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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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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孟摇了摇头,他本想上前跟祈年打个招呼,谁想却见那位香老板先他一步到了祈年面前。
“我本想多留你几日,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算了。”那人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穿着一件金色外衣,看起来颇为华贵。只是不知为何,他的步履有些蹒跚,像是颇为疲惫似的。
连孟突然想起自己竟一直未曾见过香老板容貌,想着便定睛看去,但那个位置难以窥到他的面目。
“有缘终会再相见的。”祈年笑着应道。
但那人却苦笑了一声:“但我总觉得,这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祈年没有说话,他蹙眉看着眼前那人,过了一阵才安慰地说道,“你的病定会无恙。”
怎么,那香老板也有病在身吗?
连孟扬起了眉头。
“你们何时启程?”
“明日清晨。”
“非得如此急迫?”
“陵引说想去杏木林一趟。此行怕是要耽搁些时日,为了不影响世事轮转,只能在此处少逗留几日了。”
为了不影响世事轮转……
听到这几个字,连孟就有点撑不住了。
谁知那香老板非但没觉得奇怪,反倒用一副了然于胸的语气应了一句:“原来如此。”
“……”连孟突然开始认真考虑,他是不是还要在这里继续偷听下去了。
这时,他惊觉身边有些轻响。他警惕转身,才发现来人竟是他的好师弟。
“师兄,你在看什么?”连清仁奇怪地看着他。
连孟看了看不远处的祈年,然后像是生怕那人发现一样,一下捂住了连清仁的嘴。
“我们到边上去说。”
“啊?你……”连清仁觉得奇怪,却也他们到了僻静地儿,才开口问他,“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连孟不知该怎么开口。
连清仁却像是一下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般说道:“师兄,你是不是也发现这香老板有些不太对劲了?”
“不太对劲?”
“嗯!”连清仁看着他,使劲儿点了点头,“我昨晚上遛弯的时候,看到这牡丹阁真的淹没在一片尸山血海里面。”
第13章 十三、“祈年”
“啊?”连孟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尸山血海啊,就是先前那个打更人看到的东西。”
“但是……”连孟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是真的,连孟师兄!”连清仁一口应道,“我当时吓得够呛,但一转眼,那些血啊肉啊,就都没了。”
“那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呢?”
“我觉得没有。”
连清仁说得信誓旦旦,但连孟还是不太相信。
这时,他们身后闲聊的两人像是说完了话,各自走开了。
连孟看着祈年一路走远,半晌没回话。
连清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下醍醐灌顶。
“我说师兄,难道你刚才躲在那石头后面,就是在偷看那个祈公子?”
“我……”连孟一惊,“我、我没有。我只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现下还不好说,”连孟支支吾吾地打着太极,“不如这样,你先去调查那什么尸山血海的事,我这边事情有了眉目,我们再做交流。”
“也好。可是……”
“就这样了。”说着,连孟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开了。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想调查。
只是在听到连清仁说自己在偷看祈年时,莫名有些心虚。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就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开了而已。
连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近几天遇到这些蹊跷事的缘故,兴许,把祈年平安送去他治病的地方,一切就都会好了。
想着,他轻轻舒了口气,没想到,却看到祈年站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凉亭里。
他们离得很近,但那人却像根本没看到他一般,兀自站在原地,摩挲着腰间的那枚花佩。
那时天光透亮,照得祈年的身上透出了一圈淡黄色的光晕来。
而他身上衣物也变得异常透彻,仿佛能将其穿透,直接看到他身后的光影一样。
连孟觉得景象有些眼熟,过了好一阵,他才猛然发现,眼前的祈年与那夜他在大雨中所见的人影异常相似。
都是这般“虚幻缥缈”。
连孟一下回过神来,想着,这青天白日的,难道自己又“撞鬼”了吗?
不过,眼前的“祈年”却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有些不同。
因为生病的缘故,那人脸色总显苍白,眉眼间也总透着些疲惫;而眼前这个眉若朗峰,双目清澈,瞳孔更是明亮如星,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虽然他也穿着那件月白长衣,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一股连孟不曾见过的傲气。
连孟越看越觉得奇怪,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谁知这时,却看见另一个“连孟”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这……”连孟心下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那个“连孟”已经走到了“祈年”身边,他左手藏在身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连孟好奇看去,正好“祈年”听到动静,也转过了身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个“连孟”大喊了一声“祈大少爷”,然后就径直从身后取出了一大束脂红的牡丹来。
“祈年”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接下了那束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气氛有些尴尬,但那人却根本没察觉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今早上我看院里的牡丹开得繁盛,就问了那个叫昕云的姑娘,能不能送我几朵。”
“是很好看。”“祈年”公示般地应着,脸上却并无笑意。
“对了,这几天都没见过那位香老板……”
“他现下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比起“连孟”的热忱,“祈年”的态度明显要冷淡许多。
不过那人倒是浑然不觉,他看着祈年时,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脸上更是笑得像是随时都能开出花来似的。
“对了,香老板的事,跟那个叫寿南山的小子有关吗?”
