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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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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办得到?”伏骄男都这么发话了,那流星一咬牙,便说:“遵命!”伏骄男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以后你就在径山寺潜心学问,别去外面惹事生非,就跟着傅郎好好读书。我想起来,会问你的书,若有不好,你自不必说,别累傅郎一起受罚!”那傅幽人本来还是笑着看戏,看这个趾高气扬的大男孩怎么吃瘪的,没想到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也是懵了,忙说:“我?我……我读书也很少啊……恐难担此大任。”伏骄男却说道:“那你们就一起学,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到时我抽查的时候也顺便问问你的。”傅幽人喉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与流星四目双投,眼神中都流露出同一个信息——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伏骄男大手一挥,说道:“流星,你去把后续的事情安置一下。还有,今天干得不错,好好犒劳一下兄弟们。”那流星闻言笑笑,便告退了。那流星走后,傅幽人才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咱们的人硬闯抢人,恐怕不好收拾。柳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伏骄男笑笑,说:“那是。”却是一副很轻松、丝毫不在的模样。傅幽人说道:“可是……我与他已经说好了,明日早上一起去公堂,这样不动一兵一卒的,岂不是更好些?”伏骄男便道:“你也有你的道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放金山来告诉我情况?”那傅幽人一时怔住了,半晌便道:“这个……原是因为我一直在跟祁公谈判,后来又出了点岔子,耽搁了一下,没来得及告诉,您这边就来人了。”伏骄男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你在那里面那么久也没一个信儿透出来,我怎么不担心?自然要行动了。”傅幽人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然而又转念想道:“他是担心我,还是担心略儿呢?”这话盘在心底,却没法问出口。
伏骄男却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没闹明白。”傅幽人失笑,又道:“可不是么?我也不太明白。这柳祁既然能把略儿放在后院里,想必是有万全之策了,人证和物证都有,证明此人乃为魏略,是他从人牙子那儿买回来的。”伏骄男认为这些证供的效力很弱,道:“人是他的人,物也是他的物,做起来也容易。”傅幽人自然明白,却道:“但他有这个人、又有这个物,要证伪也很难。且真闹上去了,牵连怕要比我们想象中要广,倒不至于为此大动干戈。”伏骄男呷了一口茶,说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我希望他想得到,他自己也不干净,别自找不痛快,大家当没事发生最好。”傅幽人又说道:“只是您刑部批文已经下来了,也动了武,这柳祁真的要追究起来,怕也很麻烦。”伏骄男看着傅幽人,盈盈笑了,便又倒了一杯茶,边递给傅幽人边说:“这事,我和他都不占理,比的就是谁胆大拳头硬。”傅幽人只眯着眼,看着这个圣宗将土匪的面目又露出来。
原本傅幽人又是不想说春药的事的,然而流星已经看见了还上报了,傅幽人不得不又将阴阳瓶下药的事告诉了伏骄男,又说:“怕是略儿不甘心被当做玩物,才出此下策,存心报复柳祁。”伏骄男闻言一阵唏嘘,又苦笑道:“这倒像是他。”这么一句话,似一根针扎在了傅幽人心头,傅幽人疼得说不出话来,只低头喝杯中已经晾凉了的茶水。
