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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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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相干的字,那听慕轲叫起来多膈应啊。
  房顶上的洛宵说了一个好字之后,耳根便有些红了。
  如今的洛安歌虽然脸皮甚厚,胡搅蛮缠都不带喘的,一句话就能噎死一片人,甚至让太子都忍不住想揍他,但彼时的‘洛宵’才十七岁,正是容易害羞的年纪。
  宵宵这样暧昧的称呼,且是从慕轲口中情意缠绵的叫出来,洛安歌不免春心荡漾了。
  于是洛安歌脱口而出,“其实我,我自从那天在街上看见你,就想把你收为男…不是,就喜欢上你了!”
  说完之后洛安歌又有些踟蹰,捏着手指犹豫道:“但你我皆为男子,若是相恋,必然会遭世人所诟病,你不答应,也算情有可原,我不怪你。”
  慕轲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身上解下了一个东西,俯身系在洛安歌腰间。
  洛安歌一怔,拿起拿东西仔细一看,见这是个白玉骰子配饰,月白色的樱子,镂空骰子中隐约可见一颗鲜艳欲滴的红豆,相思红豆。
  慕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宵宵,我的心意,你可明白了?”
  这是定情信物。
  洛安歌一下子哽咽起来,忙不迭的摸着自己身上,也想找出个相配的东山 与 三 夕西赠给慕轲。
  可他出来并没带什么金贵的东西,只得掏出小佩刀,割下自己一缕头发,赠与慕轲,“我们这边有规矩,青丝赠情郎,我的心思,你也明白了吗?”
  慕轲笑了,将那缕头发装入锦囊之中,收入心口处的衣兜,低声道:“我懂了,宵宵,今日别离,不必忧愁,一年之内我必然会回来找你的,重逢之日,便是相依之时。”
  梦中的洛安歌不远不近的看着这对人,心里有些难过。慕轲说重逢之日就是相依之时,可他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已经把他忘了。
  ……
  洛安歌眼睛酸涩,哽咽了一下,竟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着哭着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一只温暖的手在帮他拭泪。
  洛安歌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泪眼模糊之间,看到慕轲坐在床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好好的睡着,怎么忽然就哭了?做噩梦了?”
  洛安歌努力的止住哽咽,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头顶是浅褐色的床幔,旁边是客栈里的桌椅摆设——他已经醒过来了。
  但梦里的那种情绪仍然清晰的存在于心中,把他的心脏堵的死死的,透不过气来。
  洛安歌撑不住拽起被子蒙住了头,放声大哭起来。
  慕轲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梦见什么了,竟哭得这样伤心。他无奈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被子,轻轻的拍了拍,柔声哄道:“乖,不哭了,你梦见什么了?”
  费心费力的哄了半天,慕轲才感觉到手底下的身子不像之前那样紧缩了,慢慢舒展开。
  紧接着洛安歌从被子露出个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是已经不哭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不过是黄昏,他竟然只睡了这么一小会儿?但在梦里,却好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
  慕轲拿了条帕子,浸湿了给洛安歌擦脸,将脸颊上的那些横七竖八的泪痕都擦干净了,一边问着:“嗯?问你呢,梦见什么了?”
  洛安歌沉默了一下,抬手握住了慕轲的手腕,低声道:“若是能得一人心,可散尽三千家妾。”
  慕轲擦拭的动作猛然停滞了,瞳孔不由得微缩。
  洛安歌重复着梦里的话,“春宵一夜值千金,那我以后就叫你宵宵如何?”
  慕轲扔掉手中的帕子,一把将洛安歌从被子中拽起来,按着他的肩膀,急切的问道:“还有呢?还想起了什么?你都梦见什么了?!”
  洛安歌努力回想着梦里的情景,慢慢的道:“还有…你对我说,一年之内,会来找我,我……对不起,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却把你忘了,我一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才把一切都忘了的……”
  这怪不得你,该死的是那下毒之人。
  慕轲闭了闭眼,将眸中的阴鸷隐去了,放缓声音道:“宵宵,不怪你,当初我也有错,不该那样对你的。”
  现在再怎么道歉也晚了,做过的就是做过了,那些伤害也不可能再挽回,慕轲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往后的日子加倍对他好。
  慕轲将洛安歌拥入怀中,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哄道:“好了,不伤心了,快到饭点了,你饿不饿?”
