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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酒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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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回到花府后,花鸣鹤却也并未参与当日大家的商讨,也不曾私底下见过花无尘,这次出面倒像是被一群人天天嚷嚷的过于心烦才有此指令。
  在花无尘的印象中,这个老头从来都是恪守礼节,冥顽不灵的读书人,对自己也并不亲近。唯一的印象不过是,父亲离世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守了七天七夜。此后自己离府便从未见碰过面,宴席之上两人也是十几年后的初次会面。花鸣鹤听的这番道贺,并未有表露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溪蓝,似乎透过她看到其他人。温暖的笑意,带着时间的沧老和沉淀,“莒南,好久不见”。
  溪蓝对这直视过来的目光万分疑惑,左右望了一下,似乎这个老人家是在和自己问好,可似乎又不是。手以不可见的力度提了提裙裾往花无尘旁边挪了挪,以为是自己挡住了身后之人。“来来,过来,坐到我旁边来。”溪蓝看着这极为明显的向自己招唤着的手,窘迫不已。浓厚和沧老的声音,众人只道是老人家鼻音过重。一时之间,花无尘心里心虽有疑虑,却也找不到什么缘由,探寻的看向溪蓝。溪蓝视而不见,对老人家给花无尘的不理睬,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不少。如同大家闺秀般的身姿走到了花鸣鹤身旁,轻轻脆脆的唤着二爷爷。
  似是盼了无限久的一声呼唤,熬过数千日子的等待,如今大愿得偿。花鸣鹤泪眼盈眶,一双手轻轻的拍过溪蓝的头顶,“好啊,好啊,好啊”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入怀里,捣腾了好一会,掏出一块中间有一不同寻常孔隙的血红色玉石,颤颤悠悠的交给溪蓝。溪蓝牵着上面明黄色的绳子,摇晃着的玉佩刺眼的光晕领出什么东西向外喷发。眨了下眼睛,似乎一切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认真盯了眼凤血石,神色迷蒙。一个玲珑小巧的女孩身着水色薄衫,站在池子旁,仰着头,年长者拎着绳子的一端,摇来晃去的凤血石在小人脸上方不停的旋转,纯净的眼睛不停的盯着够不到的红色玉石中的花蕊,拎着绳子的人故意时高时低,乐呵呵的看她伸出小舌头想舔舔这玉石。
  来吃点冬枣,甜的,熟透了好吃。似是不敢肯定有着几分迟疑一般讨好的问道。老人家极力的压着温柔慈善的声音来平复心里的激动,将桌子上的枣轻轻推到溪蓝眼前。
  “上面,再高一点,你这个笨蛋,再不快点就有人来了。”站在树下的少女对挂在树上的人急急的叫唤道,而章鱼般趴在一根细细枝干上的人早已心里冷汗不停,却还是硬着头皮向上爬去。突然间树干一声咯吱,正准备接力登高的人直直的摔了下来。站在下面的少女,闭上眼睛一双手高高举起似是想接住掉下的人。
  溪蓝突然感觉自己被别人附体了一般,似乎一直有一个人藏匿在躯壳中,此时苏醒过来想取而代之。眼睛睁的无比惊恐,递过来的冬枣染上了血液一般的红透突然如同一条蛇一样向自己扑了过来。惊慌之下,失声的弹跳开;刚待要坐下来的花无尘被这番动静给弄的猝不及防。一杯水直接洒在了衣服上。热热闹闹的宴会,一时之间都将目光光明正大的投向了这边。
  你在做什么!带着警告意味的轻声说给溪蓝。花鸣鹤以为溪蓝不喜这冬枣,眼神的惊慌和歉疚如此的明显。花无尘此刻才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异样,似乎是多年未见,似乎是故友重逢,似乎是与自己无关。
  一屋子人盯着自己,溪蓝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骂道这玉佩真邪门,不由得双手将它递回给花鸣鹤“爷爷这礼物太贵重了,溪蓝受之有愧”。
  “无妨,你是无尘认定的人,也是花府认定的人,它注定是你的。”这番话消却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却让花无尘心里的疑虑更深一步。这番话听入耳中,更像是说溪蓝与花家渊源颇深。
  大厅内一角,五个垂垂老矣的人,正对着桌上的瓜果点心大吃特吃,四个人颇为热闹的讨论着其中放了什么。这方的变动丝毫不能影响到他们的兴味,唯有其中较为年小的一个布衣老者不置一词,极度认真的夹着凉菜,靠在桌子竖放着包裹的东西离手不过一指距离。邻座的灰衣人似乎对宴席之上的种种暗流熟视无睹,认真的夹着眼前的菜,慢慢咀嚼。
