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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爪子摸不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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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我和其他人一样么?冷越……”
冷越默不作声的坐着,表面看似波澜不惊,而心里却翻涌得喘息都很费力,他为吴笳这个样子感到心疼。
吴笳痴痴笑了几声,道:“你师父李恒恨不得我的心是铁打的,不让我退缩,也不准我顾及……”吴笳看了一眼冷越,欲言又止。
“师父性子就是这样的,他对学生也是这样要求的,吃不得苦忍不了的到后面他就不再教了,师父这么做,是因为他看重你。”冷越安静地说着,一边想着这些日子里吴笳受的折磨。
吴笳吃了些菜后,又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多了话,收起了情绪,安安静静地吃着菜。
冷越见吴笳清醒了,轻声念道:“你的苦衷我都知道,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只能怪我们都是这军营里的人。”
“行了行了,不说了,喝酒,吃菜。”吴笳开始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感到有些难为情。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冷越道:“朱先武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我答应他给他向大王求情,照样给他封王封地。”
吴笳将筷子搁下,道:“不行,他是咱吴家军的仇人,还封王封地,想都别想。”
冷越劝道:“战争免不了死人,推翻齐国朱先武也有功劳,而且朱先武的名声极好,要是将他杀了,你让天下人如何看你?相反,如果给他封王封地,也可以让其他诸侯安心来归附,你连他都容不了,今后还怎么容天下人?”
“什么天下人?冷越,你说远了。我没想过做帝王,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有仇报仇。”吴笳一提到朱先武便恨得咬牙切齿。
“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你自己坐的位置,你是一国的大将军,我已经和朱先武用性命担保了,保证你和吴长史不会向他寻仇。”冷越猜到吴蔷比吴笳冷静,肯定能以国事为重,放下私仇。
吴笳突然起身,怒道:“以性命担保?你这是在以性命要挟我?你以为你性命对我而言很重要是不是,你也这样逼我?”
冷越被吴笳这么一问,心里突然间有说不出来的苦,他也知道吴笳的心里也是苦的,心想:“我并没有要挟他的意思,而在他看来,却是我在拿性命逼他放弃报仇,再次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第49章 种菜
第二日定州王宫的朝堂上异常热闹。
首先是宣布朱先武投降的好消息,朱先武一降,其他地方盘踞的诸侯势力便聊胜于无,宋国独霸天下的局面指日可待了。
对于给朱先武封王封地一事,冷越早就和李恒通过气,由李恒提出来后,诸多大臣都表示赞成,其中就包括吴蔷。
吴蔷道:“有国才能有家,先父死在陈军手中,我吴家军虽与朱先武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为了宋国的江山社稷,我与兄长必当做好表率,说服吴家军的将士们放下仇恨。”
“吴大将军和吴长史的胸襟真让人佩服!”
众人纷纷称赞,唯有吴笳闷闷不乐。
李恒一直留意着吴笳的神情变化,生怕吴笳在朝堂之上要生出什么乱来,看到吴笳虽然一脸不快但并没有提出异议,心想:“这小子总算是长进了,到底是要经历了一些事情,才能磨他性子。”
散朝后,吴蔷几步追上冷越,一副与知己老友重相逢的欣喜样子看着冷越。
冷越看着吴蔷这个样子虽然心里极恶心,但仍然配合着吴蔷,对他摆出一副笑脸。
“冷将军可算回来了,大家一直都担心你,这次朱先武投降你功不可没啊!”吴蔷道。
“哪里的话,这次也不过是个巧合,恰好我被朱先武抓了,又恰好他连打败仗,嘿,说起来,这其中也有吴长史的功劳呢,要不是你给我指了那条路线,我也不会落到朱先武手里,哈哈,真是上天助咱宋国啊!”冷越话里有话和吴蔷打起了哈哈,他猜吴蔷肯定会装作没有收到过喻可儿的信的样子。
“可不是嘛,我本是担心冷将军的安危,没想到自作聪明害冷将军落到朱先武的手里了,不过冷将军是福大命大之人,如今又立了功,也算是因祸得福啊!”
