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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九暖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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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装模作样叹口气,陈靖东仔细的把手掌在身上相对干净的地方蹭了蹭,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状元怎么是个傻子?我不用换洗衣服吗?”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又变成粘人小孩,多大都是那样:“我等了那么久,每次快熬不住了就在练习本上写你的名字。别人在高考倒计时,只有我的倒计时是跟你相见的日子,陈靖东我好想你。”
  身体那么疲累,精神却异常亢奋。男人看着少年的红眼圈,伸手隔空点了点他:“你别哭啊,也别扑。你眼下只要一扑,我一准倒地上起不来。”
  有点小委屈的方坤给他逗笑了,不情不愿的点点头:“那你明天一天都能陪着我吗?”
  “能。”陈靖东痛快应允:“明天还有后天。”还有以后的朝朝暮暮。
  ……………………………………………………
  心里拎了一根弦,累成一滩泥的陈靖东睡了两个小时就硬撑着爬起来了。
  操场上不知道哪个分队在练新兵,中气十足的一二三四带着部队独有的蓬勃气息,震荡在驻地的上空,是永不言悔的烈火青春。
  陈靖东在床上发了两分钟的呆,舍不得的情绪姗姗来迟。
  从中午看到那小子开始,哪怕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自己这回的转业申请打定了。
  方坤为践约而来,哪怕等在他们面前的依然困难重重,这层窗户纸也再无遮掩的可能性了。
  两情相悦。多么难得的事情!
  陈靖东从床上跳下地,套上干净的迷彩T恤和同色系长裤,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脆响。
  亮堂堂的阳光从走廊尽头铺进来,像一条金光大道。
  路过的新兵老兵都跟他热络的打着招呼,每一张笑脸都是他陈靖东可以背靠背作战的兄弟。
  够了。无悔。
  晚饭去了稍微远一点的一家新饭店,除了转业的龚义军,雷大胆、王岩、陆甘宁全到了。
  叙旧,吃饭,喝酒,调侃,恭喜。那些男人不掺假的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也哭笑不得。
  雷大胆端着酒杯感慨万千。小崽子你说你幸好当年年纪小,不然真给我们留下当兵不是白瞎了?好好一个大学生,真厉害!
  陈靖东看着他的兄弟和领导劝小方坤喝酒,又心疼又无可奈何。他阻止不了,部队的风气一向如此,何况方坤也成年了,偏心偏狠了也只能让他少喝点,别喝吐了难受。
  就是这样,酒过三巡散场的时候,小方坤眼神都有点散了。
  陆甘宁哈哈大笑:“这小子酒量不行,酒胆倒不小。我喜欢!”
  雷大胆:“东子你把小祖宗好好安顿好休息,这可是咱国家的栋梁之材,对吧,陆政委?”
  陆甘宁大手一挥:“行了,你哥俩这么久没见了,靖东你今晚就陪着小坤住招待所,好好叙叙旧。这两天没有硬性任务指标,你可逮空把报告好好写,不然老子扒你的皮。”
  雷大胆趁政委转过身,冲着陈靖东一拱拳,口型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恭喜啊!
  吃饭的饭店离招待所不远,也就不到一公里。
  眼看着那几个人脚快腿长的没了影子,方坤哼了两声,手软脚软的往男人宽厚的后背爬:“我走不动,哥你背我回去。”
  陈靖东也惯着他,任劳任怨的半蹲下身体:“上来。”
  今晚的半月很亮,照着两人晃悠悠的影子,亲密无间。
  “哥,”少年的呵气在他耳边,热哄哄的往里钻:“你这两年半都不想我的吗?电话短信一个没有。”
  “你不是也没给我打电话?”陈靖东把他往上托了托:“白长个子了,还是一把骨头。”
  方坤不服气的晃晃脚:“我现在身高一米七九,体重六十二公斤了好不好?不瘦了,刚刚好。”
  陈靖东刚要取笑他的不瘦,就被小孩勾紧了脖颈,半边脸颊贴了上来,声音低低的令人心悸:“我没给你打电话因为我怕我意志力不够坚定。可是我把我所有的想念和喜欢都存着,一股脑拿出来淹死你。嘿嘿。”
  陈靖东心软的不知道拿这熊孩子怎么办才好,只好笨拙的转移话题:“你这么大个子,一会儿被我背进去,肯定要被前台的姐姐笑话了。”
  “笑就笑呗。”少年满不在乎的哼了声:“反正你的战友都知道我喝醉了。”


第四十七章 
  在床上摊开的纸张皱巴巴的,因为经常翻看,折起来的痕迹处都起了毛边,岌岌可危要断开的样子。
  保证书。
  有点难为情,也有点脸热心跳。
  陈靖东抬头偷看一眼方坤,刚好方坤也在看他。
  水汪汪的眼睛沁了老酒,就要把人溺毙。
  少年青葱样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抿了抿唇:“我做到了,哥。除了录取通知书还没开始发放,A大招生办老师已经确认我被录取了。”
  紧张突如其来,排山倒海。
  陈靖东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自己心意的确认,并且能够不遮不掩的去承认去接纳,可是事到临头,那声喜欢简直要了他的亲命。
  方坤歪着头,语气带着点偏执,也有点惴惴:“你不是,要反悔吧?”
