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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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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瞪眼地僵持,虚生却用净澈的眸子回视他,仿若无辜的稚子,令人狠不下心责备。

辩机先生撇开脸,恶狠狠地冲沉香道:“楼主胡闹,你也跟在他身后胡闹。这是什么地,随便让人进来。”

沉香面无表情好像未听进一字,暗里却在连连叫苦,无知楼谁人不知楼主脾气,虚生决定的事谁敢说二。明明自己面上无他色,辛里仿若看穿自己一般望着自己轻笑,沉香瞪了眼他,“有什么好笑。”

当局者迷,而旁观者看得透彻,虚生悄然观察了两人一会儿,嘴角微动划了道弦月般的弧度。怀明墨亦是了然浅笑,也没道破的意思。

辩机先生见众人犹说笑闲语,恼火道:“楼主依楼里规矩,擅闯者要如何处置?”

“活口不留。”虚生眼眸阴沉,说话时周身的煞气尽显,原本松快不少的气氛瞬地又紧张起来。沉吟许久,虚生蓦然轻笑道:“他们是我带来的人,算不上擅闯吧。”

怀明墨手不自禁地轻捏虚生面颊,哂道:“尽唬人。”

忽来的亲昵动作让虚生怔愣了片刻,他尴尬一笑说:“这时候小厨房应该已烧好小菜,我领你们去。”走过板着脸的辩机先生身旁,他稍停步道:“走吧。”

无知楼甚少有这么热闹的景象,虚生和沉香甚少会来,辩机先生每月来一次也是打点完事马上就走,从不留宿过夜。今日无知楼突来这多人,楼里小仆倍觉仓惶,走路越发垂低头,大气不敢喘。

虚生陪坐在桌旁,没有半点胃口,他接过沉香递来的帖子稍稍翻看,自语道:“竟有这么多人。”

沉香难得坐在虚生身旁,她笔挺身背而坐,一本正经道:“似乎对方下得是死命令,这群暗卫才会倾巢而出。”

虚生眉目沉凝,猜疑道:“难道是玄机阁查出了什么关键的事。”

辛里摇头道:“近来我这只查到二十五年前莲心慧姬曾生育过双生子,除此外别无其他。”

虚生双眸一黯,低语声似有凝噎,“这事我知道。”

项青敏锐地察觉到虚生异样,试探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妙僧似乎今年恰好二十有五,与莲心慧姬的双生子同岁。”

话说到这儿,连臧丽都听出话里意思,她把插在筷上的糕点送到嘴里,含糊道:“怪和尚是莲心慧姬的儿子?”

虚生按住怀明墨的手,同时亦是按捺住怀明墨的焦躁,“是,莲心慧姬告诉我,她是我的生母,那个把我自小抛在雪夜山野的生身母亲。”

这大概是虚生头一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分明的情绪,他的恨意从眉眼唇角流出,在他清冷的面容上尤为古怪,而他的眸底氤氲着似有若无的悲凉。怀明墨反手紧握住虚生微颤的手,他掌心的温度像是寒冬的旭阳,企图去暖虚生冰凉的心。

有些话眼下说不合时宜,可为大计又不得不提,辛里不顾责备道:“莲心慧姬是谁?”

虚生清冷一笑,“我不知道。我见过她的真容仅此而已。”

骆辰半信半疑地问:“那你平时如何找她?”

“从来只有她来找我,指使我做事,我却不知道她在哪。”虚生苦闷淡笑,又补了句,看似苍白的解释,“对别的事,我或许了解的比你们深些。可莲心慧姬的事,恐怕我所查到的未必比玄机阁要多。”

辛里擅于观色,细瞧片刻已知虚生所言不假,没在此事上追问,而问:“是她让你来隐世山庄盗星宿剑谱么?”见虚生肯定颔首,辛里暗恨道:“那又是京城的哪位让她指使你来的?”

虚生略一扬眉,余光落在怀明墨淡然的面上,“你们呐,白有双瞧得见的眸子。”

这话回得牛头不对马嘴,几人听得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懂其意。唯有精明如只老狐狸的辩机先生一眼看向怀明墨,静等他张口。

怀明墨缓缓道:“是孟英桓吧?你与珑秀郡主串谋故意制造意外,让他无辜禁足,实则是在敲打他。之前我在无妄崖遇到你被人追杀,人也是他派去的。”

臧丽不解地嘟囔:“二皇子不也因为珑秀郡主被罚了。”

“二皇子只是他顺势为之,不像四皇子是故意被陷害。”郑丰年细想了下,很快梳理清楚大致情况,疑道:“难道莲心慧姬用了老法子,易容后潜伏在四皇子府邸?”

