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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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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丫脸一红,咬了咬牙,才说:“哥,我、我想绣双面绣,给哥哥挣药钱。”
  林安脸一黑:“你忘了娘临终前的交代了?”
  林母汪氏那真是个苦命人。原本有一双巧手,还有会绣双面绣的本事在,到哪里都能让人高看一眼。可偏偏却嫁到了林家,嫁给了林父那个看着老实实则愚孝的男人,一辈子从嫁人之后,出门的次数双手双脚都数得清。
  就因为她的巧手,林父的母亲,也就是汪氏的婆婆,愣是不让汪氏和其他媳妇儿一样做饭洗衣,也不让她下地,只让她每天天亮了就开始做绣活,天黑了才准放下。就连汪氏有孕在身的时候,也被汪氏婆婆一句“绣个帕子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咋就不能干?你看你二弟妹、三弟妹,她们怀着孩子不也一样喂猪,不也一样给一大家子洗衣服做饭?咋换成你就不行了?”给压迫的还要每天做绣活,拿去卖钱补贴家用。
  汪氏做绣活赚来的银子,直到她死,一个铜板都没看到过。
  可就是这样,村子里人说起汪氏来,还羡慕的不得了,说汪氏上辈子真是积了大福气,才有了林安祖母这样的“好婆婆”,不用做饭洗衣,不用当牛做马,可不是积了大福气?
  汪氏恨极了这样的生活,不愿意两个女儿再重蹈覆辙,被婆家人逼着当赚银子的活牲口,临死之前,愣是逼着两个女儿发誓,这辈子都不许再绣双面绣,也不许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太好的绣工。
  林大丫怎么会忘?她捂着帕子哭了一小会,才说:“可是哥哥,娘已经死了,我不能看着哥哥也……秦大哥是猎户,赚来的银子都是拿命搏来的,要是秦大哥因为自己捕猎出了事,那也就算了,可要是秦大哥为了哥哥的药钱出了事,让哥哥药钱断了,良心还要受谴责,还不如我违背了娘的交代,一辈子不嫁,找家绣坊,做一辈子绣娘好了!”
  林安没想到这个温温柔柔甚至有些怯懦的小姑娘,竟然已经想了那么长远。
  他站起身来,让林大丫靠在他身上哭。
  “傻姑娘,娘的师傅只让她一年绣四小张双面绣拿去卖,你差了一辈,只能一年绣两小张双面绣拿去卖,也赚不了多少银子。”林安温声说,“银钱的事情,傅师爷前天送来了一些,我们可以暂时不用担心银钱了。我待会拿二两银子给你,你去村子里买些米面、孵化的小鸡……还有你想养些什么,都请莫大娘带着你去买。别自己一个人去。”
  林大丫哭了一会,也觉得不好意思,站起身来,见林安匣子里真有银子,还有一张银票,才暂时打消了自己要违背汪氏誓言的打算。只是她只接了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现在能换一千三百文钱,能花好久。咱们家的房顶秦大哥都给修好了,鸡舍和羊圈也修好了。米面昨个儿村子里送来不少,够咱们吃一个月了。我去村子里换些鸡仔和兔仔回来养,母鸡仔生蛋,兔仔长大了,一个月能抱一次窝,生好多兔仔;等过两天县里赶集,再让秦大哥去集市上牵一头有奶的母羊回来,二丫会挤羊奶,让她挤了羊奶给哥哥和平哥儿、茂哥儿补身体。哥哥别嫌羊奶膻,二丫有法子煮奶,煮出来的绝对没味儿。还有……”
  林安:“……”他家妹妹好能干。一两银子就想出来这么多生钱之道,还不忘照顾他和两个小的的身体。
  能干的大丫兴奋的说完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被哥哥递了碗水,下意识地喝完之后,红着脸就跑了。
  林安唇角扬了扬,一出门就看到了平哥儿和茂哥儿。
  平哥儿直接冲到他身边,抱住大腿就亲亲热热的喊“哥哥”。
  茂哥儿和平哥儿一样大,都只有三岁。只是比平哥儿乖巧多了,乖乖地叫完“叔叔”,就从身后拿出两只青色的果子出来。
  平哥儿见状也忙忙地递出自己藏着的两只果子:“哥哥,哥哥,吃沙果!”见林安真的伸手了,忙又加上一句,“就是有点酸!”