  “你,不后悔吗?”某人还在垂死挣扎,按在床沿的手指都绷白了:“你还有大好的未来……”
  “我只要你。我的未来,其他都是可选项,只有你是必选项。”少年像只勇敢无畏的小兽,抵了犄角只懂前行:“我喜欢你,不是家人的喜欢,是恋人那种。哥我成年了,我能为自己的言行选择负责。”
  自嘲的笑了笑,陈靖东揉揉额头:“我都三十一岁老男人了,也不知道你稀罕个什么劲儿。再说这种表白的事儿,居然还被你个小家伙抢了先,真是一世英名尽毁。”
  方坤屏住呼吸瞪圆眼睛,那些不敢置信的喜悦如有实质:“哥你——”
  “我喜欢你方坤。”笨拙的表白带着郑重其事,傻气又朴实,却令人湿了眼眶:“没有别的任何人,只是你,我想跟你走下去,不管有多难。”
  愿望变成现实,巨大的欢喜把少年砸晕了,除了抹着眼睛傻笑,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想过了。”真说出口,陈靖东反而镇定下来,慢慢捡回那些早就深思熟虑的东西:“我比你大,我得护着你。今年我就打转业申请,顺利的话年底能回A市,不顺利的话,应该就是明年年底。你在A大好好读书,不要胡思乱想。至于家里人那边,暂时不说。”
  “哥。”小孩迟疑了一下:“谁都不行吗?”
  “谁都不行。”这一点男人绝不松口:“社会上对同性恋并不宽容,不管多好的朋友,别去碰触这条高压线。起码在你能够扛住一些之前,不能说。不是为了别的,方坤,孤勇并不意味着蛮干。”
  方坤表情有点惴惴,像是怕挨骂的样子吭哧了半晌:“可是我跟,跟大叔叔讲了……也不是,大叔叔诈我的,我以为他知道了,就,就说了……”
  “算了,那是只老狐狸。可是他不会害你。”男人的喉结动了动,拇指眷恋的抚过少年细致的下颌:“还有,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告诉我。”我放你走回正途。
  方坤的表情明显急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哥咱俩认识几年了?我是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事后后悔,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我给你退缩放手并向世俗妥协的机会。
  安抚的拍拍小孩,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压下他那点炸毛情绪:“欠你的旅行,咱们春节去吧,正好可以滑雪。如果转业批下来就没问题了,如果批不下来,我可以请探亲假。咱得说话算话对不?”
