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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九暖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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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嘴皮子能去说相声,大道理一套一套都不带打草稿的。”
男人伸手弹了下那张照片:“当初回来,我爸问我值不值。老实说,我当时也在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可是现在,呵,我得说忒他妈值了。幸好我没在后勤部老老实实一步步做到退休,幸好我还有脸回来探望你。高游,这两年我看清了很多问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清楚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知道自己该往什么地方去。你知道吗?我回来后第一次打靶,差点把陆政委他们笑岔气。笑吧,老子扛得住。现在,不吹牛逼的,即使达不到咱们一块儿出任务的巅峰水平,在整个XXXX野战部队也是绝对的扛把子,第一块招牌。”
窗外的大雨慢慢小了,淅淅沥沥的,缠绵多情。
窗内坐在地上的男人帮兄弟倒了一杯酒放在照片前:“高游,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过去是,以后也是。哥们儿跟你说件事儿,你可不能笑话我。”静了静,陈靖东嘁了一声,绷不住:“这他妈你要还在,我可能真没胆子当面跟你说。哥们儿喜欢上个小家伙,算是这辈子最离经叛道的事儿了。不过,”男人低着头,手指在地面无意识划着:“我不后悔。”
去年十一月,方坤十八岁生日,陈靖东请了一天假,谁都没告诉的悄悄回去了。
陈家一如既往的帮着方坤庆祝生日,陈妈妈特意定的时下最流行的3D蛋糕,在方坤许愿吹蜡烛的时候拍了好几张照片。
陈靖东在微信上接到陈靖西传给他的照片时,正独自一人在两个人的“小家”里面,做贼样的连灯都不敢开。
呼吸间都是方坤的气息,一丝丝侵入心肺,比陈年老酒还要醉。
照片上,他的少年长大了。眉眼间褪去了些许的青稚圆润,渐渐有了青年的模样。
陈靖东看的贪婪,粗糙的手指沿着照片上的轮廓,笨拙的划过。好看的眉,好看的眼,好看的鼻梁,好看的嘴巴……
陈靖东觉得自己是疯了。分开这么久,那些惦念和喜欢一点没有淡去,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浓厚。
距离和时间让他渐渐看清楚一件事。
陈靖东不是同性恋,他只是喜欢方坤而已。这个人拴住了他所有的感情,眼底再也容不下其他。
陈靖东计算着时间,去方坤的床上躺了躺,起身的时候将床单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痕迹。
他还在书桌上看到一个令他特别惊喜的“礼物”。
一张草稿纸上,零星几个他已经看不懂的数学列式,其他地方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三个字“陈靖东”。那些笔划有的端正有的凌乱,有的轻柔带过有的力透纸背。陈靖东几乎能看得到,方坤坐在台灯下,或是咬牙切齿或是心怀喜悦写字的模样。
他不敢把这张纸带走,哪怕他想的要命。
用手机拍了照片,陈靖东关了台灯悄悄退出了房间。
怎么样来的怎么样又回了部队。他不敢去见方坤也不能,三年的约定,他不会坏了规矩,干扰少年的决定。
只是这一趟也不是没收获。他知道了方坤现在的心意,收到了他哥大发慈悲传给他的照片。心满意足。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陈靖东又收到陈靖西发来的一张照片。有点眼熟有点好笑,还有点说不出的心酸。
是那张他年轻时候跟高游勾肩搭背的合照。当初给方坤用老手机时候发现的,被小孩一直藏着。只是眼下,高游的脸被P成了方坤的脸。
照片P的并不好,能看出来那些痕迹。任是谁一看都知道这不是原版。就仿佛那些追星成痴的歌迷影迷会干的脑残事儿一般。
“在小坤手机里看到这个。你俩这劲头,我也是服气一百年。”
陈靖东坐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拿着手机笑的像个傻子。
第四十五章
高考那几天,陈靖东头一次请了四天的探亲假。
知了在大树上没完没了的呱噪,整个学校大门口都是焦虑心急翘首以盼的家长,没有人大声喧哗,偶尔的窃窃私语将那种压抑紧张扩散的到处都是。
陈靖东蹲在外围的花坛上抽烟。只是这么守着,心里也就定了一些,不会胡思乱想。
每天在开考后去,散场前离开。方坤不知道他的到来,陈靖东也不知道少年考的怎样。
这两年半,两人心有灵犀的不通电话不发消息。除了方坤十八岁生日时候,陈靖东托他哥给小孩买了个礼物,再无任何的沟通互动。
动了心难免就会惶恐。
陈靖东有时候情绪低落也会想,是不是方坤已经放下了。他还那么年轻,身边有无数的可能和同龄人的吸引,自己并不是那个最好的。
有患得患失,也有自我安慰。时间不紧不慢的跑,将一切抛在身后。
最后一天考试结束前半小时,楚荣打了他电话。
“东子,你小子也真是狠心。当时疼的跟儿子似的小方坤,高考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回来照个面?”