  酸也被拿走了。
  平哥儿莫名有些哀怨。
  林安没想到这时候就有沙果了,心中突然有了个赚钱的法子。  

  ☆、有靠山的小秀才

  沙果又叫花红,长得像苹果,有的地方直接把沙果叫小苹果。
  ——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在林安穿越来的这个时候,苹果还没有被引入,自然也就没有“小苹果”这个神奇的称呼了。
  林安惦着两个青色沙果,双目发亮地看着两个小豆丁:“这沙果是从哪里摘来的?还有多少?是谁家养的?”
  平哥儿和茂哥儿才三岁,结结巴巴的说不太清楚,等林二丫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才跟林安说,这是猎户家里种的。不知道怎么养的,还是夏末,两棵沙果树的果子就都泛青了。
  林安看向隔壁猎户的家。
  茂哥儿抿嘴说:“是山上的家。”
  林二丫点头:“秦大哥刚来村子里时,没地方住,刚好村子里的老猎户没了,秦大哥就花了银子把老猎户山上的住处给买了下来,一直在那住着。后来秦家分家,秦大哥带着茂哥儿,分到了咱们隔壁。”
  林二丫没说的是,猎户原先一直住在山上的,后来他们一家子兄妹搬过来,林安还是昏迷着搬过来的,猎户大约是不放心,才住在了他们隔壁。
  “山上的家?”林安想了想,便说,“带我去。”
  当然没人带他去。
  林安身子还没好,别说去山上了,就是在村子里走一圈,都能晕倒在半道上,林二丫死命摇着头不肯带路。
  林安:“……那就做剪纸吧。”
  林二丫“啊”了一声,高兴地说:“好啊。”
  可是剪纸还是没做成。
  因为他们被祖父祖母赶出来的时候,除了这边房顶漏洞的房子,四亩下等田地,还有二两银子,和林二丫拼死多出来的哥哥的书匣和笔墨纸砚,一人两三件衣服,就什么都没有了。
  女儿家做女工的剪子什么的,自然也没有。
  林安脸黑了一下,林二丫小声说:“没事儿,哥,我去莫大娘家借剪子来。我很厉害的,有剪子有纸,就能剪最漂亮的窗花!”
  林安摸了摸林二丫的脑袋:“不急,等过两天赶集,哥哥去集上把剪子红纸什么的买回来,咱们再做。”至于这两天,他还是好好养养身子,免得弟弟妹妹觉得他孱弱的连村子都走不出去。
  林大丫很快回来了,一手拎着一个大篮子,一手拎着一块豆腐。
  “我去莫大娘的妹子家里换了七八只小鸡仔,还买了菜种和豆腐,兔仔娇贵,等家里给兔仔收拾出地方来,我再去换兔仔。”
  林大丫交代一声,把小鸡仔给林二丫收拾,自己就去把菜种泡水,然后去做饭了。
  林二丫怕平哥儿和茂哥儿太吵,烦到哥哥,就带着两个小的一起把小鸡仔放在鸡舍里,还满院子捉虫子喂给小鸡。
  林安到底没有在乡村生活过,原身也只是个会读书的书呆子,对农事都不熟悉,看了半晌,也没看出院子里有甚么活,只能干坐着。
  坐着坐着,猎户回来了。
  牵了一只活鹿,背上背着一大筐砍好的木柴,少少的蘑菇,一把弓和数只箭,另一只手用草绳拎着四五条鱼,有草鱼,有泥鳅,都还活蹦乱跳的。
  林安:“……”好能干的猎户。
  那活鹿脑袋上刚刚长了一点点嫩角,还带着茸毛。单单这头活的还没成年的公鹿和它头上的鹿茸,牵到县里就能卖不少钱。
  别说还有那四五条鱼了。
  再想想八岁年纪就能照看两个三岁娃娃的林二丫,十六岁年纪就能把家里的所有家务支撑起来的林大丫,林安顿时觉得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太不合格了。
  猎户走进院子,就看到林安坐在那里看他。
  快走几步,东西也没放下,看着林安问:“累?”