  觉察着前方的变动已被平息,松了口气,平缓心里的不安向着左右探究一番,灰衣老人的夹菜咀嚼的动作入眼竟觉着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自己曾在何处见过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番。桌子上上演的一拦一堵,也成功吸引到秦门之人的注意。宴席之上秦门的长者秦毋庸,直看的惊叹不已,目光灼灼似,若不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敢冒昧打搅,只怕早已按耐不住。门中弟子看的莫名其妙,只觉得今日师叔似又不大正常。
  恰在宾客到齐,准备开席时,一个鸭公嗓声音盖过整个厅堂的声响“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鸣鹤古稀福寿,特赐红岭福寿御酒一杯,碧玉兰花雕一对,钦此”太监宣完旨意后,扶起老寿星,拖着嗓子说道花老爷今日寿席,小的在这祝您老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钱公公客气,今日怎么不是刘公公来,还请留下来喝杯酒水以谢奔劳。”
  “刘总管最近腿痛犯事,皇上就派了小的前来。一杯酒水足够了,小的还得快点赶回去伺候,就不敢多耽搁了”说着对花无尘又是一拜。花家晚辈花无忧送着这一大群人离开。寿宴这才正式开始。
  “花某人,来日无多,不喜热闹。今日承蒙各位跋山涉水,远道而来,心感涕零。一杯酒水,粗茶淡饭还请各位聊慰肚皮。”
  一汉子大声说道“花府富甲天下,山珍海味,我等借您老寿席蹭个吃喝,多谢您老宽厚。”这番说辞郎朗有声,惹得一众哄笑。
  “壮士,豪爽,花某人倒是拘礼了。各位都是英雄豪杰,尽可放开着吃,花府管够。”
  “都说花府金山银山,奇珍异宝数都数不尽,不知今天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接着众人的哄笑声突然冒了出来,含沙射影,将影藏在热闹之下的思量瞬间引爆开来。虽然这番说辞很是不合时宜,名门正派的弟子多有不屑,但都选择沉默。花无尘轻笑了一声,一眼扫过去,淡淡的目光似是寻找似是无意。
  花鸣鹤被这突然打断的声响,不以为意,“花府中奇珍异宝虽不少,富甲天下恐怕盛名过实”听的这番说辞,隐处似有人想打断,却被旁侧的人按住。“各位远道而来,旅途劳累,想一观奇珍异宝,花某人自是不能推却,天地乾坤,珍奇之物数将不尽;各位千辛万苦他国而来,花府中恐怕无此珍品能对的起这番辛劳。”
  这不阴不阳说话者,心中不免讶异,这老头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竟然这般毒辣,这么一句话竟能听出自己来自西域。
  虽然宴席上已有人知道鱼龙混杂,多有惹事生活,落井下石之人,却都各自心怀鬼胎不做声响。此刻又有一浓眉大汉说道“习武者有诺:凡窃煦寒珠者,人人可诛之,凡难墨门者,江湖之首敌。而今余穆窃煦寒珠据为己有,花府藏私包庇意欲何为!”
  “农门五子,如今只剩下四个人还敢这般猖狂。就算五个齐了也不能在花府撒野”花无心愤然道。
  “即使我农门只剩下一人,也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墨门有约,不入江湖,不入仕途,不入纷争。而今百年桃园逍遥,早已不通人间世事。煦寒珠也罢,墨规池也罢,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鸣鹤,不曾想近五十来年后我们竟还能重遇。”
  五个老头面罩一扯之前的贪嘴好食之脸瞬间变成了仙风道骨齐之貌,余穆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时之间竟然都没能反应过来。五个人齐缓缓的走了过来,花鸣鹤一时有些不能辨认。
  当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完成对弟弟和妹妹的承诺走了七年才走到了墨规池的大门前。风吹日晒,千山万水,一身褴褛的爬到墨规池迷阵外,奄奄一息,瘦骨嶙峋。被当时不小心踩到被落叶覆盖的人还惊吓得以为是枯骨死尸。
  墨易对着当年看到的痴执书生,白发苍苍,异地重逢,竟心声感慨一时无言,站在旁侧的墨执早已眼泪横涕,向来严肃的墨礼也不禁动容,倒是年纪较小的墨信更多欢喜。
  “人生百年,活到今日,鸣鹤虽死无憾。”
  “二哥,喜乐长安”布衣长衫的老者坐在一个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一木餐盘,上面一碗,丝丝热气从一个小孔飘了出来,带着点点葱香味。
  这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的老者,比之花鸣鹤,更显老迈。