听到这个名字,连孟赶紧抬起了头来,他们也知道寿南山?
祈年似乎不甚兴趣,只淡淡应了句:“不是。”
“那就奇怪了,那人昨儿个夜里又来找我了。”
“是吗?”
“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还拿了条虫子出来。”
连孟有些吃惊。
他想起祈年之前告诉他,他看到的都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见“祈年”仍不感兴趣,“连孟”似乎也有些懊恼,他原本还想说什么,这时“陵引”从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样貌同连孟的记忆中的样子变化不大,只是态度看起来要客气许多。
“陵引”走过来礼貌地跟“连孟”问好,然后告诉他他师弟找他有事。
“连孟”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只得匆匆跟他们告了别。
待他走远,“祈年”终于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见状,“陵引”却一下笑了出来:“看来,连少侠真是对你一片痴心呐。”
“那又怎么样?”祈年冷漠地应道。
陵引轻笑一声,似乎了然,没有再答。
然后“祈年”便将那束牡丹递给了他。
“怎么?拿回去插起来?”
“不,直接扔了。”
扔了?
怎么就扔了?
连孟觉得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无名老火,气得耳根都通红了起来。
这时,背后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连孟气冲冲地回过头去,才发现在他身后的也是陵引和祈年。
“你在这里做什么?”
祈年像是喝完药,出来散心。看到连孟时,一下笑得眉眼弯弯的。
连孟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祈年,又看了看陵引,最后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没什么”,然后就转身气鼓鼓地走开了。
陵引见他态度奇怪,在他身后说了几句什么他也没有听清。
这时他转了个弯,正想回去自己房间,却不料,竟看到了那个叫丹柔的姑娘。
她换了一身翠绿衣衫,一看到连孟,就示意他噤声,然后领着他去了边上的角落里。
“这是?”连孟奇怪地看着她。
“连公子,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嗯?怎么了吗?”
“你还记得昨日来找我的事吗?”
“嗯。”连孟点了点头。
“虽然我后来被陵大夫差走了,但是……”她像是有些紧张,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揪着胸前的衣襟,“我本来也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的。”
“噢?”
“我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你,只是……”丹柔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惶恐,“你有听过说那个打更人的事吗?”
连孟眉毛一扬:“你说的是,那个看到牡丹阁成了尸山血海的打更人?”
“嗯。”她看着连孟,急切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谣言吗?”
“……”丹柔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才怯生生地说道,“我先前也这么以为,但是……”她边说边抬起了头来,“他说的那个画面,我昨晚也看到了。”
“什么?!”
“昨天夜里阁主夜里突然惊醒,然后咳嗽不止,我害怕说要去找大夫,但昕云姐姐却不让,只让我去端些热的开水回来。可等我回来,却发现……地上全都是血。”
“谁的血?”
“我不知道,等我再回过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
连孟突然想起方才连清仁跟他说过的话。
如果那打更人看到的是幻觉,那丹柔和他师弟看到的难道也是幻觉吗?
“我知道你会说我眼花。但是我给阁主送去热水的时候,又看到有条虫子顺着他的手臂,直接钻进了他的皮肤里。”
“虫子?”
