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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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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夏甫一坐在了椅子上,几乎是立刻就从桌子上拿过了那只高丽茶碗,往嘴里连灌了几口茶水。
  那安神茶之中也不知是被江如意放了什么东西,喝起来竟是分外爽口,温热的茶水冲过肺腑,闻人夏也略略安定了下来。
  不过他刚安静下来,立刻就转头看向一边的江如意:“对了……为什么明天不用来上书房上课?母后跟你说的又是什么事情?”
  江如意微微一笑,那一笑笑的未免有些神秘,闻人夏的心里也有些发毛。
  闻人夏于是不由得有些嗔怪道:“你这么笑着干什么……怪说摹S谢熬退得础�
  江如意依旧没有立刻回答闻人夏的话。反而是走上前去,从闻人夏的手里接过了闻人夏喝空的那只茶碗。然后冲着刚才上来奉茶的那位婢子使了个眼色,婢子走上来,将那只茶碗接了过去,退下去给添水。
  “太子殿下是三月的生辰,如今正是腊月里,等今年过了年,太子殿下可就要十岁了。”
  江如意兀自说着,然而闻人夏的脸上却是一片迷茫之色:“十岁……十岁又如何,要是说我的生辰的话,距离我的生辰还有几个月呢。又不是明天过。”
  江如意微微叹了口气,然而脸上依旧带着笑,甚至语气也有些温柔起来:“在北冥的皇室,十岁就意味着可以同世家的小姐订婚了。”
  “订……”闻人夏那张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虽然他还小,但是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是订婚。
  但是这消息来的未免有些太快,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那……那我会同谁……同谁……订……”
  “太子这个可以放心,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将来挑选的女子,自然也是未来的皇后。想来个个都是出挑极了的。”
  闻人夏听到这里,却是不由得托腮道:“那……那明天不用来上书房就是因为要给我选妃么?”
  方才去倒水的婢子去而复返,给闻人夏添了一杯新的茶叶。
  江如意继续说道:“其实明日倒也不是正式的选妃,只是请几位小姐来坐坐,太子殿下也去陪同看看,是不是满意。”
  闻人夏闻言微微挑了下眉头:“满意?我满意不满意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还能由着我选么?”
  江如意走上前去,用手试了试茶碗的温度,温度似乎略微有些烫,江如意有些无奈道:“太子殿下到也不是不能选,不过您的选项,只有一个……那就是东门家的大小姐……东门萃如。至于其他的小姐们,都是陪衬。”
  江如意感觉手下的茶水,温度退地差不多了,所以就势送到闻人夏的手中。
  “太子殿下,小心烫。”
  闻人夏眨眨眼,接过了那杯茶:“东门萃如?小时候好像见过。到也记不太清了……脾气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不过,我倒是,对她的那个……那个妹妹……对,好像是叫东门萃馨……挺有印象,过不她太闹了,只怕母后不是很喜欢那种……”
  江如意接口道:“太子倒也不用担心那个,东门家既有大小姐,自然不会找二小姐做太子妃。”
  闻人夏闻言却是轻呷了口茶水:“这样?不过她不来到也好,我也觉得啦那个性子未免太闹,将来若真是成了皇后,只怕宫里就要翻天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静字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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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夏说完这话,却是忽然一顿,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边:“咦,不对啊,她叫东门萃如?这个名字怎么老让我想起另一个人,哦!好像是叫做东门颖如……我记得她是东门哲的妹妹的……啊,不对,也就是母后的妹妹,算是我的姨母。不过,她也就比我大两岁……对了,她订婚了没有啊?”
  江如意点头道:“大小姐的名字,到的确是跟着颖如小姐起的。东门大人,喜欢这个妹妹,要多出那两位很多。所以给自己的女儿起这种相仿的名字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说起来,颖如小姐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出落的也是极为出挑,但是至今都没有与那家的公子定亲。”
  “那……为何她还不定亲?”
