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渭城雪-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越来越多的守卫围了过来,一人道,“跟这泼皮娘们说这么多作甚,抓去送到将军那儿不就结了?”
话音刚落,巧娘便“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边哭边道,“没有王法了啊,偷了我那镇宅的玉貔貅,还动手打人,将军就了不起了吗?大伙儿评评理啊。。。。。。”随行的侍女与跑堂赶忙去扶巧娘,一面装模作样地扶,一面装模作样地骂,“老板娘,哪儿疼呀?若是伤着了,咱便抄家伙干,这可是咱的地盘,怕他们不成?”
巧娘的呼嚎引来了众多居民围观,衣轻尘一面佩服着巧娘的演技,一面掐算着时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翻身上了院墙,装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哟,巧姑娘,这是怎了?谁欺负你了?我那粥呢?”
那侍卫望着生龙活虎的衣轻尘,颇为震惊,“公子,你不是胃疼得快死了吗?”衣轻尘愣了愣,抠了抠脸,解释道,“这疼是一阵一阵的,我刚回屋去歇息了一会,便不那么疼了。”
巧娘又继续在地上打滚呼嚎,吸引守卫们的注意,衣轻尘趁此机会从墙上跳下,指着一面院墙与花沉池道,“那儿守卫最为薄弱,只剩两人了。”三人快步走了过去,花沉池在不知不觉中便下了药,衣轻尘还未反应过来,墙外头便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
衣轻尘小心翼翼地攀了上去,确认四下的守卫都去看热闹了,方才朝二人勾了勾手,朝雨率先跃上院墙,衣轻尘与朝雨再拉了花沉池一把,三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院子里溜了出来。不过出于大内侍卫一贯来的警惕,朝雨又将两名昏倒的守卫搬回了院中,拖延被发现的时辰。
出了院子,路便要好走些了。衣轻尘领着二人特意避开那些有侍卫巡逻的主道,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七拐八拐,又一次抄近路到了巧手阁附近,不过这一次衣轻尘是直接去的巧手阁的后门,那儿已有一辆装满泔水桶的马车候着了。
马车上放着二十个泔水桶,围了足足三圈,被裹在最里头的三个泔水桶是空着的,驾马的小二看见三人,赶忙催促三人躲了进去,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出声,方才将盖子盖上。
一路颠簸,加上泔水桶的臭味,将衣轻尘熏得七荤八素,抵达城门时,约莫是自己逃走的事还未被守院子的侍卫们发现,故而城门这处盘查得很松散,不过松散归松散,放不放行又是另一回事了。
守卫们随意挑拣了几个外围的泔水桶检查,分明未有检查出异样,却仍不肯放行,“虽然不必封城了,可眼下到底是特殊时期,未免食髓教入城,能不出入便莫要出入,你这情况也不是将军说的‘紧急’状况,所以呐。。。。。。”
小二当即意会,偷偷塞了锭银钱过去,侍卫掂了掂,满意地拍了拍小二的肩,“你小子眼力见不错,来啊,放行!”
从城门到桃丘这段路上,衣轻尘为了避免自己被泔水味熏得昏过去,便一直在分心反思自己对慕容千的教导究竟哪儿出了问题。
他自觉亏欠慕容千太多,不论是当初将他归还慕容家,还是负雪崖上的一纵身,亦或是如今一次又一次的弃他而去,虽不悔,却愧疚难当,慕容千当真是千古难寻的好弟弟,而自己却并不配做他的哥哥。
自己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太失职了。
衣轻尘尚在黯然,马车却已停下。小二打开泔水桶的盖子,将三人放了出来,朝雨刚一下马车,便跑去一株树下吐了,小二见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让各位呆在这种地方,当真是有些得罪了,不过好歹逃了出来,我这便要回去复命了,各位路上小心,多加保重!”
拜别小二后,衣轻尘便携花沉池与朝雨赴往约定的地点候着。
几人在桃丘的垂香亭坐了片刻,眼见即将到达约定的时辰,一抹红衣的身影方自谢了大半的桃林那端走来。江止戈见到三人后很明显地表现出了意外的神情,便向朝雨行了一礼,问询道,“朝雨姑娘,朝廷不是人手不足了么?你怎会在此处?”话刚说完,便闻到了一股十分古怪的味道,下意识弯起食指抵住鼻子,搜寻味道的来源,“朝雨姑娘,你可有闻到一股。。。。。。酸臭味?”
