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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九暖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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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东也连忙站直身体,敛去脸上的笑意:“妈你回来了。没事,小坤说被蚊子咬个包,我说蚊子喜欢臭的,这不就小心眼生气了,要跟我决斗。”
陈妈妈哈哈大笑直摇头:“真是受不了你们,陈靖东你好歹三十多了是叔叔辈儿的,怎么一点不见稳重,还跟小孩子似的?过来,小坤,奶奶给你压岁钱。”
“奶奶,”方坤连忙推脱:“我长大了,不要压岁钱了。真的。”
“拿着。”陈妈妈故意板着脸:“这还没娶媳妇儿呢就跟我这么见外,我看哪天小坤结了婚,是不是连我这个老太婆都给忘了。”
看着少年伸手接过红包,陈妈妈嘴角还挂着笑意却叹了口气:“按说你这二叔叔也没成家也该有红包,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不想给。你说说三十三的大男人,逢年过节的还得到我这儿来蹭碗饺子吃,真是愁死个人。”
水开了,陈靖东干脆转身下饺子:“小坤你去放桌子,催催我哥和月亮,马上吃饭了。”
方坤脆生生应了声哎,一溜烟钻出了厨房。
“东子啊,”陈妈妈难得有点伤感:“你这眼高于顶的到现在不成家,妈这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抱儿子那一天了。”
……………………………………………………
年初四晚上是楚荣攒的局儿。年前就定好的,陈靖东也不好不去。
楚荣也转地方了,供电局里一项第三产业的总负责人,这两年赶上企业改制,说是丢了铁饭碗,其实关系千丝万缕的,又有供电系统根正苗红的背书,正赶上了春风得意好日子。
也不过就隔了一年,楚荣有了不小的变化。除了那些熟悉的意气风发,最显著的就是男人长胖了。昔日那个灵秀洒脱的小哥哥,眼下少了点混不吝的锐气,多了点生意人的和气和精明。
年饱年饱,大家伙都没什么胃口。饭局摆在谢咏臻谢老板的春风楼里,不为吃,纯粹就是组个场子乐呵乐呵。
谢老板来包间敬酒的时候,陈靖东看得出来,楚荣应该跟对方混的挺熟,起码比自己熟。
楚荣亲热的搭着谢老板的肩膀叫哥,取笑谢咏臻这饭店的名字取得跟什么不正经的会所似的,收获谢老板笑骂一句,滚。
陈靖东端着酒杯看着他们,心下多少有些感慨。
他跟谢咏臻的一面之缘多久了?五年前?还是六年前?
那时候他跟楚荣还都是A市后勤部的兵,再怎么混也都有军队的硬杠杠底线约束着。如今,他们都是芸芸众生老百姓了。
难为谢咏臻还记得他。男人眯着眼,眼底藏着笑意和刻意压下的锐利。
“来根烟,兄弟。我没记错的话,陈,陈靖东小老弟对吧?赵全带过的兵。”
陈靖东接过烟,落落大方起身端着酒杯:“借楚总这杯酒敬谢哥,来年生意兴隆。”
吃完饭,王越心不在焉的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楚荣兴致正高,拉着就势想要散场的陈靖东,死活要换个场子放松放松。
陈靖东看他那副样子就有点心底发憷,连连推脱:“俩人也没意思,改天叫王越一起。”
“谁说俩人?”楚荣微哂,老练的吐个烟圈:“东子我实话跟你说,哥们儿我这两年做生意,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的见多了。能让我楚荣叫声兄弟的,不多。不是顾忌你不乐意,我这电话随便发个消息,要不了五分钟就能招来满满一屋子人,个个过来抢着买单。你甭怕,咱叫那些乱七八糟的来给你添堵做什么?哎正说呢,老谢。”恰逢谢咏臻推开门探头进来,看着一身大衣手套车钥匙的,应该是要走了来打招呼的。
楚荣喝了半斤白酒,可顾不上那么多,叼着烟卷依稀可见当年二流子般的混不吝:“兰亭玩玩,去不去?”
