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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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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陆绯卿跟风染一起学习了郑家兵法,但陆绯卿从本心里就不想杀人,对那些怎么杀人的法子学得不用心,这会儿在战场上也不象风染那样想着学以致用,风染在战场上飞快成长的时候,陆绯卿仍是个纯真质朴,心无尘埃的男孩儿。
  虽然风染的神色通常是冷冷淡淡,甚少变化,但以陆绯卿对风染的了解,他知道风染从上了战场就不开心,一直很不开心。可是,风染什么都不说,陆绯卿也无从开解安慰。他想,大约是索云国那个狗贼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他师哥去做质子,令得他师哥不开心了吧?
  军中的流言并没有因为风染的避讳而稍停,反而越演越烈,风染叫陆绯卿不要理睬,陆绯卿便不去理会。然而天天看着别人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又在背后小声嘀嘀咕咕,总是让人心烦得紧。两个月前,陆绯卿听人说起北方射凤堡是由凤梦大陆以北的雾黑大陆的人修建的,尽多异域风情,并且雾黑人开拓了一条百万大道,可以从射凤堡直通雾黑大陆,陆绯卿便想去见识见识,顺便也散散心。呆在军中两年多,整天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待,让陆绯卿这么个温吞性子的人,也渐渐觉得烦燥不安。
  风染二话不说,安排处理了军中事务,陪着陆绯卿北上游历。在旅途中,陆绯卿发觉了,郑修年几乎每晚都会钻进风染客房替风染暖身子,可是风染为什么坚决不跟自己同睡了呢?陆绯卿总觉得风染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陆绯卿又说不上来。
  游玩过射凤堡后,风染只在百万大道上走了一半,就拉着陆绯卿折返了,说道:狼子野心,怎么就没人看得出来?!
  陆绯卿开解道:这里距离阴国那么远,你管他狼不狼子野心?
  绯儿,你不懂的。风染柔声解说道:我凤梦十三国虽然同宗同源,同祖同血,却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哪有雾黑大陆强盛?真要开战了,到阴国那点距离算什么?
  陆绯卿笑道:那怕什么?阴国西北方是索云国,东北方是汀国,雾黑想打到阴国去,得先灭了索云国和汀国。师哥,你心里不是想灭了索云国么?如此岂不正好?
  是正好。风染淡淡笑着加上一句:只怕到时是唇亡齿冷。
  游玩了一个月,从射凤堡一路又游玩回来,风染便被宣召进了皇宫。被告知了三件事,其一,索云国又一次要求将风染送去成化城做质子,便可罢战休兵;其二,阴国国库告罄,再难维持战争所需,而且阴索边境步步后退,已被索云国蚕噬大片国土,再打下去,绝无出路;其三,有大臣提议,要么为风染在邻国招亲,借姻亲国之力联军共抗索云,要么让风染入赘他国,把风染这瘟神打发到其他国家去。
  众大臣见索云国一再指名质子,猜测风染是不是得罪了索云国,整个阴索战争就是为风染而战,出路也得从风染身上去找。
  做质子,或者招亲,或者入赘。
  风染选择了招亲。
  陆绯卿并不清楚这些朝堂里的内情,他只知道,他的师哥要成亲了,他要有个师嫂了。
  阴国的大臣经过多方招亲,最后为风染选定了汀国嫡公主。一旦风染与公主礼成,汀国即刻发兵援助阴国抗击索云国:这是汀国公主的嫁妆之一!
  这本是风染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但是陆绯卿却分明感觉得出,风染对这件亲事一点不期盼,甚至是抵触的,婚礼的繁冗仪式和礼仪,风染都是耐着性子在应付。陆绯卿觉得风染对亲事的关注程度还不如自己,他还很关心将来会与自己的师哥共度一生的师嫂是怎样一个女子?
  陆绯卿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那个女子——汀国幻沙公主。那个女子长得并不如何美艳,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飒爽英气,与他所看见的娇滴滴的阴国公主们大为不同,让陆绯卿眼前一亮,女子蛾眉臻首,梨涡浅现,盈盈一笑,明知那笑容不是给他的,还是让陆绯卿心神为之一颤,他看她的眼神,再难移开!
