,于是硬邦邦的回答:“不必了,酒戒了。”


第100章 
  林将军眼角纹路一挤,眼中精明乍现,转而问宋春景:“沈少爷身体可还好吗?”
  这回乌达不了解实情无法插话作答,站在一旁的宋春景一眨眼,恭敬答道:“身体多多调养即可,精神上还需要好好看护。”
  林将军“唉”了一声,“实在令人唏嘘,不过虎威将军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等一定好好照顾他。”
  “等等,”乌达截断他话,疑惑的问道:“听您的意思是想让他留在军营中吗?”
  “虎威将军生前就想让他从军,一则强身健体,二则也离京中纷争远一些,其中缘由,二位都是皇上亲信,想必也都知道。”林将军笑着道,眼中蕴含着数种深意。
  “不是,等等,”乌达没好气的皱起了眉:“就算他要留在西北,也是他自己的决定,跟皇上有什么关系?皇上没有说过不让他回京。”
  林将军笑容不减,正要答话,管家在一旁冷笑数声:“是没有说过,可做过的事,却是桩桩件件都逼的人背井离乡。”
  “你,”乌达狠狠盯着他,他丝毫不惧的看过来,一副豁出去性命的大义就死模样。
  乌达深吸一口气,伸手握在了刀柄之上。
  林将军立刻站到两人中间,朝着两人同时一伸手,“稍安勿躁,二位,坐下来,咱们好好商议一下,毕竟都是为了沈少爷好,是不是?”
  最后一问,他竟然是朝着宋春景问的。
  宋春景没吭声,乌达嗤笑一声松开手,抱臂仍旧翻了个白眼。
  宋春景在一旁轻轻开了口,反问道:“林将军的意思是要替沈欢做决定了?”
  “当然不敢,”林将军一见他插话,心中立刻打起十二分警惕,“只是大管家远道而来,带着虎威将军遗愿,我等也只好应下,为求一个心安,告慰将军在天之灵。”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违背将军遗愿,叫他死也闭不上眼。
  宋春景耐心等他说完,才慢条斯理反驳道:“虎威将军遗愿是希望沈欢平安顺遂,可下官看着这军营中实在危险颇多。”
  林将军不知道沈欢有没有跟他说陈阔强迫他的事情,现在又有管家在场,只好继续装糊涂,“怎么说?”
  宋春景却难得没有多说,只看了一眼管家,提议:“不如请管家过去看一看,也问一问他本人的意见吧。”
  沈欢不知生死之前,管家急的像热锅蚂蚁,骤然找到人,他近乡情怯,反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一时竟迟疑了。
  宋春景说:“他日前已经知道将军的事情了,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但还是有些易怒,尽量不要同他提这事就行了。”
  管家哑口无言,一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赶紧一低头,那眼泪凭空砸到地上,除了眼眶,哪里都没沾湿。
  他抬起头,带着些祈求神色看向林将军。
  林将军立刻一转身,抬手:“这边请。”
  外头人往来如织,迈着整齐的步伐面不斜视盯着前方。
  只零星散落着几个巡视的士兵,扫视着过往每一个人的面孔。
  林将军走在最前头,管家落后半步紧随着,最后则是宋春景和乌达。
  两人缓下脚步,稍稍落后,乌达看着前头管家的背影,一想他的态度就生气,拉着宋春景袖子又慢了些。
  眼前就是沈欢所在的帐篷了,他才凑到宋春景身边悄悄问:“宋太医,若是这老家伙把着沈欢,非要留在这里怎么办?”