冷越听吴蔷这话,果然他能面不改色地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心想:“我且和他装下去,现在还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这时,冷越看到李恒从他身后走过,便追了上去。
李恒知道是冷越追过来了,也不转头看他,依旧保持着走路的姿势看向前方道:“和吴蔷打哈哈呢?有什么好说的,想都不用想,他装不知道就行了,难道你还能把送信的人揪出来,就是你真能将送信的人揪出来,你又能将他怎样,想扳倒他,你还太嫩了。”
“姜还是老的辣,师父说得有道理。”冷越奉承道。
“得得得,奉承得真敷衍。上我那儿去,这四月晴好天气,咱师徒俩一边赏春一边分析,岂不是件赏心乐事。去,把吴笳也叫上,让他在一边学学。”
冷越听李恒这语气,知道李恒肯定是要折腾吴笳了,这才是赏心乐事!
冷越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吴笳走上来,回头看向他道:“大将军,军师邀你上他府上,有事要和你商量。”
冷越看吴笳脸上有些不乐意去的神色,声音又软下去了几分:“你看这四月晴好天气,咱俩在一起赏春,岂不是赏心乐事?”
吴笳感觉,冷越的声音就像是一只手伸到他心上来了一般,由不得他不去,一瞬间,刚刚在朝堂上心里所受的憋屈也散去了大半。
进了李恒家院门后,冷越发现这院里已经大变了样子。
李恒得了这宅子并不久,院里的空地并没有经过休整,这一天工夫,院里那块空地上的杂草就锄干净了,旁边堆了一堆的长棍子。
冷越心里叫苦:“我师父这是又要开始种菜了,他所说的赏春应该也就是种菜了。”
冷越早在稻县从李恒学艺时,冷越就经常看李恒种菜,日子一久了,冷越对于种菜也懂得多了,什么浇水、施肥、点豆种、搭瓜棚,冷越都能帮李恒搭把手,冷越也成了李恒在交流种菜上的知己。
李恒一到家就换上了平时干活穿的粗布衣裳,抡起一锄头从屋里出来,那架势像极了一山野老农。
李恒在那空地的一端,开始锄空地另一边的杂草,他将杂草用锄头从土中连根刮起,然后拨成一堆。
冷越拿起箢箕跟在李恒身后去装他锄下来的杂草。
而吴笳站在后面完全找不到自己应该做的事。
李恒弯下腰,口中却在讨论朝堂上的事情:“让朱先武回了巴州,那咸阳城就留下来让褚贤守吧,褚贤在咸阳那是地头蛇,那一带的人都服他,你们说如何?”
“如此甚好。”冷越答道。
李恒继续说道:“褚贤那人是见名要名,见利要利,不过这人有点好,那就是不会浪得虚名,他做事往往对得起他头上的官职,就封他个西都王吧,大将军,你说呢?”
吴笳冷冷地道:“这人自视甚高,不封他个王,恐怕他难以罢休。”
吴笳看李恒弯着身子干活很利索的样子,心道:“这老狐狸看着像个山野老农,但对于朝堂上的事情脑中却时刻都是清清楚楚的。”
吴笳从旁边拿了一个箢箕也学着冷越的样子去给李恒装杂草,却每次都要装得比冷越多很多才去倒掉。
李恒突然间直起身子,表情凝重,嘀咕道:“到了如厕的时辰了,越儿你过来。”李恒说完将锄头递到冷越的手里,快步朝后院走去。
李恒走后,吴笳呆呆地看着李恒的背影,问道:“你师父如厕还看时辰?”
冷越笑道:“那是,从早上起来,到晚上上床睡觉,他的事情都要看时辰的。”
“这么古板,谁敢和他过日子?”
冷越低下头道:“师娘很多年前就过世了,后来师父就没再娶了。”
吴笳叹了一声,不想再问下去。过了一会,他朝冷越凑近了些:“你师父喊你越儿?”