  “哥我觉得跟做梦似的。”方坤点着头,傻里傻气的乐:“来之前我想了好多个你可能会提出来不行的反对问题,居然一个都没用上。哥你真好。”
  “我这是在害你。”陈靖东叹气,伸手亲昵的拽了拽他耳垂:“你个傻子,还好呢。”
  “就是好。”方坤原本坐在床沿,这会儿干脆蹬掉鞋子转身上床,凑到男人身边,笑嘻嘻的:“陈靖东我是你男朋友了。怎么办?我想出去欢呼呐喊大叫大跳。忍不住。”
  “精力这么旺盛,做一百个俯卧撑吧。”陈靖东看着少年清澈见底毫不设防的小眼神,有点赫然,更多的渴望。慢慢靠过去,几乎听的清晰自己欢实的心跳:“可是我舍不得。”
  滚烫的唇瓣贴在一起,少年的身体不可遏制的抖了两下,那些闷笑被男人堵在喉咙口,只泄露出零星的轻哼。
  方坤忿忿的咬了下陈靖东的下唇,到底心疼没敢用力。
  只是这一下子挑衅般的啮咬,陡然间勾起了男人骨子里强悍侵略的火星,原本留了温存之意的浅吻变了质,忍了许久的渴望借着酒意汹涌而出,舌尖卷着,顶着,缠着,吮吸着,挑逗着。悍然叩关。
  想把对方吃进肚子里,渣都不留。
  纯白一片的小家伙手脚发麻惊慌失措节节溃败,那点装出来的大人样儿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喜欢到心疼。陈靖东恋恋不舍的分开,拇指擦过少年的唇角,出口的声音低低的:“亲傻了吧小呆子?口水都淌下来了。呵。”
  “你!”方坤红着脸恼羞成怒,不服气的顶着干:“你才是呆子!刚才没注意被你偷袭了,不算!再来再来!”
  “行了你赶紧睡觉吧。”陈靖东借了个巧劲儿把少年推到床上,自己跳下床站直身体。他没信心再亲下去自己能控制得住:“我该回去了,快吹熄灯号了。”
  “陆政委都说你今晚可以不用回去!”方坤委屈的瞪着他:“这叫什么?吃完就跑?典型的渣男行为!”
  陈靖东快被他的控诉措辞给笑死:“吃你点口水还要讨利息?快别闹了,来日方长。哥还得回去写报告,这点总不是骗你吧?”
  不情愿的点点头,方坤也跳下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哥我会对你好的。等你回A市,我办走读就住在家里。我给你做饭,给你收拾屋子,打扫卫生,陪你跑步,陪你聊天,你想喝酒我陪你喝,想抽烟我陪你抽……嘿,想起来就特别棒!”
  这个纯情的小处男呦~
  深吸一口气,陈靖东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
  彼此坦陈了心意,空气里仿佛一下添了大把的糖粉,浓缩的甜度齁的人牙疼。
  方坤任性妄为的想把开学前整个暑假都耗在部队这边,陈靖东当然不同意。两人讨价还价的结果就是,一个礼拜。再多就没法解释了。
  可是方坤的脑袋瓜相当灵光。时间是一个礼拜,可是我们可以拆分嘛。
  于是,方坤同学奋笔疾书,写了一张时间安排表,洋洋洒洒横跨整个七月。
  “周一去峨眉山乐山都江堰玩一圈,周五晚上回。待两天,还剩五天。
  接下来周一早上走,去四姑娘山一带,周五晚上回。待两天,还剩三天。
  再接下来周一早上走,九寨黄龙一带,周五晚上回。待两天,还剩一天……”
  陈靖东看的简直哭笑不得,抖着那张纸悉悉索索作响:“这什么玩意儿?”
  “毕业旅行计划。”少年嬉皮笑脸的,笃定男人舍不得真的责备他:“我省着点花,哥你放心,我不会败家的。等我工作赚钱——”
  “我是心疼钱吗?”陈靖东抬脚想踹他:“你在我这儿晃悠什么?你要玩就去痛痛快快的玩,玩够了再回A市。每个周末绕着弯子来这里,脑子进水了吗?”
  “脑子没进水,进你了。”小孩说起情话脸皮也厚:“满脑子都是你,你把我赶回去,还没开学,我怎么过啊?”
  陈靖东捂脸了:“你这小孩……”
  “不是小孩,是你男朋友。”方坤得寸进尺,凑过去亲了下男人的脸颊:“啧啧,这胡茬儿,够戳人呐。”
  “方坤我觉得你变坏了。”陈靖东闷闷的,被调戏的荒唐感觉怎么回事?
