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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送归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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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朗然的剑气从高处落下,直捣唐玄的喉咙。
  唐玄刚刚将透心针发出,已然来不及收势,曲鸿眼看就要得手。
  可是下一刻,玉笛却被另一道突然插入的剑锋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劳动节愉快(′?‘*)?
明天开始出去玩,用存稿更,灰机上没事也会写一点,尽量多撑几天不断更。看得爽的话就留言给我点爱吧,会认真写完这个故事的XDDD

☆、莫问前程(二)

  
  两道剑光瞬间迸起,震动声剧烈而突兀,连林中的枯枝都跟着摇颤,抖下簌簌的残叶。
  曲鸿生生接下一击,滚落到几步开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他听见风长林关切的喊声:“鸿弟!”然而他的手臂与肩膀都被震得不轻,疼痛欲裂,手垂在地上,几乎无法抬起来。
  他惊骇于对方剑上的力量,更惊骇的是对方这道剑气的来势,几乎和他出剑的角度一模一样,除了义父所授的剑法之外,他还从未见过类似的招式。
  除了唐玄、唐瑶之外,树林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他挣扎地抬起头,看到一柄漆黑的剑,已经收入鞘中,剑鞘的末端搭在地上,水从上面淌下来。
  那甚至不能称为剑,它的比寻常的兵刃更细,更长,剑鞘外只露出短短一截,漆黑的表面泛着一缕淡淡的光。寻常的剑只消看一眼锋芒,便能推断出是厚是薄,是轻是重,是玄铁还是冷钢。可这把剑上却什么看不出,它可能硬如金石,也可能软似藤条。
  他的目光接着往上,看到持剑人的脸,脸上没有蒙面,轮廓鲜明硬朗,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张青年人的脸庞,唯一例外只有眼睛。他的眼神冷若冰霜,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那的确是一双杀手的眼睛。
  曲鸿暗自心惊,这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想不到摘星楼御使之中,竟有如此年轻的人。
  他用余光环顾四周,方才那一击太过决绝,没有顾忌后果,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被逼进了林中。唐玄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这才恍然察觉,原来对手早有预谋,先前的示弱不过是为了把他引入陷阱。
  灰黑的枝桠间绕满了无影丝,一张真正的天罗地网。
  曲鸿艰难地站起身,向持剑人问道:“你怎么会使我的玉笛剑法。”
  那人听到“玉笛剑法”几个字,似乎心中受到莫大的震动,眼底骤然起了波澜。但他很快将波澜压下去,面无表情道:“我和破军交过手。”
  曲鸿迷惑道:“只是交过手,便会使其中的招数?”
  那人冷冷道:“已经远胜过你,你的那点雕虫小技,还不配叫玉笛剑法。”
  曲鸿还想说什么,那人忽然上前一步,扼住了他的喉咙。
  曲鸿被推着退了几步,背抵在树干上,无处可逃。那人的手指比枯枝还要干枯,筋脉凸起,劲力大得可怕,也只有这样一双手,才能握得住那柄漆黑的的剑。
  这样一双手,除了剑之外,恐怕也无法握住其他任何东西。
  这双手在曲鸿的颈上收紧,五指深深嵌进皮肉,曲鸿眼前一黑,眼睛里几乎要流出泪来。
  “住手——!”是风长林的声音,他竟不顾一切地闯进了树林,闯进了天罗地网之中。
  风长林的剑已在手上,哪怕云水的锋芒和那柄漆黑鬼魅的剑无法可比,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漆黑的剑再一次出鞘。
  那人的一只手还卡在曲鸿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振剑出鞘,送招,收剑,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难以看清。
  铿锵声过,两剑相击,一股强大的劲力将风长林击出数尺之外,漆黑的锋芒从心口掠过,若不是有云水剑相护,对手的锋芒早就撕穿了他的皮肉。
  无影丝陡然而至,阻隔在两人之间。唐瑶道:“贪狼,我来助你,速战速决。”
  那人道:“不必,你们的任务是另一个,不要妨碍我。若不是这两人凑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唐瑶摇头道:“贪狼,任务要紧,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代号为贪狼的杀手不屑地啧了一声,和唐门的两人不同,他的名姓并不为人所知,可能是因为他太年轻,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剑,见过他拔剑的大多数人,怕是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剩下。
  他的剑实在太过鬼魅。
  风长林急不可耐,左顾右盼寻找办法,他的视线短暂触到曲鸿的眼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的动作却停住了。曲鸿眼神虽然痛苦,却并没有惊慌,甚至充满暗示的意味,仿佛在对他说,相信我。
  贪狼没有给二人太多的时间,五指收得更紧了些,厉声道:“你知道曲渊的秘密,他把东西藏在哪里。”
  “什么……秘密?”曲鸿挣扎着望向他,“什……么……东西?”