  “不会,他还做不得沈欢的主,”宋春景想了想,也将声音压低,说:“等他见到沈欢,就不会想着把人留下了。”
  乌达想了想沈欢那落魄样子,深以为然的点了一下头。
  宋春景转过头看了一眼错落帐篷,“若是今天这事定下来,我们就走了。”
  “带着沈欢一起吗?”乌达问。
  “不带,”宋春景说:“有管家在,会看顾好他,毕竟他们关系更亲近,我对于他来说,还是外人。”
  乌达觑着他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冷漠嘲讽的意思,似乎平平静静说了两句实话。
  宋春景又说:“你身为禁卫军统领,之前又在东宫任职,贸然将沈欢带在身边,恐怕惹人非议,叫别人看到了,可能会连累皇上声誉。”
  乌达长长的“哦~”了一声。
  宋春景脚下一顿,乌达立刻整顿神色,说:“明白。”
  单人帐篷中,宋春景刚一走人,沈欢就醒了过来。
  他无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盯着帐顶发呆,半晌才轻轻一眨眼,紧接着又盯着一个地方怔住了。
  当初陈阔为了睡的好一些,将这床的位置摆放的离门很远,一布之隔,外头是荒凉郊地,鲜少有人。
  很安静。
  躺在上头可以想些事情不被外头操练的士兵打断。
  沈欢在静谧的空气中浅浅呼吸,脑中乱麻一片一点头绪都捋不出来。
  “沈欢?”外头突然有人放轻声音喊了他一声。
  然后怕他听不到,还伸出手隔着帐布拍了拍他躺着的床角。
  沈欢吓了一跳,看着外头的人影,“谁?”
  外面人不答,反倒说:“将军府的大管家来了,你师父似乎是想要带你回京,你想回去吗?”
  看他形态,似乎是蹲下了,映在帐上的身影如同一头熊一样,团了一个高大强壮的形状。
  沈欢听出来是谁,下意识要躲,但是因为看不到人,给了他一些安全感,因此就一动不动的直挺挺躺在床上。
  陈阔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但是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进去,他起身走了几步,片刻后又回到原地。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若是你不想回京,我可以帮你。”他道。
  匆匆说完,那身影起身走远,又安静了。
  沈欢怔怔发呆,眼前出现无数幻影,均是将军离去时候的模样。
  他想:我到底做过什么坏事,才能应了这孑然一身的孤独命。
  帐篷外头匆匆脚步声响起来,沈欢闭上眼。
  数人进帐,林将军探头望了一眼,对着几人轻声道:“还在睡。”
  管家望着床上的人,脚下迟疑,不敢贸然上前。
  良久,他颤抖着走到床边,蹲下身,摸了摸沈欢的头。
  “怎么……”他难以控制悲戚,声线抖成一团,“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
  沈欢闭着眼,被子盖到脖颈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被子下头的身体孱弱无比,几乎没有起伏。
  小脸泛着病态的红,脸边缘与头发交接的地方汗渍渍的,发丝沾了水汽,柔软的垂在头发上。
  眼圈周围略显浮肿,眼角处散布数个红疹。
  只看这糟透了的样子就知道他近日应是以泪洗面,过的多么艰难。
  管家颤抖着手,将他耳边碎发别在耳后,又摸了摸那脸。
  “总算找到了,”他流着泪,哭道:“这是我的命唷……”
  沈欢浅浅呼吸着,眼角一动,眼泪顺着紧闭的眼睛聚集在眼角,缓慢流进了鬓边发丝中。
  宋春景双唇一松,深深吐出来一口气息,他走上前,端起药碗来,“醒了就先将药喝了吧。”
  管家伸手接过,拿起勺盛满一勺递到沈欢嘴边,鼻音浓重的说:“先喝药先喝药,来,张嘴。”
  沈欢眼睛一动,睁开一条窄窄缝隙,从一线天中看着管家,深呼吸几次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他们说,我爹死了,我不信,何叔……这是真的吗?”