“嗯,白色的、发着光的虫子。”
难道……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今早上阁主醒来之后,气色好了许多,好像不似先前那样病弱了。”
“……”连孟没有说话。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那个叫丹柔的姑娘似乎也是这么觉得。
“我听家里的长辈说过,病人病重之时,都会……回光返照,我怕阁主他……”
“所以你是想让我……”
“我那日看你轻功了得,所以想让你晚上空闲时,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夜里作怪。”
“夜里?”连孟低声重复了一次。他心里似乎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连公子?”丹柔恳切地看着他。
“好,”连孟一口应道,“我一定会尽快查出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蹊跷。”
说完,他就跟那姑娘告了别。
连孟知道他应该找谁,只是还不清楚是否能顺利找到那人的踪迹。
但好在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难缠。
因为他回到房间之后,就在桌案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木鼎。
鼎下压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说是让他子时前往牡丹阁的最高处。
而落款处,正是写的“寿南山”三个字。
第14章 十四、虫豸
牡丹阁的最高处即是那座塔楼的顶端。
连孟备好了暗器,等子时一到,便轻功飞去了那处。
事到如今,那人究竟目的为何,只有当面问他才会清楚了。
不过,等连孟点足落在最高处时,那里却异常清寂。
周围只有轻扬的绸缎,和低语的铃响。
他耐心等待了片刻,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连孟叹了口气,他朝身下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牡丹阁内原来庭院众多。
平日里还不易察觉,只有从高处看去时,方才能知其错落纷乱,如蜂巢蚁穴一般。
这时,某处院落里突然亮起了一片青光。
他定睛看去,发现院中似乎无人,却有一棵参天的巨树立在那团光亮里面。
连孟看着奇怪,他只知道牡丹阁遍地牡丹,殊不知还有这样的古木长于其间。而且,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那淡青的光华看着似曾相识,像极了寿南山给他看过的那只白色的小虫。
想着,连孟便轻功往那处院落飞去。
没多久,就点足落在院子前面的石墙上。
他稍一探身,便看到了光源为何。
那是一只青色异虫,肢节纵横,正扑扇薄翼在一人手中轻跃着。
连孟从墙上跳了下来,这时,靠坐在巨树下的那人也闻声转过了头来。
“果然是你。”连孟蹙眉说道。
寿南山表情微愕,不过他并未说话,只吃力地笑了一下。
他的脸上苍白如纸,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你怎么了?”连孟问道。
他想起昨夜那人在自己房中吐出的一口黑血,不觉有些担心。
寿南山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他慢慢回过了头来,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只小虫,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并非有意骗你。”
“这一切不都是你事先设好的局吗?”
那人摇了摇头,“我也是昨晚跟你谈话的时候,才想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晚?”
“嗯。”寿南山边说边咳嗽了几声,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了。
“所以把我带到棺材铺的人也是你?”
“对,我怕你醒来,坏了我的事情,所以将你带了过去。这样,我才能完成我应该要做的事情。”
“什么叫你应该要做的事?”
“他要死了。”寿南山抬起眼来,虚弱地说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活不了了。”
连孟虚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谁?”
“你口中的那位‘香老板’。”
“香老板?”
寿南山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白色小虫。
连孟突然想起,白天时丹柔跟他提过,看到一只虫子钻进那香老板皮肤里的事情。
但寿南山的那只小虫眼下就在他的手中……难道还有另外一只虫子?
“那个香老板到底怎么了?”
寿南山仍旧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小虫,倏地五指轻合,将它困于了掌中。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连孟,却答非所问地问道:“连公子,你可听说过天蚕教?”
听到这三个字,连孟不觉喉头一紧,犹豫着点了点头。
“天蚕教以蛊术闻名江湖,但众人只知他们的蛊虫可让人丧命,殊不知他们的虫豸亦能救人。”
“救人?”
“不同于寻常医治之术,这种蛊术可‘活死人、肉白骨’。”
“活……死人?”
连孟想起他初见寿南山之时,那人就曾说过,那些浓郁的花香和脂粉气息是用来遮掩陈尸腐朽的气味,而那阔绰奢华的楼阁和年轻貌美的女子皆是陪葬的纸人……
莫非他先前所言,真是在暗喻,这里不过是一处死人的坟墓?
见连孟眉头紧锁,寿南山突然嘶哑地笑了出来:“那只是比喻,他还没有死,这里更没有什么孤魂鬼怪。我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他五年前性命垂危,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却有幸得到了天蚕教的秘法相助……”
“秘法?”
“嗯。”说着,寿南山张开手。他手中那只白色小虫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似的,突然开始缓慢爬动起来。
“这虫豸分为青紫两色,自豢养时便是双生成对。施蛊时,一只需进入宿体心脉,另一只则需吸食供体血液,以其血肉,成其养料。”
“青紫两色?”
连孟想起那日他在棺材铺中醒来时,曾看到过一个空置的紫色木鼎,难道里面装的本应是那只发着紫光的虫豸?而那丹柔看到的、进入香老板心脉的,也是紫色那只?