朝雨尴尬地咳了一声,顺势转移话题,“我也是突然接到的密令,故而未有提前知会。”既是密令,便再无细问的必要了,江止戈便也不再过问,转而与衣轻尘道,“事不宜迟,诸位便启程吧。马匹我已事先备好,只是未想过朝雨姑娘会来,故而少备了一匹。。。。。。”
“无碍。”朝雨却并不如何在意,“我与你们中的任意一位同乘一匹皆可。”又将目光投向三人中身形最为瘦弱的衣轻尘,“不若便与衣公子吧,马匹也能轻松些。”
衣轻尘愕然于朝雨的不拘小节,想要出口回绝,花沉池却先一步捞住衣轻尘的腰,“我与他同乘一匹便是,你那铁鞭亦够沉了。”朝雨紧盯着衣轻尘腰间那只作妖的爪子,默了半晌,眼皮跳了跳,未有多言,权当默认了。
既已敲定,三人便在江止戈的带领下走去桃林外围,各筛了一匹拴在桃树下的马匹,马不停蹄,向东南奔去。
第三卷:江陵篇
第86章 悬案
四人抵达江陵已是一日后的深夜,城门早已封上,幸而江止戈带了官府的批文,守卫再三确认后方才放行。
几人入了江陵城,只见街道寂寂,廖无人影,连一间门前点着灯笼的住家都瞧不见,四人凑合着走了一段路,走得颇有些磕绊,衣轻尘从兜里摸出个火折子来点燃,如此方才走得顺遂了些。
可并未走出多远,便有打更人闻火光而来,大老远便喊道,“熄了!熄了!点不得啊!”
衣轻尘听话地将火折子熄了,直盯着面前喘着粗气的打更人道,“为何打不得?就因先前的走水?”这也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
那打更人的眼力早已适应了夜色,凭着月光瞧清江止戈并朝雨衣服上的花纹,当即辨出了二人的身份,了然道,“二位眼生的很,是来查案的官爷吧?你们是不晓得,近来这城里啊,闹鬼!”
一听见“闹鬼”二字,衣轻尘心底便直突突,不自觉联想起在石林村牵着自己手不阴不阳说话的溺死水鬼,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朝雨是不如何信邪之人,听罢打更人所言,眉羽一蹙,语气颇有些不满,“如此重要之事,为何未有写在文书之中?”
打更人的地位虽不高,却常年徘徊于大街小巷,对城内轶事自是再清楚不过,便与朝雨解释道,“这鬼是不日前才开始折腾的,那时文书大抵已寄出,来不及改了。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我领几位先去客栈歇脚如何?”
四人舟车劳顿,便随着打更人绕过街巷,往城内尚还有些火光保留的建筑走去。
打更人一面走一面与四人说起了江陵近日的异常,“先前那场火烧了半座城,不在这处,在过了河的那半边城里。那死了的人中,有一个在戏班子唱戏的戏子,这戏班子是不日前才来江陵的,一来便遭此祸患,约莫觉得自己死的冤枉,死后冤魂不散,每逢月夜便会寻有火光的地方唱上一出,城内好多人都听见了那戏声,既惊又怕,纷纷效仿熄了烛火。”
衣轻尘闻言,夸赞了一番打更人的胆量,“您胆儿可真大,城内如厮,您竟还敢入夜在街上游荡。”那打更人讪笑两声,摆了摆手,自谦道,“小儿我年轻时便是个抬棺材的,老了以后住城外乱葬岗上,担了个守陵人的活计。这不近来城里闹鬼么,任凭官府出多少钱,就是没人敢来当这个当更人,小儿眼馋官府的开价,方才临时担了这么个活儿。”
话毕,几人已抵了客栈,打更人职责已尽,便要与众人告辞,衣轻尘将眼下能够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便也不再挽留。
敲响客栈大门,前来应门的小二先是警惕地隔门问了句,“谁啊!”朝雨便道,“打渭城来此查案的官人。”小二方才将门打开一道缝来,警惕地打量起四人的衣着,确认无甚不妥,这才打开门扉,让出一条路来,“借宿二百文,不包早膳,至隔日午时为一日,几位觉得可还行?”