  管家张嘴喘着气,半晌控制不住情绪,彻底崩溃,“天啊——”
  他将碗放在桌子上,扭身隔着被子紧紧一抱沈欢,将瘦的没几两肉的人抱在怀中,“真是……要了老奴的命了啊……”
  沈欢张开嘴哈了一声气,“我……”
  他深深呼吸几次,心中哀痛难以自控,咧开嘴跟着痛哭出声:“啊……啊——”
  林将军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不忍再看。
  京中。
  赵毅彩每日早中晚三趟跑东宫,不知缘由,之前总是逮不着皇帝的人,最近这些天却十分消停,整天扎在詹事间,大门不出一步。
  他虽疑惑,心中的高兴却胜过了疑惑,孜孜不倦颠颠的整日跑来广播登基事宜。
  李琛整天听着画眉叫也怪烦的,全当换个人来替换着叽叽喳喳。
  “……近日就该搬殿了,像春椒殿那么全乎的摆设还有装修,十分耗费功夫,若是再拖,恐怕登基大典之前,都搬不完。”
  “那就开始搬吧。”李琛头也不抬的道。
  赵毅彩拿笔记下,看着自己在纸上的备忘录,点了点其中一个问题,“还有,选秀定下登基大典半月后,选完再过半月正值中秋,也好阖宫热闹热闹。”
  “嗯,”李琛应道,然后看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什么?”
  赵毅彩以为他感兴趣,赶紧笑着回道:“登基大典过后各地方官员陆续返回,半个月也走的差不多了,能腾出功夫来操持选秀的事情。中秋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全宫热热闹闹的,再开几场大戏,宫内的人都跟着放松放松,一举多得。”
  “不是,”李琛皱着眉问:“选秀急什么?”
  赵毅彩:“之前您说让太后娘娘定,老臣同太后娘娘商量多日,这才敲定下来。”
  李琛:“……”
  他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一回事,想了许久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两句随口的话,好像是说过。
  赵毅彩伸着头,等他回答,李琛道:“放放再说吧。”
  “别的可以放,这个万万不能,后宫凋零到只有皇后和贵妃两个人,实在不合体统,”赵毅彩看着他,为难的说:“何况,太后娘娘已经着人吩咐了下去,各世家已经开始准备适龄女子了,现在再改,难免有‘朝令夕改’之嫌。”
  总而言之,就是已经提上日程,并且昭告天下,姑娘都准备好了。
  赵毅彩看他脸色不似刚刚和缓,也跟着屏气站直了些,“若是皇上不喜欢……”
  李琛以为他要说,若是不喜欢,就不办了。
  没想到赵毅彩想了想,劝道:“皇上再过几年便到而立,还没有子嗣,皇后同贵妃也一直没有喜讯传来,若是这回有优秀的,不妨充实后宫,子嗣要紧。”
  李琛:“……”
  子嗣这事真怨不得别人,一个不能生,一个连生的机会都没有。
  赵毅彩看他沉思模样,生怕他一意孤行不肯选秀,继续劝道:“到时……若是实在没好的,皇上就说没喜欢的,挑不上,就完了。”
  就是可以‘挑不上’,但是不能看都不看,就说不选秀。
  李琛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赵毅彩看他松口,赶紧高兴的提笔记好。
  闫真出现在门外,对着他遥遥一弯腰。
  李琛立刻来了精神,召他进来,问道:“可是回来了?”
  “……还没有,”闫真停顿一下,“刑部池尚书求见皇上。”
  李琛又变成先前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眼中的光也黯了下去,“做什么?”
  “说是荔王的事情。”闫真回道。
  李琛叹口气,靠在宽大椅子的靠背上,随意一抬手。
  闫真下去宣人,赵毅彩主动道:“皇上有政事要处理,老臣晚上再来。”
  晚上说不定宋春景就回来了,李琛一想,脸色转圜,“明天再来吧,明天下午。”
  赵毅彩不知他特地空出时间来要忙什么,但是近日想见人就能见到,表现的太好了,于是笑呵呵的应道:“是。”
  池尚书许久不来东宫了。
  一是没什么大事发生,每日按部就班不需要私下同李琛商量什么大事,二是女儿池明娇不知缘由的安静下来,之前隔三差五去尚书府上请人,现在也已经许久不去了。
  池尚书弯腰走进门,正礼叩见,刚一张嘴,李琛率先道:“免礼。”
  池尚书深感重视,心中感慨万千的恭敬道:“微臣多谢皇上。”
  “说吧,”李琛将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扔,“啪”一声响,“荔王那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池尚书:“皇上本来念在亲王份上,赐荔王自尽,白绫、匕首、毒酒,都是老三样,但是荔王不肯就死,一定要……太上皇的谕旨。”
  “太上皇?”李琛问。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从未听说处死囚犯还要太上皇旨意的,”池尚书愤怒前进一步,双手一捧,“此等嚣张跋扈、目无王法……”
  “你想说什么?”李琛打断他,直接问道。
  池尚书一跺脚,一口气噎在胸口,深呼吸几次平静下来,“臣实在是气愤!”