谢咏臻摆摆手:“可别逗了,楚总你们去好好玩,我家那婆娘凶,看的又紧。这不才给我打电话说我大闺女停停有点发烧。先回去了。对了,今晚这顿算我请,我跟前台吩咐过了。”
楚荣也不跟他客气,咧咧嘴:“行,谢哥我不跟你见外,改天你空了,我来安排。”
陈靖东到底被楚荣薅着去了什么摸不着头脑的兰亭会所。
兰亭是个乍一眼看过去颇为冷清的明清老宅子,也只有经过核查会员身份进了门,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叹为观止。
“记得不?哥们儿去年跟你说过,这会所不一般,在A市算是头一块牌子。”楚荣搭着陈靖东的肩膀,轻笑:“当年不能来不敢来,那是纪律严明禁止。现在不一样了,哥哥带你这土包子来开开眼。”
顿了顿,楚荣又笑,冲着前面领路的穿着旗袍的女孩背影抬抬下巴,声音压得极低:“东子你又不像谢老板和王越,家里有人管着。怎么,几年荒郊野外待下来,不想女人吗?哥帮你找个干净的。”
陈靖东大惊,连连摆手:“楚帅帅你现在腐化的很彻底啊,你别闹了,要是唱唱歌喝喝酒聊聊天我奉陪,你要玩这个,我先撤了。”
楚荣极轻的嘁了一声,倒也停了话头:“不要就算了,你继续回去跟你的五指姑娘相亲相爱去吧。老子不腐化你。”
多少安了心。
摒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兰亭也不过是个布置的豪华些的场子,来往人群的私密性保障性高一点而已。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中途陈靖东出门给方坤打电话,居然碰着了久违的邵海鹏。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沈阳,也是这样的冬天。
很明显,邵海鹏应该是喝多了。男人眼神迷离满脸通红,脚底下都站不稳了,全靠身边一个高壮的男人撑着。
陈靖东很敏感的察觉到了些什么,到底是侦察兵出身——那个扶着邵海鹏的男人眼珠乱转很紧张。尤其在自己叫了邵海鹏的名字之后。
邵海鹏嘟囔了一句什么,软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往陈靖东这边伸了伸,仿佛打招呼,也仿佛求助。
陈靖东不动声色的撩了下眼皮。那个大块头跟自己差不多高,可是陈靖东有这个自信,真要动手,用不了三招。
“邵海鹏,让你没事别喝这么多。”陈靖东往两人方向走了两步,那人果然紧张的退后,拖得邵海鹏皮鞋都要掉了。
“多谢这位兄弟帮衬一把啊,”陈靖东单刀直入,直接伸手要人:“行了,我朋友我送他回去,劳烦了。”
那男人明明心怯却有点不甘,色厉内荏的嘟哝着:“关你屁事!姓邵的自愿的!”
陈靖东冷笑,眉目凛厉不复温和:“你当我是瞎的?你给他吃什么了?”
那男人哆嗦一下,忿忿的抿了抿唇,出其不意一把推着软面条样的邵海鹏向陈靖东身上砸过来,自己掉头就走:“真他妈晦气!”
邵海鹏扑过来的力气真不小。倒不是他故意的。就像醉酒的人因为控制不了自己身体会更沉更难背一样,邵海鹏失了身边撑着的力量,软塌塌的倒了下来。
等到陈靖东拎着人站直身体,哪里还有那男人的半丝影子?
“算你孙子跑得快!”陈靖东嫌恶的轻啐,拧着眉看着眼前的大麻烦。
他跟邵海鹏没交情,何况对方还是个众所周知的同性恋。陈靖东根本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可是。
邵海鹏刚才跟他求助了。用的方法还是他特别熟悉的,他在飞鹰时候兄弟间出任务用的一个手势,他不可能看错。
这真他妈疯了!
想了想包间里面的楚荣,想了想楚荣提起邵海鹏时轻蔑的神态。陈靖东觉得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着脸架着快软成泥的男人,招手叫来一个服务生。
兰亭到底有其过人之处,服务生都特别机灵会看眼色行事。
那个年纪不大的服务生快步过来鞠个躬,熟练的开口:“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这位客人醉了酒是吗?后院有客房。”
开了间客房花了三千八,陈靖东极其肉疼,越发看邵海鹏不顺眼。
万幸客房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乍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比较清幽干净的星级客房而已。
服务生帮着把人送进来,贴心的鞠躬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陈靖东还在头疼是不是拍拍手走人呢,被自己扔在床上的邵海鹏嗯了一声,表情痛苦的喘息着,无力的手指搭在领口处,看样子是想拽开扣子。
安静的空间里,男人压在嗓子眼里的呻…吟听的陈靖东心惊肉跳。这他妈的……太像叫…床了吧!
