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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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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光怪陆离的雪花、地上异常刺眼的积雪、一望无际的水晶湾,死气沉沉、苍凉萧索,无忧害怕躲在七皇子夏景桐身后,如受惊的小鹿,夏景桐出奇地没有出言喝止。水晶湾阴森恐怖,胡三满眼只有水晶湾里的宝藏,自然视而不见。
  ――迈入水晶湾的瞬间:等闲不识东君色,桃花春风几度飞。
  与水晶湾外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这里,漫天遍野的花树迎风招摇,生姿鲜活,没走多久,桃花灼灼,妖冶无双。
  是幻境吗?
  有桃花泣泪,片片如血……
  夏景鸢突然捂住胸口,咳出血来,血染桃花,心口突如其来的痛苦倒海翻江,他无力跪倒了下去,掩口咳嗽,脸白如纸,冷汗津津。
  “鸢儿――!”
  夏景桐丢下怀里昏睡的秋凤越,急匆匆扶住夏景鸢,夏景鸢忙挥手推开,一本正经道:“我没事,七哥,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把秋凤越放在地上会着凉的”。然后径自站起来去找秋凤越,弃爱弟心切的七皇子不顾。
  夏景桐见他吐血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能咬牙切齿恨恨道:“不识好歹的小畜牲,谁关心你的死活了!”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夏氏皇族怎么出了个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良心的小坏蛋?
  没良心的小坏蛋心心念念着海盗头子,咬牙独自逞强,在夏景桐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有血迹溢出,鲜红炽热的血红堪比枝头灼灼其华的桃花。
  为什么心好疼?
  ……是谁在哭?
  在那儿哭……
  ……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夏景鸢捂着胸口,步履踉跄,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走到了秋凤越的旁边,却心痛如绞,如万千蚁虫啃噬心口,怎么能这么疼呢?
  “秋凤越,我的心好疼,真的好疼……”
  喃喃的低语如世间最为动人的情思,缠绵悱恻,绕指柔,无法逃离的情丝禁锢了意识,让性情寡淡的他鬼迷心窍、泥足深陷,偏偏还是心甘情愿。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粗俗野蛮、目不识丁,做事没脑子,有勇无谋,总是没个正经,唯一出众的一具皮囊也如今毁坏残缺,变得如同厉鬼一般,可为什么……仅仅是看了一眼,滔天爱慕就来势汹汹,仅仅是触摸了他的脸,满腔的情意一发不可收拾,还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着身体,身体像是脱离了控制,颤抖着、挣扎着要彻底撕裂眼前这个人,无论生死,都要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就是这样,融为一体,永远。
  花树下,风月无边,妖冶绚烂的桃花万千灼灼,漫天桃红相思如血,夏景鸢跪倒在秋凤越的身体,抚摸着他的脸,像是膜拜着自己的神祗,一字一顿,宣誓般,在他耳边低语:
  “爱我,否则,杀了你!”
  夏景桐本想阻止,风中传来微弱的“爱我,否则,杀了你!”的言语,一时怔怔看着,恍惚那两个人隔绝了时空,就该是如此亘古不变的相守、依偎,如同两条南辕北辙的弧线,历尽沧桑,终究仍是连在了一起。
  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却输万千情;
  不是桃花无情笑,只是泣泪化东风。
  夏景桐伸手,有桃花缓缓飞落手心,不知是否是错觉,这桃花似是灼烫的,点点星火,心有一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竟是疼的,这时听胡三惊呼,忙扭头看他,却见他狐狸一般精明狡黠的笑容里生出了几分惊奇,指着手里的桃花朝这边笑眯眯道:“竟是烫手的,真是新奇的玩意儿,怎么办到的?”
  夏景桐调笑:“你不是号称是无所不知的奸商么,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生意上的伙伴抬爱的戏言罢了,怎能当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下区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无所不知?”胡三装模作样,故作叹息。
  这样的胡三,够虚伪、够做作,夏景桐嘴角含笑,拨弄着手里不断飞落的桃花,忽见远处若隐若现的人影,登时惊骇:“有人?”
  胡三自是不信
  夏景桐揽起胡三的腰身飞身过去,茫茫花海、灼灼桃花,一袭倩影窈窕而立,胡三哑口无言,惊恐万状。
  “怎么可能有人呢?”
  夏景桐足点花树,一个旋转落于花树下,正巧落在那人的正前方,霎时风花雪月、春风得意,万千韶华摇曳生姿,一顾倾城佳人失色,夏景桐自认百花丛中识美无数,但这般姿容体态美绝尘寰的人物,前所未见。
  胡三喃喃自语:“居然真的有人……”
  还是如此的美人!