  “坏就坏呗,反正我啥样你都喜欢,对不对陈靖东?”恋爱中的少年跟马力强劲的火车头一个样儿,冲力十足:“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说就那种恋人的喜欢。”
  “滚蛋。”陈靖东受不了他黏黏糊糊的劲儿,心里既欢喜又怕被齁死:“这种问题小姑娘才爱问。”
  “我都忍了快三年了,还不能问了?这什么道理?”少年理直气壮的:“反正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早就不拿你当哥看了。”
  “这么早熟。”驻地附近有个小县城,县城里面有个麦肯基,麦肯基里卖炸鸡还有能吃出冰碴子的蛋筒。这会儿两人就坐在里面啃冰碴子蛋筒,自得其乐:“才十几岁就喜欢不喜欢的,早恋苗头很严重。”
  方坤居然大言不惭的点头:“我就想跟你早恋,十六,不对,十五岁半就想着跟你过一辈子了。咋的吧。”
  十五岁半。
  “是你上次离家出走到驻地这边来开始?”陈靖东抽了抽嘴角,心里有男人的小虚荣得色也有泛滥的情绪翻滚。
  “嗯呢。”方坤舔了下蛋筒快要滴落的冰淇淋,粉红的舌尖一闪而过:“那段时间做梦老梦到你。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我梦到你跟我说,方坤咱俩过一辈子,就咱俩。然后我就笑醒了。发现是个梦,然后没出息的又哭了。”
  心里有点酸涩,哪怕小孩没什么煽情,只是平铺直叙。
  脑子里一动,被他说的梦勾着,陈靖东想起来一件事。
  做梦。那个最早的梦。
  大胆猜测后干脆直接问出口:“我有次喝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瞒着我?”
  “什么?”方坤愣了,真心想不起来:“啊?哪次?我瞒着你什么了?”
  “就我把你从部队找回去没多久,有天晚上跑步时候,楚荣打电话叫我喝酒那次。”陈靖东挑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说吧。”
  “说就说!嘁。”方坤示威的挑眉抬脸:“那次你出去泡妞回来。”
  “不是泡妞,是喝酒。”陈靖东觉得这是原则问题,不能怕婆妈不说。
  “好好,喝酒。”方坤继续:“我帮你擦脸擦手的,后来生气,就用手指头戳你的,哪儿护疼就往哪儿戳。结果你皮糙肉厚,我手指头都戳疼了你哼都不哼一声。我越想越不甘心,后来就关了灯,亲你的。怎么着吧!”
  竟然不是做梦!
  脸上肌肉抽了抽,陈靖东也是无语了:“你这小孩,胆子怎么那么大的?”
  那次醉的狠,不是莫名其妙的动弹不了,说不定被他这么撩着,就势把人吃了都有可能。现在想想莫名后怕:“以后不能这样了。”
  “为什么不能?”方坤不服气,压着声音压不住满脸得意:“咱俩啥关系?现在更能才对。”
  “你是我祖宗。”有些话太糙不能说,有些小心思还不是时候。陈靖东难得专断下结论:“我说不能就不能,以后我喝醉了你离我远点!”
  “就——不!”方坤拖长音,嘴边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冰淇淋,看过去粉白可爱。虽然男孩子用可爱形容有点怪,陈靖东依然管不住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儿。
  他家这小孩,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内牛满面,这迟来的告白呦~


第四十八章 
  “为什么要转业?陈靖东你他妈疯了吗!”陆甘宁的浓黑眉毛立着,整个人看过去跟个移动的炸…药桶差不多:“你这三年辛辛苦苦走到今天,老子刚想跟你说,这副担子可以交给你了,军功章过几天就下来了,个人二等功!你!”
  老政委双手叉腰,困兽般的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你给我滚出去!不批!我不会同意的!老叶敢签字我就敢跟他撕!滚犊子,转业的问题,你想都别想!”
  陈靖东心里有点难受,还有点惭愧:“陆政委,我不是冲动,也不是疯了。我不想欺骗您的信任,可是这理由我真不能告诉您。我只能说,转业的决定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儿戏,我爱这里,胜过任何别的地方。”
  “老子辛辛苦苦培养你!”陆甘宁捡起桌上的转业申请往男人身上扔去:“那你当年为什么回来?!啊?你说!既然你爱这里,为什么要走!”