  洛安歌摸了摸肚子,点点头,实诚的道:“有点儿饿了。”
  于是慕轲便起身叫店伙计送晚饭进来,回到床边的时候却看见洛安歌抱着枕头出神。
  慕轲便问:“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洛安歌忍不住笑了,“我在想那时候…你怕是不知道,当初我第一眼在街上看见你,就特别想把你收入后宫,当男宠。”
  慕轲哭笑不得,“奇了怪了,我当初竟没看出你还存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明明挺清秀天真的一个小公子。”
  “人不可貌相。”洛安歌很想多谈一谈这些往事,希望能想起些更多的记忆,“再说了,那时我也没看出你竟是懿国的太子,彼此彼此吧。”
  “但我可认出你的身份了。”慕轲想起那时就有些后怕,忍不住训斥了两句,“那样不设防的,大摇大摆的出来微服私访,连衣裳都不曾换,影卫也不带,你就不怕遇见了歹人,有命出来没命回去?”
  洛安歌竭力辩解,“我们韫乐都是好人,哪像你们那儿人心不古,到处都是刺客!”
  慕轲在心里冷笑一声,好人?若真都是好人,你就不会失忆了!
  不过这话慕轲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不一会儿店伙计送晚饭上来了,一道红烧兔肉,一道醋溜贝球,还有若干的小菜,涅崽都是慕轲叮嘱过的,做的洛安歌爱吃的口味。
  两人一同用了晚饭,正巧外面阴云退去,月亮高升,便又去院子中赏了会儿月色。
  第二日正午,一干人乘坐马车,出发到韫乐都城。
  作者有话说
  啦啦


第七十一章…故人来
  午后阳光明媚,太子的车驾向韫乐都城进发,浩浩荡荡,中间是太子与少卿所乘坐的马车,前后各有五十名亲卫。至于其他兵士,慕轲觉得人多太过繁重,已经打发他们先去都城。
  照顾着洛安歌的身子,每次太子的车驾都是徐徐而行,不紧不慢的,以平稳为主。
  洛安歌也渐渐适应了些,只要道路不颠簸,也就不会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马车走的是一条林间小路,从车窗看向外面,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近处是郁郁葱葱的林子,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野兔从路边窜向灌丛,大约是被马蹄声惊到了。
  外面的阳光不错,洛安歌干脆支起窗子,懒懒的把头靠在窗棂上,看着外面赏景。
  这边是一片野白桦林,树影摇曳之时十分的赏心悦目,洛安歌被太阳照得有些困顿,微微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掠过视野,似乎是有人骑着马,在林中穿行。
  洛安歌一愣,霎时间清醒了,猛地坐直身子,把脑袋探出车窗,往后面看去,却又看不到了。
  洛安歌也没怎么在意,兴许是自己看花眼了,那可能只是一只鹿。就算真的是人骑着马,也不算奇怪,这条路是从江夏到都城的近路,有人从这里走也正常。
  唯一令洛安歌不解的是,那人为何不走正路,却要骑着马在树林里穿行呢?
  洛安歌正疑惑着,慕轲忽然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了杯茶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洛安歌摇了摇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还是从前那种熟悉香甜的味道。他坐正了身子,低声道:“没什么,外面景色还不错。”
  慕轲笑了笑,“不过是些树啊草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还不如趁现在睡个午晌,等到了都城,晚上又得忙一阵,就没你睡觉的时间了。”
  洛安歌捧着茶杯白了他一眼,将剩下的茶都喝了,舔了舔嘴唇,不忿道:“我年纪轻轻的,还熬的起,你老让我睡觉干什么?”
  慕轲笑笑,没答话。
  他当然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既然洛安歌总在梦中恢复记忆,他当然想让他多睡一会儿,更别提方才还让洛安歌喝了带药的茶,若是这时去睡,说不定梦到过去的机率要更大些。
  不管怎么说,千欢寻来的药还是有几分功效的,慕轲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些赏赐,帮他把茶楼扩建几倍怎么样?