  “你若装傻,我只能用对付他的方式来对付你,那滋味一定不会好受。”
  曲鸿扳住他的手腕,嘴角扬起一抹讥笑:“你来啊,无论你用什么法子……我也不会告诉你。”
  漆黑的长剑又一次出鞘,剑光掠过曲鸿的肩膀,短短一瞬。
  曲鸿的肩上有血渗出,身躯沿着树干滑落下来,像一张脆弱的纸片。
  只有风长林看清了全部的动作,因为那拔剑的姿势实在太过熟悉,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潇湘派的剑术,你从哪里学到的?”
  贪狼平淡道:“我曾经与潇湘派交过手。”
  “……咳,”曲鸿的手撑在地上,费力地仰起头,“你难道交过一次手,便能学会对手的剑术么?”
  对方低下头看着他,秦瑶从旁边喝到:“贪狼,这人很狡猾,别跟他废话!”
  “是又怎样,”贪狼答道,“我的剑就是这样的剑。”
  “是也没什么了不起,若是给我一把琴,说不定我也能学会秦英的武功。”
  贪狼的目光一凛:“你见过廉贞?他在哪里?”
  “当然见过,”曲鸿笑道,“可惜的是我不想告诉你。你找的东西,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曲鸿的语调因为疼痛而上扬,言语却掷地有声,针锋相对地戳往痛处,贪狼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愠色,辩道:“你不说也无妨,反正罗刹谷里没有,定是在你的身上,我可以杀了你,然后慢慢找。”
  曲鸿一惊:“你怎么知道罗刹谷里没有,你该不会……”
  “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你……你竟然杀了他们?”
  “下一个就杀你。”
  在他拔剑之前,曲鸿突然撞了过来,身形快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玉笛稳稳地挽在他的手里,自下而上地击出,弧光一闪。
  贪狼没有想到他还能活动,甚至还能用剑偷袭,应对不及,只得急急避开,转眼间,曲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向后跃了几步,退到同伴身边,连长剑也够不到的地方。
  他怒道:“你竟然诈我?”
  曲鸿讪笑道:“是你偷袭我在先,还指望我跟你公平决斗吗?”
  “我明明伤了你。”
  “割破一点皮肉而已,你懂得潇湘剑术,难道我不懂么。”曲鸿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了,曲渊是你杀的,多亏有你坦诚相告,贪狼御使,我真该好好谢谢你。”
  风长林惊讶地看着身边的人,原来他方才一直在伪装,装作穷途末路,他演得太逼真,连自己都险些被骗过。他看出贪狼与唐门两人不同,是个单纯的杀手,强大却心无城府,他不惜以性命为赌注,终于从对方口中套出了真相。
  现在他的面前站着真正的杀父仇人,他本该是备受震动的,然而他的侧脸竟然很平静,他并没有停止思考,甚至没有让悲伤和愤怒浮到表面。
  在这一趟旅途中,曲鸿真的变了。
  风长林的心中涌上一阵不合时宜的感动。此时两人依然身陷囹圄,肩背相抵,不敢有半点放松,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对方肩上靠近了些,低声道:“鸿弟,干得好。”
  曲鸿也偏过头,近在咫尺地望着他,嘴边慢慢地绽开一个微笑。方才的战斗中,他终究落了伤,牙缝里嘶着气,笑得也有些勉强。可那笑容却是极其纯粹而快活的,连身边的晦暗都被短暂照亮了。
  他说:“林哥,不管是巧合还是缘分,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风长林怔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唐瑶的话生生打断:“知道再多也没有用,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出去么?”
