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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山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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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一笑,半晌他方道:“你小小年纪,如何懂得这么多?”
景霁道:“师父说,人之初性本善,不能简单地以一件事来判定一个人是好是坏。”
老人又问:“倘若那人真是大奸大恶之人呢?”
“老爷爷,你先救救他吧。”景霁向着老人跪下,猛的磕起头来。
老人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你这响头,我受得,起来吧,我救他便是。”
景霁喜笑颜开,那头狮子哼唧一声,委屈的把头转了过去。
老人将一粒药丸送进了陈道真的嘴里,问道:“小孩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啊?”
景霁摸了摸陈道真的脸,正用手帕给他擦脸上的血迹,闻言抬头道:“我已经有师父了,况且。。。。。。我学不会武功。”小孩声音闷闷的低了下去。
老人道:“你师父便是这么告诉你的?”
景霁犹豫的摇了摇头,他咬着嘴唇有些脸红道:“我师父说,我可以做天下第一。”
“倘若你想,你便可以。”
景霁呐呐的望着老人,“老爷爷,你是谁?”
“此处是羲山派境内,你认为我是谁啊?”老人笑的弯起了眼睛,竟有一些顽劣的模样。
“师。。。。。。师祖!”景霁猛的站了起来,“你是师祖!”
老人笑而不语。
景霁急道:“师父说,我以后可以像你一样是天下第一,我可以吗?”
“那你想吗?”
景霁看了眼陈道真,点头道:“我想,我想和师祖一样。”
“那好,待会儿我让无寿送你们出去,三个月之后你来这里找我,我便教你上乘武功。”老人道,“不过,出师之前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师父。”
景霁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可不行,我一定是要告诉我师父的,不过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任何的人!”
老人哈哈大笑:“孺子肖我,孺子肖我啊!好好好,你便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师父,你是个诚实的孩子,我自然信你。”老人笑的开怀,他的眼里满是和蔼。
景霁走到老人的面前,他郑重的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谢师祖。”
老人大笑三声,身形一闪忽然便消失无踪,只有声音还在空气中震荡,“你我一言为定。”
老人走后,那白狮子哼唧两声的站了起来,不情不愿的挪到景霁身边。景霁抱歉的看着它,说道:“大白你别生气,下次来我会给你带些好吃的。”
无寿呜咽一声,凑上去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小孩的脸,小孩站的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无寿抓起小孩,用力一甩。景霁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已经置身一团又长又软的白毛之间,随后陈道真也被如法炮制般的扔了上来,小孩连忙抱住他生怕他掉下去。
无寿慢悠悠的往前走去,时不时的停下哼唧两声,对背上其中一个十分不友好。
老人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陈道真之人年轻有为武功卓越,然心术不正心机险恶,如此以往,数年之后定成武林之祸害。希望景霁日后万万不要为今日之事而后悔懊悔。
☆、第三章
白色的大狮子姿态优雅的朝着前方走去,它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随后缓缓地伏下身体。
景霁正准备从无寿的背上爬了下来,大狮子却猛地一抖身体,两个少年便随着震动从它的背上滑了下来。
景霁吓了一大跳,陈师兄可还晕着呢,正想着就见无寿一甩尾巴,将两个少年的身体卷住,平稳的放在了地上。
景霁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随后冲着无寿露出一个善意可爱的笑容,“谢谢你无寿。”
无寿打了个喷嚏,高姿态的扬起胸膛,一步不回头的离去。
景霁对着大狮子的背影摇了摇手。
陈道真躺在地上,他的脸色灰白,但好在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景霁艰难的将人拖了起来,半背半拖的将人扛在了背上。
陈道真如今十二岁,加之身材高挑,几乎是半个成人的模样了。景霁十分艰难的扛着他走了几步便觉得累得慌,这时陈道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他轻轻咳嗽了几声,下一瞬便又闭上了眼睛。