  林安:“……”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他这半天都在发呆,光看着别人干活了,只好看向那头幼鹿:“这是怎么捉到的?看着一点伤都没受。”总不会是自己撞到树上撞晕的吧。
  还好猎户暂时没猜到林安诡异的想法,说:“陷阱。”顿了顿,又说,“陷阱下面没有放木刺,放了一张大的木筐,它掉下去,木筐会自己合上。木筐上还会掉落一块石头压住木筐。”所以这小鹿掉下去后,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林安若有所思,猜到这大概是猎户捕猎的特殊技巧,便没有再问,而是看向那几条鱼:“这鱼留下两条到莫大娘家,你今晚和茂哥儿去莫大娘家吃饭吧。”
  毕竟,他们兄妹要百日不吃荤腥,家里也不好做荤菜。可是猎户和茂哥儿不是他们家的人,没有必要跟着他们吃素的。
  猎户面色冷了冷,摊着脸说:“不送。养着,大后天赶集,卖掉。”说完就不理林安了。
  林安却被猎户点醒了。
  集市上不但可以买东西,还可以卖东西!
  虽然他们家真没什么好卖的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在集市上赚钱。
  这次的晚饭是一起吃的。
  等吃完之后,林安就提出了他的想法。
  “套圈?”林二丫很好奇,“这是个游戏吗?像投壶、打尕一样的?”
  林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头,高深莫测道:“这是个游戏。但和普通游戏不同。”见一桌子大大小小都哀怨地看他,林安才道,“因为这个游戏有赌注。”
  原来林安想到的在集市上赚银子的法子,就是开个露天摊子,套圈,意即在空地上散落着摆上各色物件,甚至可以是铜钱银子,吃食鸡蛋,孩童玩具,然后划上一道线,令交了钱的玩者站在线后,投掷圆形固定大小的有弹性的竹圈,但凡能将竹圈套中地上摆放的物事的,无论那样物事价值多少,是不是超过了玩者玩游戏前所交付的钱数,无论玩者套中了几件物事,都可以将套中之物直接拿走。
  这在林安曾经生活的世界,集市上常有的游戏,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林安便想着用这个法子赚第一笔钱。
  平哥儿和茂哥儿听得懵懵懂懂,林二丫喜道:“这主意!肯定有人愿意花上十个铜钱,买上二十个或三十个圈,去试下自己的运气。”
  林安颔首。
  就是这样。这就是普通人都有的心理,想要用少少的钱,买到远远超过他付出的钱的价值的东西。
  套圈既是玩乐,同时也是一种赌博。家里不太缺钱的,十有五六愿意试上一试。反正,就是什么都没套中,也算是玩了一把新鲜了。
  林大丫心细,提议道:“可是不同的物事大小也不一样,不如在那些物事下面都摆个一样大小的盘子,套着东西不算,要套住盘子,才能拿走东西。还有,哥哥,大后天就是集,咱们要准备的话,就得快。”
  林安也是这样想的:“明天我和三哥一起去县里看看,买些盘子和稀奇的玩意儿,后天开始按照盘子的大小做竹圈,等后天赶集就可以直接去了。”
  这次是县里的大集,持续三天。三天时间,够他们赚上一笔的了。
  林大丫和林二丫虽然忧心兄长的身体,可是也知晓兄长这些天憋得狠了,不敢劝太多,齐齐看向猎户。
  秦止道:“明天去县里。但看摊子的活儿,”秦止指了指隔壁的莫大娘家,“雇莫大叔、莫大娘和莫大哥去帮忙。你不能去。”
  林安皱眉。
  秦止接着道:“你是秀才公。”还是身体不好的秀才公。
  林安只好同意。
  稍晚一些,那猎户便问他,明日想要买些什么东西,林安不疑有他,一一说来,猎户认真听了。
  待第二日,林安因为身子虚,早上起来时又到晌午了。他匆忙穿好衣服出来,就被正在忙活院子里的菜地的林大丫告知,猎户已经走了。
  林安面色一黑。
  可还是按时喝了药,吃了饭,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待到中午太阳最热的时候过去,猎户突然回来了,是村子里唯一有头驴子的六爷爷给拉回来的。
  六爷爷把驴子拉着的板车停在林家门口,没走。
  猎户一个人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看到林安依旧在发呆。
  上前一步,问:“累?”
  林安:“……”
  猎户再接再厉:“累不累?”
  林安看着猎户满头的汗,身上的东西也没放下,摇头:“不累。”顿了顿,又问,“你呢?”