伏骄男却想起流星读书的事来,便对傅幽人说:“我让流星研究学问,是认真的,你也要把这个当成正经差事来办。”傅幽人也乐得先撇开略儿的事不谈,只笑道:“这话说的,大人吩咐的哪件事小的不把它当成正经事儿来办?”伏骄男却道:“我只怕你聪明多想了,以为我就是要给他干点事情让他消停些。我是真的希望他学习学习。”所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流星这个流氓有了文化就更完美了。傅幽人哪儿不懂,却道:“当然、当然。只是我还得回宫到皇上跟前当差。”伏骄男却道:“这也无妨,近日不也渐渐放手让昭夕兮当差了么?太后也同意提拔他了。”这昭夕兮名义上和傅幽人是同等级的,一个秉笔太监,一个掌印太监,但因为傅幽人比较会讨喜,所以得到重用,而昭夕兮则沦落为负责抄抄写写、整理材料的办公室文员。傅幽人却道:“话虽如此,他也不是咱们的人啊。”伏骄男却笑道:“昭夕兮不忠于谁,我正喜欢这一点。”
傅幽人想起那昭夕兮虽然遭受宫刑当了许多年太监,但昔日的书生气还是不改,心里总是记挂着礼义廉耻,这个在之前阻碍了昭夕兮的职业发展。不过也是因此,当时傅幽人才能通过他得知白华叛乱的事。也是这一点,伏骄男才特别欣赏他,打听之下,方知道昭夕兮曾经是文人,因为嘲讽时政得罪权贵而遭了宫刑,却仍能初心不改,更使人钦佩。伏骄男认为这样的才子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不能够施展抱负,也是辜负了,便有意提拔他。傅幽人明白了伏骄男的想法,便道:“我自然知道。只是这流星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他可未必能听我的。”那伏骄男却笑道:“你肯定能治得住他。”
事实上,傅幽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管不住流星,他主要是关心魏略的问题。事到如今,其实不必强抢,魏略也自愿跟来了。他知道柳祁看着很儒雅很风度的君子,骨子里却是个锱铢必较、报复心极强的小人,不仅如此,那柳祁因为自小的经历,自尊心极强却又极脆弱,他留在那儿恐怕会遭到惨烈的报复。然而,在魏略那样表白心意之后,柳祁却仍对他弃若敝履,真正使魏略心凉齿冷,故魏略也没有要继续留下的意思。他只想在临走前狠狠地报复他一把,这不仅是为了自己出气,也是为了斩断退路,让他没法回头,让他不会再落入柳祁的温柔陷阱之中。
魏略来到珈蓝居的厢房之后,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他需要睡眠,理清他混乱的思路。翌日清晨,他早早地醒来,从床榻下来后,不过发出有点儿动静,就见金山快步走了进来,殷勤地要伺候他起床。魏略洗过脸,便坐到妆台前,又看向金山,说道:“你是金山,是不是?”金山一脸欣喜地说:“二爷认得我了?”魏略却说道:“昨晚你自己说的,你叫金山,还一口咬定我就是逃犯。”金山以为魏略在生气,急忙解释说:“您要明白小人的心,小人不是要害二爷的!只是他们都跟小人说过了,那是把您从柳府救出来的唯一方法,小人才不得已那么做的。您看看呀,圣宗时时刻刻地牵挂着您呢,怎么舍得让您关大牢呢?”魏略认真地听完,便说道:“圣宗?是迦蓝圣宗么?”金山忙点头如捣蒜的,又说:“他对您可有情有义了!一刻都没忘,倒是您……唉,二爷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么?”魏略幽幽一叹,不禁感伤起来。
魏略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他原本不是这个相貌。故柳祁告诉伏骄男,这略儿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大实话。当年给魏略动刀的不是石药,是石药的首席爱徒,也是现在给柳祁开发“吃了会想做受药”的那位专家。石药当时认为技术还不成熟,有些难点还没有攻克,不适宜应用在临床上,这徒弟却说不怕不怕,艺高人胆大,柳祁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勇气,便特许他动刀。没想手术果然出了问题,伤了魏略的嗓子还伤了他脑子,魏略因此声音粗,又失忆了,还落下头痛的毛病。对于这个结果,柳祁不但很满意,还觉得是意外之喜,一张白纸任其描画的傅天略简直是天掉下来的宝贝啊!