  江如意笑笑:“这个么,说起来了可就麻烦多了,这东门家的女儿,多半是要嫁给皇室的,虽然她也是东门家的正室所出的嫡女,但是,因为皇后娘娘和大小姐都是是正室出的长女,是嫡长女。按照往例,若是没有意外,只有东门家的嫡长女才能嫁与太子。颖如小姐若是要嫁人,那只能找个王室中的王爷之类的嫁了,如此才能符合身份。可是从先帝那会儿开始,咱们王室中的血脉就就越来越稀少,眼看着的,也就只有金陵王家一个王爷存在了……”
  闻人夏听到这里,却是来了性质,重新捧起了茶杯道:“金陵王家?金陵王家好啊,金陵王家的阿雍和我同岁呢!他们两家身份应该也挺登对的,他们两家为什么不结亲?”
  江如意听了闻人夏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却是没由来笑出了声:“嗨……两家固然是登对,而且三年之前两家也有意结亲,当时京城里的不少世家也觉得他们两家能成,但是谁知后来两家的世子小姐见了次面,那位颖如小姐回家后竟是告诉东门大人,自己将来说什么么不要嫁给闻人雍,因为她说他从头到尾一直在同别的孩子打弹珠逗狗玩,小小年纪,不知念书,嫁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意思。东门大人到劝过她几回,说什么世子还小,将来长大了也就知道用功了,可是颖如小姐实在是不为所动。东门大人最疼爱自己的这位小妹,最后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闻人夏听了这话,终于知道江如意方才为什么忍不住会笑了,这个东门颖如脾气到还真是挺特别的,小小年纪居然考虑的这么长远!三年前闻人雍才多大?顶多就是七岁。七岁的孩子不喜欢玩喜欢什么?
  闻人夏想到这里也不由得跟着轻笑了下,幽幽感叹了一声:“哎……可惜我父皇同我都没有兄弟,不然只怕这位颖如小姐也就不愁嫁了。”
  闻人司说着这话,等他说完了,便低头很自然的饮用了一口茶水。他喝那杯茶的时候,未曾再去看看江如意脸上的表情,哦!当然了,当时他若是能抬头看看江如意的表情的话。
  那他将会发现,江如意当时的表情可谓是极为丰富!
  他当年说这话的时候,是仁德元年。
  仁德元年的时候他还这样感叹着自己和自己的父皇没有兄弟。
  然而当他说完这话没有多久,也就是仁德二年的时候后,他就不再那样感叹了。
  仁德二年,按照北冥钦天监那边推算的年岁,是吉祥的一年,也是是他正式同东门萃如订婚的那一年。
  而且因为太子终于要订婚了,所以皇上下令“大赦天下”,在全国上下掀起了一场重审冤假错案的风潮!
  盛京是天子脚下,自然开展的轰轰烈烈,整个朝堂之上,有前科没前科的基本上翻了个遍,以前被流放出去的发现被冤枉了,就赶紧召回,以前偷奸耍滑没被发现的,就赶紧抄家。
  宫外整案子整的欢快,那宫里也觉得不能落下。
  于是皇上主张,皇后也只好跟着主张……后宫中也应当进行冤假错案的排查,将如今身在冷宫中的妃嫔们都挨个重新审问。
  不过,因为闻人淞还做太子的时候,似乎不太近女色,所以他的妃嫔本来就很少,而被打入冷宫的那就更少了。
  当时冷宫中的主要妃嫔,那基本上都是先帝留下的。宫中女子们看似柔弱,但是大多心思缜密,个个案子若不加以细查,还真是难以看出端倪,而且有些因为时间久远,人证物证皆已经销毁了,所以冷宫这边的排查难度甚高。
  不过好在当时负责排查宫中之事的赵南陵责任心和耐力都十分令人,竟是强忍着各种麻烦,将个个案子逐一检察了一遍。
  最后结果显示,除了冷宫中极个别的妃嫔的确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外,他还检察出了一个相当重磅的消息……那就是当年以“私通”罪名,被处以极刑的婧妃的确是被人陷害。
  而所谓的什么罪证,纯属某个已经死去的妃子别有用心捏造出来的。原因就是:她嫉妒婧妃受先皇宠爱,并且生下了皇子!
  至于所谓的证据,嗯……反正赵南陵说是辗转找到了那妃子身边的一位心腹婢女,所有的过程都由那位婢女口述。而且因为当年婧妃死也没说出她“私通”那个对象是谁,所以这件案子明显就是一件冤案!绝对冤案!