陈靖东躲到僻静处,掐了烟蒂:“部队上事儿多,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楚荣呼口气:“哥们儿昨天晚上去看你家小孩了,说是发挥还不错。哎东子,你家小孩牛逼大发了,说是有个什么数学竞赛得了第一名,全国啊我艹!高考加分的!”
陈靖东特骄傲:“方坤很聪明。”
“哎其实我觉得他报A大可惜了。倒不是说咱A大不好,可是要能去国外深造,最起码去首都北京,感受一下那边高等学府的浓厚氛围,以后前途更光明。啧啧,这小孩就这点不好,一个小爷们儿咋这么恋家。”
陈靖东实在忍不住那些喷涌的笑意,弯了嘴角:“他喜欢A市。”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正事。”楚荣哎了一声:“小孩他爸一个月前来过一次,倒是没非要把小方坤带回R市,可是他居然跟他儿子伸手要钱!我了个大草!”
临走之前,陈靖东给方坤留了张卡,学费生活费的存了将近十万,此外也跟陈靖西私下里打了招呼,万一钱不够他先垫着,回来还。
“方坤给了?”
“哪能啊。”楚荣啧啧称奇:“也是赶巧了,不是我刚好碰上,估计小孩都不打算告诉我。那天我琢磨着好久没联系有违东哥嘱托,下了班就开车去他们学校了。正好碰着校门口老子跟儿子伸手。小方坤也是个狠角色,我听的不是很全乎,大意就是,他一个小孩哪有钱,想让他跟陈家借,他没那么厚脸皮。”
陈靖东不关心方伟,可是他怕方坤受影响:“他爸就罢手了?”
“哥们儿特意找人盯着,嘿,那人真就回了R市,也没再纠缠,看不懂。”楚荣想了想:“对了,我依稀听到小方坤他爸说什么人命关天。”
眼皮跳了跳,陈靖东看了眼手表,速战速决:“成。我这边还有事儿,回头请你喝酒。”
“我可等着哈。”楚荣嘿嘿笑:“再有几分钟估计就考完了,记得给小方坤打个电话。那小孩就剩一张嘴了,我问他想不想你,死活不承认。把咱楚帅当大傻子呢。我看小方坤这么黏你,干脆认你做干爹算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陈靖东的心跳陡然间加快,几乎窜出喉咙口。
四下里打量一圈,男人高大精壮的身躯敏捷的往后面十几米外的大楼跑去,一口气不歇的直上了五楼,就站在窗口,居高临下望着振兴的大门口。
学子们或兴奋或沮丧的鱼贯而出,黑压压的人群里,陈靖东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少年。
方坤穿了件白色翻领短袖T恤衫,黑色工装中裤,光着脚穿双球鞋,一眼看过去清爽干净,仿佛夏天里一根郁葱拔节的翠竹。
陈靖东情不自禁抿了抿唇,心生喜悦伴着点焦灼。男人搭在阳台上的双手不自觉用了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小家伙长高了,倒还是像原来一样偏瘦。这么估量着,即使没有一米八,应该也不会比自己矮很多了。可是。
陈靖东嘟哝一声:“怎么还戴眼镜了?”
