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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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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宁泽十分无奈,垂下眼道:“小王爷,云嘉虽然任性,却绝没有做这样的事,你请不要无理取闹。”
周继戎也觉得与段大小姐私奔时显露出来的那点儿可怜的头脑,也不太像是有能力买通宫女拿出这种手段来的人,只是他这几天不痛快,又和那段小姐十分的不对付。当下哼哼哼地冷笑两声,往石桌上拍了一巴掌道:“老子就是要无理取闹!”
他如此无赖的态度一端出来,段宁泽哑口无言,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法子去准备他。他方才被周继戎蛮横地推了一半,只觉得骨头都有些隐隐作疼,妹子又被说成是被驴踢了,心情也是十分不快。他一手按着肩膀,也准备想出几句尖锐的话来和这嘴上无德的小王爷针锋相对一番。
他抬眼看去,却见周继戎表示要无理取闹之后,反而没有下一步行动,他懒洋洋地在一旁坐下来,从一旁花盆里拨了根兰草拿在手里来甩去。神色里除了煞气之外难得带了两分惆怅。突然转头问段宁泽道:“你说我哥哥为什么会看小白不顺眼?明明不是多大的事,还把他打成那个样子?”
他定定地盯着段宁泽,冷声道:“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刚才的神情明明就是心里有鬼。”顿了顿又道;“你就是编也要给老子编一个理由出来,否则老子不饶你!”
这便是开始无理取闹的花样了。
这周小王爷脾性古怪难以琢磨,然而某些方面的眼力或是直觉敏锐得惊人。段宁泽不知道是否真从自己神色上看出什么端倪——多半还是随便乱诈的。然而他看着周继戎眼中的愤慨与不解,突然就想起当时白庭玉注视着他的神情。他一个外人瞧见一眼便觉得惊心动魄,当事人却浑然不觉,真正是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由得对白庭玉有些怜悯起来。
段宁泽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也只是猜测一二,王爷听过就算了,也不必当真……皇上之所以不喜白侍卫,大约还是因为王爷的原因。”
“因为我?”周继戎颖疑惑惑,仔细地回想了一番。他这几天已经很安分守已了,好像没有闯下什么大祸需要旁人来替他痛黑锅的。年宴上太累而木着着臭脸懒得搭理人,对那些兄长有意搓合的小娘们绕道而行,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又怎么会牵连到白庭玉的头上去。“老子这两天都没犯错……没犯大错!”
段宁泽见他听不懂,只好将话说得再直白一些:“……因为他同王爷太过亲近了一些。”
第27章
周继戎心道这也能算个事。贴身侍卫当然要找同自己亲近的,难道要弄个相看两相厌的,存心给自己不痛快还是怎么的。
他心里这样想,脸上也就这般显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段宁泽只得换了个更容易让人心领神会的说词:“他对侍你的态度好得太过。”
“那是自然。他是老子的侍卫,不对老子好要对谁好。”周继戎理所当然地道,依旧用一种你莫名其妙的神色注视着段宁泽。
段宁泽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而周继戎照样是不明白,他在别样事情上显露出来的那股聪明劲仿佛全被狗吃了一般,偏还是一付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多少也有点儿招架不住,一咬牙豁出去道:“他喜欢你,对你有非份之想。”
周继戎那莫名其妙的神色凝滞在脸上,这话的意思分开来他懂,可是和自己联系起来就怎么听怎么糊涂。
段宁泽在一旁也不准备向他仔细解释,等着他自己慢慢地想明白。
周继戎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死都不信!
他不信的方式也很简单直白,身体的反应比还处在震惊中的脑子快了一步,跳起来朝着段宁泽脸上便是一拳挥去。段宁泽躲闪不及,险些被这一拳打得倒翻出栏杆外面去,脸上立时就肿了。段宁泽捂着脸懵了一会,觉得手上一片温热,一看好么,两挂鼻血长长地流下来了。登时也是恼了,朝着周继戎叫道:“王爷干什么!不是说好你听一听就算了!”