金山认为魏略就是傅天略,而魏略自己也不完全否定这种可能。但他仍然很谨慎地审视着身边的一切,金山虽然知道很难取得主人的信任,仍喋喋不休地跟魏略说着话,大多都是说的以前傅天略的事。魏略听了好久,也沉默了好久,金山看魏略呆呆的,以为他走神了,便笑道:“唉哟!看我这个傻子,一高兴了就顾着说话,您肯定觉得很无聊吧?”魏略却说道:“既然你说圣宗很在意我,那为什么到现在他都不来看我一眼?”金山正想说话,却听见门外传来傅幽人的声音:“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怕惊扰你,使你不安了。”
门一打开,魏略便看到不仅是傅幽人一个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流星。魏略认得流星,不觉有些尴尬,他扭过头去,又说:“昨晚这样的大动干戈,现在才怕惊扰了我,会不会太晚了?”流星呵呵笑了,正想说“昨晚你也大动了干戈”揶揄魏略,却被傅幽人一记眼刀给阻止了,那傅幽人便对魏略客客气气地说道:“那不也是不得已么?是流星的错,唐突了公子了。流星,还不赔礼道歉?”流星便要往前走,那傅幽人仍怕他失言冒犯,便拉住他,悄声说道:“你赔你的礼,多余的话一概不要说!”那傅幽人这样附在流星耳边低语,气息喷得流星耳根痒痒的,流星笑着扭过头去,又是贴着傅幽人的耳根说:“傅郎好香呀。”
傅幽人绝没想到流星会这么回应,一时都愣在原地,动也不动,倒是流星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往魏略拱手作揖,说道:“见过略公子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行!圣宗也已经教训了我了,拿那把瓜子,确实是我不对!”魏略闻言纳罕,说道:“瓜子儿?”那流星说道:“可不是么!我不该随手拿别人的东西的。”魏略闻言也是啼笑皆非,可他转念一想,如果流星为看春宫的事正正经经地道歉,那岂不是更没脸,倒不如这样说瓜子的事,彼此笑笑就过去了。魏略便也笑道:“可不是么?你也是该打的,不过既然圣宗已经教训过你了,那我就更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傅幽人坐了下来,吩咐金山斟茶,又看了一眼流星,流星明白这是要支开他,因此不必傅幽人开口,流星就很识相地说:“那我也出去……”傅幽人觉得好笑,问道:“你出去做什么?”流星随口便说:“我出去喂鸡好了。”傅幽人忍俊不禁,又说:“那你去罢,回来给我捎两个鸡蛋。我中午正想吃这个。”流星答应了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魏略见人也都走了,索性也大方坦白起来,对傅幽人说道:“柳祁要把我送人,就是因为你么?”傅幽人却答道:“公子难道不明白么?你今天坐在这儿,不是因为柳祁要送走你,而是因为圣宗要带走你。”魏略却断然道:“不,是因为我自己要走。”傅幽人也怔住了,不得不同意。魏略若是宁死不肯走,伏骄男也不会带走他,而魏略要走的原因就是柳祁要送走他。也是因此魏略才那么在意柳祁送走他的原因。
傅幽人默然半晌,方娓娓说道:“也许有那么一点的原因吧,但这是他惯常修饰的用语,他总想美化一下自己,然而么,他这么做最大的原因还是圣宗管他要人了。形势比人强啊,就算没有我,柳祁也是撑不住的要交人的。”魏略听了这话,心里不知为何竟觉得舒坦了许多。他不是输给了傅幽人,而是输给了权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一早知道在柳祁心中什么都比不过权势二字。
魏略叹了口气,又扶着额头,显然是十分头痛,那是真正意味上的头痛。一次发生了那么多事,使他吃不消,那整容后遗症又犯了。只是他很能忍,一句痛也不喊出来。以前他还试过因为头痛而喊疼,大半是为了跟柳祁撒娇,却因为这个举动一点也不傅天略而被柳祁纠正了过来。久而久之,魏略也接受了这个设定,默默变成了一个忍痛小能手,并真心地觉得喊疼是一件不要脸的事。现在,他一张脸都是白的,额头青筋凸起,上面也沾满冷汗,是个人都知道他现在身体不适。傅幽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魏略虚弱地一笑,说:“没什么,老毛病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傅幽人见他这样,十分不忍心,又扶他到床上躺下,说道:“那你平日都吃什么药?我叫人给你配一下。”魏略便道:“也没什么,只是头痛犯了的时候,他们会给我喝些药汤,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汤药,只是喝了就不怎么痛了,只是睡觉。”傅幽人想了想,道:“八成是曼陀罗汤罢。”魏略也是疼得慌,便说道:“既然你知道,可否劳烦做一些来?”那傅幽人却道:“这个曼陀罗有剧毒,倒不能随便做,不然我让圣宗给你看看吧?他是会药的。”魏略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已经双眼一黑,痛昏过去了。傅幽人受惊不小,连忙跑到门外,嘴里嚷着:“来人啊!”话音未落,那流星果然就像流星一样从墙外划进了墙内,他轻易地翻了墙进来,手里捏着的两个鸡蛋还完好无缺。流星跳到傅幽人跟前,笑眯眯地问道:“鸡蛋,傅郎是要蒸的还是煎的?”傅幽人没理这话,只说:“快叫圣宗来,魏略发病晕过去了!”流星喏了一声,转身就跑,然而他撒开几步后,又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傅幽人知道他想说什么,没好气地说道:“蒸蛋羹,加白糖!”流星这才笑着“诶”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跑掉了。
这流星跑了,那金山也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只问道:“恩公,怎么了?”傅幽人又说:“你去打点热水罢,略公子身体不适。”热水刚打好,傅幽人拧了湿毛巾给魏略额头覆上,那流星就已经又跑回来,说道:“圣宗已经在来了。”这流星确实跑得快,伏骄男也追不上他。且流星不仅腿脚快,思路还很科学,能走直线尽量不拐弯,遇到障碍物能不绕路就不绕路,都是翻墙、跨栏,甚至飞檐、走壁。然而,伏骄男也没比流星慢多少,因为他跟了几百米就发现了流星这个直线法则,那伏骄男也开了窍,翻墙踩屋顶过去。然而他比流星壮实一圈,身上还负了个药箱,且也没有学过轻便的身法,因为动静闹得很大,脚底下砰砰砰的响,大家抬头看到都说:“哇,好大个圣宗在天上飞啊!”