“陈师兄,你别怕,我、我很快就会带你出去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景霁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然而他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今天实在太累了,只是这短短的几步路便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
汗水浸湿了他光洁的额头,氤氲了他的双眸,他只能模糊的看见自己磨破了的布鞋在挪动,背上的重量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然而那时的少年无知无畏,他犹然记得陈道真的讽刺,那一句句恶毒的责备如影随形般的回荡在耳边。只是,年幼的景霁并没有记恨,并没有怨怼,他在这一刻只是想着:你看,我并不是一无是处。我可以背着你走很远的路。
景霁疲惫的闭上了眼,陷入了沉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天蓝色的床幔。
“醒了?”柳幕彦冷冽的声音传到了耳中,倏地将小孩的思绪拉到了现实中。
景霁转过脸去,就见柳幕彦冷着脸坐在床沿上,慑人的目光直直的瞪着自己。
然而,小孩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扁着嘴,眼里升起了浓浓的雾气。
景霁呜咽两声,大哭着扑进了柳幕彦的怀里。
柳幕彦原本就心疼懊恼的不行,这会儿也装不了严师了,一下下的拍着小孩的后背,嘴里哄道:“别怕别怕,师父在这儿呢,你自己调皮,这会儿倒是委屈上了。”
景霁吸吸鼻子不说话,双手紧紧地环着柳幕彦的脖子。
“你怎么跑进幻海秘境里去了?告诉师父,你是怎么出来的?”柳幕彦问道。
景霁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满是泪痕,模样十分滑稽可笑,柳幕彦却看得十分心疼,连忙拿湿帕子给他擦脸。
柳幕彦乃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如今方二十又七,他并未成亲娶妻,当年师祖将景霁交予他抚养之时,景霁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景霁长到如今,全是柳幕彦一手照料的,景霁于他说是亲子也不为过,景霁出了事他自然最为着急。
景霁道:“那里就是幻海秘境么?”
柳幕彦叹气道:“也是不巧,今日看守的弟子躲懒去了,不然也不会让你们跑了进去。”
景霁歪了歪脑袋:“师父,我在里面见到师祖了。”
“大抵是你的幻想罢了,当年师祖打造幻海秘境是为了关押武林中大奸大恶之人。”柳幕彦道,“幻海秘境既然能令人只进不出,便是因为其中的幻术。”
“可是师祖说会教我武功,我还答应他这件事除了师父不告诉任何人。”景霁着急的说道,“不是假的,我在里面还见到了一只大白狮子,师祖说他叫无寿。”
“无寿?”柳幕彦轻蹙眉头,目光深沉。
“师祖还救了陈师兄呢。”景霁爬起来站在床上,“对了,我陈师兄呢?”
“你陈师兄在房里,慢点,你跑哪去?”柳幕彦一把抓住往床下蹿的小孩。
景霁一个骨碌就下了床,穿好鞋子衣服就被抓住了,他连忙扒开柳幕彦的手,嘴里嚷嚷道:“师父你快放开我呀,我去看看陈师兄好点了没。”
柳幕彦叹了口气:“待会儿见了你陈师兄,给他道个歉,这次他受的伤虽然不重,但毕竟是在我们羲山派受的伤,为师自然是过意不去的。”
景霁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睡了一觉他的精神已经全回来了,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刚跨进小院子里,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啪嗒”声,景霁探出了脑袋,竟然见到陈道真跪在院子里,而陈牧画正拿着鞭子狠狠的往他背上抽。
陈道真脸上血渍未清,他死死地咬着牙,脸色苍白如雪,疼的狠了也只是闷哼一声。他抬眸看了眼小孩,随后神色复杂的垂下了脸。
景霁还没开口,眼泪就吓得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了地面上。
柳幕彦站在他身后,微微的敛眸,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一片阴霾。
“伯伯别打。”小孩泣不成声般的冲了过去,竟然一把扑在了陈道真的身上。
陈牧画眸色一沉竟是收不住手,眼看着鞭子就要抽到小孩的身上,柳幕彦身形一闪已然握住了鞭子的一端。
陈道真有了片刻的喘气,随即他伸出手推开了景霁。
景霁抹了把眼泪,又凑了过去,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陈牧画忙不迭的松开鞭子,对着景霁道:“陈伯伯差点没打到你,你闪开些,犬子无礼,竟害的你受伤,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教训他。”说着他又对柳幕彦道:“柳掌门,此次犬子犯了大错,你若要打杀他,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阻拦。”