迟疑了一下,陈靖东往前一步,不客气的拍了拍邵海鹏的脸颊,力气有点大,啪啪做响。
“邵海鹏,能不能说话?”
下手重了些,可是有效。男人睁开眼,直勾勾的看着陈靖东,眼尾散开压不住的春意:“陈,陈助,帮帮我。”
五分钟后,跟个被下了药的醉鬼缠斗出一身汗,陈靖东老实不客气的掐着自己脱光衣服贴上来的邵海鹏的后脖颈子,直接拎进浴室扔进浴缸,黑成锅底的一张脸染着煞气,毫不留情的打开了淋浴喷头没头没脑的冲着邵海鹏喷下来,还是冷水最大的那边。
可怜邵海鹏喘着粗气缩成一团直发抖,脚趾头都勾了起来,看过去又可怜又可气。
唯一的好处是,人醒了,神智回来了。
陈靖东这会儿给闹得一肚子火,连问清那个手势的念头都没有了,只想着赶紧离开。
就在他掉头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邵海鹏喘息着的笑声,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字字惊心:“陈靖东,你跟你那个小朋友,是一对儿,对不对?”
第六十章
就这么着被邵海鹏缠上了,实在让陈靖东始料不及。
大年初七上班第一天,下午没什么事儿,魏主任摆摆手大家就各自下班回家了。
陈靖东一出建委的大门,抬眼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辆白色宝马,穿着卡其色牛角扣羊绒大衣带着格子围巾的邵海鹏笑吟吟的站在边上,看他望过去,抬手招了招。
沉着脸过了马路,陈靖东没什么好气的沉着脸:“有事?”
邵海鹏风度绝佳,一点不见局促和难堪:“特意来道谢,陈主任的援手之恩。我没叫错吧?”
“不客气。”陈靖东想起那晚难免恼火,哪怕自己没什么,可是回家时候偷偷摸摸怕被方坤瞧出些什么端倪的心虚,也实在很让人不爽。
邵海鹏很诚恳的样子:“对我来说,算得上救命之恩了。陈主任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总好过站在这里喝西北风。”
“我得回家,没空吃饭。”陈靖东不想跟他多啰嗦,直截了当:“我帮你就一个问题想知道,你那个求救的手势,跟谁学的?”
邵海鹏的面相生的温润显小,这人举手投足又有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好比他这会儿稍稍偏了头带着笑意的狡黠神态,丝毫不会让人心生反感,若是有心人士,怕还能看出风情万种。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放心,也就找个茶馆喝杯茶,不耽误陈主任回家吃饭行吗?”
在茶馆安静的角落坐下来,邵海鹏先是诚恳的推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实在很不好意思,这不是贿赂,是那天你帮我垫付的房钱。”
陈靖东当着面把钱拿出来,光明磊落的数了数,留下三千八,剩下厚厚一沓子扔了回去:“这是我垫付的。”
邵海鹏微微惊愕,带了点苦笑:“至于吗,大过年的。就当我给你家小朋友买点小礼物的压岁钱好了。”
陈靖东阴了脸:“提他干什么。说吧,你怎么知道那个手势。”
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茶水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我说,是你哥教我的,你信吗?”邵海鹏弯了弯唇角,垂下的眼睑不见神情,只看得到浓密纤长的睫毛。
陈靖东刚要发作,冷不丁想起一种可能,简直快被雷劈了的表情:“你是——”小A!
昔日陈靖西说起他大学时候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毕业后分道扬镳,用的代号就是小A。陈靖西没说名字,陈靖东更是没问。
这么一想,完全说得通。
陈靖东那两年正在飞鹰风生水起,偶尔回家探亲,跟陈靖西闲聊时候提起一些部队上的事情。他依稀记得自己比划过那个求救的手势。
“你是,是审计大学的毕业生?”陈靖东毫无心理准备,有点慌了:“你家是……G市的?”