伏骄男也是飞也似地到了那儿,心底对流星飞檐走壁的功力也是多了几分敬佩。伏骄男仙风道骨了那么久,也是难得的狼狈了一次,头上微微发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傅幽人原来担心着魏略,但抬头看见伏骄男这个关心则乱的样子,不免又伤心嫉妒起来。伏骄男进了门,一边疾步往前一边对傅幽人说:“该让流星背他到我那儿才是。”这话似是在怪责傅幽人,傅幽人闻言一怔,便答道:“是我思察不周了。”那流星看出了傅幽人的难过委屈,连忙说道:“傅郎说了,我自己不依的,说我拿着鸡蛋呢,还背个人!”伏骄男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跟魏略望闻切起来,却想自己根本没看到流星拿鸡蛋,又疑惑地说:“什么鸡蛋?”流星索性将火烧自己身上来,坦然说道:“这不路过厨房嘛,我就去让他们做个蛋羹。”伏骄男听了,脸上难得呈现了怒容:“你路上还去厨房点了个菜再来我那儿报信?”流星叹道:“是我不好,你罚我罢!”伏骄男果然是气得不轻,然而还是先顾着给魏略看病,只回头冷冷看流星一眼,吐出三个字:“滚出去。”流星麻溜地滚了。傅幽人在一旁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伏骄男叹了口气,说:“你也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傅幽人领命了出去了。
傅幽人走到了门外,却不见了流星,只道:“那小子又不知跑哪儿去了!”这流星年纪轻轻的,大概比傅幽人得年轻个十岁,这行为上么,简直比他看着还年轻。傅幽人每次看着他,都是好笑又好气的,然而心底深处又是特别的艳羡,艳羡这个人身上的一切——他的潇洒,他的快乐,他的自信。当然,京城里像他这样快活可爱的小伙子并不少,然而,这小伙子小小年纪就经历过非常多的苦难,天灾、饥荒、贫苦,亲人的死亡、朋友的离散,不久前才沦为流民,险些送命,但是现在的他还是这样的快乐。好多人的快乐是源于无知,流星却深知各种各样痛苦的滋味,只是他不害怕。而傅幽人,反观自己,是何等懦弱,每次人生带给他的伤害,都会给他脚底添上一根拔不下来的刺,让他一直痛,让他一步也不敢迈。
傅幽人在庭院里坐着,沉思着,嫌弃着自己,听着风吹过树木的声音,又忽而地听见一阵响动,却见是流星来了。流星还是一样笑眯眯的,手上捧着两碗热腾腾的蛋羹。傅幽人讶异地说:“你小子还真的去小厨房点菜了?”流星笑着没理这话,转而说道:“你说加白糖,也没说加多少。这碗是多加了糖的,这碗是少加了的,你喜欢甜一点的还是没那么甜的?”傅幽人叹了口气,笑道:“我喜欢吃甜的。”流星便将甜的那碗给了傅幽人,然后捧着那碗微甜的蹲在傅幽人身旁的石墩子上。傅幽人吃了两口,又斜眼看着流星,说:“你怎么不吃?”流星说道:“本来就只是傅郎说要吃蛋羹啊。”傅幽人笑道:“那你这样拿着多傻?”流星却笑道:“我拿着才是聪明!”傅幽人摇摇头,说道:“不,看着就很傻。”流星却解释说道:“你想呀,如果你吃着那碗觉得甜得齁了,就可以吃这碗,我要是吃了,你还怎么吃呀?傅郎,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很周到?”傅幽人笑笑,没理他。
傅幽人吃了半碗,便觉得果然太齁了,便想倒掉,流星连忙阻止,夺了过来又自顾自地吃起来。这流星皱着眉头大口吞蛋羹,连嚼也没嚼两下,傅幽人见状便说:“我看你像是吃不惯甜蛋羹的样子。”流星笑笑,说:“甜的咸的酸的辣的我都吃得惯!”那傅幽人忽然想起,流星是经历过饥荒的流民,大概不能认同傅幽人这种不爱吃就倒掉的习惯。
第19章 死而复生