辩机先生捋须沉吟,“我最先也是这么想,所以派了数个细作安排在四皇子身边,可一年多来未查到任何可疑人。”

怀明墨思量良久,赞成道:“莲心慧姬料准这会查她,必定先从她要扶持的那人身边查起,所以绝对不会蠢钝到躲在此人的府里。”他又问:“那股异香是怎么回事,之前听三叔说他在无妄崖后山被袭,因为闻到一股香味,然后人渐失气力。”

“这异香名为合欢毒,对女子无效,而男子闻之会渐失气力,欲起难消。若服食入口,那便无药可解了。”

辛里奇道:“这毒要是发作会怎般?”

“五脏六腑爆裂而亡,或是……”虚生皙白的脸似有微微浅红,“肾亏虚损至死。一般这毒甚少会让人服用,多是用在欢笑场当香粉使用。”

虚生的话换来一阵静默,即使他说的很是隐晦,但在坐的皆是成年男子,自是清楚虚生话里意思。只有臧丽尚不经事,左顾右盼瞧大家神色尴尬不开口,忍不住问东问西,可她再怎样追问,大家也没回答她的意思。从未遇到这般冷待,臧丽抱臂垂头干坐,嘟嘴鼓起腮帮子,甚是可爱。

追踪多月,说起江湖□□,骆辰难掩好奇地开口:“比之合欢毒服用后的毒性,悲乐极如何?”

摸着手中戒指,虚生戏谑道:“要不你亲自一试?体会下两种□□的区别。”

骆辰惊得嘴角一僵,目光紧盯住虚生的手指,生怕他不小心按到机关射出暗器。

怀明墨不擅用毒,可听到江湖至毒就在身旁,免不得有些兴致,伸手想要去摸虚生右手的戒指,被虚生伸手拦住,“小心,就算没破损的肌肤触到悲乐极,也是会中毒的。”

“我知道,这传闻的□□当真这般厉害?”怀明墨拨开虚生的手,指尖细细摸了摸戒指。

辩机先生第一次见虚生对人如此纵容,心底暗暗诧异,不由得想起宫先生的飞书所述,今日瞧见,便知怀明墨在楼主心中分量。不过眼下不是思虑这事的时候,他皱眉冷笑道:“这合欢斋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竟敢来无知楼撒野了。”

辛里消息灵通,接口道:“合欢斋不是近郊一座供贵族子弟享乐的宅子么?”

虚生略有些失望,只说:“玄机阁还没查出女杀手组织吗?”

“你是说这批女杀手出自合欢斋?”怀明墨立刻明白虚生的意思,又问:“合欢斋的主人不是多情公子吗?”

虚生的回答令人糊涂,“是,也不全是。”

骆辰性子相较急些,这事关乎重大,他顾不上礼数道:“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些么,别总含糊不清让人猜测。”

辩机先生见人对楼主无礼,着实恼火,可碍于虚生在场,他不好逾越发话刁难。辛里一脚侧踢,踹到骆辰小腿肚,越觉丢人道:“多情公子不过是明面上的主人,背里是莲心慧姬在掌控。你查了这么多日,怎还是稀里糊涂的。”

怀明墨深思片刻,对辛里嘱咐道:“这事知道就好,暂且按兵不动等候时机。”眸子渐森冷如古村幽井,他冷声道:“近来严查玄机阁,我倒要瞧瞧有多少合欢斋的人混在其中。”

“属下疏忽,请阁主恕罪。”诸事管控在辛里手中,发生这问题他难辞其咎,忙不迭后推椅子跪地。

虚生从辩机先生肘旁一沓文书中抽出本册子,转手交给怀明墨,“我原想越俎代庖,看样子还得跟你商议着办。”他缓缓道:“这事与其你大刀阔斧去处理,还不如交给我。一来如斯合欢斋便不知你已知情,只当是我要与他们争夺玄机阁控制权,你也不容易打草蛇惊。二来,我若大肆处理合欢斋的人,必会引出莲心慧姬。她现身次数越多,越会留出破绽,到时你再派人暗中调查,反而更妥当。”

怀明墨把伏在脚边的辛里拉起身,颇为担忧道:“你真要与合欢斋决裂?”

虚生托着后脑,似真非真的神情恰好掩饰他眸底生出的失落,揶揄道:“你是怀疑我与合欢斋合谋,给玄机阁设局?”