  “杀了就是。”李琛道。
  池尚书一顿:“可荔王不肯就死……”
  李琛将扔下的书拿起来,继续看,“他不肯的事情多了。”
  “那……”
  “有什么难处,”李琛一动不动翻过一页,纸张在午间静谧的空气中发出“哗啦”一声细响,略微沉哑的声音响起,“抹脖子灌毒药,一根绳子勒死人,这事刑部不是最拿手吗?”


第101章 
  西北。
  管家原本打定主意要将沈欢留在这里,离京中纷杂远一些,天高皇帝远才自在。
  但是看到他瘦成一团骨节外凸的模样,又心软动摇了。
  京中再不好,至少离家近,有自己照顾起居,再难过,也不能瘦成这个虚弱模样。
  宋春景将手巾递给他,说:“现状您也看到了,如果想将沈少爷执意留下,那我等身为外人,是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只是还望您慎重考虑。”
  管家用袖子一抹脸,擦干眼泪,然后拿着那棉白布巾,给沈欢细致的擦了擦脸。
  哭过之后心情终于平静了些,沈欢半睁着红肿的眼皮,看着他。
  管家不忍看他满脸浸湿的惨样,对着林将军一捧手,“林将军,小人思量许久,觉得还是……”
  “我要留下。”
  众人皆是一顿,看向声音嘶哑面容憔悴的人。
  沈欢肯定的重复了一遍:“我要留下。”
  管家扭头一看他,差点又哭出来,一手握住他细胳膊,“看看这小胳膊,二两肉没有,这里吃不上喝不上,”他拍了拍木头床,“床板硬的跟铁板一样,谁睡得了?”
  “回家,回家我天天给你炖肉吃,”管家着急道:“咱们先回去养养身体,好不好?”
  沈欢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要留下。”
  管家又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哎呀”了一声,沈欢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劝言,低声道:“这也是我爹遗愿。”
  管家一时哑口无言,思考过后将之前宋春景说过的话拿了过来,“将军的愿望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并不是希望你留在这里吃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沈欢答,然后问他:“您不是也希望我远离京中吗?”
  管家急道:“那是因为京中皇帝逼迫使你不能继续学医,只得远来这处,如果……”
  “不是他,”沈欢一扯嘴角,拉起一个极其难看的笑,然后看向站在前面的宋春景,“不是他。”
  他垂下眼皮,低声却肯定的说:“与他无关,是我自己胆小怕事,想要遮遮掩掩的过活。”
  管家以为他是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实话,一张嘴,沈欢猛然抬头,看着宋春景抢在他前头道:“是我自己不想学医了。”
  宋春景心里想着,他说的话和何思行话有出入。
  要么是沈欢畏惧李琛,不敢说实话,要么这事同李琛真的无关,是何思行掩藏实情。
  何思行隐瞒了什么,李琛又在这件事情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沈欢盯着他,张了张嘴,轻轻道:“宋太医,你高兴吗?”
  得知幕后人不是李琛,你高兴吗?
  不用再为他道歉,也不用收我为徒了,你高兴吗?