  
  第51章 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
  
  那一夜,陆绯卿少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心里总想着幻沙公主,那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搅动着他的心魂。明知道不该那么对未来师嫂念念不忘,他却怎么也不能转过念头,想点别的什么事。
  随后几天的陆绯卿过得云里雾里,浑浑噩噩都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能够尽快从汀国借兵,阴国方面把两个人的婚礼安排得很紧凑。自从双方议定亲事之后,每天都在进行婚礼必须要进行的各个程序,没有减略掉任何步骤,表示对汀国公主的重视和尊重。
  在成亲前一天,陆绯卿陪着风染说了很久的话,句句不离幻沙公主。其实风染对幻沙公主一点不了解,被陆绯卿缠得烦了,问:绯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哥,你喜欢公主么?
  无所谓。
  如果,叫你不娶公主呢?
  这句话引起了风染的兴趣,风染笑了笑:无所谓。这是国与国的联姻,怎么可能无所谓?只是从感情上来说,确实无所谓。
  师哥,我求你个事。陆绯卿吞吞吐吐地欲语还止,迟疑了半晌才闷闷地问:你不喜欢公主,能不能不娶他?明天风染就要跟公主成亲了,再不说,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如果风染喜欢公主,陆绯卿怎么着也不会开口抢风染的新娘,可是风染分明不喜欢公主,天天举行的各种婚娶仪式,风染都不过是在例行公事,他为什么不向风染讨要呢?等着风染把公主变成了师嫂,他会后悔一辈子。
  为甚?
  陆绯卿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想娶她。又嗫嗫嚅嚅,结结巴巴地说道:她看我一眼,我我便觉得魂不在我身上了。娶不到她,我怕我会想死她。
  风染呆滞了半晌,方淡淡地笑着应道:好。他终于知道,陆绯卿是喜欢女孩子的。
  对联姻一直没有意见的二皇子在即将成亲时忽然翻脸悔婚。汀国的送亲使团立即变成军队,兴师问罪,一国公主,岂容如此戏弄?誓要讨个说法。
  汀国送亲使团忽然围困住了阴国皇宫,控制了皇宫的几个主要进出宫门。阴国顿时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唯有去劝说那位瘟神爷回心转意。
  风染安坐在他的容苑里,闭门谢客,对外宣称闭关练功中。
  师哥,怎么办?陆绯卿虽不懂国事,但风染因为拒婚而被汀国威逼之事,陆绯卿却看得明白,觉得这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完全不知所措:你答应亲事吧!再难过,他也不想让师哥难过。
  风染说道:绯儿,皇宫以后不要再来了。
  去哪里?
  我既是江湖前十高手,便当用江湖中的规矩行事。风染淡淡道:杀了索云国那只狗贼,阴国便无事了。
  陆绯卿二话不说,捋袖就上:我去杀!那个狗皇帝想逼你做质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陆绯卿一直以为要风染做质子的是索云国皇帝。在他理解中,只有皇帝那么大的官,才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指名叫别国的皇子去做质子。
  绯儿,收拾好东西,三天后就走。
  为什么不马上就走?连陆绯卿都能感觉到阴国的形势实已刻不容缓,危急之至。
  既要行江湖之事,便当舍弃这皇家的身份。三天后,我便会死。风染笑了笑:绯儿,以后我便带你浪迹江湖,倦了,一起回玄武山做药童,守着先生。
  陆绯卿单纯的心思,并没有理解话里所有的意思,他最关心的只有一点:师哥,不许死!一边说,一边抱住风染摇晃,一边眼里变得泪汪汪的。
  风染伸手轻轻一推,把自己从陆绯卿怀里挣了出来,又退后一步,暗暗舒了口气,才淡淡地说道:不是真死。他必须要死,才能给汀国一个交待。
  陆绯卿的一根筋发作了:不是真死也不许死!