“嗯,私下里这么喊。”冷越低头答道。
“越儿,越儿,哈哈。”吴笳念了几声,自顾自地笑了,不自觉地就说出了一句,“越儿,等你老了,我陪你种菜。”
冷越一听,笑得脸和手一齐杵在了锄头上,再看看吴笳一脸嫌弃又羞恼的样子更觉得好笑了。
第50章 表白
冷越笑着笑着,发现吴笳看着自己的神情已经变了,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吴笳突然间抓起冷越胸前的衣襟,狠厉地盯着冷越的眼睛,一副要质问他的样子。
“冷越,我不想和你猜来猜去了,是个爷们就挑开了说,难道你这样和我勾勾搭搭压根儿没动过真感情?都只是玩我的?”
冷越抬起手抓住了吴笳的手,也直直的看着吴笳的眼睛,他感觉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吴笳忍不了,他也再忍不下去了,从前他可以和吴笳调情,不想挑破,而经历了很多事情后,他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去享受调情的感觉了。
“我是真心喜欢你。”冷越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
吴笳还没来得及笑,李恒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吴笳马上松开冷越的衣襟。
李恒看看吴笳,又看看冷越,皱眉道:“怎么了,种个菜还打起来了?”
这时,吴笳身边的一将士敲门进来将吴笳叫了出去。
吴笳离开的时候看了冷越一眼,那神情好久都印在冷越脑子里没能消去。两个人好不容易能互表心迹了,而马上又要分开,吴笳看他那一眼好像就是在告诉他,让他等他回来。
冷越回家后,有种强烈的预感,吴笳今天还会来找他。
这半天的等待让冷越心里特别安宁,好像这一天来了,他便是获得圆满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吴笳果然来敲了冷越家的门。
冷越看到吴笳那一刹那,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好像觉得吴笳每天都在那个时候来找他,这一切来的那么顺其自然。
当吴笳将门栓好转过头来时,冷越伸出胳膊抱住了吴笳,吴笳用力地将冷越搂向自己。
冷越想起在襄城战场打完那场仗后,他情不自禁吻了吴笳,而这时心里的感觉和那时却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是有冲动,而现在心里却是平静的,那时是新相识,而现在却是故人归来。
“冷越,老子想死你了。”吴笳笑着将这话说了出来。
“我也是。”冷越将吴笳松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十四岁时见到的吴笳的样子,突然间才意识到,吴笳变得成熟了许多,原来他们真的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冷越看着吴笳说情话时懵懵懂懂的样子,觉得心里实在是喜欢的紧,道:“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是你死在咸阳了,你在死前会知道我是想你的吗?”
“你今天问我对你有没有真感情,原来是怕自己哪天死了,都没有机会知道这个答案?”
冷越将这话问出口后,随后想道:“幸好我活到了现在,幸好他也活到了现在,要是我们中间死了一个,两个人都不会知道对方心里原来是有自己的。”
吴笳按着冷越的肩膀,用大将军的语气命令道:“那你现在把你心里如何想我的,全说给我听,万一哪天我死了,后悔死你。”
“真想听?”冷越深情地看着吴笳。
“嗯。”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就别死。”冷越抬起嘴角,嘴巴弯成好看的一道弧线。
吴笳皱了皱眉,又开始有些不耐烦,道:“不说算了,那干正事,等会儿你就会说了。”说完便将冷越一把拦腰抱住顶在墙上,一手在他背上变换位置掐着,一手稳住他的后脑勺。