  赵南陵如是判断,并且郑重地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闻人淞和皇后。彼时过来给父皇母后请安的闻人夏也在身边跟着听着。
  闻人淞听闻这件事情,果然是龙颜震怒!说什么当年朕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假的,所以才将皇弟偷偷抱回了东宫抚养!怎奈先帝如何也不相信,不光处死了婧妃,还非把皇弟打入了冷宫,平白遭了这些罪过!可见这死去的妃子果然是蛇蝎心肠!
  闻人淞既然都如此说了,闻人夏眼看着跟在一边的母后嘴角扬着一抹有些怪异的微笑,跟着点头表示:如此一看,可不能饶恕了那妃子的余党,不过眼下她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应当将那位被冤枉的皇弟给解救出来才是。
  闻人淞听了以后,大为感叹皇后仁德!
  面对皇上的“夸奖”,皇后自己也感觉自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只好揩揩眼角并没有的泪水,继续说道:“当年皇弟在东宫的时候,还曾同太子吃过同一个乳母的奶呢,本以为他会同太子一起那样长大,谁知竟被先帝发现,结果被打入冷宫,这一别多年的,也不知长成了什么样子……不过当时小皇弟才三岁,进入冷宫的时候,咱们还未曾给他起名,一惯叫的是乳名,如今若是出来了,理应给赐个像样的名字,和一个像样的封号才是。”
  闻人淞听到自己的皇后都“贤良”到这个份上了,也深以为然。不过,闻人淞听了这话之后,却没有马上回答皇后,反而一脸凝重的样子,像是真的在考虑起名字的问题。
  而那边闻人夏在那里听到,自己竟跟那突然冒出来的“小皇叔”吃过同一乳母的奶水的时候,有些尴尬地遮了下嘴巴。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他有过这番渊源。
  正在这时,那边一直跪在地上的赵南陵忽然开口道:“启禀皇上,恕臣冒昧,臣在前去冷宫排查冤案的时候,倒是曾见过那位小王爷。”
  闻人夏听到小王爷这个称呼,眉头几乎是瞬间就一皱,赵南陵他到真是伶俐,竟然改口改的这样快!
  他瞥眼看看端坐在床榻上的父皇母后,嗯,父皇脸色依旧凝重……咦,母后脸色有点黑。
  “臣……服侍先皇的时候,曾有幸得见婧太妃的容貌。依臣下所看,这位小王爷的样貌似乎是同那位婧太妃生的一般模样,虽是男孩子,但是容貌之清丽,到不输于京中的诸位公主千金。”
  “哦?”闻人淞的语气中多了丝感兴趣的意味,似乎在鼓励赵南陵继续说下去。
  赵南陵继续说道:“而且,臣下还未告与皇上与娘娘。这位小王爷,其实已经有名字了。还是冷宫里的几位娘娘给取的。名叫……”
  赵南陵话还未曾说完,那边一直坐在那里的皇后却是忽然用手中的帕子掩盖了下口唇,开口道:“冷宫多怨女,只怕她们起的名字多有怨恨之气,只怕不吉利。”
  赵南陵一滞,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不再开口。
  闻人淞即见赵南陵不再说话,也不着急,只淡淡冲皇后说道:“自古皇家选妃,所选女子,多是出自名门,窈窕博学之辈,便是听听又怎么了?”
  皇后眼皮动了下:“皇上说的极是,倒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说罢一双凤眸重新扫视下面跪着的赵南陵。
  赵南陵感受到皇后的目光,只低头交代道:“诸位娘娘,为王爷所起的名字,单字一个司。”
  “闻人司?”赵南陵刚说完,闻人淞还不及说什么,那边皇后突然接口道:“司字乃主持操作之意,这个字不好,只怕以后是个操劳之命。”
  “朕到觉得司字甚好,司者虽辛劳,但是亦有有帮人指导方向之意,要朕说,倒也不用再换。皇后以为呢?”
  皇后听闻人淞这般问法,脸上先是微微有些尴尬,毕竟闻人淞的话竟是把她的建议全部否定了,不过她嘴角到底还是牵起了一丝笑意:“皇上既如此说,臣妾也没什么意见了。”
  闻人淞既听皇后如此说了,他到也不含糊,几乎是马上说道:“皇后既然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至于封号一事……”
  闻人淞略一沉吟,也不知他如何想的,最后竟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一边老实站着的闻人夏身上:“太子有没有好意见?”
