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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其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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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交,毫无保留。
四周枯枝嘎吱作响,残叶纷纷一地。
方知护住面额,许久没听到动静才拿下来。
雁南度满头大汗,苏锦肩胛处的衣服都有了潮痕。两个人相对而立,彼此脸上竟然是带笑的,看不出方才你死我活了一阵。
“凌霄剑果然名不虚传!”雁南度道,“不过,我也没有输。”
苏锦颔首:“极寒之地的刀……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了。”
雁南度哈哈大笑:“这还是我自小到大,除了在师父手下时,打得最痛快的一场!苏少侠还如此年轻,日后定当大有所为!我看这也不用再争个胜负,你助我突破断澜刀最后一层,我当感谢你才是。”
苏锦奇道:“什么最后一层?”
雁南度:“我断澜刀练了十余年,最后一层‘破冰’却无论如何只能困在方寸之地。方才你那一式逼到绝境,我居然悟出了破冰的含义……你那招叫什么?”
苏锦梗了片刻,道:“叫做千堆雪。”
两人同时沉默了,苏锦想,“难不成凌霄剑与断澜刀还有联系?不然为何交手之时,屡屡都遭到破解,又能反过去克他……会不会也……”一个念头横冲直撞进来,苏锦突然抓住雁南度的手腕,道:“雁兄!我想问你件事。”
雁南度讶异道:“我也正要讨教——不过不急,今夜把酒言欢便是。方才你说,若是赢了让我答应要求,如今虽未战败,可得你相助堪破境界,我定要有所回报。”
苏锦断然没想到他如此爽快,也不忸怩:“我想向昆仑派请教一物。”
雁南度:“你说。”
“听闻……”苏锦咬咬牙,道,“听闻昆仑雪山之上有一种雪莲,极为稀少罕见。我有个朋友,生了重病,急需此药,想问雁兄如今赶去昆仑,还能找得到么?”
自那二字吐露出来时,雁南度便稍微挑眉,听完来龙去脉,面色更加凝重了。苏锦见他不言语,心沉如死灰,方才交手的畅快立时被冲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喘不过气的绝望。他握紧手间,轻声道:
“是并没有此物吗?”
雁南度忽然惊醒般连连摆手:“不,的确是有昆山雪莲的。每年夏天都有所获,门人常有食用,但雪莲也不是包治百病,使用不得当或许还会害人性命,容我多嘴……不知你那朋友是什么病?”
苏锦:“他中了七夜奈何,需要黑节草和昆山雪莲。”
七夜奈何的名头比昆山雪莲要响亮得多,此言一出,连方知都大惊失色:“七夜奈何?!怎么会!不是早就和魔教一起没了踪影吗,难道魔教死灰复燃——”
苏锦打断他:“不是的,此中曲折,容我稍后再说……雁兄,怎么了,救不了?”
雁南度摇头道:“你若十分着急,我命心腹即刻回昆仑去一趟就行,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万中无一的宝物,能救命自然很好。只是……七夜奈何,我稍后再同你多说几句吧,现下先回城中,你看可好?”
言下之意是唐青崖有救了,苏锦连声答应,还剑入鞘。他走在前面,心被那个好消息砸出一个坑似的,抑制不住的喜悦往外冒。
他走出两步,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地,摔得眼冒金花。
方知以为他还是受伤了,正要上前,苏锦却自己立刻爬了起来,揉了揉刺痛的膝盖和擦破皮的额头,没事人似的道:“我,我刚才太高兴了……没站稳。”
方知:“……”
☆、第四十五章
驿馆白日里还剑拔弩张,出去打了一架回来便心平气和了。苏锦拿一块帕子按着头上摔破了的地方,听雁南度把他的犹豫细细将来。
“我们昆仑派一贯是很少服用中原草药,但本派祖师曾传下了一套心法,可助人调理内息,巩固丹田。这套心法效用确实一流,按当中说的练上数月,体质便有明显增强,故而得以抵御严寒,也就少病少灾了。”
苏锦笑道:“这样好的功夫,应当成了贵派的秘术了吧?”