  正想着,马车忽然徐徐停下了,慕轲心里有些奇怪,这么早,还不是到达都城的时间。
  外面一个近卫掀开车帘,沉声禀告道:“殿下,前面有东西挡住了路。”
  慕轲看了洛安歌一眼,见他懒懒的半倚在矮榻上,眼睛半睁不闭的,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便低声对那近卫道:“我去看看,马车先停在这里,让外面的人小声些,别惊扰了少卿休息。”
  近卫点头,便带着慕轲往前走了几步。
  底下的近卫们见太子亲自下来,都连忙让出一条路,慕轲就看见大路中央横亘着两颗烧焦的朽木,将路挡的严严实实。
  慕轲看了两眼,猜测道:“大概是前几天下雨,被雷劈中了倒下的吧,找两个人过来把它抬走就是了。”
  身后便有一人领命而去,叫了两个壮实些的过来抬木头。
  慕轲正要回马车上,余光忽然瞥到这树干的断处,竟然是光滑平整的?!
  慕轲瞬间明白了,这树不是被雷劈倒的,而是被人为的砍到,放在路中央阻碍他们的。
  慕轲眸光一冷,正要叫人严阵以待,小心刺客,忽的马车那边腾起一阵浓浓的白雾,瞬间就弥漫起来,遮掩了整辆马车。
  “糟了!”慕轲没想到敌人的目标竟是留在马车中的洛安歌,一时间心火盛起,厉声叫人去防卫。
  马车里的洛安歌正昏昏欲睡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阵喧哗,有些茫然的坐直身子,掀开窗帘想看看怎么了。
  结果帘子一掀开,便有一大团一大团的白烟涌了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洛安歌一下子警惕起来,暗叫不好,赶忙去掀车帘,要离开马车。
  他的手还没碰到帘子,忽的听外面有人惨叫了一声,似乎是那赶车的车夫,紧接着有人掀开了车帘,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浓雾中显现出来。
  这个时候进来的绝不会是慕轲,洛安歌心生戒备,握住腰间防身用的小短刀,正要厉声质问是谁的时候,那人凑近了些,洛安歌勉强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一愣。
  “……陆之?!”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梅陆之将一块浸了麻药的帕子捂在了洛安歌脸上。
  洛安歌猛地睁大眼睛,奋力挣扎了几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血印,尔后蒙汗药起效,他的身子便慢慢软了下去,闭上眼,没了声音。
  事不宜迟,趁着烟雾还未散去,近卫们还未包围之前,梅陆之将洛安歌打横抱起来,打了个呼哨,一匹高头大马便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梅陆之将昏迷不醒的洛安歌置于马背上,然后拽着缰绳一个翻身跃于马上,扬起鞭子,胯下的大黑马便长吁了一声,大步跑了起来,眨眼间便消失在层层密林之中。
  那边白雾终于散去,车厢内却已经空无一人。
  慕轲眼睛赤红的盯着空旷的车厢,一拳打在车板上,霎那间便实木的板子便凹下去一块。
  他咬了咬牙,厉声命令:“所有人,立刻去追!就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
  洛安歌的头很晕,眼睛困得睁不开,他隐约感觉自己是在马背上,肚子被坚硬的马鞍硌着,大头朝下,颠得他很想吐。
  身子似乎挨着一个人,是那人骑着马……也是那人把自己从马车中劫了出来。
  梅陆之?!
  洛安歌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在这一刻终于清明了起来。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还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然后马车停了,慕轲似乎是因为什么事下了车,紧接着便是一团团的白烟,然后……他就看见了这个阔别多日,令他心生酸涩的男子。
  洛安歌艰难的扭头去看他,从他这个角度,只能勉强看到梅陆之的一小片侧脸和耳廓,根本没法看出他是什么神情,又是为什么要绑架他。
  洛安歌并不觉得梅陆之是想要救他,毕竟当初这人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像是想要杀了他一样。在梅陆之心里,自己已然是个卖国求荣的叛徒了,怎么可能会来救自己?
  莫非梅陆之打算以自己为人质,要挟慕轲什么?