  ……
  仙人笑迎客人来……
  夏景桐一时失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对方一般,轻声道:
  “桃花仙人”

☆、第三十九回      梦魇

  是梦吗?
  …………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一如晕染在水墨里的画卷长轴,江南女子小巧玲珑,撑着一把游鱼留白的油纸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湖畔旁杨柳拂堤,人比花娇,桃红柳绿莺莺燕燕,长亭处灼灼桃花,一年轻公子春意阑珊,懒懒依靠着栏杆,似是困倦。
  睡意朦胧中,有声音传来,恰如流水一般清澈透亮,似是含笑――
  “柳弄姿柔花意暖,
  拂柳春亭美人懒;
  情丝缠绕相思结,
  只羡鸳鸯不羡仙。”
  年轻公子萧雪歌懒懒掀了下眼皮,睡眼惺忪,哪看得清来人,只是强撑起身子,按着眉角,笑道:“冒昧问一下,你这算是调戏我吗?”
  春风多情,送来如痴如醉的笑声,魅惑人心,“美人觉得呢?”
  萧雪歌顿时来了精神,撑着下巴,桃花一般的容颜灼灼芳华,眨眼间便是春风摇曳,百花黯然失色,略带薄怒道:“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人不慌不忙,像是从烟雨中走来,水墨长卷徐徐展开,一如画中的神来之笔,耀眼夺目,万物不可夺其风华。
  万物造化,鬼斧神工。
  那人自顾自得上下打量,许久才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富可敌国、天姿国色、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萧家家主萧雪歌吗?”未等萧雪歌反应,那人已走进了长亭,挑起他的下巴,耳鬓厮磨:“我这次来江南,就是为了你――萧雪歌!”
  富可敌国、天姿国色、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萧雪歌先是呆怔着,半晌,突然勾唇,桃花眼水光敛艳,揽尽风月星辰,朱唇微启,已是兴奋到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艳之色,声音微不可察颤抖:“若说美人,阁下才是真正的举世无双!既是阁下先招惹我的,那就莫怪雪歌不客气了”。
  那人笑得张狂,笑得肆无忌惮,像是挑衅一般,亲昵道:“记着,我叫笑倾,‘一笑倾城千年过,不知人间是几何’的笑倾”。
  一笑倾城千年过,不知人间是几何!
  接下来的□□顺理成章,你侬我侬,关系一日千里;同时市井流言甚嚣尘上,不堪入耳。
  市井流言的正主萧雪歌则懒懒卧在榻上,看身边的人儿打磨一块翠绿玉石,很是好奇,拉了下他的衣角,鼻子发出“嗯?”的疑问声音。
  笑倾佯装不知,手里继续打磨着玉石,竟然故作摇头叹气之态,低眉顺眼,刻意压低了声音悲凉道:“外面的人都说我是你的男宠,说你妄顾伦常,为天理不容。你倒好,跟没事儿人一样,我该称赞你一声心胸大度吗?”。
  惹得萧雪歌笑得好不开怀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拿我的事评头论足!不过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窝囊废罢了,再怎么振振有词,也只敢龟缩在背后大放厥词,不过……”,萧雪歌话锋一转,笑得亲昵,趴在笑倾的背上,轻言细语:“我比较上心的是你笑倾――的来历,我萧家居然查不到你的身世来历,当真是怪事”。
  “知道了又如何?”低眸的一刹那,眼底苍蓝汹涌,“无用”。
  翠绿的玉石经过打磨有了扇玉的雏形,打了个小孔,用七色丝绦穿起来,大功告成。
  “送我的!”萧雪歌惊讶,把扇玉放在手心里细细翻看,忽地抬眼,笑得跟偷了腥的狐狸一般,“难不成是定情信物?”
  笑倾眉眼如画、笑意风流,稍一用力,扑倒萧雪歌在榻上,手指描画着他精致美艳的容颜,笑道:“送你玩儿的小玩意儿,不是什么好玉,比不了你萧家的奇珍异宝”。
  “笑倾送的,那些世间俗物岂可相提并论?”
  萧雪歌不以为然,半撑起身子,把扇玉系在了脖子里,珍惜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又玩味调笑:“来而不往非礼也,笑倾想要什么?”