吴笳看到冷越正抬着眼睛望向自己,那双眼睛就像他们初相识时一样,总让吴笳觉得这双眼睛能看穿他的心,看得他心烦意乱。吴笳朝那眼睛吻过去,看着冷越闭上眼睛的样子,吴笳心里又爱怜起那双眼睛来,在那眼睛上吻了又吻。
而冷越此时却伸出手勾在吴笳后脑上,快速又直接地吻上吴笳的嘴唇。
冷越闭上眼睛,让一场唇齿间的争斗回忆着他们相遇后互不相让、不相上下的整个过程。一开始是招惹,总想让自己占上风,随后便是试探,因为害怕自己交出了真心所以有不安,慢慢的,会越来越迷恋这个争斗的过程,开始了与对方的纠缠,恨不得能彼此镶嵌。
当两人放开彼此时,吴笳额头顶在冷越头上,轻轻咬了冷越的鼻头,道:“冷越,我恨不得把你吞了。”
吴笳话音刚落,冷越再次抱住吴笳,朝他的脖子里吻去,随后侧身从墙上移开,将吴笳的身体朝墙上顶去。
吴笳背还没靠到墙上,像是怕那墙沾脏了自己的衣服一样,赶紧又抱住冷越朝墙上甩去。
“冷越,给我老实点,不然等会儿痛死你。”吴笳的嘴巴靠在冷越耳边,带着粗重的呼吸声对冷越威胁道。
吴笳加重了在冷越身上的动作,生怕冷越再次从墙上移开。
在吴笳的一顿胡乱拉扯之下,冷越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吴笳将手顺着冷越脖子伸向了他的背上。
这一触碰之下,冷越倒抽了一口气,发出了一短促的像是被惊吓到了的声音。这声音像是把锁钥,轻轻一点,便将吴笳心里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无奈、想念和爱恋全都放出来了。他想让一种更强烈更直接的方式让被他抱着的这个人快速地感知到。
这时,传来了几声轻快的哒哒哒的马蹄声。
无敌从后院中蹿了出来,它直接来到吴笳身边,将鼻子在吴笳的左边胳膊上顶顶,又换个边在吴笳右边胳膊上顶顶。吴笳仍将冷越死死地按在墙上,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
“无敌,救我。”冷越装出痛苦的神情朝无敌喊道。
“呼呼……”无敌发出着不高兴的声音,鼻孔张大,嘴皮向上翻着。
吴笳转过头去时,无敌又示威似的朝吴笳翻出了一点眼白。
冷越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快放开我,再不放开它要咬你了。”
“老子这是送了条狗给你吗?”吴笳朝无敌骂道,“下次来先把这畜生栓起来,再坏我好事,我非要把它阉了!”
吴笳朝无敌腿上踹了一脚,又在冷越身前弯下身去,抱起了冷越腿,让冷越的身子搭在他肩头,像强盗抢人那样扛起冷越朝里屋走去。
“换地方!”
吴笳气恼的语气让冷越又是一阵笑。
作者有话要说:
猝不及防地在一起了,哈哈
第三卷:人间爱侣
第51章 传言
定州王宫,承天殿。
卯时三刻已过,朝堂上仍是一片寂静。
大臣们本来是低头按照平常的规矩站着,但朝堂前头的位置久久不见有动静,大家便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大家最初是相互传递眼神,后来便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时,挥云宫罗稳身边的近侍勾着身子快步从门外走到了前头。
“大王身子不适,不宜上朝,诸位大人有事要禀的可先与吴长史商议,无事要议的可先散了。”
丞相孙尧病倒以来,极少参与早朝。孙尧知自己已不复当年,便打消了牵制吴蔷的想法,当前只想借吴蔷暂时保住自己的相位,和两个儿子在朝中的地位。
那宫人又走至吴笳跟前,躬身道:“大王传大将军到挥云宫走一趟。”
众人一齐看向吴笳,像是各怀心思都在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出了承天殿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到一起,各自议论着,唯独没有人走近吴蔷,好像是觉得他的身份从此就要不一样了。
李恒揣着袖子昂着头慢悠悠地走到吴蔷身旁,道:“难道宋国的天下明天就要改姓了?”
吴蔷一听,吓得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旁边,低声道:“军师说话未免也太直接,让人防不胜防啊!”
李恒冷笑了一声:“难道这话还能让你很意外?这结局早在你意料之中啊!”
