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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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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饭的时候,萧宁看着正在给小沅夹菜的沈云阶,冷不丁说道:“你离那个人远点。”
  沈云阶一愣,想了半晌才道:“隔壁的?”
  “嗯。”萧宁平日里从不打听别人的事儿,但架不住有几个买饼的阿婆就爱跟他唠些闲话。隔壁那个赵生的家事儿在阿婆嘴里可是唠得有声有色。
  据说这个赵生原本是有些家底儿的,还娶过一个模样齐整的媳妇儿,后来跟人在赌坊玩了几把,上了瘾。把家底儿输光了,媳妇儿卖到了窑子里换了银钱,这些年就一直打着光棍。
  这些闲话萧宁不会说给沈云阶听,沈云阶自然也不会追问什么。
  “你又只吃这么点儿。”萧宁皱着眉头看着沈云阶手里捧着半碗白粥,语气不悦。
  沈云阶为难地拿起筷子,勉强夹了两口菜。近来他毫无食欲,身体疲乏无力。想来该是枉断肠的毒在作祟。


第18章 
  赵生没有再来过,连碗都没还。沈云阶很快就忘记了有这么个欠了碗的邻居。萧宁这两天又在同他置气,脸色沉得跟锅底一样。
  沈云阶处处小心着,也没能换回萧宁一个正眼看。说来仍是房里事,往日萧宁要在床上折腾他,沈云阶向来是顺着的。可前天夜里,他实在是浑身乏力,被萧宁按着做到一半,小腹抽痛难捱,片刻间冷汗湿透脊背。
  “少爷……痛……”沈云阶捂着小腹,第一次开口求饶。
  萧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因为怕弄伤沈云阶,他分明已经很小心了。沈云阶疼得头脑发昏,趁着萧宁不注意,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这下彻底惹恼了萧宁。他把沈云阶猛地推开,捞起衣服就下床,推开门往楼梯口上一坐,生闷气。
  沈云阶拖着酸痛的身子,一步步挪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少爷,回去吧。”
  萧宁心里有点委屈,闷了半天,才道:“哪有那么疼。”
  沈云阶疲惫地将额头抵在萧宁背上,柔声道:“嗯,不疼。是我没用……”
  “你故意的。”萧宁气闷道。
  沈云阶叹了口气:“我知道错了。”
  “晚了,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萧宁心硬如铁:“沈云阶,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沈云阶稍稍抬起头,看着萧宁已然宽阔的脊背,恍惚问道:“少爷以后还会娶别人吗?”
  萧宁冷声道:“有何不可。”
  沈云阶苦笑:“少爷要找个怎样的人?”
  萧宁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只得道:“你想我找个怎样的人?”
  沈云阶回头看了眼房间里暖阁紧闭的门,认真道:“能对小沅好些的。”
  萧宁将沈云阶从背后拖出来,手指大门:“滚。”
  就这样,沈云阶被萧宁关门外坐了半宿,静思己过。


第19章 
  临近天亮,萧宁把靠在门上睡着的沈云阶抱回床上时,才发现他雪白的亵裤上落了些许猩红。萧宁以为自己又将人弄伤了,他不知道旁人是如何做夫妻的,这样的事本该是两个人的快活,为什么沈云阶回回伤在自己手里。
  为此,萧宁两天没给过沈云阶好脸色。沈云阶没办法,忍着小腹坠痛到了夜里主动求欢,企图能够平息少爷的怒火。可萧宁铁了心要生气,嘲讽沈云阶不知廉耻。
  不知耻的沈云阶只能抱着小沅在暖阁睡了两天。
  这天,天色尚早,萧宁将铺子里的活儿丢给沈云阶,只留下句:“晚饭不必等我。”
  “少爷要去哪?”
  萧宁只道:“与你无关。”沈云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没有跟着萧宁,只是把剩下面揉了,留着明天打烧饼。
  到了傍晚,沈云阶正准备收摊子时,那街头王阿婆拎着篮子过来,探着脑袋看了一圈,问道:“小沈啊,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儿?”
  沈云阶把最后两个烧饼包给王阿婆,道:“表哥他出去了。”
  王阿婆接了烧饼,也不急着走,问他:“去哪了?”