  宋春景看懂他话中含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沈欢垂下头,苦笑着呼出一口气。
  宋春景敛住神色,看着他道:“将军棺木未曾入土,石碑也未落,将军府中的一干事宜还需要你回去准备。”
  沈欢抬起头,看向管家,管家点了点头,“不敢私自下土,墓碑落款还空着。”
  若是沈欢活着,那立碑人就是沈欢叩立,如果沈欢死了,那就要在墓碑右侧加深色线框,表明后人已故。
  更要在墓旁设立侧室,以后将尸骨或者衣冠放进去。
  沈欢沉默许久,垂着的脑袋不曾抬起,说:“管家做主吧,我……就不回去了,以免见了伤心。”
  不见也会伤心,但是跟亲眼见到根本不是一个伤心法。
  管家:“荔王已经判决死刑,皇帝也许了将军许多身后事,包括过两年你大一些承袭爵位,应当短期内不会为难咱们家的,何况还有宋……”
  他艰难的说:“宋太医,也会看护着你,能得几分……”
  “不必再多说。”
  沈欢打断他,固执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宋春景一直看着,压低声音唤了一句:“沈欢!”
  沈欢下意识一顿,竖起耳朵,等着听他的话。
  宋春景却没有呵斥什么重话,反倒收敛了些语气中波动的情绪,说道:
  “将军死相不好,你回去该捧瓦穿孝,尽后人事宜,如果你想待在西北,处理好后事随便待到什么时候,但是现在,应当回去。”
  沈欢喉咙一动,咽下一点口水,他对其他不闻不问,只挑出来了一句:“……什么是死相不好?”
  宋春景直直站着,没有回答。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管家:“什么意思?”
  管家本来不愿说,怕他受不了,但是宋春景竟然直接说了出来,他骤然听在耳中,心里头像被巨石碾过,抽痛不已。
  在沈欢视线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已全部找齐了,殓尸仵作已妥帖缝好,穿上衣裳遮掩着看不出来痕迹,擦洗的干干净净的。”
  视线转一遭,他避开沈欢探究目光,不答疑问轻声说。
  虽然他刻意放缓声音,也着重安抚沈欢。
  但是沈欢瞳仁晃了几次,似乎仍旧不能接受。
  他只要一想那场景,就觉得心脏剧痛,眼前发昏。
  不敢再继续问。
  最后,他求证般看向宋春景和李将军,宋春景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林将军视线一顿,垂下了眼皮。
  默认了。
  宋春景脸色稍和缓一些,继续说:“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考虑。”
  沈欢看着他,眼中哭干了泪,干涩不已。
  宋春景吸一口气,含在胸口,最后道:“若是执意不回去,也随你。到时旁人当面背后的说你薄情寡义,你也自己担着。”
  京中。
  “第十日了。”
  天不亮就起来待在詹事间内看奏折的皇帝说道。
  闫真:“今日宋大人就回来了。”
  闻言李琛脸上浮现一点温柔神情,像坚硬的石块包裹上了一层琥珀凝胶,柔和又无害。
  这太难得了,闫真被他情绪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琛看了一眼外头天空色,望了望北边的春椒殿方向。
  闫真低声道:“殿内已经搬迁大半,剩下一些小物件,只等着叫马车一趟拉过去。”
  李琛缓缓呼出一口气。
  “非要拖到最后一天,他就不能早点回来吗?”
  虽然如此说,但是脸上却连一丝抱怨的表情都看不到。
  闫真:“能回来就好,路途遥远,太过奔波也劳累。”
  “也是,”李琛想了想,浑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算了。”
  他吃过早饭,继续批奏折。
  奏折每日更新,堆成半人高的一摞,若是换成砖,怕是会将人压死。
  李琛拿了两本,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心中长草一样杂乱无章。
  片刻后,他连坐都坐不下去了,“几时了?”
  闫真一刻钟就要回答一次,因此一直掐着时辰,立刻回道:“差一刻钟就辰时了。”
  “辰时,”李琛叹了口气,“才辰时。”
  他竭力克制住跳的有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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