“军师……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可关系到大将军和吴家一脉的声誉。”吴虽知道李恒看人看事做事说话是出了名的狠和准,但突然间被李恒这么直接地说中心中所想之事,心下还是有几分紧张。
“哼,你们吴家人就你还有些野心,连说几句这样的话你都怕了,真是没出息。你也知道大王这病是没多久能拖,王后产期本在四月初,如今都四月底了,就算现在生了,也指不定生的是男是女。”李恒本一脸淡然地说着,突然又停下脚步来,思忖道,“不对,要真是禅位于大将军,不会只叫他一个人过去,这事还悬,你得想办法再添把火。”
吴蔷见李恒连“添把火”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吓得心跳到了嗓子口,不敢再和李恒把话说下去了。
“这有啥好怕的,咱大王素来身体弱,国事上全靠几个大臣,还不如撤了这个幌子,让强者为王。你父亲声誉极高,众人早有推他为王的意思,如今大将军继承了你父亲的位子,大王禅位于他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吴蔷听了李恒这番话,心里又喜又怕,他盼望已久的这一刻终于来了,他的苦心经营也终于有了结果。
————————————————
吴笳到了挥云宫后,由另一宫人领了进去。
吴笳向内走时,闻到的药味越来越浓,那药味让人闻着连心里都生出苦涩的感觉。再往里走时,又飘来几丝清幽的花香味。吴笳看到屋内摆着的兰花,想起那个年少时生活在罗府的那个罗稳来。
那时候的罗稳喜好非常多,种花赏花,弹琴作乐,饮酒赋诗,过着典型的富家公子无忧无虑的生活,而现在已经不见罗稳像从前那样笑过了。
吴笳在罗稳床前跪下朝他行了礼。
罗稳平躺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道:“你靠近些。”
吴笳被罗稳如此微弱的声音吓得心里一颤,他想不到自己来时事情已到这个地步了。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罗稳的脸。
罗稳平躺着,朝吴笳转过脸来,痴痴地看着吴笳,他眼里的光有些暗淡,像是看任何东西都已经很费力了。罗稳的脸比以往都瘦,眉骨和鼻梁尽管显得格外突出,但仍显得秀气。
“你靠近些。”罗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的手指稍稍抬了抬。
吴笳感觉吴笳那只孱弱无力的手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不忍再多看一眼,便抓着罗稳的手腕将手放回被子里去。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罗稳觉得两人之间亲昵了许多,他嘴角露出一丝笑,眼睛也开始眨了几下。
“寡人怕是日子不多了。”罗稳的嘴唇抖了几下,始才说出了这句话,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王后那儿现在也还没消息,朝中的声音你应该也听到了,都猜到了寡人会禅位于你,这也是你叔父对你的期望……”
吴笳将身子伸直了些,但还是跪着没起来,道:“大王过些日子就好了,切莫说这样的话。”
“寡人知道你的志向不在这里,而且也不想你再走一次寡人这样的路,你要是成了王,后宫,子嗣,哪一样你都是躲不过的,寡人知道你不会辜负自己的心,不会辜负冷……,所以今天把你叫来,就是要你做个选择,如果你不愿意,那寡人就不留这个遗诏。”罗稳担心帐外有人偷听他们讲话,所以说到冷越时不敢说出他的名字来。
吴笳感觉自己好像掉到了一个深渊,从没感觉到过这么无助和矛盾,他想象着,如果哪天他真的坐在了罗稳的这个位子,那么面对的就是整个宋国的子民,也会有一个容貌姣好出身高贵的王后要与他同床共枕,还会有一个后宫要与他共同完成繁衍王嗣的任务,到那时,他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如果他撂下不管,朝中可能又会陷入一片混乱,这样以来,他又负了吴启和整个吴氏一脉。
从前虽然吴启向他表示过对他的期待,但那时候总想着事情还很远,可现在,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容不得他不去好好思索。
吴笳沉默了好久,抬头看向罗稳,道:“大王,现在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王好好休养才是最紧要的。”
罗稳轻叹了一声,道:“我也不逼你了,我知道你的难处,那咱们都听天由命吧。你决定不了也没关系,咱们今天就不说这个了。不知道咱们见了这一次,还有没有下次。”罗稳说完,目光围着吴笳打着转,像是生怕吴笳马上离开,生怕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吴笳看着罗稳这个样子,心中也是十分可怜他,但又不好怎么安慰他。
罗稳停了停,又接着说道:“从前咱们哪里考虑这么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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