方坤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在别人那里或许就是呆板、老古董的代名词,在方坤这里,就让陈靖东生生看出了俊俏和特立独行。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后面有个女孩伸手拍了下方坤的肩膀,两人高兴的交谈起来。
陈靖东听不到,可是看小孩那么开心,多少有点吃味:“女生缘还是那么好嘛……”
紧跟着,又有两三个男孩子莽撞的跑过来,加入他们谈话的行列。
陈靖东看出点端倪,应该是在讨论试题。那颗酸涩的老心终于舒坦点了。
蓦地,人群中那么亮眼的少年突然站住了,疑惑的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毫无征兆的往陈靖东这边的大楼望过来。
陈靖东一下子差点吓得心跳都停了。蹲下身是下意识反应。
等到目光所及触碰到地砖的时候,男人才醒悟过来。自己这边是逆光,那小子一时间绝不可能看到自己。
饶是如此,依然把他吓够呛。这要是被逮个现行,他陈靖东的脸皮可以扒下来扔地上踩一踩了。
屏住呼吸过了十分钟,男人谨慎的起身,猫着腰往上又爬了一层,从窗边小心翼翼往外看。
方坤不在那里了。
……………………………………………………
回到驻地,陈靖东还没从那点小情绪里回过神,军演的指令就扔到了他们陆政委的桌子上。
不是大规模全军参与的军演,这次信息化作战陆空联合实地军演场地设在大西北,比陈靖东他们驻地还要偏西的方向,参与的联合作战的部队,红军方是陈靖东他们XXXX野战军,XXXX空军舰队配合。毫无例外的,蓝军是飞鹰。只是这次飞鹰担任突击任务,“西北狼”XXXX部队做对抗。
陆甘宁年纪大了脾气一点不收敛,大着嗓门摩拳擦掌,要给红军争气一雪前耻,把飞鹰打个屁滚尿流。
陈靖东有点头皮发炸,很显然,陆甘宁充满希望的小眼神落到了他这个前飞鹰队员的身上。
一个礼拜后,参与军演的野战部队的大兵们整齐的被大卡车拉到了荒无人烟的大西北,时任野战军头儿的叶时弼担当军演红军方的大boss,陈靖东被陆政委直接“陷害”成了红军的信息部指挥员,贴身秘书般的在大本营为红军提供参详蓝军的计谋,配合叶首长全方位对抗蓝军任何可能的奇袭。
至于蓝军的司令员是从京城来的,飞鹰垂直直属的XXX参谋部参谋长老丁。飞鹰的大队长赵全负责带队,整编了整个飞鹰一队二队三分之二的精英参与战斗。
没有办法不去热血沸腾。
尘土卷起遮蔽半边天,沙场风云豪气千万丈。整场演习,单兵模拟交战系统、坦克装甲车辆、火炮和陆航直升机加装的加装,升级的升级,力求达到最真实最有效的对抗结果。实兵对抗也不再是单一的阵地攻防,挺进展开、阵地攻防、要塞夺控的三回合一体化攻坚战斗。
整体上看,蓝军人少,军演自然不是硬碰硬的人海战术。导演部给红军下达的指令确有为难的成分,一个搞不好,就是血肉之躯的大范围牺牲换取某个节点的胜利。
陈靖东自觉赶骡子上架,硬着头皮揣摩蓝军可能的突袭和战术思维模式,天天苦着脸抓脑袋,头发都要薅光一半了。
胶着,挺进,电子干扰,信息分析,跟空军配合,全线前压。
这场仗打的艰苦无比,一度红军陆地方的战损达到40%,右翼几乎全军覆没。
战斗,整编,再战斗,再整编。
赵全带队的“斩首”分队一度逼近大本营只有不到一公里,通讯员截获信息后及时通知,红军司令部撤退的颇为狼狈,惊险万分。
军演差不多扒了陈靖东一层皮,好歹在六月底七月头,圆满的画上了句号。
最后一顿大聚餐的时候,赵全过来赞赏的拍了拍陈靖东的肩膀,跟他敬了杯酒。那些兄弟情谊不用明说,尽在杯中。
蓝军的司令员老丁对陈靖东这个不露头的“狗头军师”也是大加赞赏,尤其陈靖东在第二个回合提出的“全线倾轧局部攻克”战略毫不吝啬的竖了大拇指,朗声笑着夸他年轻有为大有前途。
这顿聚餐陈靖东酩酊而归,舒畅快意。那些曾经的彷徨犹豫退缩耻辱一一隐去,留下一个无悔灿烂的军旅生涯。
他是被一个兄弟背回大本营的。
天色那么黑,遮蔽不住满天荧闪的星光。大卡车的车灯那么炽亮,压不下聚餐时熊熊的火光。野外的荒原大风萧萧瑟瑟奏响合唱,掩不住兄弟们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吼着嘹亮的军歌。
身体麻痹的不能动,五感却异常清晰。
身体随着背着他那个兄弟的脚步轻晃着,满心里痛痛快快毫无阴霾。前一秒火舌仿佛还灼烧在他眼底,这一刻已然换成了心底最深的思念。
想把所有的都跟他分享,想把他抱在怀里,坦然告诉他自己的心动,不再遮掩不再退缩。
醉汉勾了勾唇,无声的默念,那个口型极其清晰。方坤。
第四十六章
手机才拿到手里开了机,陈靖东看到的第一个信息就是陈靖西的。
“小坤考了418分!振兴今年的理科状元!”