  笑倾言简意赅:“要你”。
  萧雪歌似是早已料到,只是笑得更加娇艳动人,就着被压倒的姿势,道:“任君采撷”。
  风月无边,桃花灼灼娇艳,一风袭来,桃花掉落在了他光洁如玉的肩头,笑倾执笔,描了一朵桃花。
  江山多娇,不及君回眸一笑;万千世事,唯愿与尔执手看红尘。
  多情少年不知离情苦,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笑雪居,花落鸟空、寂寞幽静,老大夫来去匆匆,副家主白观守着已不知第几次昏倒的萧雪歌,忧心忡忡。
  萧雪歌反倒无动于衷,清醒了,神色淡漠,摸着脖子里的扇玉,只是问:“他呢?”
  他,自然是指的笑倾
  白观摇头,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灼灼桃花迅速衰败,夜深人静,凉气袭人,芭蕉听雨,雨打桃花一地残红,那人推开了房门,带进来晚春的薄凉,萧雪歌不觉缩了缩身子,有点儿冷呢!
  “萧雪歌,我要走了”
  笑倾站在房门口,灯火黯淡,他的脸隐藏在黑夜里,萧雪歌眯起眼,可无论怎么努力,仍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花开花落,人去楼空,那些缠绵悱恻的□□,也如被上了锁一般,彻底留在了笑雪居。
  再相见,物是人非――
  犹记得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冰封千里,放眼望去一片冰冷死寂的苍白,裹着貂裘仍嫌冷的萧雪歌被召进了帝都金阙,至于缘由,无非是萧家势力动摇了寰朝的根基,帝王心生杀意。
  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梅香缭绕,与大雪相得益彰,尤其是点点红梅,殷红妖娆,数种梅花中独占鳌头。帝王赐宴“梅亭”,做足了表面功夫,只是萧当家心不在焉,微蹙的眉宇间竟是化不尽的幽怨。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帝都金阙?”
  萧雪歌突然折下一枝梅花,唇角含笑着问不可一世的帝王。
  帝王似有所感,望向梅亭对面,就见寰朝尊贵无比、姿容清绝的长公主正与一男子赏梅,言谈举止皆是亲昵无间,不由疑惑:为了她?抑或……他?
  不待帝王出口询问,萧雪歌已走向对面,帝王这才发现这位在民间呼风唤雨的萧当家其实很纤瘦,恰如这风雪中的红梅,风骨铮铮、傲世无双,艳绝天下。
  帝王不着痕迹地笑了
  长公主倾心于这位在民间偶然相识的公子笑倾,如今一同赏梅,自是娇羞绵软,女儿态十足。正值游玩酣畅,哪知半路杀出了一个萧雪歌,不禁神色不悦,然而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又心生惊叹:除了笑倾,竟还有这般出尘的人物!
  这般出尘的人物却神情冷漠,出言嘲讽:“还以为你找了什么绝色,却原来是这等庸脂俗粉,简直污了我的眼!”
  长公主气急败坏,正欲发作,被笑倾揽住腰肢,眉心落了一个温柔的、安抚的吻,顿时身子软绵绵地如一团棉花,倒在了笑倾的怀里。
  “庸脂俗粉又如何,我喜欢就好”
  喜欢,就这么毫无顾忌说出了喜欢,之前的缱绻风流仿佛只是一场笑谈、一夜春梦,萧雪歌突然发疯一般推开了长公主,一把拉过笑倾,狠狠咬上了他薄情的嘴,狠狠地,像是发泄,爱了,即便是被背叛,仍是飞蛾扑火,不管不顾地爱着。
  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放手……
  “是你先招惹我的,笑倾……我的笑倾,既然来到了我的身边,你还敢奢望逃离吗?……笑倾……”像含了一口烈酒,朱唇启合,便已是醉了。
  桃花眼迷离,容颜艳绝绯然,白玉无瑕又飞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像极了极美极妖的罂粟花,但凡沾染,便噬毒成瘾,戒不掉、逃不开。
  笑倾蓦地以指扣紧萧雪歌的下颌,向来得意风流、从容不迫的神色竟显出了几分愠怒来,狭长的眸子深处仿佛有痛楚一闪而逝,可惜这抹痛楚真的太短了,短得让萧雪歌只以为是错觉。
  “不要逼我,你承担不了后果……”
  像是压抑许久、无法爆发的嘶吼,困兽犹斗,彷徨无措。
  年轻的帝王捡起地上的梅花枝,抚摸着梅花像是抚摸着美人的肌肤,柔情似水,目光翻滚着誓在必得的灼热,道:
  “既然他不要,给我。”
  眸光微闪,大雪急骤发出细微的破裂声,突如其来的寒冷让帝王手里的梅花枝瞬间落雪结冰,冻结的枝干上依稀一抹艳红。
  强大的威慑力滚滚而来,席卷着天宇,长公主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只能跪倒在地上,发抖的娇躯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恐吓压制着,惊恐万状。
  ――是气势,让人俯首称臣的气势!