雁南度颔首道:“不错,此法正是昆仑武学的根本,取其回转不息之意叫做‘归元心经’,入门弟子上山五年后方能修习。那归元心经本身并非一日千里的神技,与刀法配合方能有武学上的成就,昆仑掌门代代相传的兵刃,就是断澜刀。”
苏锦感觉额头的伤处跳了一跳,心不在焉地想,“哦,这听着有点像凌霄诀。”
果然,下一刻雁南度便忧心忡忡道:“我派常年与世隔绝,弟子多为西域和边关人士,师尊当年收到齐家的帖子,便到了中原参加群英会,见识到凌霄剑之后,他觉得两种功法仿佛各有所长,却又冥冥中相互克制……可惜还没容他想明白,就死得早了。”
大约是死人没有隐私可言,雁南度把他师父卖得彻底,苏锦轻声道:“相互克制?我刚才就觉得了,断澜刀和凌霄剑莫不是相辅相成?但凌霄剑化用自阳明剑法,这剑法又出自凌霄诀……”
他突然闭了嘴。
《归元心经》也在其中吗?或许正是一线生机?
苏锦灵犀一动,抬头露出个十分诚恳的表情:“雁兄,我有一件事,想说给你听,你千万不要见怪。”
《人间世》的残卷,苏锦放在程九歌那里,此时没有带在身上,也避免了对方借阅而带来的尴尬。他将路上遇到的青城弟子和步步生莲多年修炼的恶果一一道来,雁南度亦听得十分专心。
他多年不踏入中原,此番又是从军领兵,一路接触的多为淳朴善良之人,自然轻而易举地和苏锦达成了共识。两个同样对武学颇有执念之人交流起来,一时忘记了时间,连桌上的酒都没有动过。
“所以,阿锦你的意思是,或许《归元心经》也是《人间世》的一部分?”
苏锦见雁南度竟一点生气的前兆都没有,摸摸鼻子,点了下头:“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没有根据,也查不到踪迹……”
雁南度思虑片刻,问道:“你此前认为《凌霄诀》与《人间世》有联系,是因为查阅了贵派先祖的来历么?”
苏锦奇道:“此话怎讲?”
雁南度:“阿锦有所不知,我派祖师当年远走西域,不是见那边适合修炼,而是避难来的。少时听师尊说,当初有位不世出的高人收了我派先祖当弟子,而后那位高人仙逝,几个同门意见相左,还没来得及开宗立派就四分五裂了……先祖为了避开同门争斗,带着那卷《归元心经》隐居在昆仑山中。”
听着仿佛与陈怀悯的经历不太相似,可到底都出现了一个“高人”。
苏锦眉梢一挑,道:“我派祖师当年曾往北地游历,遇到贵人,派中典籍并未提及此人名姓……未尝不可能是同一个。”
“那人……”雁南度思虑许久,轻声道,“先祖对他当年在中原的经历着墨也非常详细,只是我如今记不得了,或许回到昆仑翻阅后能给你答案——倘若真是同一人教习过的,那么阳明洞天与昆仑派应当永世修好才对。”
苏锦苦笑道:“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阳明洞天了。”
雁南度听他消沉,正色道:“不,只要精神还在,贵派有朝一日定能崛起。我毕生所求便是将昆仑重现与中原,我决不妥协,你们也不要放弃。”
这还是自当日阳明洞天一夕从备受敬仰到万人唾骂之后,苏锦第一次听到这般真诚的鼓励。他深知自己当不了大任,仍旧为这话感到心头一暖。
苏锦朝雁南度一笑:“会的,阳明命脉未绝,终有一日会回到会稽山。那里山清水秀,若雁兄宏愿得以实现,不妨来坐坐。”
二人实在英雄所见略同,又鲜少遇到年纪相差不大的挚友,是夜把酒言欢,畅谈古今直到天蒙蒙亮。雁南度大军开拔,他不必回到金陵复命,而是直接交了虎符,调去西北玉门关镇守。
“你拜托我的两件事,其一雪莲我已飞鸽传书遣人问了,有的话会直接送到南岭你那朋友住的地方。其二……查完之后,再给你写信。”雁南度同他言语完,苏锦自是万分感激,他摆摆手,示意尽力而为。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苏锦,后会有期!”
直到出了临安城,雁南度见四下无人注意,转向旁边的方知:“接下来你先去玉门关,我得回昆仑一趟,非得耽搁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些年身在曹营,真是辛苦你了。”
方知应下,面色如常地提起:“我瞧着苏锦,始终觉得眼熟,今天才想起来他长得是不是和……那谁几乎一模一样来着?”