刚从军演的兴奋和宿醉的痛苦里醒过来,陈靖东有点懵。
笨拙的按着手机回消息:“才考四百多分啊?”
消息才发出去,陈靖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男人清朗的笑声带着不掺假的自豪:“你个呆子!演习演傻了?你知道高考总分多少?”
陈靖东摇摇头,慢半拍的想到自家哥看不到:“不知道。”
“满分480分,小坤发挥稳定,数学147,附加分26分,语文131,英语109分,小高考4A加5分,物理生物双A+。还有他全国性数学竞赛第一名的3分还没加,A大录取妥妥的!”
陈靖东光顾着咧着嘴笑了,一时间笨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吸了吸鼻子,车子一个颠簸,差点撞到男人脑袋。陈靖东抓了抓寸短的头发,喃喃:“真好,真出息了。”真替他骄傲!方坤是好样的!
陈靖西嘁了一声:“你回驻地了?”
“还没,路上。”陈靖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间的老茧蹭过,和着爆扬的尘土,瞬间在脸上画出一道泥沟。
“小坤去你那儿了。”陈靖西直言:“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可是他跟我说等不及了。他去A大招生办问过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心跳渐急。陈靖东听到隔着一层皮肤,心脏砸着肋骨咚咚作响:“啊?”方坤来了?等不及了?
陈靖西一声长叹:“前天晚上走的,眼下应该到了吧?”
……………………………………………………
拉壮丁的大卡车是第二天接近中午到的C市XXXX野战部队大门口。
一群身心俱疲的大头兵们纷纷跳下车,整编后由带队的叶boss简要的说了几句话就原地解散了。
所有人在往宿舍的方向而去,只有陈靖东,仿佛逆水行舟的傻子,直楞楞的往大门口跑。
心里烧了一团火,鼓着胸腔,什么念头都没有,一片空白。
刚才进大门的时候,他看到方坤了。
那个少年就站在招待所的大门口,挺拔的像路口的小白杨。
迎面碰到陆甘宁。老政委乐呵呵的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难掩自豪与欣赏:“臭小子,干得漂亮!”
陈靖东立正,敬了个军礼:“感谢陆政委栽培!”
“少跟老子来这套!”陆政委回头看了看,老顽童样的跟陈靖东眨眨眼:“方坤那小孩来看你的吧?昨天早上就到了。”
点了点头,陈靖东傻气的抓抓头发:“嗯呢,方坤今年高考,他们重点高中的理科状元。”
“呦呵!这小孩厉害!”陆政委高兴了:“双喜临门!晚上叫着雷大胆他们一起,给小方坤庆祝一下,顺带给你载誉归来洗个尘!”
脚下生风跑出大门,那些累到骨头都要散架的疲倦被压了下去,席卷而来的是相见的欢喜。狂喜。
四周还有零星的战友,大门口的岗哨好奇的看过来。
陈靖东咧咧嘴,放缓速度走过去,不说话,看着方坤笑。
方坤迎着光,那张比起他白净不知几倍的脸上也挂着笑,明亮的几乎能刺伤男人的眼睛。
时间在这一秒碾成细细的长绳,隔了将近三年的光阴,一蹴而就。
“好小子!”陈靖东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近乎于粗鲁的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坦荡的不遮不掩:“替你骄傲!”