  “嗯?”闻人夏一抬头,显然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不过好在他脑子反应的够快,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道,“依儿臣拙见……既然他……嗯……不,是小皇叔的母亲为静妃,那小皇叔叫静王到也不错。”
  闻人淞一愣,但是他旋即反应过来,闻人司可能不知道婧妃的那个婧字是那个。
  闻人夏忽见自己的父皇眼神有些复杂,不由得忙解释道:“其实……静字挺不错的,虽然有些女气,但是所谓静字,从青从争,青,乃草木初生之颜色,争,仿佛两只手上下引持,形容人坚持不懈,所以这个静字便有不受外来干扰,坚持原有本色的意思。起这个静字,就是希望……希望小皇叔将来,将来可以不受外界谣言,但求自心自在。”


第一百二十章 徽州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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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静字竟是果真不错。太子说的有理,即使如此,那便定下了为静王吧……皇后觉得呢?”
  闻人夏眼睁睁看着自己母后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很淡,又很勉强的笑容:“皇上和太子都定下了,臣妾也没有意见……”
  皇后说完这话,眼睛却是忽然转到了闻人夏的身上。闻人夏微微一愣,目光就这样同自己的母后两两相对。
  皇后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然而她看向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嘴角的那丝弧度却是不自觉地上翘了几分:“不过……今日臣妾倒是很惊喜,看来太子的书没有白读呢。”
  闻人夏立刻低下头,他大约是有些脸红了。
  那边闻人淞忽听皇后将话题转移到了闻人夏的身上,他先是怔了下,但是旋即便反应了过来,跟着轻咳了一声:“皇后说的极是。太子的学识果真是大有长进,看来上书房的师傅的确有好好教你……”
  皇后微微撇头看看闻人淞,闻人淞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搓搓手,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也离不开你自己的勤勉刻苦。前几日东吴曾送来几块极好的徽墨,说是东吴太宗在位之时所产的一批,是难得的老墨。当年东吴一世明主吴文帝便是使着这批墨长大的。朕一直将它放在养心殿的书阁,等会子,便叫江如意跟着我来,那块徽墨,你便拿去用吧。”
  闻人夏有些懵懂地嗯了一声,道了声谢过父皇,皇后在那边既听闻人淞都这样说了,唇边的笑意似乎越发看不真切了,但是她终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拿手帕掩了下口唇。
  闻人淞见皇后也无甚表示,当即也就很识趣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皇后说了些什么闻人司要出宫,定然要做诸多准备,于是朕就不再这里多留,你们母子两个就好好说些话之类的东西,然后一撩袍子,带着跪在地下的赵南陵也就办事去了……当然了,这顺带着的还带上了人家江如意去拿墨。
  闻人淞那边一走,几乎是带走了大部分的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坤宁宫,等闻人淞的人一走,就显得有些过分宁静。
  闻人夏站在一边,低头去瞅自己母后穿着的那双鞋子。
  四下的奴婢太监虽多,但是他们似乎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这份压抑,纷纷默不作声,甚至是连咳嗽一声都不闻。
  沉默了估计有好一会,最后还是皇后自己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的脸上这次没有了那种淡淡的笑意,取而带之的,俨然是一份冷漠高傲……她斜眼扫视整个大厅。
  大厅之上所有的仆从几乎都在那一瞬间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你们一群人都是死了么?太子在哪里站了那么久了,就没个知道递茶的么?”