  花鸣鹤不做应答,只是淡淡的看着,看着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聚到溪蓝身上“墨规池下神女溪,幽兰空谷有佳人,蝶儿漫步落红尘,青霞嫚茧生紫蓝。小溪蓝,神女溪下的蝴蝶兰开得可还好看?”花无尘听的这一段未明其由,倒是溪蓝震惊的整个人有点呆滞,余穆从后面扶住她,霁月剑早已严阵以待。墨规池有神女溪、幽兰谷、漫步亭,紫蓝阁,这四句话道出了溪蓝的名字却也说全了半个墨规池的局貌。如果江湖中除了他和秦玉清知晓墨规池的格局外,他应该是第三人。
  一切似乎都那么明显,却又令人琢磨不透,究竟是谁,是谁栽赃陷害,是谁杀了余行远,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江南酒楼:拾贰

  花焯麟静静的看着,等待最后的和解,不催促,不慌乱,不急不燥。付之以平静,凝视着自己曾经最最信赖、感激、惦念的兄长。
  四十三年前曾有一个人,指天跪地对身陷泥沼的自己承诺,承诺一定会带自己脱离魔爪。
  三十年前的黄昏,那个人,一身蓝衫,披头散发逃荒似的模样却骑在一匹极好的红马上。颠颠倒倒的爬了下来,看着富丽堂皇更盛离开时的花府,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府内繁华醉人,满院子的梨树开的异常妖艳。偶尔走过的几个奴仆,不吭声,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给他让路。寂静无声的一路,直到,直到他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人。欣喜,惊讶,感激一瞬之间无数种情绪在脸上炸开,他跑到轮椅前,不敢相信的,跪着,趴在椅子上人的膝盖上,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在哭。哭到最后,日落西沉,月色初上。
  他回来了,可是自己早已堕入地狱,疯狂成魔了。
  后来呢?后来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跪在青石板上一遍一遍磕头求罪,一遍一遍的恳求饶恕,饶恕那群所谓的不相关。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给他希望再打破他的希望,最后告诉他,除非无望碑倒,沧浪水竭,日落东方,否则他永远不会放过花家,放过这满身罪孽的一家人。
  我曾希望,希望乱世起,风云乱,然后大展宏图。后来我希望身在山野,含饴弄孙,一辈子普普通通。可是后来呢,我只想隐匿人群,被掩埋,被遗忘,永不提及。到最后,我才发现,什么叫做天地之间,身无所寄。被命运遗弃了人,早就没了立足之地了。而今恩怨已结,往事难改,夙愿无期,只希望握手言和,命运玩弄下互相最为亏欠的人不必冥河地府永生不见。
  “焯麟,二哥真的去搬救兵了。”溪蓝用尽全身的力量搀扶着花鸣鹤。老人步态微喘的走向,脸上显现了不正常的红润,欣喜、欢悦和幸福,走了过去。
  我恨过叔父,恨叔父固执的要把你交给千钰那恶贼;我恨过你,恨你,恨你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连萦瑜也不放过;我也恨我自己,恨自己为何要贪恋儿女私情让你一个人孤立无援,孤苦无依;我想我最恨的,是苍天不仁、命里捉弄。可是,今天我不恨了。斑点灰褐的手带着纵容,宠溺,迁就向当年那个喜欢捉弄别人的小孩伸了过来。
  这番未能说出口的话,全都融散在那双饱经风雨的眼睛里,将心中被感激和谢意激起的层层巨浪化为夕阳下无限的平静。这是一个从未有过尺寸功劳于世人的过客,这是一个为诺千里徙步至死不悔的兄足,这也是一个等待了大半人生的有心人。或许,此一生太多话未曾对人言,便到了临了已无话可说。或许这一生曾今走的太长了,以至于到了此时大愿已了,再也走不动了。
  “二哥!”“爷爷”。突然之间花鸣鹤如同失去依托般,缓缓的跪在了轮椅前。想说的话似乎在那一刻被风吹散,眼睛里的泪水失去了牵引,慢慢的朝外涌出。
  一个灰色布衣的和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轻轻的探了下脉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拿在手心的佛珠透着醒世的智慧。盘腿做好,就这这片空地开始引渡,奔牢的灵魂。墨门的四位长老卷膝跪坐,吟诵引魂曲。溪蓝不敢相信的探了探鼻息,藏匿在脖子上的红绳掉了出来,一朵绽放得无比绚烂的蝴蝶兰。其大小正好收入溪蓝手中的血红色玉佩的孔环中,摆动之下打在坐着老者的手上,冰凉入骨。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十年辛苦不寻常,悲喜千般同幻渺,昨日今时尽荒唐。
  花焯麟不言语,只是揭开自己膝盖上的碗,绿色的葱花散散的落满整碗长寿面。
  “焯麟,不许把葱全挑出来!”