  唐玄来到愤怒的同僚旁边,道:“贪狼,看来你不得不与我们合作了。”
  贪狼显然并不乐意,但还是拔出了剑,横在对方面前。唐玄满意地抬起手,掌心低低抹过剑刃,长剑撤回时,剑口挂了一层阴沉的青紫色。
  神农门的奇毒,淬在漆黑的剑上,贪狼把剑鞘扔在地上,双手擎住剑柄,微微抬起。
  漆黑的剑身终于完全暴露出来,轻薄,细韧,泛着变幻莫测的冷光,倒像是一根长鞭。唐玄道:“赶尸鞭下从来不留活人,你们两个受死吧。”
  淬过毒的赶尸鞭,在一片天罗地网里,是再好不过的杀人工具。鞭风未起,风长林已隐隐生畏,回身对曲鸿道:“我们得想办法冲出去。”
  曲鸿点头道:“我知道,现在就死,我还不甘心,你看江上!”
  两人的视线越过树林,往江面上望去,远远地竟看到一只篷船,在滔滔江水中颠簸摇晃着,越过沙洲,越过芦苇荡,拼命地靠向岸边。
  程若兰站在船头,不停地招手,两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船,如约而至,不过江水湍急,这片江滩又刚好在急弯处,根本无从下锚,只能由岸上的人自行跳上去。
  唐玄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这一次从袖底抖出两柄短刀,近身与二人相搏,贪狼也跟着振鞭而起,他的身形更快,身法变幻莫测,长鞭与短刀交替并出,刀光剑影织成一片,不给人半点喘息的余地。
  曲鸿和风长林竭力而战,一刻也不敢怠慢。二人的配合本来也算默契,即便被围攻,应付一时半刻也不成问题。可绕在四周的无影丝无时无刻不在与他们作对,细丝极其锋利,只要轻轻擦过,便会留下一条血印,疼得钻心,倘若径直撞上,怕是连手筋脚筋也保不住。这细丝绕在树干上,树梢上,在两人周遭罩出一座牢笼,数丈之外的江面,变得遥遥不可及。
  最可怖的还是那条赶尸鞭。
  贪狼的身手实在太快,所有策略在他的面前都失了意义,倘若一个人能靠观察学会天下所有的剑术,他该是一个怎样的天才,倘若这样的天才一心一意地杀人,还有什么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这个阴沉的年轻人才是摘星楼真正的杀手锏。
  曲鸿又看了风长林一眼,他眉目紧锁,头发被雨水沾得津湿,额前的碎发贴在眼帘上,水珠汇成丝,沿着他面颊的轮廓淌下,又被他的动作甩开,他被拖进一场没有胜算的苦斗,却和以往每一次一样,不计后果,不问前程,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剑,一心一意,竭尽全力。
  贪狼的剑有多漆黑,他的剑就有多明亮。
  曲鸿突然爱极了这个人的样子,他是那么决然,那么无所畏惧,仿佛自己只要跟在他身边,就一样可以变得勇敢,恣意,变得不再害怕任何事。
  像他这样的人,世上实在应该多一些。
  江上的船影越来越近,程若兰的呼喊声清晰可闻,她已声嘶力竭,不断地喊着两个人的名字。
  周遭的雨声依旧喧闹,曲鸿的心里却静如止水。
  他纵起玉笛,格开唐玄的短剑,在反击的间歇对风长林道:“林哥,我来引住贪狼,你想办法冲破这天罗地网阵,先到江畔去,没问题吧。”
  风长林道:“我没问题,可是你呢?”
  曲鸿道:“我自有打算,你只消帮我破了阵,我随后就到。”
  风长林面露迟疑,剩下的时间已不多,曲鸿催促道:“林哥,难道你不信我么。”
  风长林想起他方才沉着冷静的样子,终于点头:“我信你。”
  

☆、莫问前程(三)

  
  “好,那就快走吧。”曲鸿将他护在身后,自己挡在贪狼面前,与长鞭纠缠。
  风长林环顾一周,迅速拿定主意,他把剑高高举起,却没有去管身边的罗网,而是向罗网附着的树干上斩去。
  唐瑶吃了一惊,慌忙扬手掷出几根袖剑,哪里抵得过风长林的速度。后者的云水已经从高处斩下,剑气将袖剑震开。他在落稳后回身一荡,荡出一道长弧,将左右最近的两根枯木斩断。
  粗壮的树干连根倾倒,无影丝的经纬也被扯乱,虽然锋利依旧,却没有了彼此牵连的威力。风长林紧跟着跃起,纵身飞出树林,往江滩上去,云水剑势如破竹,为他劈出一条去路。
  他很快来到河边,乌篷船也跟着到了,程若兰在船上喊的嗓子发哑:“大师哥,快跳上来!”