柳幕彦心中冷笑,师祖执掌羲山派数十载,轻易不理凡尘俗世,羲山派与无极宗也向来无深交。如今自己做了掌门,便时常有江湖门派前来拜访,其心思不难揣测。如今无极宗前来拜会,不到一日,陈牧画之子便身受重伤,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是羲山派的不周到,而这陈牧画面上看似致歉,实际却是想拿捏自己。
柳幕彦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挑了挑唇角,顺水推舟道:“这件事与陈少侠无关,是我羲山派的弟子有错再先,陈兄你也别再怪罪他了,景儿,过来给你陈师伯道个歉。”
景霁慢吞吞的走到陈牧画的面前,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陈牧画的神情,陈牧画明明面带微笑,但景霁就是觉得害怕的不行。他缩了缩肩膀,期期艾艾道:“陈师伯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打陈师兄了。”
陈牧画蹲下身子,笑道:“好孩子,不哭,伯伯不生气,是你陈师兄太不像话了。”
柳幕彦道:“这孩子被我宠的能翻了天,我回去自会教训他。”
沉默许久的陈道真忽然站了起来,他看着柳幕彦沉声道:“柳掌门,是我一意孤行要去树林里玩耍,小景多番劝阻无果才跟着我进去。你若要教训,就教训我,别教训他。”
陈牧画满眼阴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陈道真,陈道真被救回来之后对着他也是这番说辞,但他是他老子,这种理由他根本不会相信。他的儿子性子冷淡,哪里会非要去树林玩耍,简直是吹牛吹破了天。他在这里厚着脸皮要人情,他儿子就可劲的给他拖后腿!
陈牧画讪讪一笑。
景霁可怜巴巴的看着陈道真,陈道真却只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地面。
柳幕彦哈哈大笑:“我看这件事也就算了吧。两个小子也没受什么重伤,如今他们感情正好,倒是你我做了恶人。”
陈牧画忙不迭的应是。
柳幕彦拍了拍景霁的脑袋,道:“扶你陈师兄进去休息吧。”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景霁。
景霁皱了皱鼻子,刚接过小瓷瓶,那头陈道真已经自己朝着房间走去。“陈师兄,等等我。”小孩在他身后呼喊,小短腿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柳幕彦道:“陈兄,不如我们移至书房好好聊聊。”
“柳掌门请。”
陈道真进屋坐在床沿上,淡淡道:“关门。”
“哦。”景霁连忙把门关上,见陈道真脸色不虞,便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生怕陈道真一个生气叫他出去。
见小孩像只乌龟一样慢吞吞的朝着自己走来,那模样可爱极了,一双大眼睛似乎会说话,此刻眼中充斥着委屈,小模样招人疼的不行。
陈道真抿了抿唇,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怀里。
景霁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被一股热气包裹住,他几乎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鼻息声。
陈道真半天没有出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喑哑低沉:“你没事就好。”
景霁仰起头,他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陈道真的下巴,说道:“这里也受伤了。”
陈道真一把握住小孩柔软的手指头,笑道:“没关系,不疼。”
景霁扁着嘴道:“以后我学会了武功,就可以保护你了。。。。。。呃。。。。。。至少、至少我可以保护自己。”他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还记得陈师兄笑话他学不会武功呢。
陈道真喉头动了动,他看着怀里少年天真无邪的目光,所有的话都似如鲠在喉,难以言说。
他叹了口气,在少年的脑袋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第四章
缭绕的白雾犹然带着晨间微凉的气息,明媚的阳光穿透厚重的雾气,带来点点的暖意,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序幕。
练武场上,一群穿着白衣的小萝卜头们有模有样的拿着木剑,嘴里哼哼哈哈的喊着口号。
为首的是个十多岁的男孩,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开锋的真剑,驾轻就熟的挽了一个剑花,为师弟们一一演练剑招。
这孩子便是柳幕彦的大徒弟陆臻,比景霁早了几年入门,年长他几岁,天资亦是柳幕彦徒弟中最为出类拔萃的,更难得是,他性格沉稳,小小年纪便有大将之风,不仅勤于练武,更将一众师弟照料的很好,极有大师兄的风范。
待陆臻练完一套剑法,身后的一群师弟齐齐鼓掌,大声叫好,一个个眼中满是崇拜与敬佩。
陆臻无奈的叹了口气,老神在在的说道:“你们要好好看着,不要光叫好。”
小萝卜头们笑嘻嘻的胡闹着,趁着教剑术的师父今日不在,一个个明目张胆的偷着懒。
“三师弟在哪?怎么没见到他?”陆臻扫视一周,问道。
“大师兄!我知道!三师兄睡懒觉了!”