疼痛是无法习惯的,但人有时也可以麻木。曼陀罗汤可以帮助人麻痹掉自己的知觉,从而不太能感受得到痛楚,但感受不到是不是就代表不存在呢?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又是一个医学的问题,很适合迦蓝这种巫医派的学者研究。可惜迦蓝已经死了,伏骄男也只能通过迦蓝的遗产习得这个派系医学的皮毛,当然,这些学识已经足够让他配好曼陀罗汤给魏略止痛。
火灾带来的恐惧,不止是关于死亡的。如果那个时候有个神仙满身光环地飞出来和他说你会完好地活下来,他都不敢相信。然而迦蓝救了他,让他像是一块无瑕的白壁般地保存下来,仍是那个倜傥的美人,还多了一份神圣的使命。
伏骄男沉浸在回忆之中,有时庆幸,有时伤感,有时困惑,仿佛他连自己是谁都分辨不出了。一方面,他既无法承继迦蓝的遗志,当这个悲天悯人的圣宗,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回头去做个无法无天的山贼,有时他还为曾经的自己感到负罪。一场大火之后,烧出了两个他。
魏略从床上醒来,刚醒来的时候,他是有些迷茫的,然而,他又很快清醒过来,眼珠一转,便看见伏骄男一袭白色的僧衣立在窗旁,看着外头的云卷云舒,那清风带起,伏骄男的衣袂也似是蓝天中那或卷或舒的白云。魏略无法解读伏骄男脸上的表情,他只能尝试解读伏骄男的行为,他干咳两声,终于将伏骄男从沉思中惊醒。伏骄男扭过头来,见魏略已经醒来了,并没有走近他,只是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头还疼么?”魏略摇了摇头,说道:“不疼了,谢谢圣宗。”伏骄男听得魏略这生硬疏离的语气,便点了点头,抖了抖衣袖,说道:“那我也不打扰你歇息了。”魏略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问道:“要是我不头痛,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呢?”伏骄男答道:“大概是到你想见我的时候。”
当伏骄男被告知傅天略乃是柳祁养在深宅多年的“略儿”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另有所属了。他从略儿的情态判断,略儿与柳祁非常亲昵熟悉,大概在爱恋之中。那伏骄男也一早做好心理建设,略儿恋上柳祁,一时半刻是无法接受伏骄男的介入的。为了不让略儿有抵触情绪,伏骄男打算先让金山伺候他,让他慢慢接受自己以前的身份,再渐渐引入一些证据,让他逐步了解事实的真相,如略儿不从心底接受这些事实,他就仍是柳祁家的略儿,他肯定接受不了伏骄男的亲近的。在略儿还惦记着柳祁的时候,伏骄男贸然亲近,恐怕会引起许多不理想的反应。当然,伏骄男的思路都是基于略儿就是傅天略的前提下设计的。
魏略不知道这些内情,便觉得奇怪。倒是傅幽人明白,才跟魏略说了那句“圣宗怕吓着你”。傅幽人越是明白伏骄男的柔情,心里也越觉得甜,越甜又越觉得苦。傅幽人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心里还挂着这件事,在皇帝跟前有时也露出些愁苦的样子。皇帝偶尔得跟他说些玩笑话,有时又拉着幽人说:“现在鸳鸯也开始跟朕说两句话了,朕心甚慰呢!”三不五时的,皇帝又说今天鸳鸯跟他说了多少句话了,真是好呀。傅幽人听见,也觉不安,却说道:“可是这鸳鸯也不让碰,皇上倒不考虑宠幸一下其他嫔妃么?”皇帝想了想,又说道:“哎呀,这个呀……可是我觉得宠幸嫔妃没有跟男人一起舒服啊。”有道是:经历过前列腺高潮的男人怎么能够轻易被弱女子满足呢?
傅幽人便笑道:“这也容易!世上就只有鸳鸯一个男人了么?”皇帝却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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