“听过就算是你说的,老子可没有答应你吧!”周继戎打了人自己还憋屈得跟什么似的,瞪着眼怒发冲冠,跟只炸了毛的小狼狗似的呼呼喘着气。“你放屁!小白是铮铮的汉子,走路不扭腰不翘兰花指,一点儿也不娘们兮兮!小白不是那种人!”
他在这个时候也分不清是惊诧多过愤怒,抑或是愤怒多过惊诧。说话也并不是很有条理。
段宁泽对他嘴巴没话说就拿拳头说话的风格十分忿懑,然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对于面前这抓狂的小野兽来说完全不够看,动起手来实在没法讨到什么便宜,他想起当初被周继戎拿箭指着时的尴尬,多少有些不愿意再和他动手,又顾及周继戎的身份,只能后悔自己多事倒霉,吸了两口气把心头的恼怒慢慢压了下去。
周继戎不及细想之下本能地为白庭玉所做的那些辩解,在他听来简直太过软弱无力,心道那种人可不见得一定要扭翘个兰花指什么。但他懂得不可火上烧油的道理,无辜挨了那一拳之后他也不情愿再和周继戎仔细解释,当下冷笑一声,只放出目光来把周继戎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周继戎居然就看懂了他这番举动中的暗示意味。
尤其是他的目光在周继戎脸上巡视的时候,容貌这问题一向是周继戎心头一根刺,这一下子真正被踩中了痛脚,顿时毛全炸了,睁圆了眼睛当即就要翻脸:“老子是爷们!老子也不扭腰不翘兰花指,老子哪里就娘们兮兮了!”他在段宁泽无声的眼神里觉得深受侮辱,语言已经无法纡解他的愤怒,于是周继戎把心头成百上千句咆哮归纳成一句万古不破的至理名言,毅然决然地告诉段宁泽:“老子要揍死你!”
说罢就挽胳膊撸袖子张牙舞爪地要上前给姓段的一番好看,好教他知道老子是汉子这个事实不是嘴里说说的。
他们这时这番争执已经惊动了旁人,时未辰赶过来一把搂住了他。急急劝道:“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候爷你怎么又要和段大人动手?他要是伤了,就还得继续在咱们府里养伤,吃咱们的喝咱们的用咱们的!多不划算,咱们不上他的当!”
周继戎充耳不闻,实则心里有些茫然,气愤之余是他不愿去多想的某种恐慌,只觉得段宁泽这人也实在太讨厌了,非教训不可。听着时未辰的话,心里已然不着边际地想到老子揍死了他,他自然就吃不着喝不着用不着老子的,大不了要贴一付棺材钱,老子也就认了。
他心里是这样的胡思乱想,脸上自然而然的就带出了一两分杀意。时未辰跟在他身边这许久,自然分得清他什么时候是玩笑什么时候是真正要胡闹,更是抱紧了他不松手,一边苦苦央求道:“候爷,大爷,祖宗,小白还躺那里人事不知呢,这时候咱们就不闹了,别再惹事了好吧?”