二百文确非小钱,衣轻尘心中暗叫肉痛,但考虑到眼下光景,还敢开门的客栈都是担了极大风险的,便也能够理解如此之高的开价,各自付了房钱。付钱时,江止戈不住与众人交待道,“这钱记在在下账上,待得事毕,自会一文不少还与诸位。”
衣轻尘并未理会江止戈的说辞,他的目光一直被客栈西面坐着的女人吸引着,那女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裙袍,簪白花系白绸,瞧不清面容,正攥着一张帕子拭泪,空荡荡的厅堂内,唯她啼啼哭声不绝于耳,听得朝雨不住白眼,却也不好发作。
江止戈与花沉池的目光先后被那女人吸引了去,小二看见几位客人如厮在意,面露难色,压低声音与众人解释道,“前些日子走水死了不少人,这女人的亲人亦死在火中,没个全尸,他们戏班子全都借住在此,唯她一人夜夜啼哭,我等也不好驱赶,几位便忍忍吧,回了房中便清静了。”
姑娘家哭白事,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各自领了钥匙上楼去了。
江止戈与朝雨各开了一间屋子,花沉池却不容拒绝地偏要与衣轻尘挤上一间,衣轻尘劝他不动,想到还有不到半月光景便不得不分开,也便由他去了,只是在选房时特意与小二要了间有两张卧榻的屋子。
小二了然地望了望衣轻尘,又望了望花沉池,露出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直笑得衣轻尘浑身起鸡皮疙瘩,回屋后都未有消下去。
劳碌一日,衣轻尘早便累了,也未纠结是否还要洗漱,径直挑了张榻子躺下,合眼便要睡觉。
花沉池却无甚睡意,他作为一个活死人,作息与常人不同,不仅五感迟钝,睡意也较常人少了许多,一日睡上二三时辰足以。便只放好包裹,坐在衣轻尘的床沿,若有所思地盯着榻上的衣轻尘,“困了?”衣轻尘如实地点了点头,花沉池默了片刻,欲言又止,“。。。。。。那你睡吧。”
衣轻尘觉得花沉池有话要说,却偏又不讲,好奇心被勾起,与睡意斗争半晌,落了个五五分的下场,便挣扎着睁眼,望着花沉池,“你说啊。。。。。。我听着呢。。。。。。”说出的话语已有些含糊了。花沉池瞧他如此疲累,只摇了摇头,伸手捂住衣轻尘的双眸,低声道,“你先睡吧,不是甚大事。”
衣轻尘没有气力去推花沉池捂在自己双眼处的手,便任由他这般放着,再三确认道,“当真?”花沉池道,“当真。”衣轻尘这才放弃般地躺了回去,不出片刻便睡熟了。
花沉池小心翼翼地将手收回,眸色深深地盯着窗外的明月,只这般静坐着,一坐便坐到了下半夜,待到又一阵打更声响起,方才起身走回自己的卧榻,脱靴躺下。
次日衣轻尘醒来时,窗外日头已高,花沉池坐在茶几前写着什么,衣轻尘起身凑过去看了两眼,“这是日记?”忽而想起那本在石林村时被自己弄丢的日记,心下有愧,便与花沉池坦白了在石林村的遭遇,花沉池听罢,笔尖稍顿了顿,一滴墨珠滴下,在纸上晕开一大片。
衣轻尘不知花沉池会作何反应,心中无比忐忑。
不想花沉池却什么都未表示,只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落笔写字,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衣轻尘见花沉池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既无奈又心疼,劝他道,“你若不开心,定要与我说。”
花沉池摇了摇头,“过往而已,且上头也没记什么要紧事,无须在意。”衣轻尘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几,问询花沉池,“你早膳吃了没?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些回来。”
花沉池便交代道,“江止戈与朝雨一早便去查案了,说是这个时辰回来,顺道会给你带些吃食,我便未再去了。”衣轻尘却有些失落,“这样啊。。。。。。”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直坐到朝雨与江止戈携了饼子回来。
二人一进门,衣轻尘便露出好奇的神色,“进展如何?”