  跟陆绯卿相处这么久,每到跟陆绯卿说不通的时候,风染就不说了。
  次日,陆绯卿便收拾了一些金银钱币,离开了新荣城,直奔索云国成化城。尽管他跟风染的关系很铁,但是,风染冒着莫大的干系悔婚诈死,把公主留给他,那就不光是铁的关系了!思前想后,他应该投桃报李,为风染和阴国杀掉索云国皇帝,才能永绝后患。
  在经过两天的观察之后,陆绯卿实施了他的行刺计划。凤梦大陆虽然尚武,但高手并不多。陆绯卿的武功好歹在二三流之间,躲在暗处,出奇不意地闪出来给了皇帝一刀!只是陆绯卿心慌意乱之下,那一刀,刺得偏了,未能立时要了狗皇帝的命。好在狗皇帝没能熬得过去,四天之后还是死翘翘了。
  陆绯卿没怎么挣扎就被抓住了。宝刀刺进皇帝的胸口,陆绯卿自己也吓傻了:在战场上杀人,跟刺杀,带给陆绯卿完全不同的感受。而且陆绯卿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刺杀,完全没想过刺杀完了,自己怎么逃跑。被抓住后,立即被强灌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水,陆绯卿便觉得自己的内力消失了。
  进到天牢,被拷打得死去活来,陆绯卿才意识到自己做事有多不靠谱。以前在风染身边,基本上有风染和郑哥哥替他打点好一切,他只需要照顾好风染,其他的一切都不用他操心。
  回头再想一想,貌似他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从六岁开始,形影不离地照顾陪伴着风染。恳求风染不娶公主,算是第二件事吧?刺杀算是第三件事吧?
  送亲使团围困住阴国皇宫,他还是跳墙离开的。后来怎么样了呢?他进了天牢,便什么消息都听不到了。
  被关押囚禁,反复拷打刑讯了两个月,陆绯卿的身体非常虚弱,见风染不说话,他又问:成亲那事,后来怎么样了?风染到底娶没娶公主呢?
  风染站在囚室中间,神色淡淡地看着陆绯卿,不动,也不说话。
  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哪?
  师哥,说说话,谁打你了?
  风染站着不说不动,陆绯卿身子弱,问着问着,人便昏睡了过去。
  等陆绯卿睡过去了,风染才轻手轻脚走到栅栏前蹲下,借着微光,贪婪地细细打量陆绯卿的身体。陆绯卿的身体已经被刑讯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很多处旧伤,流着恶臭的浓脓,向身体里一路烂下去,再不赶紧加以医治,陆绯卿就算能保住命,身子也要废了。
  虽然满脸伤痕血污,陆绯卿的睡颜依旧那么安详,兀自带着几分稚气的微笑着。风染越看越是心惊心凉,心疼得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上。
  他有什么可以跟贺月争一口气的?他昨夜跟贺月呕什么气?他应该早早顺了贺月的心,让贺月看在自己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份上,求他早点放了陆绯卿。哪怕明知道贺月并没有放过陆绯卿的打算,就算明知道是肉包子打狗,既然那狗还对他这肉包子有兴趣,他便应该试试!
  陆绯卿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和拖延了。
  
  第52章 找个人糟蹋自己
  
  这么痴痴地看了半晌,风染不由自主地想摸一摸陆绯卿,抖巍巍地伸出手去,看见手上的伤痕,分明的记得那伤痕是什么来的,在半路又缩了回去。
  风染天性凉薄,待人疏离,唯独对着陆绯卿,总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摸摸他,抱抱他,每一个身体上的碰触,都令他满心的满足。
  可是,他的身子已经脏了,彻彻底底的脏了,从内到外都是脏的。他身上那种看不见的肮脏,相比之陆绯卿的满身血污,更令风染觉得恶心!
  大约又到了傍晚时分,风染觉得那个狭小的通风口透出来的光渐渐昏暗了下去。听得楼道口的牢门吱地一声开了,有狱卒走了下来。
  这次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狱卒,把手中端着了两碗牢饭分别放到两间牢屋门前,还好心地提醒道:快吃吧,一会天就要黑了。等天黑了,地牢里几乎看不见东西,更别说吃饭了。
  风染道:烦劳大人再拿碗水来。
  中年狱卒也没多话,出去端了两碗清水进来,打量了一下陆绯卿,微微叹息了一声就出去了。
  陆绯卿仍是昏沉沉地睡着,风染看着陆绯卿干净纯洁的睡彦,理智终究胜不过内心的渴望,返身去囚室门边把清水拿了过来,用手指沾起一点清水,轻轻弹洒到陆绯卿的脸颊上,然后,轻轻替他抹拭满是血污的脸庞,带着无限爱怜。
  许是被碰触到了伤口,陆绯卿在昏睡中被痛醒了过来。
  不要动。风染冷清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轻柔。
  师哥。
  不要说话。风染用清水给陆绯卿洗了个脸,也清洗了陆绯卿脸上的伤口,然后用衣袖蘸干水渍。
  师哥,脏了。看见风染的白衣袖子上,沾上了自己的血污,陆绯卿很是过意不去。以前,风染衣上,微有污痕便会换掉。
  象被人击中了要害,风染的眼眸一黯,飞快地缩回了手,把水碗扔了出去。水碗被摔得粉碎,发出一声轻响,在昏暗静寂的地牢里,格外响亮。
  身子已经被糟蹋了,风染便以为他可以不再对陆绯卿存什么非份的念想。然而,当他看见陆绯卿的时候,还是一如既住地想要亲近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碰触陆绯卿了!