听到小白两字,南继戎一怔,突然就冷静下来,他挣开晨未辰,也没再执意要上前动手,只是冷冷看了看段宁泽,又看向时未辰,难得带了点委屈巴巴的意味:“他说小白的坏话,他说小白……”
他却还知道轻重,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脸上百年难得一遇地露出犹豫迟疑的纠结神色来。
时未辰看得啧啧称奇,不过据他的了解,段宁泽并不是会背地里道别人是非的人,只怕多半还是自家这位主子这两天心情不好,狗脾气上来了,无理取闹地寻别人的晦气。当下便打着哈哈和稀泥:“小白能有什么坏话让人说的,是不是候爷什么地方误会了,大家也算是熟人,算了算了……”
这件事对周继戎来可真可谓是一石击起千层浪,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偏偏段宁泽也是满心不快,对于时未辰想息事宁人的做法并不领情。
他退开一步,却抬眼直视着周继戎,缓缓道:“在下说的是不是实话,王爷只要仔细想想,只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天长日久,自然难免会显露了形迹。皇上这般处置,自然有这般做的道理,只怕皇上知晓的,比你想得到的还要多。”
“胡说八道!”虽是这般说着,周继戎其实也有些动摇,因此也没有扬言又要揍人,只是恶狠狠地道:“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把这事弄清楚。回头再来收拾你。”
说罢他气冲冲地掉头就走。
时未辰听得云里雾里,一连叫了好几声,周继戎连头也不回。眼看着他噌噌地走远了,时未辰这才悄声问段宁泽:“段大人,你同我们家小候爷说什么了,竟把他给惹的,好久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了……其实我们候爷就那样,脾气瞧着吓人,其实人不坏……”
时未辰好歹也算是帮着他说过话,段宁泽也不好得给他什么脸色瞧,只是抹了把脸上的鼻血,往他面前一伸,苦笑着道;“这就是你们那们人不坏的小王爷,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打的。”
时未辰也不好再装着没看见,干笑了两声,替周继戎陪了不是,忙着替他收拾,倒是没再追问他与周继戎空间说了什么。
第28章
求证这等事,当然也不能逢人就问。
当事人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周继戎又下意识的不想拿此事与时未辰等人商议,因此他能去询问的,便是他那位据说知晓的比什么都多的兄长大人。
他憋着一口恶气,径自牵马出门朝皇宫一路狂奔,路上被风一吹,理智终于冒出头来慢慢地占据了上风 。等他到了皇宫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有那么一阵他几乎要打退堂鼓了,可再一想要不弄个水落石出实在没办法回去装作若无其事。
至于弄明白了之后又能不能若无其事他暂且顾不上去想,他就以一种凝重近乎沉痛的表情找到他哥哥,一见面就问道:“哥,你为什么打小白?”
周继尧一听又是小白,顿时头疼不已,这还有完没完了。当下心情也是不好,但抬眼看见周继戎脸上那严肃得跟什么似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只能耐着性子再与他解释道:“不是与你说过了。他犯了错,朕不得不罚,否则日后难以服众……”
“他犯的到底是什么错?擅闯宫闱什么的只是借口吧,老子就不信你就有那么多的讲究。”周继戎这时已能够听出兄长话中的敷衍味道,不耐烦地打断了话头,他决定有话直说,张口就道:“哥,你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才找借口责罚他?”
他眼巴巴地盯着周继葬,满心盼着兄长坚决地予以否认。这样他不必去考虑该与白庭玉维持什么样的关系。还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段宁泽胖揍一顿,然后该干嘛干嘛,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但他兄长这一次却是让他失望了。周继尧听他这一句,猛然变了脸色,厉声道:“简直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还和你说了什么?那些邪妄污秽的话你听也不要听。听过也赶紧给我忘了!”
周继戎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口中不知死活的东西指的是白庭玉,当下不快道:“小白还没好呢,他能和我说什么了。是段宁泽说的,他说是小白对我有那个意思,所以你才教训他的?嗯,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周继尧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试图和颜悦色地拉拢自家弟弟道:“他对你没安好心,所以哥哥才教训他一番,让他以后放老实点。你既然知道了,就把他赶得远远的,以后都不要和他来往。”
周继戎其实也有五六分信了。抱着一丝不甘反问:“小白难道告诉你说他喜欢我?”
周继尧冷冷道:“这般见不得光的念头,他如何敢与朕提起……但瞒不过朕就是了。最初他给你做侍卫的时候他已是十五岁,那个年纪,已然知晓何为情爱儒慕了,只怕他当初接近你的目的就不单纯。也是朕失查大意了。竟让他在你身边觊觎了八年,”
“他都没有说出来,这怎么能算。”周继戎听到这里倒是略略放下心来,对于兄长后面的话就颇有点儿不以为然。:“小白十四五岁的时候那里就有那么多情啊爱啊的心思。老子现在都快十八了,老子还对谁都没意思呢!”