“哥。”只喊了一声,少年就哽咽了嗓子红了眼圈。
“我瞅瞅?掉金豆了?”陈靖东心里也有点潮,伸手稍稍分开一些,低头看着少年逗他:“哎呦小孩这下真长个了。我看看啊……有一米八了?比你哥我矮不了几厘米了嘛。”
“一米七九。”方坤有点懊恼的嘟囔了一声:“这都一年没长个了,就差那么一厘米,闹心。”
“真不错。”陈靖东也不知道讲什么了,笨嘴拙舌的,只觉得胸腔里鼓动着的喜悦快要涨破皮肤冒出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哥你瘦了。”方坤讷讷的,手指戳了戳男人脏兮兮的迷彩T恤胸口:“也黑了,跟块儿碳似的。”
陈靖东哈哈大笑:“咋的,没你白净就被鄙视了?行了,别杵这儿跟傻子样的,哥带你吃饭去。”
两人往秦妈饭庄走,一路上碰到两三波人,热络的跟陈靖东打招呼。
“哥。”方坤的声音都变了,声线里属于少年那份尖利不见了,代以清越,如玉石相击:“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你们车子开过来,那么多人跳下车,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信不信?”
信。怎么能不信?他陈靖东在高考结束后的众多学子中,同样一眼看到方坤,那是茫茫人海中他独一无二的宝贝。
陈靖东抓抓耳朵没说话,侧过脸看着方坤,目光近乎于一瞬不瞬的刮过少年的每一寸变化。看不够。
两年半的时间,对于已经定型的成年人而言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几乎是翻天覆地的。方坤原来的好看是偏向小孩子的,圆眼睛挺鼻梁,嘴巴微微嘟着,红润上翘,笑笑的很讨喜。眼下,那些稚嫩和圆润一点点褪去,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清亮黝黑,挺鼻红唇,白净好看。可是小孩长开了,有了青年模样。仔细打量好像哪儿哪儿都变了,再一注目,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给男人直白的目光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方坤抓抓变红的耳朵:“嗯,刚才看到陆政委了,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陈靖东被惊醒,掩饰的咳了咳:“对,陆政委知道你考得好特别高兴,要代你庆祝。”
“哥,”方坤伸手扯了男人袖口一下,依稀有早几年还年少时候的黏人:“吃完饭你到我房间坐会儿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一顿饭吃的既高兴又有点心不在焉。
高兴于重逢,心不在焉于接下来的独处。
往招待所走的时候,一块儿去军演的通讯员站门口跟陈靖东扯着嗓子喊。
“东哥,大老板让你抓紧写报告,他周一要看。还有,你那件衣服我帮你洗了,晚上给你!”
“简直不让人活了。”陈靖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今天周五,全军都在休整,就我一个要赶报告。”
前台的姑娘热络的跟陈靖东打招呼:“东哥回来啦!累瘦了嘛。”
一路上楼,身后的小孩语气幽幽:“你人缘倒是不错麽。”
“那是。”陈靖东大言不惭,进了门找把椅子坐下来才觉得疲倦蜂拥而至:“这趟演习简直快折腾死了。你信不信我坐这儿就能睡着?”
“我帮你倒杯水。”方坤走到水台那里,拎起热水壶倒水:“有人给洗衣服,有姑娘嘘寒问暖,我看你得意的很呢。”
一句话把男人从晕陶陶的云端扯下来:“这都哪儿跟哪儿?一块儿军演时候,小川子,就刚才那个通讯兵,撤退时候摔一跤,掉泥坑里脏成泥猴了,我把衣服借他穿的。”
少年窘的红了脸,手指颤了颤,有一些清水流到桌面:“还说别人呢,我看你才是泥猴。”
男人反射弧奇长的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都没法看了。
“哎我真忘了这茬儿了哈哈……都一群臭大兵,谁都不嫌弃谁,好多天不洗澡衣服都起盐碱壳子招苍蝇了。那行,方坤你先歇着,我回去冲个澡——”
“谁让你走了?”方坤水也不倒了,撂下水壶转过身,往前逼了两步:“你敢走试试?”
这一刹那,奇迹般的,眼前少许陌生的少年无缝隙重合那个总是不安的小家伙。用威胁掩饰心底的不安呢这是。
陈靖东笑,突然的轻松释然,不再患得患失:“你看我这一身,造的跟什么似的。我就是在路上听我哥说你来了,怕你惦记先来点个卯。我这快累成孙子了,回去宿舍洗漱一下睡一觉,下午睡醒了就来报到,晚上不是还有聚餐么。行吗小状元?”
方坤咬了咬唇,长而翘的睫毛倒是一如既往:“你就在这儿睡呗,也能洗澡。哥……”
“唉,”装模作样叹口气,陈靖东仔细的把手掌在身上相对干净的地方蹭了蹭,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状元怎么是个傻子?我不用换洗衣服吗?”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又变成粘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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