  沈云阶边和面,边轻声道:“许是去打酒了。”
  王阿婆往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沈,阿婆同你讲,刚才我家老三下工回家,说是看到你表哥在南九巷。”
  沈云阶揉着面,轻应了一声。
  王阿婆赶紧把篮子放下,脑袋又凑近了一些,急道:“小沈啊,你可知道南九巷是什么地方?”
  沈云阶怕王阿婆一头栽面缸里,忙伸手扶了她一下,道:“不知道,我平日不怎么出门的。”
  王阿婆叹息一声,一拍大腿:“你别怪阿婆多嘴,阿婆是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那南九巷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那里头哎呦……说不得说不得哩!”
  沈云阶神色平静:“或许是看错了。”
  “我家三儿子可不是个胡乱说的性子呦,不过阿婆也就是跟你这么一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模样生得这样好,又体贴能干,你表哥也不会亏待你。”王阿婆擓着篮子,边走边回头道:“别多想,这些半大的小子就仗着年轻胡闹,过些年就好了啊。”
  沈云阶眼底温度淡去,抬眸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想到当年金陵秦淮畔,丽烛高照,繁华盛景都未能迷了少爷的眼。又想到这几天萧宁待他冷淡,若非真的嫌他不经事,自去寻欢作乐了。想的多了难免心绪难平,牵扯得下腹钝痛更甚,他只得扶着门框缓缓蹲**去,捱过一阵才勉强起身将铺面收了。
  天色晚时,南九巷才刚开始热闹起来。
  萧宁找到这条街最大的花楼抬脚就进,鸨母脸上漾着笑去迎:“小哥头一回来,面儿生呀。”
  萧宁沉着脸,随意捏了把金珠子塞进鸨母手里,直入正题:“我要你们这经验老到,功夫最好的倌儿。”
  这年头有些银钱的都爱附庸风雅,点些个能吟诗作对,会弹琴作画的来作陪。像萧宁这样直白的倒是少。老鸨收了金珠正是欢喜,连连点头道:“爷您放心,保证让您来这趟通体舒爽,您楼上请。”
  楼上倒是安静,萧宁坐在房里耐着性子等着,不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朱红薄衣,脂粉浓香。他走到萧宁面前,弯腰给他倒酒,松松垮垮的衣领下是一身细白皮肉。
  “爷,我叫……”
  “行了。”萧宁挡住倌儿递来的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你坐远点。”
  那倌儿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但还是乖顺地坐下。
  萧宁打怀里掏了个小簿子,从一旁桌上顺了支笔,道:“我问什么,你老实说。”他想了想又从腰间摸出几颗金珠子,道:“不准跟我胡说八道,好好回话,这些都是你的。”
  小倌瞬间坐直了身子,恭敬道:“爷想问什么?”
  萧宁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闷下,臭着脸问道:“平日里行房事的时候,怎么才能叫人不那么痛?”
  小倌愣了半晌,才开口道:“爷啊,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


第20章 
  萧宁回到家的时候沈云阶还未睡,他坐在桌前,黯淡的烛光映在他脸上,这段时间他似乎又清减了些,原本还算合身的衣袍倒显得有些宽松了。
  “等我?”萧宁推门进来,往床边一坐。
  沈云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指尖浸了一下之前为萧宁打好的洗脚水:“凉了,我再去烧些。”
  萧宁一把拉住沈云阶的手,拽入怀里:“不必了。”
  沈云阶撞进萧宁怀里,酒气混着浓郁的脂粉气冲入鼻端,惹得他胃里顿时反酸,险些吐出来。
  “少爷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沈云阶压住胸口,忍着呕意勉强问道。
  萧宁将他松开了些,把外衣脱掉扔到一旁,道:“不该你问。”
  沈云阶果真不再问了,只是从萧宁怀里挣开,站在门边不言一发。
  “站那么远干什么?”萧宁没好气道:“过来。”
  沈云阶垂下眸子,眼中酸涩,忍不住问道:“少爷当真是去南九巷了?”
  萧宁一愣,神色顿时阴郁起来:“你知道的倒不少。”
  沈云阶苦笑一声,转身要走,不等踏出房门一步,就被萧宁一把拽住,摔回床榻上。木床闷响,沈云阶脑子有一瞬空白,待缓过劲儿来,竟浑身痛得打颤。
  “沈云阶,你在对谁使性子?”萧宁怒火中烧,死死捏住沈云阶的手腕,恨不得把那清瘦的腕骨捏碎,“我要去哪与你何干?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沈云阶艰难喘息着,小腹间像是被锐器搅着,生生撕扯,痛得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萧宁说不清心里是羞是气:“我是去南九巷了,那里的庸脂俗粉要比你识趣得多。何时轮得到你来盘问我?我留你几日,你就真当我们是夫妻了?”