他委实是个另类,做不得比较的标准;偏偏自己还毫无自知。 皇上不留情面地冷冷道:“你懂什么!朕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明白。”
周继戎被这话给堵住,思来想去都拿不出比过来人看得明白这一点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今天之前他实在没想过竟会有这样的缘同在其中,思绪实在有些混乱。又觉得兄长瞒着自己不太痛快,埋怨道:“你看出来了,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周继尧倒是想过和他把话挑明了说,只是看大宝那懵懂无知的德性简直无从提起,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这个弟弟对什么人起过暧昧心思,全是那白庭玉一厢情愿。但只怕他这一说搞不好大宝便要东想西想,这个弟弟的思绪一向和常人大相庭径,琢磨得多了只怕要悟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歪理,与自己坦言相告的最初目的适得其反了也不一定。如今有段宁泽代为挑开这层窗户纸,实在也不好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这些考虑自然不方便明说。周继戎见他阴沉着脸半晌无言,只道他还在恼恨白庭玉。
他虽然震惊于今日得知之事,不过他简单粗暴的脾性在这个时候也就显出好处来了,只茫然了一会,实在搞不清自己该是个什么想法,便无视了心里不适的感觉,十分光棍地暂且丢开此事,先安慰他兄长道:“哥哥,你也用不着这么生气,你就算再有本事,也管不了别人心里乐意怎么想。只要他没说出来,咱们就当作不知道好了。何况瞧上我的又不止他一个……”
他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把他兄长惊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沉声道:“你老实说,都还有谁?”一边心里就把他身边可疑的对象琢磨了一个遍。
周继戎没觉出他兄长这番紧张,一边回想一边举了例子道:“名字我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出门在外这张脸老惹麻烦,总时不时总能遇上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想要调戏老子。所以小白还算挺好的,他什么都没说。”
周继尧一听不是他身边的人,多少放下些心来,以周继戎的脾气,他倒不怎么担心自家大宝吃了亏:“你怎么处置这些人?”
“往死里揍啊!”周继戎理所当然地道:“不过没等揍死,就一个个都求饶不敢啦!然后赔我银子。”
他见兄长沉默,不由得道:“我在寒洲的很多事你不是都知道么?怎么不知道这个?”
“你天天和人打驾,朕想管也管不过来,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皇上叹气,片刻方道:“揍得好。”
说起来他们两兄弟在处理这种事时的方法颇有点异曲同工,比起当真地往死里揍而言,皇上的小惩大戒还算稍温和一些。
周继戎又想到了白庭玉身上去,突然就有那么点儿扫兴,含含糊糊地道:“小白被你教训了一顿,他以后也不敢了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皇上自然听得出来,心里冷哼一声只道未必。口中却道:“横竖等他伤一好就调到边关去,你也别想着再和他见面,以后也不能同他这种人厮混,以免节外生枝。……我们大宝儿,今后是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要娶漂漂亮亮的姑娘做媳妇,生几个乘巧听话的娃娃,和和美美的过安稳日子。”
他知道自家大宝儿的禀性,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什么的对他没有吸引力,也没五官科这些来引诱他。可是他口中描绘的出来的这般景象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周继戎心不在焉地听着,想到自己日后要娶个小娘们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见都不行的过日子,就忍不住想打冷颤。
他胡乱地答应了一声,又听兄长三令五审耳提面命地叮嘱了一番不得与白庭玉再有瓜葛等等。直至身心俱疲,这才得以脱身。
他气势汹汹地从府中出来,落得个大失所望的真相回去。自然也没有心思去寻段宁泽的麻烦 。
他觉得气闷,把马丢给侍卫牵回厩去,自己在府中随意走走,等到被人叫住时,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白庭玉厢房门口。
方真也没发觉自家候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跑过来喜滋滋地道:“候爷,小白方才醒过来一次,烧也退了,太医说已经没有大碍了。”
周继戎半晌才哦了一声,最终还是朝房内走去。
白庭玉似乎又睡了过去,不过脸色确实好转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腊黄得吓人。