  想到这儿,洛安歌心里一急,立刻便挣扎了起来,但他的双手都被捆在了身后,剧烈的挣动之间,竟从颠簸的马背上摔了下去,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便撞上了树干,才堪堪停了下来。
  梅陆之一惊,赶忙勒住了马,翻身下马去查看洛安歌的情况。
  洛安歌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梅陆之,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梅陆之比当初离开的时候更瘦了些,眼神也变了,变得很陌生,洛安歌几乎不敢认他。
  洛安歌愣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道:“陆之,你,你想干什么?”
  梅陆之的眼神极其复杂,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惋惜,或是憎恨,他只是深深的看了洛安歌一眼,伸手将他拽起来,上了马,“我要带你去做你早就该做的事,洛宵征。”
  他的声音很冷,洛安歌在从前几乎没听到过梅陆之这样对他说话,两人自小同窗,一起长大,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让两人渐行渐远的话,他们本该是最好的朋友。
  洛安歌试着挣脱手上的绳子,可那绳子绑的很紧,梅陆之手握着缰绳,头也不回的盯着前方,“别白费力气了,你挣不开的。”
  洛安歌喘了口气,低声道:“慕轲会来找我的,到时你……”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洛安歌知道梅陆之能明白。
  当初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保下他,洛安歌不想时至今日,梅陆之再次落到慕轲手里。
  太子的性子他很清楚,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求怎么劝,慕轲都绝不会再放过梅陆之的。
  听了这话,梅陆之只是笑了笑,声音甚至带着淡淡的满足,“没关系,宵征,你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洛安歌一愣,就听梅陆之继续道:“因为我会和你一起死,黄泉路上,谁也不会孤独的。”
  洛安歌大惊失色,忙抬起身子,费力的去看前面:梅陆之要去的方向,似乎通往城郊的祭天台!
  “你,你想杀了我吗?”
  “不是我想,宵征,是你应该死。”梅陆之眼也不眨的看着前面,神色冷峻,“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委身于敌人身下,不忠不贞,哪还有个君主的样子?!”
  “我……”洛安歌哑口无言,在外人眼里看来,自己可能确实是那不堪的样子,可是……
  “可是,陆之,我们不就是想让韫乐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吗?现在太子愿意费心费力救济韫乐,帮忙赈灾,发展农耕,如今百姓们的生活比往日好了很多,我们又何必……”
  洛安歌苦心劝着,希望能把梅陆之从执念之中劝解出来。
  “闭嘴!”梅陆之冷声骂道,“别为你的贪生怕死找借口了,让我恶心!我们从小学的什么?君主之道,天子守国门,国亡君死!”
  洛安歌哑然。
  想必当初的自己也是想梅陆之这样的吧,顽固,愚昧,死犟。那时的慕轲,是如何耐着性子去开解自己,改变自己的。
  梅陆之比自己更固执,他再怎么劝,也无法让他回头的。
  洛安歌闭上了眼,鼻间酸涩。
  慕轲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中,洛安歌咬着嘴唇,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
  慕轲,救我,我不想死……
  


第七十二章…祭天台
  天色近黄昏,都城客栈内,影卫琅枫低声问道:“殿下,现在这情况,您还要入宫吗?”
  慕轲在桌前写着什么东西,并未抬头,过了片刻之后,他才将手中的密信交给琅枫,沉声吩咐道:“我不入宫了,你找人把这信交给宣王,他会派人协助搜城的。”
  琅枫低头领命,收下了信,然后出去交给了一个脚程快的探子,叮嘱了一番。
  等他再进去的时候,慕轲已经穿戴整齐,眼神沉着而凌然,令人心悸。
  琅枫一愣,“殿下?”
  慕轲整了整衣襟,沉声道:“备马,你跟我一块儿去找他。”
  琅枫想了想,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分散出去找少卿了,天南地北的这么大块地方,就算他们两个也出去,其实成效甚微。
  但琅枫习惯了服从命令,因此也没说什么,自行出去准备马匹。
  王宫中的洛颜予很快便接到了密信,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有些惊疑不定的望向从光。
  从光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怎么,宣王殿下觉得是我做的?”