  风染觉得,在陆绯卿面前,他是肮脏的,从内心到身体。他隐隐意识到,他把自己送给贺月,一方面固然是想救陆绯卿,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下意识的想找个人糟蹋掉自己,藉此也糟蹋掉自己对陆绯卿的渴望。
  他喜欢陆绯卿,可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他必须扼守住自己对陆绯卿的渴望,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待他,只能是对朋友兄弟那般,守礼自持,任何超越朋友兄弟的念想和渴望都是非份之想。
  可是,身被糟蹋,心仍渴望。
  风染心里满是绝望。
  倒是陆绯卿被风染的动作吓了一跳,带着几分讨好,怯生生地问:师哥,怎么了?
  吃饭吧。天快黑了。风染把自己那碗饭从栅栏缝隙中移到陆绯卿那边。
  师哥,你也吃。陆绯卿把那碗饭又移回去。上午他已经吃过一碗师哥的饭了,他不能再吃师哥的饭,不能让师哥饿着,师哥的身体一向弱,没有他壮实。再说,在牢狱里这么好的牢饭,比什么珍珠宝贝都金贵,说不定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
  你吃就是。
  师哥不吃,我也不吃。
  风染站起来,背转身,轻轻说道:我刚被恩宠过,不适于进食。我手没碰到饭,不脏,放心吃吧。跟陆绯卿相处,风染从来都是坦诚的,从不敷衍。他只瞒下了他对陆绯卿那份非同寻常的不伦感情。
  陆绯卿哭叫道:师哥!干涸的眼里流下的泪,又苦又咸。
  快吃吧,一会就没亮光了。风染淡淡地说道:别哭了,我没事。
  我难过,师哥,我心头难过!先前听到狱卒骂风染什么男宠偷腥,见风染没搭理,便以为是狱卒乱骂的,不想风染亲口承认了,陆绯卿心头无比难受,他孤高清傲的师哥,怎么能沦落到做男宠的地步?还被打成这样,怎么能叫没事呢?
  那是饿了,吃了饭就不难过了。风染道:都吃了,别浪费。看陆绯卿的样子,只怕打从进了天牢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陆绯卿抽抽噎噎地把两碗饭都吃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风染。想着从前他那般爱护照顾风染,却被人打得双颊红肿,指印根根,他就有说不出的伤心委屈,眼泪吧哒吧哒地直往下掉。
  牢里的亮光渐渐转暗,很快就完全黑了下来。陆绯卿才抽抽噎噎地止了哭泣,艰难地从栅栏缝隙中向风染伸出手:师哥,睡觉了。
  脏。风染不是不想握住陆绯卿的手,可他的手,那么脏。
  想起风染的洁癖,嫌自己脏是正常的,陆绯卿的手颓然地垂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铁链脆响,陆绯卿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刚嗯完的一瞬间,陆绯卿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风染轻轻握在双手中,极轻柔地揉捏着手和手腕:戴着镣铐,动作便该轻慢,不然会吃痛的。小心地避开手上腕上的伤口,又柔声解释道:没说你,脏的是我。
  陆绯卿咧嘴:有师哥在,不痛。至于为什么风染会觉得自己脏,陆绯卿已经不去想多了。此次狱里重逢,风染待他始终透着疏离,疏离得让他觉得陌生,让他心头满是委屈难受,直到此时,风染握着他的手,感受到风染的温柔和关怀,觉得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师哥。
  风染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痛,为陆绯卿痛。他知道陆绯卿是极不能忍痛的人,小时候一点点痛就能哭上半天。与风染的冷硬相比,陆绯卿的性子相当柔弱,心肠也慈软,自己受不得痛苦,也见不得别人受痛苦。不过陆绯卿的性子也非常坚毅乐观,当年对风染的病情所有人包括风染自己都绝望了,只有陆绯卿坚持着为风染的康复尽一切努力。
  
  第53章 毒内丹
  
  两个人,隔着栅栏,并头躺在地上,四只手互握在一起,好象从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绯卿觉得安心,很快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风染并没有睡,轻轻握着陆绯卿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在极朦胧的光线下,痴痴地看着陆绯卿,不能转眼。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眼前的时间还有多长?他便是一眼不转地盯着陆绯卿,陆绯卿也快要不行了吧?风染暗暗打定主意,他一定要想法子救出陆绯卿,用他已经肮脏的身子去交换陆绯卿活下去的机会。陆绯卿一直热爱这繁华的大千世界,纷乱红尘,他便要让他活着。哪怕不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眼前,哪怕看不见陆绯卿活着。这世上多少肮脏的人都活着,为什么就容不得他纯净清澈的绯儿活下去?