  众仆从依旧垂首,好似没人听到她的话一样。
  但是这些人之所以不说话,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听话,而是他们之中实在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接皇后的这个话茬。
  最后,到底还是一直站在皇后身边的顺如意,思忖良久,先对着皇后行了一礼:“娘娘恕罪,都是老奴**有失……奴才这就命人去看茶。”
  说完冲着一边的大丫鬟如芬使了个眼色。如芬自是顺如意一手**出来的人,当即领命,走的时候,却是将整个大厅中的女仆皆尽用示意了出去。
  皇后听到身边宫女退去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头斜了顺如意一眼:“丫头们做事慌里慌张,只怕泡不好茶叶,你也出去一块看着。这里有太子服侍就是了。”
  顺如意但点头,弓身穿过大厅,连带着将一路上的太监侍卫也一块带走了。
  人去楼空,不过是瞬间之事。
  当闻人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偌大的坤宁宫里,就只剩下了他和自己的母后两个人。
  “狗奴才……”
  当人都散尽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母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一开始,他以为她是在埋怨奴才。
  然而当她说出第二句话来的时候,他却是忽然听到了这样一句感慨:“闻人司……呵……闻人司啊……”
  声音似幽怨,又仿佛包含了浓重的嘲讽。
  “果然是群疯女人……所谓司者,主也,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出来的货色!也敢自以为是主人!”
  闻人夏顿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母后说的人竟是那个所谓的小皇叔。
  皇后自言自语完了这话,终于发出了她那声忍了很久的冷笑。她纤细的手指搅动着手下的丝帕。忽然她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闻人夏也看着她。
  “你多了个小皇叔,高兴么?”
  闻人夏一滞,看自家母后的那张脸,显然她是不怎么高兴。果然,不等闻人夏说出什么来,皇后继续幽幽开口道:“我要是你的话,才不会高兴呢!一点都不高兴!从前没有这个人的时候,整个北冥的皇室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合法的继承人,如今他出来了,他也成了继承人……你说是不是呢?”
  “我……”闻人夏欲言又止,直到他母亲说到这里,他才恍然大悟般明白了这一点,他旋即低头,用一种很小的声音说道:“母后……说的是……只不过,依儿臣之见,皇位按理都应该是子承父业才是……小……”
  “别叫他小皇叔!”皇后的声音突然拔高起来,一双凤眸中这次终于显露出了她完全的怨恨,“不过是个东吴妓女所生的野种,叫他一声皇叔,平白污蔑了自己的身份!”
  宫中女子的骂人话,闻人夏不是没听过,但是从他母后嘴里说出来,到时头一次,闻人夏几乎是呆立在当场,似乎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至尊至贵的母后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一个子承父业,哼……你既然知道子承父业,那一定也听说过兄终弟及吧?你以为他对你没什么威胁,对么?”
  闻人夏默然不做声。
  皇后将手中丝帕扔在了桌子上,继续笑笑:“他现在还没出来,你自然不知道他会对你有什么害处,等那日,他若是出来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既是婧妃留下的种,自然也同他娘一样是只小蝎子!何况……还同他的母亲一样生的妖孽之极!”
  “母后……很了解那位婧太妃么?”
  闻人夏着重强调了一下婧太妃这三个字,似乎是想要提醒自己的母后,她刚才的那个称呼用的不是很对,婧妃既然是先帝的妃子,那么自然应该被称为婧太妃才对。
  然而他的母后却只是瞟了他一眼:“这个你就不比必担心了,像那种人,出身娼门,本身就很惹人注意了,何况后来进了宫,又是宠冠六宫的人物。静王……哼,其实你给他起的这个封号很不错,当年他母亲的那个婧字,乃是从女从青,意思就是想说,她在先帝的眼中是个纯真烂漫的女子,可是实际上,不过就是烂胚一个……至于那个静王,皇上既然希望他能自在随心,不受外界干扰,那本宫,偏偏就要祝他,同他的母亲一样……此生为人,生不能得偿所愿,存活于世,必定历尽艰辛,一辈子叫他受千夫所指的罪孽!”
  此生为人,生不能得尝所愿,存活于世,必定历尽艰辛,一辈子叫他受千夫所指的罪孽。
  当年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母后说这番话的时候,只觉得这一定是他所听过的最怨毒的诅咒。
  尤其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那个所谓的闻人司的时候,他实在是不能想象,这样自己的母妃怎么能诅咒诋毁这样一个漂亮的人。
  彼时的他还是十岁的年纪,闻人司是九岁。
  第一次见到闻人司,闻人夏是仰视着看他的。倒不是因为闻人夏长得不如闻人司高,而是因为闻人司当时正做着这个十分令他嫉妒的动作……他正骑坐在闻人淞的肩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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