雁南度点了点头:“七八分总是有的,说他们没关系绝不可能。”
他听上去波澜不惊,方知不负众望的皇帝不急那啥急了,终于忍不住把几天来的疑问说出口:“雁南,苏锦这事儿咱们是不是该给他报个信?”
雁南度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闻言眼角弯弯,露出个十分腻歪的笑来,好似想到很有趣的事似的,道:“不必,人家在北疆喝风,同瓦剌人对峙着,就不让他多操心了,况且又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方知无言,雁南度转而数落他道:“听说早上去送黑节草了?哎方知啊!你说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把苏锦当少爷伺候,人家说不定以为你见色起意。”
方知:“……”
话说得理直气壮,雁南度自己品了一会儿,越想越在理,直接忽视了方知的一个白眼。
他兀自信口开河得十分得意,方知冷不丁突然道:“雁南,其实你对苏锦有求必应的,也是为了来日在小侯爷面前邀功吧?”
雁南度:“……滚。”
且说苏锦同雁南度道别,回到客栈之外。
程九歌已经在原处等了他很久,见他平安归来,又听说同雁南度在郊外狠狠地大战了一场,到底放心不下,不由分说地抓起苏锦的手腕把脉。
他低低地“欸”了一声,对上苏锦颇为得意的小眼神,在他手背上扇了一巴掌,佯装发怒道:“没事和人动什么手?你真以为拆东墙补西墙补对了吗?”
苏锦眉眼神采飞扬:“师叔,难道没补对吗?我们只是切磋,并未你死我活。”
程九歌道:“出息大发了。”
苏锦敏锐地从他的嫌弃中捕捉到一丝无可奈何的赞同,心下更觉得自己的方法得当,盘算要是确认无误,拿到昆仑那一卷借读,说不定那道罅隙便会消弭了——全然没想到人家会不会借给他。
而这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苏锦好歹还记得当务之急,道:“你要和秦师兄去宣城了么,我要不要再去东南?刚经历了战乱,一定是百废待兴的,说不定深山中叫卖黑节草的会多一些……”
程九歌打断他道:“不用了。方知送来了。”
苏锦:“什么?”
程九歌无辜道:“我也不清楚,今天早晨他突然造访,说听闻有人要用黑节草续命。当年烽烟渡深居雁荡,帮众撤离之时将珍奇异宝一扫而空,其中就有三株黑节草,如今一并给你送来了……阿锦,你可真是……从哪儿认识的朋友?简直两肋插刀。”
苏锦摇头道:“他不是我的朋友,顶多算是几面之缘,不晓得为何对我如此上心。”
程九歌干咳两声,隐晦道:“你可已经有唐青崖了,切不可朝三暮四。何况旁人生死未卜,这么着……不太厚道。”
苏锦:“什么不太厚道?”
程九歌被他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的回应闹得喉头一哽,对上一双无辜的眼睛,更加窘迫,连忙转移话题:“没事儿,今天天气不错。”
他没想到这事会如此顺利,好似出来一遭,无论如何都是受益。秦无端和程九歌二人在临安整理行囊时,苏锦抽空回了趟会稽山,把收在阳明峰的谢凌骨灰大逆不道地挖了出来,随身带着,被程九歌一通骂。
草药的事解决得很快,在宣城黑市上血茯苓极其易得,本身也不算太珍贵的药材,不过多花了点银子,只把秦无端心疼得不行,扬言要唐青崖还回来。
眼看三十天期限将至,苏锦再次道别程九歌二人,独自揣着两味药,又自宣城南下,赶路去往南岭。
其实他亦十分忐忑,不知雁南度是否会将此事放在心上,或者昆仑过来的能不能按时抵达,这么想着,难免又分了心。
终于抵达瘴气林外的村庄,已是夜色朦胧。
他上次进林子时正当午后,雾气散去,而又有唐青崖的指点,此时纵然将机关铭记在心,却也不敢趁夜闯入,便在一户农户家借住,苏锦佩剑,男主人原是不肯的,见他面善,出手也阔绰,终是放他进了门。
这农户家中四口,有两个孩子,都是玉雪可爱的模样。苏锦同小孩合得来,给他们讲了不少外面的故事——大都是从唐青崖那听来的——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夜里和乐融融,农户自外面劈柴回来,脸色却十分不好。
苏锦见他一副担忧的模样,不禁问道:“这位仁兄可是遇到麻烦了?”