“先前我没有恢复记忆,看到那只紫色木鼎时还觉得奇怪。只想着要把青鼎里的小虫送给他。直到昨天夜里,我恢复记忆以后,看到一只发着紫光的小虫从冰糖身体里分离了出来。我才想起,原来发着青光那只,不是给他的。”
他正说着,这时,那只青色小虫突然扇动了几下薄翼,然后凌空跃起了几步,就径直钻入了寿南山的手臂之中。
连孟一惊,下意识后退几步。他看见那人手腕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痕迹,沿着手臂的方向,逐渐延伸而去。
“那东西……”
“会一直蔓延到心脉。”寿南山轻笑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连孟震惊地看着眼前景象。
寿南山又笑了一下,他的气息不稳,就连说话也变得费力起来:“这就是天蚕教那可以活‘死人’的方法。只是这蛊术会逐渐蚕食宿主的精血,所以我才会失去先前的记忆,身体也大不如前。而且这方法虽然神奇,但却只有五年时限。如今五年已过,一切都需重来。”
“一切重来?”连孟喃喃重复了一次。
“嗯。”
“那香老板与你有何关系?你为何要舍命救他?”
“是因为……”寿南山话还没有说完,他像是受了剧痛一般,突然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你怎么了?!”连孟心下一惊。
寿南山痛苦地闭上了眼,捂住心口的手也越抓越紧。
他的面容几近枯槁,血肉仿佛已被啃噬殆尽了一般,而手腕上那条红线所经之处,也是血肉尽失,宛若枯木残枝。
天蚕教的“神通”连孟以前确有耳闻,蛇虫鼠蚁、蚁蝎蛛蜂皆是他们手中秘宝。死在他们手下之人往往死相可怖,犹如坠入了幽冥之渊。所以,他们即便真有寿南山所说的“活死人”之法,怕也不会有多“慈悲”了。
如今眼前景象证明了连孟心中所想。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过了一阵,寿南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连孟,吃力地笑了出来:“虽然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其实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比如我为什么会在那天找到你,又为什么会记得有人描述的你的样子……”
连孟想起自己先前看到的“幻象”,想着,兴许他之前确实来过此地。
只是这一切都太过虚妄,就连他自己也还没有理解透彻。
这时,那“枯骨”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腕上,连孟抬起头,发现寿南山正目光哀切地看着自己。
“你我之间定有莫大的渊源,只是如今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探寻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连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不知为何,地上突然蔓延起了一片猩红血海,在一片幽幽绿光之中,显得异常渗人。
“这……”连孟想起连清仁提到的尸山血海,不觉心下一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糖在靠近他时,总会产生异动。先前有个打更人看到异象的事,我也曾有过听说。本来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只是因为他之后意外亡死,所以才会引人非议罢了。”
原来是这样。
连孟觉得他终于厘清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这时,寿南山却兀自站了起来。
他身体晃荡,似乎极难站稳,但仍旧踉跄着向前走去,像是想走出这个院落。
“你……”
“我还不会死,”他说话仍有些费力,蹒跚走了几步,却也走得不稳,“蛊术初试时是会有些痛苦,但稍待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你确定吗?”
连孟站起身来,跟着他走了几步。
寿南山像是有些力竭,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其实,我今天找你,原本是指望你多少会记得一些。可没想到,你忘得比我还彻底。不过,也没关系了……”说着,他又朝着前方走去。
连孟有一瞬间的失措,可等他回过神来,再几步跟上去时,寿南山已不见了踪影。
那人又凭空消失了吗?
连孟看着四周,仍旧觉得心绪不宁。
这时,离他不远的某处暗影里传来了些许异动。
他小心朝那处走去,才发现那里竟有一条密道。
密道里阴风阵阵,却并无人声。
连孟观望一阵之后,才谨慎地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可等他出来时,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他往前几步,周遭顿时豁然开朗,只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密道所通之处,竟然就是那家破败的棺材铺。
第15章 十五、棺材铺
那铺子位于一处极不显眼的角落,邻里也没有其他店铺,只独独那一家而已。
连孟本以为是其他店主怕沾上晦气,才不愿与它为邻。如今想来,恐怕是另有原因。
他在门口张望一阵,然后才走了进去。
房中景象同他上次来时一样。入眼便是几张漆黑木棺材,而中间棺盖已被劈开那张,就是他先前躺过的棺木。
除此之外,房中再无一人。
仍是尘埃密布,蛛网层结。
连孟想不明白,既然那条密道只能通往这里,如果寿南山不在此处,又会是去了哪里。
又或者,那人根本没有走进这条密道……但这样的话,他人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
连孟越想越乱,他靠在门边,回忆起这几日听到的各种话来。
他还记得听人说过,牡丹阁是在五年前建成的。原因是受到了显贵资助,却无人知道,是谁如此财大气粗,建造了这奢丽的楼阁;而寿南山之前话中提到,香老板接受天蚕教的秘法也是在五年之前。
这时间只是巧合而已吗?
还有寿南山究竟为何会认识自己,这间铺子里又为什么会有一枚伪造的白玉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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