  “这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加到里面!”
  “萦瑜喜欢吃就行了,今天是她的生辰,等你过生的时候我就让张妈给你把它们放进去调   味,然后再挑出来一根也看不到。”
  “鸣鹤哥哥,你别理他,他就是个怪胎,明明喜欢吃却又嫌弃碍眼,真是难伺候。”
  “花萦瑜,你再说,再说我下次就把你一个人扔在皇宫里陪着那群老太婆勾心斗角。”
  “哼,鸣鹤哥哥会保护我的,我才不稀罕你”
  回忆如潮,万语千言;“二哥,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爷爷,不要”朱颜镜打过来的光,却没能赶上一个被人生辜负老人的决绝。花无尘移步幻影的赶过来想止住毒液的流动。老人微笑着转过头,看着这个从一出生就被视为不祥的孩子。无尘,身无无尘则为纯,心无尘则为净,无尘啊,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这个无家可归之人最好的恩赐啊。只是当时怎么会那么小,一只手抱着都还太有多余,一晃眼竟然这么大了。呢喃的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和蔼,似乎还想那手比划比划,只是力不从心。努力的想抬起手戳戳小孩的鼻子,却被紧紧的握住了。神思迷乱,耳旁的呼唤若有若无,眼前的人影若明若现。过往的无数快乐似乎被丢弃在了哪个角落此刻重新找回了般。千般景象,万种思量——原来都这么真实。
  “爷爷,爷爷”花无尘用力的呼唤着,花府众人有所慌乱,花盈盈听着下人来来回回的禀告,早已失了镇定,顾不得书香世家所谓的男女之防,急急走到了前厅。正好看到,老者的手松软无力,玉杯从膝盖上掉落。溪蓝呆滞的扶着二老爷,余穆安静的站在她身后,风知儒紧紧拽住风知雅,曲寒衣聋拉着脑袋站在旁边。厅堂内的宾客隐忍不发,静观其变。喃喃自语“花府危矣”。

  ☆、江南酒楼:拾叁

  花无忧,嘱托好府中的管家,暗卫和府中众护卫都严阵以待。前来贺寿的宾客也都武器紧握在手。
  花焯麟一死,花府这一次必是在劫难逃,彼此间都心领神会。煦寒珠,私聚江湖人士,在场的都为着自己俸禄功名计量起来,一时之间,都匆忙溜走,唯恐挽留。见风使舵,落井下石,风知雅对自己亲眼见到的寡廉鲜耻之貌竟气的忘了自己为何伤心。心疼的望着被围在人群里的花无尘。较往日更为清楚的感受着他的愤怒、伤心、难过,眼泪似乎在代替他一般不受控制的流着。
  “无尘哥哥。”听的这声呼唤,曲寒衣,转过头注视着风知雅;想要隔断她的目光,却脚下千军重。有些人的眼睛长在了心上,无论隔着谁,隔多远,眼睛里都只有他。小雅,你要是一直是小雅该多好。他轻轻的递给风知雅绣有梨花图案的手帕。爱,本就是情非得已,我早知你喜欢梨花是因为花无尘他喜欢梨花。
  风知雅看着手上的手帕中的梨花,略有疑问的眼睛对着曲寒衣忽闪忽闪。而他只是微笑着将她往前推了几步。
  花府中人来来走走,一时间拥挤冲撞,隔着看不清的周遭,余穆紧拉着溪蓝的手,不断的兵器,人群冲撞,不曾断开。等一片混乱结束之后,府中的宾客同护卫对峙,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花无尘握着花焯麟的手,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缓过来。风知雅的突然靠近,一时间两侧兵器声锋芒立显,花无尘在风知雅即将靠近的时候说道“煦寒珠一处天下危,百年盛世转为空”
  余穆轻轻的将怀里的珠子拿了出来,用内力将它逼离手心。花无尘以朱颜镜之力将煦寒珠的光芒瞬间闪亮到整个大厅。墨家四大长老,站在一侧以内息运调。这突然的变动心虽有疑却也暗也跟着余穆行动。煦寒珠散发出丝丝灼热,厅堂内无数双眼睛直直注视着闪耀的珠子。溪蓝心有疑虑,为什么煦寒珠有种惑邪的不适感。“小心”一瞬之间,过于热切的目光似乎被什么灼烧了一般,飞蛾扑火般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
  “啊”各种惨叫声,络绎不绝“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花无尘!”溪蓝被周围人双目流血,神思混乱,众人不顾一切的向身边部分敌我挥舞着兵器的疯癫状,恍然醒悟,这不是煦寒珠,这绝对不适煦寒珠!