陆臻抿着唇微微蹙眉,恰巧周策姗姗来迟,衣衫凌乱的跑到了自己面前。
周策刚要狡辩,陆臻已然说道:“今日你多扎半个时辰马步,以后不准再迟到了。”
周策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大吼道:“我偏不,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要罚我?”
陆臻冷下脸道:“这不是罚你,你原本就晚了半个时辰,该是你补回来的。”
周策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二师兄从来不练武,你怎么不去罚他?”
“他是他,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陆臻与景霁认识的早,小孩从会走路便一直跟着他,长大些又发现身带残缺不能修炼内力,陆臻自然更加体恤他一些,更何况,这早就是掌门默许了的,如今再拿出来说又有何用?
周策见陆臻不耐烦的皱起了眉,那表情显得严肃而压抑,不禁服了软,闷声闷气的扎起了马步。
过了一会儿,陆臻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让大家解散去用早饭,周策一脸冷漠的看着师兄弟们一哄而散,等人走光了才委屈的红了眼睛。
周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抿着唇不发出半点声音。
正蹲着马步呢,就见景霁那小王八蛋慢吞吞的迈着步子往这里来了,周策本来就不是软包子,这会儿气得不行,又岂能在景霁面前丢了脸,他立马站直了身体,揉了揉酸疼的膝盖,远远地喊道:“二师兄,你过来。”
景霁倏地回过头,见周策叫他,欢呼一声跑了过去,笑眯眯的说道:“三师弟,你叫我干什么呢。”
“你,扎个马步给我瞧瞧。”周策绷着脸看着他。
景霁扎起马步,转过头问他:“是这样吗?”
周策绕到他身后,一脚踹上他的屁股,将他踢得趴在地上,抱怨道:“你怎么练马步都不会扎?”
景霁顿时有些委屈,他缓缓爬了起来,软绵绵道:“我的衣服脏了,三师弟你踢我干嘛?”
“练武之人衣服脏了怎么了,又不是破了个洞,我瞧瞧有多脏。”周策说着一把拽住景霁的衣服。
两人立刻推搡了起来,景霁成日里吃喝玩闹,哪里是周策的对手,两人纠缠片刻,只听见刺啦一声,景霁的衣襟被扯烂,松垮垮的垂在胸口。
周策慌张的松开他,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扯烂的。”
景霁红着眼,指着他道:“我要去告诉师父,你欺负我。”
“你不准去。”周策连忙拉住他,求饶道:“对不起嘛,你别去告诉师父。”到底还是心性单纯的孩子,知道闯了祸,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不论怎么说,景霁都是他师兄,哪怕这个师兄没有半点作为,哪怕他不像个师兄,但兄友弟恭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也是师父极为倡导的品德。
周策慌了神,担惊受怕的看着他。
景霁哼哼了两声:“讨厌鬼,我要去告状了。”他说着推开周策就跑走了,一路向着柳幕彦的书房跑去。
景霁不比旁人习武多,柳幕彦便教他读书,让他修身养性。
今日和周策打闹一番已经迟了,到了书房的时候柳幕彦正坐在书案前,见他探进了一个小脑袋,笑道:“怎么来晚了,睡懒觉了?”
景霁可怜兮兮的走到书桌前,肥嘟嘟的手指扒着桌面,慢吞吞道:“嗯。。。。。。景儿摔跤了。”
柳幕彦挑眉:“摔哪儿了?把衣服都给摔坏了?”