那农户唉声叹气地摇头道:“公子有所不知啊,方才我砍柴回家,正遇到几个带兵刃的黑衣人问路,看着凶神恶煞的……问的地方也奇奇怪怪,我不敢停留,慌忙回家了。”
苏锦皱起秀气的眉,正要开口,那农户继续愁眉苦脸道:“我们这小破地方,官府都少管,突然来这么多人,难不成是发现了宝物?”
“这位大哥,他们都是佩剑的吗?”
农户道:“不止呢!有拿刀的,还有那些个奇形怪状的兵器,我一个乡下人也看不懂,公子,你也佩剑,是不是要出大事了呀?”
苏锦一头雾水,安慰他道:“江湖人也鲜少伤及无辜,大哥尽量躲着他们走便是了……”
农户点点头:“也是,我听他们口中说的什么‘凌霄’?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是别招惹会武功的,听说能把人一拳打死呢!”
苏锦:“……”
他知道了一星半点,竟有种“总算来了”的放心感。
当夜苏锦没睡,农户热心地将孩子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住,一番好意苏锦到底没拒绝,只得在那新换了被褥的床上打了一夜的坐。
凌霄诀似乎取代了步步生莲成为他修习的主流,只是步步生莲打下的烙印仍旧很深刻。他胆大妄为地按照自己理解,弄出了个奇形怪状的顺序,没给程九歌说,头几次调息俱是走在万丈深渊边,如今练得次数多,于己无害,便自作主张地继续了。
晨光熹微之时,苏锦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他立刻清醒过来,抓起凌霄剑。
几条人影蹿过田野,此时寒冬,当中稻田一片泥泞。苏锦低头看地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又回头望向刚才有过异常的地方。
包袱中还有药草,而远处的林子依然雾气萦绕叫人不好接近。
苏锦皱起眉,为了不连累农家,翻墙出了院门。他不知道来的人是冲什么,不敢轻易掉以轻心,走出两步后,面对四周突然涌上来的数个蒙面人,苏锦蓦然感觉颇为眼熟……他被包围中心,淡定地想,“哦,临安院中的……同伙。”
是相同的装扮,手持不同兵刃,从长剑、弯刀到双鞭不一而足。
领头一人开口道:“苏少侠若是识相,就交出手里的《人间世》吧。”
苏锦把包袱往背上一扎,背得妥当了,这才不慌不忙地握紧凌霄剑,道:“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有人找我,张口讨要凌霄剑谱,这世上知道《人间世》的着实不多……几位不怕直接泄露了雇主身份吗?”
那领头人道:“死人便不会说话了。”
苏锦额角一跳,凌霄剑蓦然出鞘发难:“好大的口气!”
南岭当中,唐青崖已经被顾霜迟逼得彻底改掉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习惯。只是他这日醒得早,身上十分难受,觉得手脚都快锈住了。
顾霜迟的法子确实有道理,他这大半个月来每日被逼着在午后温暖的时候和顾霜迟比划一下,活动筋骨。虽说基本都是被对方追着打,躲来躲去着实不雅观,好歹不至于成个只会转眼珠子的废人,情况非常乐观。
唐青崖从床上艰难地坐起,立刻便有小药童自门外进来,殷切道:“阿青叔醒啦?”
平白无故长了辈分的人无奈道:“白术,你该叫我哥哥。”
那名为白术的药童笑道:“你大我二十有余,还叫哥?不要脸……今日可觉得好些了?一会儿我给你熬药去。”
唐青崖想了想,道:“我心里有点慌,不知怎么的。顾霜迟那老妖怪呢?”
白术比了个“嘘”的手势,下一刻门帘一掀,白衣飘飘不似凡人般出尘绝世的老妖怪往门框一靠,似笑非笑道:“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唐青崖连忙抬头望向屋顶,自觉失言,却打死不道歉。顾霜迟懒得同他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直奔主题道:“林子外面的阵破了,我得去看看,弄不好有人来了。”
唐青崖听出他言外之意,猛地看过去:“你的意思是……阿锦回来了?”