  秦毋庸,不停的大声叫到不要看不要看,却还是唤不醒,直直不住被欲望冲昏的头脑。
  溪蓝被眼前的惨烈给逼得倒退,注意到花家众人也被这光芒弄伤到,不由的朝四大长老和余穆说道“快住手!”余穆艰难的吐出口气“溪蓝,收不回来!”
  风知儒的玉露剑已露寒光,站在花无尘身后的风知雅,不停的摇着头,一双手如同护犊的母鸡,坚决的不让分毫。花无尘拼尽所能将一切光芒汇聚成星,原本热闹的大厅瞬息之间变成了人间的屠宰场。门外官府衙役,连着最近阳城的驻军,木清明迅捷赶来。敞开的朱红色大门,一步隔开了两个世界。府内的修罗地狱,府外的红尘凡世。
  世间何曾有过净土,不过都是一物降一物。狂放的笑意,血在嘴角蔓延。
  背对着花无尘的知雅,努力的忍着泪水,不恳求也不让开。“哥哥,小雅很爱哥哥也不想哥哥为难,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因为我不想看他一个人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即使全天下的人也说你错了,我还是觉得他是对的。他高兴的时候我也觉得心里好高兴,他不高兴了我就心里觉得好难过。无尘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他和哥哥打架了我要帮谁。我当时告诉他,我会帮哥哥。可其实我心里一直在喊,当然是帮无尘啦。你看我怎么做都骗不过自己的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风知雅别过身,走到花无尘的身后,用尽全身的勇气和力量抱住这个她一直喜欢的不得了的人。脸上带着尽是幸福和知足。花无尘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暖流注入,他张狂入魔的眼神里照入了一丝光明。煦寒珠恰在此刻失去了牵引,溪蓝抓着垂落的红绳横飞向明晃晃的珠子同一道探来的倩影擦肩而过,余穆和四大长老,瞬间抽身。朱颜镜的暂缓的偏离之下溪蓝才惊觉刚才竟有两颗煦寒珠出现,对面的白衣飞舞,满目东倒西歪留着血泪的人显得异常显眼。
  风知雅慢慢的倒在花无尘的怀中,嘴里不停漫出来的血,让花无尘心中缭乱,风知儒掌风袭来也不曾察觉,亦不知是不愿察觉。风知儒扶住自己的妹妹,不断的输送自己的内力,早已凌乱的内息全然不受牵引,愈加狠厉的四处游走,风知雅脸上的痛苦不堪。溪蓝不禁提醒道“风知儒,你妹妹快要被你给逼死了”。
  曲寒衣,一把寒霜剑努力的挣扎在一群已经疯了的人中间,四大长老也早已身入其中不得抽离。坐在地上的和尚不由大声一喝,借着此生内力念道“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渺,黄粱美梦尽荒唐。漫言红袖啼痕重,更有痴执抱恨长。诸位,还不醒吗!”一根执杖以全身修为力向着朱颜镜打去。
  失去朱颜镜的玄光,两颗珠子以双龙夺珠之势光芒更盛。“大师!”余穆被已经乱了神智的众人牵绊住,此刻相救已是不及,只能言语警醒终是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飞向朱颜镜的执杖以更加锋锐的力量折返。农家四子,以枪为手,脚踩太极八卦,引动着朱颜镜带着煦寒珠的牵动,可是突然之间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的煦寒珠打乱了阵势,生死两门倒转变换,执杖回去的力量也已经阻止不及。
  被风知雅唤回神志的花无尘,也瞬间重新催动朱颜镜将光影偏转。一道白衣身影,脚踩执杖,飞身一跃拿走了其中一枚珠子。溪蓝一个打滚,再次拉住柱子上挂着的红色布条,跳跃而起抓住了另一颗珠子。失去朱颜镜和两颗煦寒珠力量的引发,厅内双目失明的人都瘫软倒下,痛苦的打滚。秦毋庸,静静的看着白衣女子,“玉霏”站在他身后扶着自己师妹的秦玉清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姐姐。
  墨门四大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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