  风染身下没有铺垫任何东西,直接躺倒地牢屋的青石板上。若是他一个人,风染是绝对不会躺下去的,但是他愿意陪着陆绯卿一起睡。
  半夜里,风染听见陆绯卿迷糊地咕哝着,似乎在叫:公主。公主。
  风染的心一路低沉了下去,低低的呼唤:绯儿。
  嗯。
  你是不是想幻沙公主?
  想的,天天都想的。陆绯卿睡得迷迷糊糊的,问:公主来了吗?睁开眼,坐起来,才知道幻沙公主是不可能来的,他在做梦。
  风染的心无比难受苦涩,比上一次听见陆绯卿想娶幻沙公主时还要难受。大约陆绯卿是对幻沙公主一见倾心吧,只远远看见过几次,便念念在心。风染知道自己所期待的终究是花中水,镜中月。陆绯卿在醒事之前已经遇上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妒恨幻沙公主呢?陆绯卿喜欢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风染轻轻问:还想娶公主吗?
  想的。陆绯卿没有任何的迟疑,张口就答,然后才轻轻道:现在不可能了,我就想一想。
  风染忍下心头的难过,说道:绯儿,起来练功吧。好久没有一起练过功了。
  陆绯卿顺从地坐了起来,两个人便隔着栅栏打坐,四掌相抵。
  师哥,你的内力呢?随即陆绯卿便明白风染的内力一定是被药物化去了,不然,没有人能伤得到风染。当初他被擒时,就被逼着强灌了一种暗红色的药,然后,他的内力就没有了。
  别说话,把我的内力,引导到你丹田里去,凝虚成丹。
  陆绯卿便感觉到有一线如游丝般的内力,从风染的手上传来。然后这一缕细如游丝的内力,便源源不绝地传了过来,虽然这缕内力很细小,很微弱,但却不绝于缕。陆绯卿不敢怠慢,赶紧全都引导进自己的丹田里,用控毒洗髓之法,翻翻滚滚地在丹田中炼制,渐渐凝结成丹形。
  以前陆绯卿从来没有试过把自己的内力凝虚成丹,因为他知道那要极高深雄厚的内力方可办到,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便是练着玩玩都是白费劲。可是此刻他却在根本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轻易就把风染送过来的微弱内力凝虚成丹了!
  直到地牢里又渐渐透进亮光,风染才收了手。只是一个晚上,风染看上去便憔悴了许多,本就漠然的眸子,更是没有光彩。
  师哥,昨晚咱们的功法练颠倒了。陆绯卿跟风染讨论道:练控毒洗髓的功法,应该是我把内力传给你才对。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现在我没有内力,一点都没有。
  那是我用体毒练的毒内丹。化功散化不掉的。虽然化功散可以化掉内力,但只要风染身上还有毒内丹,他便能很快重练出一身内力来。
  师哥!陆绯卿惊叫道:你练出了内丹?
  将内力练化为内丹,那是所有习武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虽然是目标,但那得多深厚的内力才能把内力练化成内丹?这世上,能在有生之年把内力练化成内丹的,放眼整个凤梦大陆都数不出几个来!凭风染这点内力修为,本来也是根本练化不出内丹的。然而风染生带体毒,他的内力是为了化解体毒而练,结果把体毒练进了内力,最后体毒反噬,导致走火瘫痪,第二次在陆绯卿的帮助下,一边疏通筋脉,一边收束熔练进内力中的体毒,将之培殖在丹田之中,风染忍受着丹田惨受体毒侵蚀的涂毒,煎熬到体毒达一定浓度时,风染终于一举将体毒熔练成毒内丹,最终解除了他的体毒之患。有了毒内丹,风染的功力顿时爆增。在鼎山比武大会上,虽然大家都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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