自从虚生不再抵触与自己接触,怀明墨的手明显无礼许多,他硬生生拽过虚生击打案面的手,“莲心慧姬对你多有了解,我担心她会找你麻烦。”

轻声细语犹如春风柔抚,虚生生性有些多疑,好在怀明墨心细敏锐,不至于造成没必要的误会。虚生心中感慨怀明墨与自己孑然相反的性子,亦明白自己的多疑伤人伤己,又想到他言中提及的麻烦反倒是自己最不在意的,毕竟他的麻烦还少吗。想得越多,他神思越渐飘远,迟迟没接口。

仿若怕失去似得,怀明墨抓得虚生很紧,完全忽略自己在广众下的怪异行径。一桌人虽是早早看透怀明墨念想,但两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这般亲昵,也实在是有些别扭。

辛里不知何故担忧沉香见此情形会吃味,可见沉香面色淡然,心稍安定,方讶异自己几时生出的心思。他连忙撇开歪念,轻咳道:“无知楼主要帮忙,玄机阁不胜欣喜,但不知能不能交出在阁中暗桩名单,也好叫我们心安。”

项青生疑道:“放弃培养许久的势力,转而帮毫无优势的三皇子,算得上是亏本买卖。”

虚生回过神缓缓抽回手,平复自己如擂鼓般跳动的心,淡笑道:“孟英桓眼下已想出我而后快,他若真登基,于我没有半点好处。三皇子至少能保我安康,虽然困难重重,也不算是做亏。”他转头对辩机先生吩咐道:“做一份名单给他们。”

辩机先生心知虚生必会与玄机阁合作,可交出暗桩名单风险甚大,语气中略有反对道:“楼主谨为。”

“无妨。”虚生含笑一扫玄机阁众人,缓缓道:“玄机阁阁主宽和,想来不会多有为难。”

项青越是见虚生坦然,越是怀疑不信,逼问道:“莲心慧姬是你生母,你又为何与她作对?岂非不孝?”

从不厉色对待下属的怀明墨闻言色变,猛地拍案道:“项大哥,过分了。”

虚生错愕片刻,眸中光亮似要燃尽的烛火摇摆,渐渐的光明不在,神情也跟着淡漠下来,“把亲生子弃在腊月荒野的人,何以配做人母。我也不认为她是我生母。”说完这话,虚生无言地站起身微一欠身,没留只字片语独自离开偏厅。

沉香兀地站起,眼中烈火熊熊似要烧烬,咬牙切齿道:“原来这便是正道涵养,今日总算有所见识。”说罢她急忙追着虚生出了屋。

少林妙僧被人遗弃在季室山后山的身世众所周知,别的孩子生来能享天伦,虚生却是险些冻死在寒冬腊月。

四大派掌门及武林与虚生交好者,暗里其实都有感慨他身世。在坐人如今知晓虚生身份,且不说被故意丢弃,光莲心慧姬不顾亲儿安危,屡犯利用,更甚将其推入险境,见他被人多次暗杀却没一丝慈母怜心,无一不生同情。乍然听闻项青这般逼问,纷纷变色侧目。

辛里望着沉香离去的背影,眉目微蹙,只是项青是季贵妃身边人,自己看似在玄机阁地位高,实则比不得这群老人,说不上话。郑丰年与项青同资历,所以神情肃重道:“确实不是正道所言。”

辩机先生历经数十载,见多了名门正道的虚伪,冷笑道:“几位今日就在这歇息,明日一早还请早些离去吧。”

话里显然是下了逐客令,只是自己这方无理在先,纵是平时爱呛声的骆辰,也是自觉理亏,心中羞愧难当。





第56章 第56章
是夜的洞中万籁俱寂,现下是冬季,哪怕天坑中的地气再暖,也不适宜虫鸟巢居,暗瀑似乎落到的地下很深的地方,若非细听很难注意到瀑布落底的水花生。

这样安静的夜晚是最适宜安眠的,偏生怀明墨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到虚生走时悲凉的气息,心子微觉抽痛,若隐若现地折磨着他心神。

辛里好像同样怀有心事,他泡了杯安神茶给怀明墨,低声道:“虚生今夜住在瀑布旁的小楼里,阁主可是要去?”

怀明墨坐起身小声说:“你怎么知道?”