  帝王如坠冰窟,来历不明的青年何以有如此气势?他,到底是什么人?
  萧雪歌只是觉得变冷了,拉紧了貂裘,仍是寒意逼人,肩头落了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再抬眼,却是一阵恍惚,微热的雾气朦胧了双眼,模糊了那人的容颜。
  笑倾揽起萧雪歌,转瞬离开了帝都金阙,从此不曾踏入帝都半步。
  冬去春来,春秋一载,大漠孤烟、秀丽江南,见识过两军交战横尸百里,也去过蛮夷古兰:情人欢树下,他从未如此乞求着上苍:这样就好,陪着我就好。
  当再一次晕倒,那人又离开了……
  没关系,再抓回来就好。
  善解人意的明秀,玲珑可人的灵儿,古灵精怪的玉枝;抑或是一舞倾城的红妆,一曲琵琶天下绝的香雪……
  他品着第一美人斟的酒,说:“我若想走,没有人留得住我,哪怕是你萧雪歌!”
  于是,妖刀现世,雪见三刀□□夺魄,只为那一笑倾城。
  “哪怕斩断你的经脉、敲碎你的骨头,我也要抓住你,留在我的身边,直到我死!”
  妖刀嗡鸣,怨气冲天,萧雪歌如世间修罗,一字一顿,仿若宣誓:
  “不!我死了也要你陪葬,十八地狱、九重天,永生永世,血骨交融,碧落黄泉,你休想离开我一分一寸!”
  是世间至毒的藤蔓,一旦缠绕猎物,便至死方休。
  然后,扇玉染血,红色漫天……
  再然后,曲终人散,人世悲歌。
  ……后悔吗?
  不,从相遇开始,就不曾后悔。
  …………
  为什么不后悔呢?
  明明都已经遍体鳞伤,身心千疮百孔,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枯槁的手仍抓紧了那人为自己画的丹青,感觉着自己生命的流失,害怕、恐惧,慢慢等死,不知为何,眼睛红了、哭了,泪水流过干涩的皮肤,火辣辣得生疼,却仍奢望着那人的一个回眸。
  ――突然,耳边依稀传来呼喊,又是谁?
  好像是……
  夏景鸢!秋凤越惊醒,梦中容颜悉数模糊远去,一张满面泪痕如丧考妣的小脸儿突然放大在瞳孔前,内心头一遭涌出深深的罪恶感,想出言安慰,却发现嗓子灼烧般难受,干咳了好几声,喉咙依然难受。面前的无忧忽清晰忽模糊,甩了甩脑袋,每次开口都感觉到喉咙撕裂的痛楚,秋凤越强自忍耐着脱口而出的痛吟,安慰小无忧:
  “不要哭,我没事……我这人皮糙肉厚,命够硬,没那么容易死的!”
  哪知无忧更是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秋凤越直觉心疼自个儿嗡嗡作响的耳朵,头又犯晕了:
  小混蛋,老子都屈尊降贵说软话了,哭哭哭!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你哭什么哭!
  想伸手捂住他的嘴,手使不上力气,扭头一看,顿时五雷轰顶,脑子都不甚清楚了了。他竟然看见那个尊贵的九皇子眼眶微红,可怜兮兮地抓着自己的手,神情哀凄。
  隐隐约约听到他声如蚊蚋的啜泣:“秋凤越,秋凤越……”
  秋凤越似有所感,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又是谁的眼泪?
  再次开口,喉咙依然火辣辣的疼痛,眼前飘忽,他揉了揉眼睛,道:“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脸了?”

☆、第四十回     沧浪崖底

  秋凤越是无所谓啦!反正已经缺胳膊少腿儿了,瞎了也最多算是雪上加霜而已,难不成还要上吊嗑药自杀不成?
  ――秋凤越觉得自己还是很珍爱生命的
  反观夏景鸢一言不发,竟抱起了秋凤越,一步一步吃力赶上了夏景桐,桃花仙人落入眼帘,他不禁露出痴迷的神色来。
  秋凤越直觉这桃花仙人眼熟,不是画卷上的画儿,应该是更清晰更为直接的模样,可是在哪里见过呢?秋凤越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眼熟得很,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怪事!
  桃花仙人正是画卷上丹青的模样,灼灼桃花刹那芳华,彼岸花开,美人何在?