  沈云阶脸色惨白地蜷作一团,眼前阵阵发黑。
  “沈云阶,你手上沾了我谢家的血,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萧宁在心里重复着,与其说是讲给沈云阶听,倒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他顿觉自己太过可笑,身|下这个人本就与他不共戴天,可他一次次仿佛鬼迷心窍般,如何都狠不下心来。
  沈云阶眼前阵阵发黑,温热从身下渗出,他伸手无力地拉住萧宁的衣袖,哑声唤道:“少爷……”
  萧宁甩开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捞起外衣胡乱披在身上,推门就走。沈云阶眼睁睁看着门被甩上,带灭了桌上唯一的烛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医馆的门被踹开,老周险些从床上滚下来,他恍恍惚惚地搓了把脸,才看清来人。
  “你何必跟我家这两块门板过不去。”老周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披衣下床。
  萧宁捞了条长凳坐下,把手里两坛酒砸在桌上。
  “轻点儿,大半夜的,咱不睡人家还得睡呢。”老周四处找了半天,找到两只干净的碗,启了酒封满上。
  萧宁端起酒碗,闷不吭声,只是拿酒当水似的往下灌。
  “怎么?和媳妇儿吵架了?”老周碰了下萧宁的酒碗,闷了口酒。
  “他不是。”萧宁冷笑道:“他原本就不想嫁给我。”
  老周边倒酒边摇头:“人家不想嫁你,能由着你那么折腾?图什么?图你那几块烧饼?”
  “你不懂。”萧宁仰头把酒灌下。
  “行吧,我不懂,你们就使劲儿折腾吧。”老周摸着下巴感慨道:“左右人生不过几十载,悔也好,痛也罢,转眼也就过去了。”
  酒入喉中,卷起一片辛辣,萧宁一碗接着一碗,喝了半坛酒忽然起身要走。老周拉住他:“怎么不喝了?”
  萧宁无缘由的心慌:“不喝了。”
  老周也不拦他,指着门口道:“想通就好,走吧走吧。”
  萧宁扭头就走,越走越是心慌意乱,临近家门口几乎是跑了回去。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静悄悄地,夜色里只听得到他急促的喘息。
  “沈云阶。”萧宁坐在床边,推了推躺在床上的人。
  床上人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回应。
  “沈云阶?”萧宁晃了晃沈云阶的胳膊,空气里似乎掺杂着血的腥甜。他手忙脚乱地找到火折子,明光一现,映亮沈云阶惨白的面孔,还有衣摆间刺眼的红。
  夜色里萧宁抱着沈云阶再次踹开老周破破烂烂的大门。
  老周醉的一塌糊涂,被萧宁兜头泼了半壶凉茶,才捂着脑袋醒来,想要发火,就看到萧宁通红的眼怼在他脸上,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怎、怎么了?”老周恍惚分不清是不是在梦里。
  “你快来看看他。”萧宁忍着声音打颤,把怀里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老周皱起眉头,拉过沈云阶的手腕号脉,良久才转过头略微犹豫道:“他肚子里孩子未必保得住了。”
  萧宁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形摇晃几下,被老周一手抄住。


第21章 
  沈云阶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身上的痛楚和冷意都未消退,他只能尝试着动了动指尖。
  “你最好不要乱动。”老周嘴里咬着半块糖糕,含糊不清道。
  沈云阶提了一口气,勉强转过头去,沉沉看着老周。
  老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三两口把糖糕吃完,在身上搓了搓油乎乎的手指,拖着凳子坐过去,道:“你男人在后面给你煎药,你儿子应该还在家里睡觉。不让你动是因为还没起针。另外还有件事得告诉你,你随时都有可能会小产,先有点心理准备。”
  沈云阶有些懵,半晌才费力地伸出手搭在酸痛的小腹上,哑声道:“何时有的……”
  “快两个月了你都没感觉?”老周有些稀奇,道:“不过也不必多想了,胎未坐稳,强留不得。等会儿一碗药下去,要落就落干净些,免得以后遭罪。”
  沈云阶眼底是一片死寂,了无生气道:“能留吗?”