“陈靖西跟你提过我?”看得出,邵海鹏的惊讶不比他少:“这不可能。”
两人心底都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种荒谬感无比违和。
茶馆里很暖,放着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的安抚着人焦灼的神经。
“陈靖西,”邵海鹏先回过神,掩饰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被烫到了,少许狼狈的掩着嘴巴轻咳两声,窘迫烧上了男人的脸颊,薄薄的红:“他……”
“他现在很好。”陈靖东想都不想,斩钉截铁的截断对方的话:“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邵海鹏先是惊愕的看着他,很快会了意,没忍住扶额笑出了声:“你以为我想问什么?以为我余情未了,混的不如意回来找初恋?”
陈靖东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跟过来,结果面对这么一个尬癌发作的局面:“不然呢?”
看得出来,邵海鹏情绪起了波动。男人咬了后槽牙,下颌上的咬肌绷起,很快又消失不见:“抱歉,让你失望了。还真不是。”顿了顿,邵海鹏难免带了点负气的自嘲:“我邵海鹏就算过的再不好,也不至于吃回头草。何况还是拆散别人家庭的缺德事儿。”
陈靖东想抽烟,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犹豫了两秒还是先弹给了对方。
“谢谢。”
Zippo的脆响后,淡淡的烟草气息盖住了茶香,却也缓和了那点生硬的不自在。
“毕业后我跟你哥就没联系过,以后也不会。我认识你纯属是工作上巧合,没有特意结交的意思。”邵海鹏抽了两口烟,情绪慢慢缓了下来:“那次在沈阳见到。”
邵海鹏停了停,像是在思考怎么说合适:“一开始你去卫生间咱俩碰到的时候,我觉得……怎么说呢,很奇怪,就突然有种冲动,想跟你约一下。”邵海鹏到底还是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不是因为你是陈靖西的弟弟,就单纯的一个个体。我有那种想法自己都很想不明白,毕竟原来工作中打交道很多次,我看得出你是直的,根本没对你动过半点心思。沈阳那晚我又没喝酒,也不存在酒后乱性的原因。我想不通。直到隔了一小时后,我看到你跟你……小男友在一起,我明白了。你身上当时什么东西吸引我。”
陈靖东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硬邦邦的:“我跟你们不一样。”
“是吧。”邵海鹏没跟他就这个问题抬杠,笑了笑,熟练的深吸口烟:“我不清楚你跟你小男友的经历,所以我也没法枉加评论。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陈靖东身上,有吸引我们这类人的特质,不是吹捧你,还挺要命的。我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啊你别误会,我现在对你真没什么想法,真的。那天晚上在兰亭,我被那人下了药,也怪我自己大意。这个不提。总之,挺感谢你的援手之恩的,就想跟你聊聊天。我们这些人,有时候挺孤独的,呵……”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面对一个曾经有过工作关系、自家大哥的前任、还试图勾引过自己的人,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让陈靖东很发懵:“我这人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首先,你不是回头打我大哥主意就好,其次,我跟你从此以后任何关系都不可能有,最后,我不是贵圈的人我真不懂你们的心思。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最好,对吗?”不得不说,邵海鹏真的非常善解人意:“我原来听陈靖西提过,你家是很保守的军人家庭对吗?如果我没猜错,你没出柜吧?就是说,你跟你男朋友的事情,没跟你家里人说。”
“跟你有关系吗?”陈靖东本能的竖起隔离墙。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帮帮你,作为报答吧。”邵海鹏笑容不改,极其诚恳:“我想得出,即使眼下不去面对,迟早一天你都躲不开要向家里人交代。如果你跟你男朋友打算一直走下去。那么,你那么护着他,舍得看他被你家人责骂怨怼甚至直接赶出门吗?”