  洛颜予一怔,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
  从光笑了,揽过洛颜予捏了捏他的下巴,轻声道:“这事儿还真不是杂家做的,不过我倒是能猜出是谁干的。”
  “是谁?”洛颜予咬着指甲思索了一会儿,犹豫道:“是…是梅卿相吗?他自打从懿朝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儿了……”
  “管他是谁呢。”从光淡淡的笑了下,不以为意,“反正这人若是事成,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借刀杀人了,若是他败了,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上回陈廷的事儿恐怕已经让太子有了戒心,我们现在不宜动手,这个人这样横插一脚,正好可以混肴视听,无论如何都是对我们有利的。”
  洛颜予有些许的不安,悄悄地捏着从光的一片衣角,挨近了些,小声道:“可太子殿下叫我派些人出去寻找王兄,那怎么办?”
  “无妨,派我的人出去便是。”从光亲了亲洛颜予的额头,意味深长的笑道:“偷懒耍滑这种事儿,他们可都最在行了。”
  洛颜予沉默了一下,心里一瞬间有些不忍,但抬头看到从光的眼睛时,还是默然了,就如同往常一样乖巧的顺从了他。
  ……
  城郊祭天台,夜风呼啸,将火把吹得明明暗暗,橙黄的火舌摇曳着,照亮台子中央威武肃穆的三蟒盘柱雕像。
  洛安歌曾经作为国君来过这里很多次,有时是为了祭天祭神,有时是求雨,为百姓祈福,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挟持至此,
  他背靠着一根木桩坐着,双手被绳索捆在柱上,动弹不得。
  洛安歌借着火光注视着不远处的梅陆之,那人正坐在台阶上,沉默不语的擦拭着手中的匕首,除了那双手,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在黑夜中形成一道障影。
  用干净的匕首了结他,可能是梅陆之能给予他作为君主的最后的尊重了。
  洛安歌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两手在身后悄无声息的解着绳索,有些难,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许能挣脱。
  但是梅陆之已经起身,向他慢慢走来,手中的匕首闪着光,刺痛了洛安歌的眼睛。
  他紧张的咽了咽,试图拖延时间,“陆之,你很恨我吗?所以才一定要让我死?”
  这话问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有些寒心了。
  两人一起长大,不可谓不亲厚,小时候梅陆之还曾救过他的命,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要将这条命还给他了。
  洛安歌闭上了眼,梅陆之的动作一滞,喉结僵硬的动了两下,他在洛安歌面前蹲下身,哑声道:“我不恨你,宵征,我只是不忍心你这样沦落下去。”
  感觉冰凉的刀刃贴到了脖项上,洛安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紧接着自己予兮抟对被梅陆之抱住了,洛安歌惊诧的感觉到对方竟在亲吻自己!
  洛安歌的脸色瞬间白了,声音哑了一下,“……陆,陆之?!”
  他活了二十年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竟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梅陆之的吻和慕轲截然不同,没有他那种长驱直入的霸道和强势,梅陆之只是轻柔的吻着他的脸颊,唇瓣摩挲着他的睫羽,非常的轻,好像在对待一件旷世难得的宝物一般。
  可在这种温柔的吻之下,洛安歌从头到脚都是僵硬的,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惧意,梅陆之轻抚着他的后背,几乎是有些着魔的低语着:“别怕,别怕,宵征,我下手很快的,你不会感到痛苦的。”
  洛安歌惊惧的睁大了眼睛,几乎能感觉到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在接近,一片冰凉。
  梅陆之在最后终于吻住了他的嘴,仅仅是微微贴合了一下,便满足的叹息了一声,与他额头相抵着,真挚的许诺:“别怕,宵征,等你死了,我立刻就从这里跳下去,黄泉路上,谁也不会孤单的……”
  “陆之!”洛安歌猛地惊叫一声,梅陆之察觉不对,还没来急反应,就被人从背后一脚踢翻,手中的匕首一下子脱了手。
  洛安歌只觉得脖子上疼了一下,紧接着便有湿热的东西涌了出来——那脱手的匕首划伤了他的脖项。
  火把的光辉交映之下,慕轲只看见洛安歌脖子上一片鲜红,不由得大惊,赶忙蹲下身,掏出巾帕帮他包扎伤口,一边还要安慰他,“宵宵,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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