  老周重新搭上沈云阶的手腕,沉默片刻道:“没必要。”
  “那就是……还有希望……”沈云阶撑着床缓缓坐起身子,缓了口气。
  老周指尖敲着床沿,想了想道:“保胎也不难,难的是你身上的毒。”
  沈云阶看着手臂上还未起的针,道:“号称银针鬼刺的周焰,总会有办法的吧。”
  “银针封毒?原本你还是有几年活头儿的,若强行压制着你身上的毒,恐怕就一年光景。”
  沈云阶指尖抚过小腹,轻声道:“也足够了。”
  老周纳闷道:“要我说,不划算,你不想在他身边多留几年吗?”
  沈云阶怔怔道:“倒也不必了,我留在他身边,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折磨。”萧宁的矛盾苦楚,他看在眼里。该懂的,昨夜都懂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西北潼关道,我名下还有一处暗钱庄,要就归你了。”
  老周摇头:“我对钱没什么兴趣。”
  沈云阶叹息:“那你想要什么?”
  老周指着沈云阶的肚子道:“我要这个孩子以后接我传承,敬我为师,为我养老送终,如何?”
  短暂的寂静之后,才听到沈云阶开口道:“好。”
  老周敲开一块地砖,从里面掏出一只乌木盒,启开里面是几支透着冷色的银针。他看了眼后院方向,道:“你可想好了?”
  沈云阶看了眼自己的手,想到昨晚萧宁的话,他这双手沾了谢家的血,注定是洗不净了:“我这条命,早该还他的。”
  老周递了个帕子给他:“咬住了,别出声,我把六根针封到你身体里。一年之后这毒就再也制不住了,到时候若想活命,谁给你下的毒,你找谁去。”
  沈云阶接过帕子,老周下手极是稳,痛也只是片刻。在萧宁进来之前,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萧宁没想到沈云阶已经醒了,先是一怔,伸手想去碰他又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别过脸去凶老周:“他什么时候醒的,你也不叫我。”
  老周把一摞包好的安胎药挂在萧宁手上:“行了,我都跟他说了,孩子暂时保住了,后院那药也不必喝了。仔细卧床静养,这些药一日两贴,这几天我去你那多跑几趟。”
  沈云阶按住心口封了针的地方,仰起头,对萧宁道:“小沅醒了若是找不到人,会害怕。”
  “那我们回家。”萧宁将沈云阶稳稳抱起来,怀里的人几乎没什么分量,身上的骨头硌在他手臂上。
  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家门口时,萧宁才开口道:“沈云阶,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沈云阶低垂的头靠在萧宁肩头,轻应了一声。
  萧宁沉默了,有千言万语想对沈云阶说,想说以后再也不去南九巷那样的地方,也想说昨晚不该将他自己丢在家里,可这些话通通说不出口,闷了半晌,憋出一句冷硬的话:“你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这是你欠我的。”
  沈云阶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应道:“好。”
  晨光熹微映在萧宁眼底,光泽流转下是几分浅浅的笑意,他将怀里人抱紧,轻声道:“然后你要教他们读书识礼,看他们长大成人……”
  待桑榆暮景,我们也儿孙满堂。


第22章 
  沈云阶被萧宁勒令卧床养胎。床上支了一张小木桌,临窗靠着,小沅平日里趴在那儿跟着爹爹念书识字。
  暖阳斜入窗,点点碎金似的落在小木桌上。沈云阶握着小沅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他整日里躺着,是以长发未束,只是随意掖在耳后,肩头披着长衣,中衣松散,倒显得闲适。普通的青竹笔抵在小沅的指尖,沈云阶手心握在小沅手背上,墨随笔动,落下的字迹清隽秀逸。
  萧宁倚在门旁站了会儿,低咳一声,打断了正在写字的两人。
  “药喝了。”萧宁把药碗递过去。
  沈云阶接过,药是温热的,入口刚刚好。
  “小沅,这是你写的?”萧宁伸手拿起小木桌上几张临摹字迹的黄麻纸。
  小沅扬起小脸,乖乖点了点头。
  “不错。”萧宁伸手按住小沅的小脑袋拍了拍。
  沈云阶将空药碗放在一旁:“小沅认字很快,这才几天已经能背下好几本蒙书了。”
  萧宁捏了捏小沅的脸蛋,看向沈云阶,道:“要不要送小沅去书院?”