他拖了个凳子过来坐着,只说今晚自己守着,把方真等人全打发了出去。
他脾性一贯说一不二,这两天大家都知道他不太高兴,就连方真也没怎么劝他回去休息之类的,只是搬了个暖炉过来,就老老实实地退出去了。
直到房中无人了,周继戎呆坐了一会儿,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原本于私情一事毫无想法,于是答应兄长时也便十分干脆,回来的路上也想过要如此这般地同小白说个明白,要豪气干云地打消他的念头,最好能劝得他改邪归正等等,
可现在一琢磨,那些话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连带着他想到白庭玉都有几分不自在,这时明知道小白未醒,但他打量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有些躲躲闪闪的。
我们家的小白,他忧愁而又恼怒地想着。脾气好性子好耐心好相貌也俏,称得上君子如玉湿润端方,可是一点儿也不娘娘腔。不怕尸体不怕血,杀起人来刀快手狠,一点儿也不像是那种人,可怎么就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呢。
一会儿又想到小白家里给他提了几回亲事,都被他屡屡回绝,又好像真有那么点儿问题。
如此胡思乱想也甚是伤神,他不知不觉靠在椅上便睡了过去。
第29章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连梦也没有做过。直到恍惚觉得周围有些动静,他在睡梦中也一向警醒,顿时就惊醒过来。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竟枕着自己手臂趴在床头睡着了。
一旁的白庭玉正侧身对着他,一手替他拂开垂到脸上的头发,另一手拽着被子一角,吃力地想往周继戎身上拉。
周继戎一睁眼,恰好就和白庭玉的目光对上。
白庭玉似乎是刚刚醒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着,照顾他的行为几乎是出于本能。又或者是因为周继戎是睡着的,他不曾有太多的防备,目光中有太多的情绪都没有掩饰。
那般的温柔与珍爱,与及比这两者更加深沉复杂的情感,就这般毫无防备的坦承在面前。
周继戎在情感方面一向粗枝大叶,像是天生就少了这么一根筋,可是此时突然就看懂了白庭玉的神色,过去与白庭玉相处时的种种情形瞬间回想起来,倾刻间有如醍醐灌顶,终于得以大彻大悟。
他几乎把几个亲近的侍卫视作亲人一般,得知小白对自己的爱慕所带来的震撼,自然不是从前出言调戏的几个不知名纨绔可比。周继戎从来没想过自己有遭一日还得面对这等糟心事,只觉仿佛有无数惊雷在耳边隆隆不绝,震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懵懂。
觉查到白庭玉拂开他头发的手还眷恋一般在他脸颊边流连,他登时睡意全无,蹭一下就猛然直起身来。
他动作有些大,原本盖到他身上的毯子就有大半垂到床外去,周继戎忙拣了起来,胡乱给白庭玉盖了回去。他借这机会低下头去,掩饰自己心中的莫名惊悸。
白庭玉轻声道:“候爷,这儿冷,你会着凉,回屋去睡吧。我没什么事。”
他仍是如平时一般的体贴关切,但周继戎明白了他的心思,对这样的温柔就没办法再泰然处之。他垂着眼睛一时间不敢去看白庭玉,听到白庭玉嗓音沙哑低沉,避而不答地道:“你口渴么我去给你倒水。”
说罢也不等白庭玉答话,转头在屋子里四下张望着找水。
一旁桌上倒是放着个茶壶。这大晚上的,里头的水早已经凉透了。
白庭玉见他要出去找热水,忙道:“外面冷,你别麻烦了,我喝这个就好,其实也不是很渴。”说着伸手想去拉他。
周继戎下意识轩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躲避的意味有些明显,白庭玉略怔了一怔,伸出去的手便顿住了。
“我就去旁边看看。”周继戎慌慌张张地走开两步,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举动过于明显了,又回过头来勉强笑道:“从前我大半夜地闹腾你去做宵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都没抱怨过。你难得病一回,我不过去找点热水,算什么麻烦。”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番话显得格外刻意,只好不再言语,掉头便走了出去。直到走出房门之间 ,他都能感觉到白庭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好在隔壁耳房里就有热水,因为不知白庭玉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炉子上还温着粥。周继戎乒乒乓乓的一通忙活,总算找出只碗来盛了粥,又倒了壶热水端回去。
回去时看到白庭玉仍看着门这个方向,目光在灯光上略显暗淡,却比方才平静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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