“刚才臧丽无聊在洞里闲逛了圈,无意发现的。”

“胡闹,也不怕生了事端。”怀明墨轻声苛责,语气里却不闻恼意,“幸亏没出岔子,不然更给人借口挤兑我们了。”

辛里浅笑说:“臧丽小孩子心性,我哪里管得住她。”

怀明墨不带半点犹豫,悄声道:“我去去就回。”身侧的窗户原就敞开了半扇,怀明墨从窗里跃出,足点窗沿时轻微的细声被瀑布水花声掩去。

瀑边小楼犹就点了盏油灯,虚生正坐在窗边看着辩机先生送来的文书。怀明墨从屋顶跃下窜进窗时,唯有微动,而虚生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半晌道:“阁主几时也学起夜半梁上君子的行径了。”

怀明墨伸手拿起虚生手边的茶杯,杯中茶水已放凉,是虚生喝到一半余下的。他毫不介意的仰头饮下,笑道:“深更半夜不想惊扰这里小仆,免得他们特地着衣起身带路。”

虚生在文书上添了两笔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本翻开,斯须全付在上面,良久分神道:“纵容属下在我楼里闲逛,也不是给我添麻烦。”

“臧丽只是个女娃,尚不懂事,还请你别见怪。”怀明墨往壶里添水,自顾自泡了壶茶,倒满推到虚生手边稍远处,以免虚生不注意烫到手。

虚生冷哼:“不敢怪罪,省得遭人嘲讽。”

怀明墨说:“是我不好,管不住属下,让你平白被讥讽。”

“我自找的麻烦,哪里怪得到别人。”看了近一个时辰册子,虚生双眼酸乏,闭眼捏了捏鼻梁。

怀明墨帮虚生把写完的册子合上,规整到一旁,含笑道:“你打算跟我说一晚上置气话?”

虚生草草把剩余的册子账目处理完,方闲下心道:“你来这做什么?”

“道歉。”

“我说得不是这事。”用膳时虚生确是愤恼离去,但他始终没生怀明墨的气,所以才默许臧丽在楼里瞎晃悠,也没让黑面为难她。他又道:“我记得老太太寿辰是在一月末那几日,又是大年时,你不早早赶回去,绕远路来连祁山为何?”

怀明墨全不隐瞒道:“想来找你。”觉出虚生微愣,他索性把话说开:“在京城离别时,你的话大有永不相见的意味,我又听你府上管事话带顾虑。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想来助你一臂,却没料最后还要你出手相救。”

虚生继续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书房自己撰的手记,清楚记载着你常在这出没。辛里发现时间与无月夜对的上。”

虚生轻笑地说:“你这属下心细如尘,还真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怀明墨亦笑道:“辛里要知你这么夸赞他,他一定会眼开眉展,得意忘形了。”

神情渐冷,虚生抬眸看着怀明墨道:“如今人已遇到,你早些回隐世山庄吧。虽说合欢斋此战受到重创,既没彻底铲除,余孽众多,你不该在外到处乱跑。”

“你怎知我会遇危险?”怀明墨稍作猜测,“你早知道是不是?”

虚生见他执着相问,微微叹息道:“是我连累你,莲心慧姬想用你要挟我,逼我就范。我在京城举动应该是没逃过她耳目,所以她才忽然下狠手来对付你,想给我个教训。”

闻言后怀明墨没半点恼火,对自己被虚生连累的事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欣喜,他笑道:“她为什么拿我去威胁你,这着实奇怪。”

指甲轻弹怀明墨凑前的额头,虚生亦是淡笑回应:“被人无故害入险境,你还能乐成这样。”

说罢玩笑,怀明墨正色道:“莲心慧姬当真可怕?”

“不尽然。”虚生与莲心慧姬有几过数次接触,大抵摸清了对方武功底细,并不惧她武功,可他神色犹有隐忧道:“我们在明,她在暗,总不太容易对付。我对合欢斋也只是大体了解,但究竟多少女子是合欢斋里人,产业遍及有多广,我也不是完全知道。贸然出手,怕是会春风吹又生呐。”

怀明墨明显要比虚生看开些,“她藏得再深,如今既然已经涉事搅和进来,露出尾巴再想藏住就没那么容易了。不仅你我眼下在找她,四大派和我母亲如今也派人去查,总会有进展。”

含了枚特制香片,虚生两指按着脑门,身靠软垫后仰着养神,“牵扯这多人,真是麻烦。”

怀明墨拣了片含香细闻,似掺进了薄荷油有醒神功效,遂也尝了片,顿时齿颊幽香漫漫,薄荷油清香冲脑,人清醒不少。

虚生闭眸神情平静,良久道:“辩机先生已在楼里告知了逐客令,明日你跟你的人早些走吧。”

怀明墨问道:“你呢?”

“我要去趟水无宫。”虚生没有隐瞒地回答。

“那之后呢?”怀明墨继续让人不解地开口,他的手指微微拨动似在算什么,半晌道:“你打算去很久?过完大年才回来?”