  沈云阶一怔,小沅很聪慧,只是从小鲜少接触人,性格上反倒是不如别的孩子活泼。倘若送去书院,多接触些同龄的孩子,未尝不可。
  “听少爷的。”
  小沅握着青竹笔歪着脑袋看向爹爹:“书院是做什么的?”
  沈云阶用手指蹭了蹭小沅软软的脸蛋:“念书的地方。”
  “我跟着爹爹也可以念书。”小沅指着小木桌上的书本。
  沈云阶神色微黯:“爹爹……不能一直教小沅……”
  萧宁把小沅从床上拎下来:“给你买了糖葫芦在楼下。”小沅一听,连蹦带跳地往楼下去。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宁把沈云阶背后的枕头抽出来放平,命令道:“躺好。”
  沈云阶听话地躺好,微风从窗外吹来,拂过木桌卷起砚台上一缕墨香。萧宁就坐在他身旁,直到他睡着,才伸手把被子拉好,合上窗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小沅上学的那天,萧宁和沈云阶都起了个大早。
  沈云阶蹲**子把小沅的衣领整了一遍又一遍,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萧宁手里提着小沅的书袋,把沈云阶从地上拉起来,皱眉道:“你若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送小沅。”
  沈云阶自然是肯的,小沅懵懂地一手牵着爹爹,一手牵着最近不是很凶的叔叔,在日头高照之前,来到了书院。
  夫子早已等着了,小沅被推到孔圣人画像前,跌跌撞撞地磕了个头,跟着夫子念了两句论语。夫子用朱砂笔在小沅眉心点了个红点,意为开蒙入学。沈云阶看着小沅坐在小凳子上,拿起书本乖乖跟着夫子念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萧宁离开。
  回家的路不算远,萧宁走得并不快,只是沈云阶气力不足,跟得依然有些吃力,没多大会儿,就忍不住伸手去扶泛酸的后腰。
  沈云阶这些日子在床上躺久了,身子反倒不如从前,宽大的衣袍也掩不住微微凸起的浑圆小腹。他伸手抹去额头的汗,阳光照得他有几分眩晕,稍一不留神,险些撞到忽然停下脚步的萧宁身上。
  “小心。”萧宁眼疾手快地扶住沈云阶。
  “少爷,我……”沈云阶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萧宁不耐烦地打断他,“养了这么久身子还这么虚,才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沈云阶:……
  萧宁薄唇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真没用。”
  沈云阶有些难受地托着小腹,正要开口道歉,忽然身子一轻,被萧宁稳稳抱了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正是热闹的时候。沈云阶将头小心贴在萧宁肩头,轻声道:“少爷放我下来吧,会惹人看的。”
  萧宁烦得眉心能夹死苍蝇:“闭嘴。”
  沈云阶没办法,只能安静靠在萧宁怀里不再说话。


第23章 
  接小沅放学的活儿还是落在了萧宁头上。
  沈云阶从屋里追出来,递了伞给萧宁:“少爷,外面变天了。”。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似乎大雨将至。萧宁接过伞,道:“回屋,别出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此时书院里,小沅正把书本摆整齐装进书袋里。夫子上茅房去了,只留下一屋子小孩儿在这儿。小沅是新来的,自然惹得其他孩子好奇地围了一圈。
  一个小孩儿看他脸蛋圆圆的,又白又软,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心直口快道:“你长得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
  小沅被掐懵了,脸蛋上留了俩红红的指头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的孩子看他不说话,也都纷纷伸出手要捏。小沅用书袋挡着脸,想了好大会儿才开口道:“不要……”
  越是不让捏,别的孩子越是起劲儿,合力拽开他的书袋,闹着要掐脸蛋。小沅吓坏了,退到角落里,忍着眼泪道:“我要跟爹爹说……”
  有个小胖仔插嘴道:“告状精,你爹爹才管不着哩。”
  小沅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道:“我跟叔叔说。”叔叔超凶。
  “萧宁叔也不会管你,你又不是萧宁叔的儿子。”小胖仔刮了刮鼻子道:“我娘说了,你爹爹是别人家偷偷逃出来小妾,看中萧宁叔模样好能干,死缠烂打赖在人家家里。”
  小沅像只小兔子一样,委屈得双眼通红。
  小胖仔趁机捏了两把脸蛋,得意洋洋道:“我娘说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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