  他的鞋已经沾了水,他站在岸边回过头,竭声唤道:“鸿弟!”
  曲鸿却没有跟上来。
  唐玄和贪狼一前一后,把曲鸿夹在中间,漆黑的剑锋劈开雨帘,在枝杈上,发出骇人的声响。风长林飞快地想,曲鸿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脱身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他一瞬间便明白了,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办法。
  曲鸿在转身的刹那间望向江岸,视线越过漫天的雨幕,与风长林四目相接。两人隔得很远,水汽昏黑迷蒙,可风长林还是看清了他的动作。短暂的瞬间里,他用嘴唇轻轻吐出五个字。
  他说——替我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玉笛掷了过来。
  精巧漂亮的玉笛在空中划过一条长长的轨迹,落进风长林的手里,尾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坠子,竟是先前他送给曲鸿的平安扣。
  淡青色的光芒仿佛在催促他——快走,快离开这里。
  风长林却没有动,只是像雕塑一般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远处的身影。
  *
  曲鸿看到风长林接住玉笛,终于放下心来。
  雨声太大,喊声完全被盖过,像是淹没在雨里,挣也挣不出去。
  雨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汇成丝线从发稍滴落,视线变得模糊一片,他只能牵起嘴唇,用动作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替我活下去。
  五个字简单的字眼里,包含他所有考量,所有惦念,所有寄托,他知道风长林一定会懂的。
  他落回阴湿泥泞的地面上,视线被唐玄挡住,再也看不清河边的状况,但他心里却感到释然。
  他垂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与风长林的相遇始于偶然,时至今日,他终于懂了这场缘分之于自己的意义。两人共度的时光不过区区数日,却比他过去全部的人生加起来还要畅快。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继续留在这个人身边,好吃懒做,任性恣意,多赖一些时日。
  但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了,这段快活的时光,已然耗尽他全部的运气。
  玉笛是他身上唯一珍贵的东西,现在风长林接住了他。他知道在自己死后,这人也会替他查出真相,他也就不枉此生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遗憾,风长林总是那么单纯,那么呆傻,那么缺乏防备。他总是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袍,只有自己知道他其实很瘦削。他总有那么多人要保护,有那么多理由去保护别人,倘若有人伤害他,欺辱他,利用他,背叛他,谁来保护他呢。
  曲鸿随即想到,这份疑虑委实可笑,因为一开始背叛他的就是自己。
  直到最后,自己还在用谎言骗他离开。
  曲鸿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这个谎言而生气,他一直都很坦诚,能包容自己的一切,或许这一次,他也能够继续原谅自己。
  倘若如此,自己便再也没有遗憾。
  想到这里,他终于卸下所有心事,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长鞭迎头落下。
  死亡却没有如期而至。
  他的眼前一耀,朗澈的光照霎时间照亮了他的视野,他愕然地扬起头,看到一副难以相信的画面。
  照亮他的是云水剑的青光。
  明亮朗彻的长剑掠过枯林,划破黑暗,一瞬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径直往漆黑的长鞭上撞去。像一颗撕破黑暗的流星。
  风长林没有走,他挺剑而起,将自己重新投入天罗地网,投入九死一生的战场。
  逃生的机会转瞬即逝,船已经错过江岸,往下游飘去,程若兰和乐诚还在高声呼喊,他却好像没有听见。
  他不管不顾,眼睛盯着面前的剑锋,眉头紧锁在一起,目光如炬。曲鸿从来没有在这个温厚恬静的人身上,见过如此盛气凌人的杀意。
  如此瘦削的人,挥出如此辉煌灿烂的一剑。
  那剑意是极其决绝的,他卸下了全部的防御,将浑身的劲力都灌入手臂,凝在剑尖,击出去的那刻便全然不顾后果,不计代价。