  猎户也摇头,进屋去把东西放下,又去了趟厨房。
  林安坐得地方正好可以纵观小小的林家的整个前院,清清楚楚看到猎户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喝掉,再舀一碗,喝掉。然后又舀了两碗水,递出去给外面的六爷爷。
  回来后,问大丫烧开放凉的水放在哪,特意找了,给林安端过来两大碗。
  林安:“……我不渴。”
  猎户再往前递了递:“喝了,出门。六爷爷在外面等着。”
  林安一愣。
  猎户解释道:“昨天说好去县里。”想了想,“媳妇儿忘了?”
  林安先是一喜,后是一恼。有心让这猎户不那样叫他,可是想到自己还被他养着,登时没了底气。
  闷声灌下一大碗水。看那猎户还要把另一碗水递过来,忙摇头:“我喝不下了。”
  猎户看了他一会,像是确定这话的真假。看完之后,才放过他,把另一碗水放在正在和小鸡仔玩闹的平哥儿和茂哥儿身边,让林二丫看着他们喝水。
  林安去屋子里拿了三两银子,想了想,又多拿了三两。
  等出去后,没看到猎户。
  林安眼睛转了转——灌了那么两大碗水,这会子肯定是去放水了!也罢也罢,他就等着好了。
  猎户很快就回来了,换了身衣服,还拿着一顶大草帽,看到林安,也不说话,就上前给林安戴上,然后牵着林安就往外走。
  六爷爷正在林家院子外等着,看到二人这模样就乐了。
  “好!好!安哥儿娘总算把眼睛擦亮了一回,找了个好儿婿!”然后还特意说林安,“安哥儿啊,以后跟你男人好好过日子,可别辜负了小三子。”
  林安:“……”说得跟他是渣男似的。他有那么渣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六爷爷:负心多是读书人啊!小安子,可别辜负了小三子!
  小三子:点三百六十五个赞!
  准渣男负心汉小安子:……
  

  ☆、被背着的小秀才

  林安有没有那么渣,六爷爷显然不知道,他只是活得太久,见多了听多了读书人一旦发达起来,就忘了糠糟之妻的故事,顺嘴提醒一句罢了。
  林安有些憋闷地看了六爷爷一眼,偏偏还没法子反驳这位在村子里辈分极高,还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亲六爷爷的老人家,只能把手默默从猎户那里抽了回来,兀自坐在板车一边。
  猎户没说什么,沉默地坐在板车另一边。
  六爷爷怪笑几声,一甩鞭子,赶着小毛驴上路了。
  林家村距离县城不算太远。靠两条腿走的话,大约要走上大半时辰,但是如果有小毛驴,小半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了。
  到了城门口,六爷爷、猎户和小毛驴,都得各自交上一文钱的进城费,林安原先也交,现下直接报了名字,能得到看城门这样美差的官差,自然是有自己的路子和法子,显然是知道林安这个新秀才的名字的,打量林安几眼,就陪着笑让人进了。——这年头敢冒充秀才的,尤其是林安这样的少年秀才的,还真不多。
  林安拱手谢过。
  几人走了几步,六爷爷叹道:“哎,那话怎么说来着,干什么都下贱,就读书最有出息了。”最起码不用像他们这些泥腿子这样,进个城门还要看官差脸色,在县城里生怕得罪了稍微有关系的人。
  林安道:“六爷爷说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句一家之言的诗句,它前面还有两句‘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可见读书人贵不贵重,还在天子,还在世道。若逢乱世或天灾,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还有什么贵重可言?还不是有力气能当兵能种地的人,更容易在这世上活下去。
  更何况,就算不是乱世,如今我朝北有敕拉一族虎视眈眈,东有倭寇隔海觊觎,若无兵将忠心守护国门,若无农人辛勤耕种交予田赋,若无匠人制作兵器供给兵将击杀敌寇,若无商人南来北往货物流通,若无妇人十月怀胎繁衍子嗣……读书人又如何贵重的起来?”
  林安一通话说罢,就见猎户正双目灼灼的看着他,而六爷爷则拽着小毛驴站住,停了一会,摆手笑道:“哎,读书人懂得可真多!就是老汉年纪大了,泥腿子一个,听不懂,听不懂啊!”