  “陆政委,”陈靖东咽了下口水,觉得喉咙发哽:“我当年从飞鹰走的丢人,是您给了我个机会面对它,面对我曾经的懦弱逃避。您去A市时候说的话,每句话都扎我心窝子,我觉得我不能再那么窝囊的得过且过了,我不回来面对曾经的失败,我陈靖东就永远走不出逃兵的耻辱。即使别人不说,我心里那个坎儿都过不去。这三年我过的特别充实,真的,能从咱们部队转回地方,有这样的经历和兄弟领导,是我陈靖东的荣光。够我骄傲一辈子。”
  “别跟我整那虚头巴脑的!”陆甘宁一手叉腰,一手隔空点着他,手指轻颤,显然是气狠了:“要我签字可以,你把你真正的转业申请理由说出来。我不听什么苦衷,我陆甘宁自认坦荡,拿你陈靖东当亲儿子那么看,亲爷俩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靖东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陆政委。”
  “你滚出去。”陆甘宁转过身不再看他:“我不批,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
  偷来的爱情有多甜蜜,转业申请的递交就有多愧疚。
  即使陈靖东自己清楚,他不是为了逃避而来,可是这样结局早定的调动,毫不知情的老政委尽心尽力的培养,还是反衬的他回野战部队这件事儿跟儿戏一样。
  失望,怎么可能不失望。
  无论是陆政委,还是得到消息的陈卫国。
  一向淡定寡言的陈卫国在电话里就发了火:“陈靖东你混账!当年好端端的总后不去,非要自讨苦吃回野战部队。行,你要去我不拦你!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现在,不管是老陆还是前几天军演的老丁都跟我说你表现突出前途无量,这当口你说要转业?陈靖东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老子真他妈想一个大嘴巴子抽死你!”
  被骂的哑口无言,陈靖东低着头:“对不起,爸,没有解释。”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疑似什么瓷器报废了。
  陈卫国竭力压着怒气:“那你给我说一下,你转业了想干嘛?”
  “我,”陈靖东抿了下唇:“要么找单位上班,要么做生意。”
  “陈靖东,”陈卫国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再出口的话带着满满的疲惫:“你真让我失望。”
  ……………………………………………………
  “坐,小陈,”叶时弼文质彬彬的,看过去比陆甘宁这个政委还像文职,一点看不出那股子铁血少将的气势:“来杯乌龙茶。咱爷俩也算共患难过,不见外。”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眼前,陈靖东略显拘谨的道谢。
  “我听老陆砸桌子,说你要转业?”叶时弼也坐下来,笑眯眯的促膝长谈架势。五十多的男人,鬓发已白,腰杆却挺得笔直:“这是怎么着?闹情绪了?老陆这个政委当的不称职,身边手把手带的兵思想上有动荡他都没察觉,该打板子。能跟我唠唠吗?”
  “首长我不是闹情绪。”陈靖东坐的笔杆溜直:“是我个人原因,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怪陆政委,是我让你们失望了。”
  “我这儿屈才了?”叶时弼开着玩笑,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我也知道有点大材小用,原本今年年底前……”
  “不是不是。”陈靖东慌的直摆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陈靖东算什么才?”
  “哦?”叶时弼笑了,慢悠悠喝口茶:“那我还真想不明白了。你如果有家有口我能理解,可是你就这么一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心心念念回A市,什么意思?谈恋爱了?”
  被一点点试探底线,刺的陈靖东坐立不安,如芒刺在背:“没有。首长您就别问了。”
  现实和理想在眼前拉锯般的争夺着,不单单是为了争到一个陈靖东,更是世俗主流社会和难以启齿惊世骇俗感情之间的冰冷对峙。
  叶时弼叹口气:“我还是更习惯你们叫我叶老板。”
  军演时候,他们几个跟在身边的,都这么亲切的称呼叶时弼,叶老板。即使是上下级,是将军和小兵,那也是一种血浓于水筋脉相连的兄弟情谊。
  “你啊,”叶时弼没多说,那些淡然带着洞悉世事的睿智和包容:“陈靖东我送你一句话,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换言之,做了就别后悔。你要转业,我没意见,只要老陆签字我就放行。再怎么可惜,我叶时弼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儿。何况,”男人笑了笑:“你心都不在这儿了,硬留下来有什么用?”
  ……………………………………………………
  三轮轰炸弄的陈靖东心神俱疲。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才,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兵。
  有人性的弱点,也能用血性撑着,度过难熬的低谷,正面自己的过失。
  他三十一了,一直捧在掌心珍惜的跟宝贝似的孩子长大了,他想过点自己俗气庸碌的小日子,仅此而已。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的年底,部队一轮轮的迎来朝气蓬勃的新鲜血液,再送走昔日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眼下却抱头失声痛哭的老兵。
  舍不得吗?一定会有。
  可是他陈靖东正视这种矛盾,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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