景霁抬起眼滴溜溜的望着他,突然却见桌面上有一碗剥了皮的葡萄,他眼睛一亮,手脚并用的爬到柳幕彦腿上坐下,吸了吸口水问道:“师父,这里有一碗葡萄呢。”
“是呢,怎么有一碗葡萄呢?”柳幕彦抱住他不让他摔下去,脸上扬起了宠爱的笑容。
“葡萄皮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呢?师父也不知道呢。”
景霁飞快的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景儿尝尝甜不甜。”
“甜不甜?”
“师父也吃一个,你吃了就知道了。”景霁又拿起一个塞进柳幕彦嘴里,讨好的冲他嘿嘿直笑。
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吃完了半碗葡萄,柳幕彦摸了摸他圆鼓鼓的肚子,笑道:“好了,待会儿再吃吧,今日就不练字了,你吃完了葡萄就回去换身衣裳,下次别再调皮了。”
景霁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捏着手指头软软的说道:“我想把葡萄拿给陈师兄吃,然后再去换衣服好吗?”
柳幕彦脸色一黑,酸溜溜的想:我剥的葡萄凭什么给姓陈的小子吃。。。。。。
他面上不显,犹然笑道:“去吧。”
景霁只当他答应了,欢呼一声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端着小碗便跑开了。
柳幕彦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一路远去,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景霁一路连跑带走的出了院子,还没走多远,就见周策鬼鬼祟祟的躲在树丛里,小脑袋慌张的望着四周,见景霁出来,连忙走了上去。
景霁故作生气板着脸,“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策急的眼眶通红,“你都告诉师父了?”
景霁扁扁嘴:“没有啦,下次你再欺负我,我就全部告诉师父。”
周策倏地松了口气,见他拿着一个小碗,问:“怎么有葡萄?”
“是师父给我的。”景霁犹豫片刻,递出小碗道,“喏,给你吃两个,只能吃两个哦。”
周策摆了摆手:“嘁,跟谁没吃过葡萄似的,山脚下有一大片葡萄树,下次休沐我带你去摘葡萄吃。”
“好啊好啊,谢谢师弟。”景霁高兴得不行,笑眯眯的往周策身上凑。
周策尴尬的笑了笑,和他一起往回走。
和周策分开之后,景霁兀自来到了陈道真住的院子,进门就见陈道真正在练剑,剑势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一招一式间连贯自如,剑气如虹气势逼人。
景霁呆呆的看着他,哪怕他不懂这些,也看的出来,陈道真比起他的师兄弟们武功高强了许多。
景霁拈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咂巴着嘴看着他。
陈道真收起剑,微微蹙眉望着他。
景霁见他皱眉,怔忪片刻,突然着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师父说不能看别派的弟子练功,我忘了,陈师兄,你别生气了。”
陈道真哪里是在这些气,他抿着唇掏出手帕,抓过小孩胖乎乎的手,仔细的用帕子擦了一遍。
景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情,轻声道:“陈师兄,我以后真的不看了。。。。。。你还在生气吗?”
陈道真想呛他一句“看了你也学不会”,但一想到前日的情景,不禁将话咽了回去,淡淡道:“我没有生气,你想学我以后都教给你,不要用脏手抓葡萄了。”
景霁脸一红,嘿嘿笑道:“都是给你吃的。”
陈道真见葡萄剥了皮,心中一动,表情柔和了下来,“嗯”了一声当真端过碗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景霁跪在石凳上支起身体眼巴巴的看着他一颗颗往嘴里送。
“陈师兄,你也喜欢吃葡萄吗?我、我最喜欢吃了。”说着还应景的咽了咽口水。
陈道真一想到小孩为他剥干净了葡萄皮,心中便柔软的一塌糊涂,微微翘起唇角道:“喜欢。”
景霁失落的看着葡萄说道:“哦,那你都吃完吧。”
陈道真不负所望的将葡萄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好吃吗?”
陈道真颔首道:“好吃。”
景霁站到了石凳上,仰着小下巴满脸骄傲道:“都是我师父给我剥的。”
陈道真:“。。。。。。”
“陈师兄,你身上还疼吗?给我看看。”景霁说完就扑向他,着急的想去掀他的衣服。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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