陈靖东情不自禁打个哆嗦,没说话。
“你舍不得。对吗?”邵海鹏的笑容里带了点淡淡的愁苦,转瞬即逝:“我看得出来,在你俩的相处中,那种感觉。你一定特别喜欢他。哦不,应该是互相喜欢。真好。我又走题了抱歉。我是这个意思。与其你将来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我现在帮你出柜。我表现的越糟糕,你父母就会越讨厌我,那种期待的底线慢慢会从‘你怎么会喜欢个男的’转到‘你怎么会喜欢个人品这么差的’。等到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反对的就不再是你喜欢男人,而是你找我这件事上了。到时候他们会觉得你真正的小男朋友是个特别好的人,如果一定要走这条路拉不回头,不如让他陪在你身边。我不是馊主意,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一把。两个同性在一起,想得到家人的同意和祝福……太不容易。”
……………………………………………………
陈靖东前半辈子顺风顺水光明磊落,一直秉承的就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原则。他就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有掖着瞒着说不出口的小秘密。
他想问问陈靖西关于邵海鹏的事儿,可他不能,这里面存在的风险是颠覆性的。
他想不管不顾的跟自家妈坦白,后半辈子他就认准方坤了。没有儿媳妇,没有大胖小子。可他不敢。
那种窝囊感和无力感生生逼得人发疯,各种喘不上气。
方坤还小,很多事情拖下去还能再拖几年,可他陈靖东眼看着就拖不了了。这一点邵海鹏说得对。
那天邵海鹏的提议太荒唐,他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
可是那么诡异的,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很压抑的梦,极其逼真。
他梦到方坤跪在陈妈妈面前,卑微的边哭着磕头边哀求,语无伦次的,求陈妈妈成全,方坤会好好爱陈靖东。
他陈靖东捧在掌心呵护着的宝贝,那一刻的狼狈不堪到了极致,那种震撼强烈如同榴弹生生炸在了眼前,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凌晨时分惊醒了,陈靖东只觉得胸闷的不行,了无睡意的睁着眼到天亮。
他看着身边睡得没心没肺的少年,幸福之余就觉得恐慌。眼下如此的开心快乐,会不会这辈子的幸福都提前支取了?
第六十一章
“哥,快递到了你去拿一下。”方坤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的嘟囔一句,脚丫子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靖东小腿。
“好。”陈靖东吃饭快,撂了筷子站起身瞄了眼挂钟,快七点半了:“这快递员这个点还派送?够敬业啊。”
“他知道咱等着用。”少年嬉皮笑脸的:“挺贴心,马给五星好评。”
“你买的什么?”陈靖东摸了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盘在手上没点。
“加大码的套套。”方坤眨眨眼:“店里做促销,一大包才几十块钱,比超市便宜多了。”
自打第一次方坤偷摸买冈本尺码不合适出糗之后,两人一直在一个大型进口超市买套套,某牌子大号马的,一盒十二只七八十块只能用三四天,贵的让方坤肉疼。
“别在网上买乱七八糟的。”陈靖东有点不放心,这玩意儿贵是贵了点,可也不至于要省在这方面:“指不定什么不合格三无产品。”
“不合格会咋样?大不了牢固度差点,被你弄破了呗,也不会出人命。”方坤那副少年人的皮样子看的人心头痒痒的:“哎店家还说送礼品的,什么羊眼圈。我都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快快,拿回来研究研究!”
这一研究,直接把方坤自己给害惨了。
陈靖东是正当血性方刚的男人,又是多年没开荤刚刚解了禁,身边的小恋人也撒的开。哪怕早上起床嘟囔着腰要断了,晚上上床关了灯还是没羞没臊的勾着男人各种挑逗。
表面看过去俊秀阳光的小青年,骨子里简直是个吸人精血的小妖精。
“这啥破玩意儿?小姑娘扎头发的头绳啊?说明书上说这是用山羊眼割下来的,真毛。吹牛逼的吧?哈哈哈全中国能有多少山羊给他们割眼皮?”小青年一手竖着食指转着那个皮圈,另一只手拿着说明书:“还有延时功效。哥,”方坤兴致勃勃的挤挤眼睛:“来,我帮你套上。”
结果,就那么个不起眼被方坤鄙视的皮圈子,折腾的方坤半晚上高高低低的直叫唤,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自顾自的往下淌。刺激太强烈,少年实在扛不住,手脚哆嗦着往前爬着想逃走。结果又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捞回来按个结实。
大战方歇,床褥凌乱,枕头掉到了地上。边上扔了四五个打了结的黑色套子,少年嗓子都喊哑了,胳膊腿哆嗦着,精疲力竭瘫成一滩泥。
什么叫玩火自焚?这就是真实写照。
陈靖东弯腰亲亲少年颤着的睫毛:“抱你去冲一下?”
方坤单手手背搭在眼皮上,有气无力的晃了晃食指:“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童言无忌。那我去拧把热毛巾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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