  人世几度□□,不过醉梦一场,待相会,又是繁花似锦,桃雪纷飞,情仇爱恨一笑过,已百年。
  夏景鸢眨动眼睛,把下一刻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不着痕迹眨了回去,低哑的声音像是哽咽:“秋凤越,对你而言,我算什么?”
  “……”
  秋凤越无语,耸肩,头发散下来遮了半边脸,俊美而凌厉,竟生有一种冷淡的拒绝意味。
  沉迷于桃花仙人的美貌的夏景桐插嘴:“怎么了?妖刀让你成哑巴了?”
  “才不是!”无忧凄惨兮兮哭泣:“越越看不见了……”
  “不就是瞎了么,死了就解脱了”,夏景桐围着桃花仙人转了几圈,这儿摸摸那儿敲敲,像极了占美人便宜的色痞子,像是自说自话:“妖刀就是妖刀,夺取主人的意识和生命力,主人死了,便进入沉睡状态,直到下一个主人的来临,用血将其唤醒”。
  从秋凤越倒下起便珍惜抱着越越爱刀的无忧犹豫了,要不要扔掉?是越越最喜欢的双刀呢,扔掉的话越越会生气的,不扔掉,越越会……死,会死!无忧一个激灵,就要扔掉,一个凌厉的眼刀子甩过来,无忧欲哭无泪。
  “老子就这么一把使着顺手的刀,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你敢扔?――嗯?”鼻腔里发出的意味不明的“嗯?”把无忧吓得一哆嗦,小手赶忙护着妖刀雪见死不撒手。
  秋凤越投去赞许的、慈爱的目光,无忧立即晕陶陶满脸红晕,把刀抱得更紧了。
  夏景桐本就不待见秋凤越,见状,更是冷嘲热讽:“有人自贱性命,尤其是迷了本宫幺弟的贼人,死了正好,本宫喜闻乐见”。说罢,继续研究桃花仙人,出乎意料发现这只是一尊骨瓷,据说普通的瓷器混入一个人的骨灰便能制出与那人的模样如出一辙的骨瓷,且栩栩如生。
  “萧家第九代家主萧雪歌么……”
  夏景桐突然背过身去,走向未知的水晶湾尽头,高挑的背影莫名有了落寞孤寂的意味,秋凤越和无忧不明所以,夏景鸢和胡三却不约而同看向桃花仙人,一时间各怀心思。
  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好似天涯海角一般,夏景鸢情不自禁靠近桃花仙人,骨瓷细腻温润,桃花仙人明艳动人,想要伸手触摸,奈何怀里抱着秋凤越,不禁蹙眉,神色纠结。
  秋凤越冷笑:“啧啧,美人呦!瞧瞧九皇子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急色劲儿,碍你的事,扔下我不就得了!拉长一张苦瓜脸给谁看呢?老子又没哭着喊着求你抱――”扭头,喊:“无忧,背老子到一边儿去,省得碍九皇子的事!”
  无忧连连应下,几步小跑。
  夏景鸢脸色阴晴不定,一扫之前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儿模样,口气不善:“我哪里说你碍事了,我抱着你心甘情愿,就是一辈子抱着你也求之不得!倒是你阴阳怪气胡说八道些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吗?”
  秋凤越耷拉下脑袋,默不作声。
  见他这般几近于认错的姿态,夏景鸢不由低头用下巴磨蹭着他的脑袋,忽然异想天开:他不会是吃醋了吧?心情顿时拨云见日,阳光普照。
  ――当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盗头子会有低头认错的觉悟吗?可怜没读过多少书的秋凤越只是在想:“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是什么玩意儿?
  乖巧听话的无忧来背越越,却见九皇子一脸痴迷而怀里的越越满面纠结,不由满脑子莫名其妙。海盗头子痛定思痛,最后下定决心:“好吧,回去请个夫子!读书少,连别人骂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夏景鸢哪里晓得这海盗头子的心思,见七哥已走出老远,便吩咐无忧:“你在这儿等着,我带秋凤越换身衣服”。
  秋凤越奇怪:“换什么衣服?去哪儿换衣服?有换的衣服吗?”当即被幽怨地睨了一眼,秋凤越被瞪得莫名其妙,干脆不再理人。
  “你太弱小了,不能把秋凤越交给你”,夏景鸢突然撩起凤眸,神情孤傲,对无忧重复:“你太弱小了!”
  无忧蠢蠢欲动的内心安定下来,是的,他太弱小了,谁都保护不了。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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