江止戈将两张抹了辣子的烤饼递给衣轻尘,衣轻尘接过后分了一个给花沉池,花沉池却没有接,“先放着吧。”衣轻尘便将那张饼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案上,转头等候江止戈的回答。
江止戈喝了口茶润嗓,方才不紧不慢地交代道,“江陵城内格局奇特,一条运河穿城而过,将城内人家分作南北两处,此番起火的便是南边那处。”
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番,也不管衣轻尘能否看的明白,“最初的起火地点是城南的露天戏台,据戏台老板说,那夜他们演出过后,一群人照常去了客栈喝酒,只有那位被烧死的戏子,叫作竹取,因之前唱戏时有过一处失误,耿耿于怀,便留在戏班中再三练习,后来不知怎的台子便烧了起来,且那夜风大,戏台恰又建在风口,如此便牵连了半座城池。”
“当时戏班子里除了已死的竹取留着,其余人等都去了酒楼,故而起火的真正原因无人知晓。但是。。。。。。”
衣轻尘晓得重要的转折来了,便连咬饼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静候下文,江止戈便继续道,“因着近来白日里日头大,所以戏班子都是夜里开场,据戏班老板说,出事前,连着好几夜,都有位身着黑衣的客人来听戏,却又不肯坐在凳子上,而是拎着一个酒壶,坐在戏班子对面的高楼上头。。。。。。”
“我问老板此人的具体形容,他便道‘黑色的裙袍很长很长,哪怕坐在楼顶,裙摆都余了很长一段垂下,布料应当是纱的,因着月光能穿过去。头发。。。。。。应是披着的,面上戴着块面具,什么都不做,只一面听戏一面喝酒,末了也会抛下锭银钱,我等便只当是个怪人,未有多言’。”
如此形容,应是鬼面郎君无疑。
江止戈说至此处,敛了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衣轻尘晓得他一提及鬼面郎君之事便会情难自已,自己也不好追问,便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一旁喝茶的朝雨。
朝雨收到衣轻尘的眼色,不急不慢地饮尽杯中茶水,方才缓缓说道,“事后我等又去了一趟官府,府内存不下太多尸首,且正值天热,久放不得,已陆续被家属领回去下葬了。部分尸首的死因已由当地仵作验明,有些却无法给出明确的死因,比如竹取的尸首。”
顿了顿,将茶盏捏在手中转了转,淡淡道,“不过烧伤过后的尸首本就难验,若非灵山出身的专门弟子,料想仅凭这些当地仵作,也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衣轻尘听出了朝雨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恰逢此时文章写至落款,花沉池将毫笔投入清水之中,合上书册,收入怀里,径直起身,“我去一趟县衙。”朝雨却未有起身,而是看向江止戈,“你带他去吧。”
因着朝雨官高江止戈一些,且赴往江陵追查鬼面郎君一事确是江止戈负责,因而后者也未多说些什么,领着花沉池出门去了。
房中一时只剩下衣轻尘与朝雨二人。
衣轻尘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用手巾擦了擦手,面带笑意地望着朝雨,“所以我,应该做些什么来自证清白呢?”
朝雨回想起临行前国师与自己说的,会为衣轻尘设下些“考验”,却未直言考验的具体内容,便提醒衣轻尘,“等着吧,你可是禅机先生的爱徒,孙国师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若当真闲得慌,帮着抓一抓鬼面郎君也无不可,若当真能够抓住,也是大功一件,许能改变朝中不少人对你的看法。”
衣轻尘想了想,觉之有理,便起身收拾了一番衣着,推门而出,下楼时,刻意将目光投向昨夜啼哭的女人那处,位置上已是空空如也。
第87章 台上戏文
白日里的客栈十分热闹,肉香酒香自鼻尖飘过,嘈杂的人声里偶尔也会掺杂一两句有用的话语,衣轻尘在楼梯口撞见小二,问询戏台的方位,小二便指着客栈门前的长街道,“沿着这路一直往南走,能看见一座桥,过了桥就是城南,眼下那边到处都是烧焦的屋子,也没甚能辨路的建筑,公子你到了再找人问问吧。”
衣轻尘在脑海中捋了捋线路,谢过小二,悠然走上长街,神色之轻松,全然看不出即将要查的是大案命案,反倒更像是富家子弟酒足饭饱后街头消食遛鸟。