  林安:“……”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说得明明就是白话文,不是晦涩的文言文好不好?还有,六爷爷,您要真听不懂,刚刚就不该停下来一副细细思索的模样啊。
  可是不管林安心中如何腹诽,六爷爷直说自己听不懂,他也不能在街上和人争辩。且这只是小事,林安郁闷一会,就和猎户一起逛街去了。
  六爷爷靠着板车坐着,看二人走远了,才开始叹气。他先前觉得,这二人倒也相配,可是现在看来,安哥儿啊,显然不是一个林家村能困住的人,如今前程有了,只待三年孝期一过,再次科举,就能一飞冲天!这两人啊,怕是有得磨。
  看着二人背影叹气的,除了六爷爷,还有傅师爷。
  傅师爷身旁正有一穿着丝绸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疑惑道:“那不是林安?那个少年天才?他今日进城游逛,可见身体好了几分,怎的不见去衙门里见我?”
  原来这青年男子就是华阳县的县太爷,险些被家族当做弃子的白谨。
  傅师爷也奇怪这小秀才怎么只顾着逛街不知道去见县太爷,正想为这小秀才说几句好话,就听还很年轻的县太爷兴致勃勃道:“这林安年纪虽小,但眼界倒宽。走,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都去哪里逛!”
  傅师爷:“……”
  于是二人便跟在了林安和猎户身后。
  林安正努力遏制住自己想要东看西看,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的冲动,猎户脚步一顿。
  林安回头看他:“走啊。”
  猎户道:“你要不要去衙门?”
  林安显然忘了这件事情,只是看看天色,便道:“不去。等我备好了礼,然后再去。对了,你山上住处的沙果,长得到底怎么样?院子大不大?会不会有人常去打扰?”
  猎户话不多,但林安问的,他一一都答了。
  只是等林安从一家绣坊里出来,就开始追问林安累不累。
  林安身子的确没好,坐了小半个时辰的颠簸驴车,又走了一段路,还真有些累了。
  “……还能坚持。”林安想了想,怕自己真晕倒在这大街上,就道,“再去买些纸,各种类型的纸,最好是黑色的,数量不用太多,然后买些点心,就回去罢。”
  猎户跟在林安身边走,然后默默地开始数数。
  还没等林安走进买纸的店铺里,他身子就晃了一下——
  还好被猎户扶住了。
  猎户见他站稳,松开他,站到林安身前,半蹲下身体。
  “我背你。”
  林安犹豫一会。
  “不然立刻回去。”
  林安只能爬到猎户背上去了。
  猎户稳稳的将人背好,一只大手稳稳的拖着小秀才挺翘柔软的臀部,一只手拎着从绣坊里买出来的东西。
  往前走了两步,顿了顿,把东西递到小秀才手上:“你拿着。”
  林安不明所以,以为猎户拿着不方便,就接了过来。
  然后他就发觉自己的另一半臀,也被一只火热的大手给捂住了。
  林安一面觉得怪怪的,一面又觉得自己想躲了,只好开口:“……咳,快走。”
  猎户翘了翘唇角,托着人走了。
  不远处,白谨叹道:“原来他身子还不好,怪不得不去衙门里。却是我错过他了。他小小年纪在阴湿的水牢里待了半月,也难怪会如此。”
  傅师爷还指望把他那二十亩田地卖给林安,亦说道:“的确难为林秀才了。学生听说,林家把林秀才一家分出来的时候,只给了二两银子,给的房子房顶还漏洞,还好那几日没有雨水,否则……”
  县太爷和傅师爷自觉看明白了林安不去衙门的缘故,感慨几句,便去了酒楼包厢,不再跟着林安二人。
  猎户一直背着背上的人,就连林安挑选纸张的时候也没放下。
  林安虽有些恼火,可是想到猎户背自己的初衷是自己身体不好,根本走不了那么远,又发不出脾气了。只能趴在猎户背上挑了十几种纸,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最后又被猎户背着去买了些干枣。
  之前林安选的东西,都是他自己付的钱,结果猎户挑了干枣后,却不肯林安付钱了。
  林安趴在猎户背上,看不到猎户的表情,奇怪道:“不是给我吃的么?为什么不让我付钱?”
  红枣补血补气,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猎户不理他,付了钱,把枣子塞给林安拿着,就又托着林安走了。
  林安觉得憋屈,忍不住去抓猎户脖子后面的头发。
  幼稚是幼稚了点,但疼也是真疼。
  猎户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只能低声道:“我没钱了。”
  林安一愣。
  “等有钱了,你买什么,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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