顾霜迟尚未搭话,只听那人喜滋滋地继续道:“怪不得我昨夜梦见他说让我好好等着,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他目睹了唐青崖非人的想象力,和白术对视,那小大人一般的药童口中直念叨“非礼勿言非礼勿视”,见惯不惊地去熬药了。
而顾霜迟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一句没废话,扭头离开。
屋内重新没有旁人,唐青崖躺了下来,始终睡不着,他心悸又惶恐,有种来历不明的担忧隐隐扩散。
昨夜梦里的苏锦……一身血。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条70%啦 现在开始征集番外想看什么=3=
☆、第四十六章
围攻苏锦的一共七人,武功不过二流水准,单打独斗俱不是他的对手。可随着时间见长,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苏锦自认入世许久,在江湖上交手的人从季老六、巧思之流的无名小卒到雁南度这般一流高手“雨露均沾”,虽然偶尔绝处逢生,但到底只是碍于自身罢了。他第一次从旁人身上觉得吃力,甚至有种“也许会败”的感觉。
苏锦长剑一抖,变了个方向,一招“叠翠”往其中一人刺去,生生地把这七人纹丝不动的包围圈撕出一道口子。他刚喘匀了呼吸,那道口子却突然补上了。
苏锦:“……”
这是什么古怪?他皱眉躲过两把弯刀袭击,突然悟道。
七人配合得当,脚步纹丝不乱,一遇攻击能互相补上破绽,这不是武学到了至高无上的地步,分明他们以肉身围出某种阵法,将苏锦困于其间,妄想瓮中捉鳖。
他少时读书,对奇门遁甲之术毫无兴趣,遇到类似的书基本当志怪小说看了,偶尔记得一星半点,随着时间流逝,忘得也只剩个大概了。
于是苏锦人生二十年,只懂基本的五行相克,其余一窍不通,更别提破阵。
江湖人只道凌霄剑没有弱点,谁会想到以奇怪的阵法来困住他?
苏锦稍稍分心,对手却不给他留任何余地,一刀剜过他的右肩。他持剑的手一麻,握紧了往后翻出数尺,旋即封住穴道止血。
那七人整理片刻,排山倒海之势继续杀来。
苏锦眯起眼,仔细辨认当中步法,仿佛包围得当……三人为尾,四人成圈,遇到撕裂之处即刻变换位置,叫阵中之人退无可退——记忆海中闪现出一个粗糙的图形,接着蹒跚地显山露水——
齐家的北斗七星阵!
这念头冒出来之时苏锦先入为主地惊骇片刻,他脚步未移,须臾地没站稳,立时背后又挨了一下,擦破皮肉,幸亏躲得及时。
敌方七人配合默契,又刀刀下狠手,其中一长鞭更是席卷冬日烈风般封住他周身,逃脱不得,只好步步后退。苏锦何曾遇到这样狼狈不堪的场面?
他本是年轻气盛,难得受挫,一时心慌,不由得激起了怒气——原本内里泾渭分明、和平共处的两种心法居然就此混乱起来。
他短暂地蒙了一瞬,身体先于理智地动了。
脑海中支配手脚的部分仿佛突然失灵,一片空白。刀刃扫过苏锦手臂,变向地往他惯用手上砍去,苏锦没感觉到疼痛,反而杀意顿时大涨。
凌霄剑往前一送,其中之一的黑衣人见他露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真气顺着剑刃,几乎要凝固出形态来,心下大惊,不敢短兵相接,正要逃过,却觉得下半身仿佛被冻住一般。
他慌忙地看向旁边的同伙,那人露出的眼中亦是满满的恐慌。
对手分明挨了好几下,伤口淌血,却仍雷霆万钧地朝他们袭来!
黑衣人急忙按口诀想要强行突破,不得之后发现七星阵中除阵眼之外,其余六人皆被铺天盖地的威压胁迫。他硬着头皮,将长鞭挥舞出了残影,妄图遮住罩门。
当中持剑之人不知是怎么回事,比起之前神志不甚清明,仿佛躯体还在,内里却完全掉包了另外一个,杀气腾腾地一招剑式,大开大合,如同海潮顿生——
剑尖凝起了细细的白霜,不知为何所化。
那黑衣人有一瞬的停滞,整个人感受到泰山压顶般喘不过气,他抬手挥鞭硬接剑刃,可剑刃还未杀到,以柔克刚的长鞭却断成了几段!
凌霄剑凭空涨出数尺似的,白刃朝他而去,仿佛能倾覆天地的力量。落到一半,那黑衣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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