  云水剑的剑锋势如破竹,不躲不避,与贪狼手里的赶尸鞭正面相击,击出尖锐的声响。
  电光火石的那刻,风长林手腕一提,将剑柄向上斜挑,倏地从长鞭侧面擦了过去。贪狼的长鞭之术原本长于变幻,来去难测,故而无法可防,但风长林的剑更快,更稳,竟将它牢牢地压制住,将鞭口的毒抹得四散迸射。
  剑尖行至鞭尾,猛地转势,当的一声,那漆黑的长鞭竟然被挑离了手,飞向一旁,插在泥泞的土里。
  云水剑也□□了持鞭人的肩膀。
  血光四溅,贪狼几乎不敢相信那血是从自己身上喷出来的。风长林手臂一收,把云水拔出,自己也顺势往后方跃去。
  贪狼还在震惊之中,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肩膀,口中阴森森地念道:“你……你竟然伤了我……”
  风长林已然无法回答,他已经用尽了力气,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然站不住脚,还好曲鸿就在他身边,适时扶住了他。
  剑起剑落,不过短短一瞬,唐玄和唐瑶见了异状,急火攻心,恼羞成怒,从左右两个方向袭来,暗器从手底滑出。
  曲鸿却已没了武器。他将风长林护在身边,扬手一抓,徒手把无影丝扯拢,攒在手心。
  唐瑶被他的无畏惊住,尖锐的丝线将他的手心割得血肉模糊,可他毫无惧意,奋力一甩,竟将坚韧如刀的丝线临空扯断。
  他用另一只手拉住风长林的胳膊,竭尽全身气力,纵身往河岸的方向跃出。
  不过数丈的距离,远得好像天涯海角。
  他还是晚了一步,唐玄的透心针已经追来,而风长林刚好在他的身后,他的胸中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高声提醒道:“小心背后!”
  可风长林已经没有余力,闪避不及,雨水凝成的毒针擦着他的耳畔,身侧,足边掠过,终是有一枚扎进了他的后背。
  剧毒的针尖埋入皮肉,瞬间消失不见。风长林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像是断线的木偶,撞进曲鸿的怀里。
  “林哥!!!”
  嘶哑凄厉的喊声回荡在雨里,没有人回答他,曲鸿咬紧牙关,将怀中人拦腰抱起,以最快的速度退到江边。
  江水实在太过湍急,船已经往下游飘去,与二人之间拉出数个身位的距离。船上的人看到师兄倒在怀里,骇然色变,颤抖道:“大师哥这是怎么了!”拼命地撑着竹嵩,试图往岸边靠。
  唐玄还追在身后,马上就要追到近前。
  曲鸿回头瞥了一眼,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等,更不能再将背后暴露于敌人,以免再遭毒手。他索性抱起风长林,纵身跃入江水之中。
  漩涡瞬间将他卷入江中,力量大得惊人,但他死死抱着怀中人不放,这人实在很轻,倘若没有抓牢,真的会被江水卷走。
  程若兰趴在船沿上,恨不得跳进水里,使劲向前递出手臂,口中不断地喊着:“大师哥!救我大师哥!”乐诚也在她身后,心急如焚,束手无策。
  船和人之间,距离还是太远。
  曲鸿心乱如麻,在浪涛中漂浮,脑中几乎无法思考。风长林还被他抱在怀中,他狠狠地想道,便是要冲走,死在河底,自己也决计不会松开手,要死也死在一起,才对得起这人为自己所受的毒针。
  船的另一侧坐着个艄公,衣着打扮毫不起眼。此时忽然站起身,走到程若兰身边,将放在船舱里的木桨拿在手里,投入水中。
  那木桨形状狭长,在浪头里摆了几下,竟然没有倾翻,反而稳稳地浮了起来。
  程若兰这才注意到,木桨被一根暗色的铁锁拴着,另一端攥在艄公的手里。铁锁本是软物,但艄公以内劲注入其中,竟令其挺得笔直,刚好把船桨撑住,逆着水流往上游送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武功,可眼下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便向水里大喊:“曲鸿!快抓住木桨!”
  曲鸿照她的话做了,将那木桨扯到身前,一只手扒在桨面上,另一只手牢牢地把风长林揽在怀里。
  船头的艄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往铁锁上一指,程若兰心领神会,去往他身后抓住铁锁,一面嘱咐师弟道:“诚儿,快,一起用力把他们拉上来。”
  三个人扯住铁锁,不断地向后拉,终于把两人拉得越来越近。曲鸿终于扒住了船沿,将风长林送上去,而后自己跟着翻身上船。
  

☆、莫问前程(四)

  
  船身来回摇晃了几下,重新找到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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