城北的街头还是比较热闹的,无论是说书的还是杂耍的,摊子前都围了一圈人墙,衣轻尘走马观花看了看,偶尔也会挤进人堆跟着这群人一块儿笑,打赏给这厮说书的两枚铜板,施舍给那厮乞儿一锭银子,又逛去书摊前翻翻找找,本只想找本识字的书帖,店家瞧他打扮的像极了风流公子哥儿,硬生生塞给了他两本古怪的画本。
衣轻尘不认得封皮上的字,随手翻了翻,结果只看了一眼,便面红耳赤地将书丢回了摊上,店家见状笑了两声,“想来公子还是更喜欢女人些?我本以为眼下龙阳之风盛行,公子又长得如厮风流,当好这口呢。。。。。。”不待店家把话说完,衣轻尘已经逃得很远了。
满脑子都是书中春意荡漾的画面,越是想要忘掉,便越是记得清楚,最后书中二人的脸竟是变作了自己与花沉池,衣轻尘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贴墙蹲下,好半晌才平复了些。只是这样一闹,也失了继续闲逛的心情,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耽误时辰,直接出发去城南。
越靠近城南,行人越少,道路也越发清静。
待跨过运河上架起的长木桥,眼前的景色便彻底不一样了。
阴风掠过,空气里夹带着淡淡的焦糊味,两三片冥币打着旋儿从眼前飞过,落入运河之中,衣轻尘望着河面上那漂着的、满满的黄纸,倏地便冷静了。
因着屋舍被烧毁,有些高楼已经坍了,衣轻尘走了好几条路,都被倒下的断壁残垣拦住了去路,无奈如他只得另取一策,听唢呐声的位置,只要找着送葬的队伍,便能寻得暂且通顺的道路。
如此寻了六七个队伍,方才入了城南深处。
他在空地上四顾片刻,确认周遭无人,借力跃上一栋高楼,鸟瞰四方,不多时,便大致确认了戏台的方向。
衣轻尘来到戏台跟前,入目是清一色的焦黑,损毁至这种程度,一般很难再找到有用的线索了,便只在戏台周围晃了几圈,想要碰碰运气。不多时,果真在一栋未有完全烧毁的墙壁上头发现了一个似云又似眼瞳的图案,衣轻尘当即便认出了这图案的模样,他在渭城举办盗会的前夕见过一次。
只是这图案究竟代表了什么,衣轻尘却想不起来了。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如他只隐约记得,他在很多年前,应也见过这个图案,似乎很重要。。。。。。
很重要。。。。。。
一座高耸的石碑突然浮现在脑海中,那石碑上便绘着这样的图案。。。。。。那座石碑似乎是在一座山谷中。。。。。。
一个昏暗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座漆黑的棺椁,棺椁上也绘着这样的图案。。。。。。
棺材。
黑衣服的女人。
逃跑。
风声。
悬崖。
临死前最后望入眼中的明月。
断断续续的回忆到此为止,无论如何也回想不出更为详尽的内容了。
“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衣轻尘回神望去,在废墟的尽头瞧见了一抹眼熟的素白色身影,正是昨夜坐在客栈中哭哭啼啼的女人。
彼时她正挽着一个竹篮,篮内装了些白花,又装了些纸钱,瞧见衣轻尘的身影,有些惊疑,却也未有作怪,只垂着脑袋缓缓走至戏台前,从篮内随手抓起些祭奠之物,扬出漫天白雪,如此重复了几遍,方才又捂着眼睛啼哭起来。
衣轻尘觉得这个女人也许知道些什么,只是眼下打扰人家祭奠未免太不近人情,便站在原地等候,等到那女人再哭不出泪来,篮中也已是空空如也,正打算离开,却又依依不舍之际,便掐准时机走上前去,与之搭起话来,“这位姑娘,请问戏台失火一事,你可知晓些什么?”
那女人脸上未抹妆容,眼眶虽哭得红肿,却仍能看出平日里出众的姿色。
她警惕地望着衣轻尘,“你是何人?”衣轻尘便解释道,“是官府中人。”那女人却是不信的,“官府中人办案会连官服也不穿?你休骗我,你怕也是觊觎竹取哥哥钱财之人吧,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休想从我口中探出一丝消息。”说罢,将竹篮狠狠地丢在衣轻尘脚边,哭哭啼啼地走了。
衣轻尘出师不利,碰了一鼻子灰,却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子话语里的关键字眼。
戏子,钱财,觊觎。。。。。。这背后便有无数种可能了。
衣轻尘将之默默记在心底,俯身拾起竹篮,又在戏台附近找了几圈,这才打算离开。在他将要离开之际,右手掌心却是一热,紧接着耳畔便响起了一段婉转的曲声。
“江郎不知檐下雪已没膝深,檐上燕去,游园清冷。问邻此冢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