虚生神色颇为不解,还是如实道:“我去那要些东西就走,顶多住上一日吧。”

怀明墨笑如清风朗月让人移不开目,他私自决定道:“听说水无宫整座宫宇坐落在水中,机关重重,外人难寻,亦是卢班大师大作。我早有耳闻,无缘一游,如今难得有机会,我随你去。”

向来爱把控事态的虚生,乍然闻言诧异得神思一滞,回神刚要拒绝,谁知怀明墨又道:“既然你过年也没地方去,干脆跟我回隐世山庄吧,反正老太太寿辰你也得赶来。”

沉香的居所就在虚生厢房旁,她屋里的床正放在靠这处厢房的墙边,墙上有扇小窗,方便沉香随时注意这发生的突发状况。只闻小窗那头传来幽幽一声,“这主意好。”

虚生冷声道:“沉香!”

窗那头闻得虚生低吼,未见惧怕,轻笑道:“楼主本就打算要去贺寿,早几日去无妨吧。”

话声甫毕,怀明墨不给虚生拒绝的机会,笑道:“庄里多两人过年更热闹。”他周全想道:“辩机先生那……”

眼见无法回绝,虚生不做无谓的挣扎,平和地开口:“辩机先生明日就回五学书院了,书院门生众多。过年怕是抽不空来。”

“如此倒不好勉强。”怀明墨顺口邀约,原是不打算强求。他思绪飘远,忽地笑说:“你前次来隐世山庄匆忙,没好好欣赏山庄里的陈设。这次我给你领路,定不叫你失望,只是事先说好,晚汀馆里的所有物件你可随意取走,其他地方可是不许。”

虚生揶揄道:“你馆里的其他东西我瞧不上,星宿剑谱给了我如何?”

深知虚生是在说玩笑话,怀明墨道:“给你如今也用不上。”

虚生回嘴说:“要有一日,我真想帮孟清润夺位,那本东西在我眼里就是香饽饽了。”

怀明墨话里略有感伤,“要真有那天,不用你来说。母亲也定会让我把这册子亲自送到梁王府。”

话中母亲所指,虚生自然清楚的很。听出话中掺杂的些许哀愁,虚生故意打趣道:“这可不一样,若我奉上,便是立了头功。你现在不肯给我,到时我用盗或抢都会得来,谁都休想阻挠我。”

虚生所用语调怪异,怀明墨深谙他是在开解自己,遂笑道:“由你护送上京,比交由谁都安全,我很放心。”

“合着你是故意诓我算计好了呢。”虚生轻笑没好气道。

怀明墨脸色一沉,半晌缓缓道:“能算计上你一回不容易。”说罢,两人纷纷笑出声,方才如秋雨天夹带的阴郁渐渐散去。

笑了会儿,虚生目光柔和地爬上怀明墨温润的容颜,缓缓道出心中疑虑,“认识你至今,不曾听你问过我武学内力的事。你啊,跟我认识的人不同,别的人与我相交不久,便爱刨根问底,你却是只字不提。”

“你要想说,我不问你终有一日也会告诉我。不想说,我就问你有告诉那群问个没完的人了没?”

虚生唇角微扬,摇头说:“没有,我的秘密大概也只有花星楼和舒沐玺清楚些,毕竟瞒不住他们。”

经虚生提醒,怀明墨马上想起花星楼的轻功,惊异道:“无知楼和水无宫是同宗?”

虚生颔首道:“是,传我武功那老头,与水无宫前宫主是兄妹。”

“难怪这处相距这么近。”怀明墨猜测道:“水无宫的心法向来绝密,外人无从得知。我只听闻,水无宫内功心法多是传承,所以你这一身内力是老楼主传于你的?”

“你倒知道的多,我身上确有百年功体。”虚生顿一顿道:“我与水无宫练得心法是一样的,不过那老头是个武学奇才,在水无宫的武学招式上稍有改善。从前我不明就里,直到与你打对手,才明白过来,正派武学无所惧,可你学的那万生心法倒是克制水无宫的武学。难怪他煞费苦心以不惜走火入魔的代价,非要创出新招。”

怀明墨思忖了会儿,“既是同宗,又是同辈传功。你与他内力怎差这般多?”

论武学天赋,整个武林能与虚生相较者寥寥,虚生微得意地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说你,无师自通,与花星楼较量起来,他未必是你对手。”

处理完楼里事,又说这会儿子话,转眼已是后半夜,前又有与敌厮杀消耗,撑到此时已是极限,两人渐露乏意。怀明墨一手撑在窗框边,淡笑道:“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

虚生在怀明墨用劲前拦下他,毫不犹疑道:“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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