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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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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约定持续了大概三年有余,但等到第四年再去时,他们却再也没有见到那对父子了。
方穆华奇怪,担心那对父子出了什么意外,可方中守却安慰他说,那家人可能只是乔迁了而已。
然后一去又是几年,前一阵子因父亲有事,方穆华独自去到深山里采集,谁知竟又看到了那对父子。但奇怪的是,当时与他同龄的孩童,模样竟未有改变,那中年男人也未有一丝衰老。
方穆华大惊,忙上前试探,但那对父子却像完全没见过他一般,只把他当做陌生人。他想是年月太久、自己容貌又变,所以他们认他不出,可谁知,他说出此前际遇时,那两人也是浑然不知。
方穆华没有办法,只得说自己认错了人,便匆匆跑回了杏木林。
后来他问林中长者,他们也说,自己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都说山中不知岁月长,到他们这儿,却是相反了。
方穆华从六岁长到了十六岁,而外面才过了一两年而已。
这如何可能呢?
连孟听完也觉得奇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方穆华也没将其放在心中,只道了一句,我爹说也许真是容貌相似而已,或许那真的是另一对父子,自己认错人了也说不定。
后来连孟又问起这满枝满丫的丝带来,方穆华这孩子也实诚,开口就道:“父亲说,外面世界的人,对情爱之事颇为拘束。只有男人与女人之间方可言爱,若是两个男子,则会说成知己、朋友之爱……”
方穆华看了连孟一眼,继续说道:“但杏木林中没有如此忌讳。莫大夫深爱他的爱人,他们此生不可终老,我们便为他们在这杏木枝上挂上两条相缠的丝带,祝福他们来世能够白头偕老。”
“不过这丝带也太多了些……”
“除了节日时为庆祝而系,偶有外乡人路过,我们也会请他们留下自己的祝福。我爹说这是杏木林的风俗,我以后当了村长,也要传承下去。”
看来,这神医跟他爱人的故事必定感人肺腑,才能让这么多人愿意为他们祝福。连孟对男子之间的爱情并不排斥,想来定是那祈大少爷常在他耳边念叨的缘故。
连孟闲来无聊,一下跳到树上,摘了片叶子叼在了嘴里:“现在我也无聊得很,要不你跟我说说莫大夫跟他爱人的故事?”
方穆华想了想:“我现在在忙,我爹让我帮忙叫那些孩子回去吃饭。”
“这还不简单?”
连孟一口吐掉嘴里的树叶,然后拍了拍手,大声叫道:“喂,你们看过叶子蝴蝶吗?”
第18章 十八、青阳
几个孩子闻声抬起头来,连孟狡黠一笑,他摘了一把树叶,将它们朝空中一抛。树叶飘零间,他又迅速掷出几枚细刃,顷刻那些树叶便被划开,犹如蝶翼。
最后,他运功将其朝远处送去,稚童欣喜,放下手里的石子就追了过去。
连孟一笑,一颗石子丢在方穆华头上:“来,说吧。”
方穆华没了辙,只得跟连孟说起这故事来。
莫何是在山中捡到那人的。说是受了重伤,晕倒在了山路上。
那个人醒来后,一直缄默不语。莫何见他身上除了刀剑伤口之外,还有隐疾,秉着医者仁心,便为他治疗起来。
两人长久相处,也有了感情,只是相处间,那人却始终有所保留。
他不提自己名姓,莫大夫便为他取名叫做“青阳”,纪念他们是相遇时的初春之景。
之后过了一年有余,青阳对莫何不再如先前那般冷淡,两人相约永世居住在这杏木林中。青阳会武功,可保村民安危,而莫大夫医术高超,可为他们诊治病疾。
那时候他们还未谈情爱之事,但在旁人看来,却是情意甚浓。
直到那年秋分,忽然来了一个外乡人。
那人直言,自己是青阳的故友。
遇到故人本是好事,但是那人委实古怪,不仅青阳对他毫无记忆,他所言之事,更是漏洞百出。
起初,莫何以为那人是青阳在江湖中的仇敌,欲用言语哄骗他,但深入之后他才发现,青阳对他并非没有记忆。
只是那人的身份无人知晓,他没有透露真名,只听青阳被唤作“青阳”之后,便说自己叫做白藏。之后他去了林外边沿一间破败的小庙中停留,说他会等那人跟自己离开。
“然后呢?青阳跟他走了?”
“没有。”方穆华摇了摇头,“青阳虽然想起了一些自己跟白藏的事,但最终仍选择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的,确是莫何大夫。”
“……”连孟没有说话,只觉得有些微妙。
见连孟眉头微蹙,方穆华便说道:“本就应当如此,不是吗?珍惜眼前人,莫问前尘事。故人,终究只是故人。”
连孟无意跟他争辩,继续问道:“之后那个人便走了?”
“自是走了。只是他走后不久,青阳突然生了场大病,几月之后便去世了。”
“生了大病?”
“这病确实来得突然,也有很多人怀疑,是否是那个叫白藏的人做了手脚。但莫何大夫说,人世本就无常,生老病死,不过常态。”
“他倒也看得开……”
“看不开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执着何用?只是话虽如此,但此后,莫大夫便长居于杏木林中,他不求钱财名利,只为救死扶伤。莫大夫常说,自己并非无欲无求的大善人,自己所为不过出于私心。”
“私心?”
“他说他只是希望转世的青阳能承此善因,而获平安喜乐的一生。”方穆华说道,“但来世之事如何可说,所以我们也只能为他们祈福,愿以后生生世世,他们能终成眷属。”
连孟无言。他不禁心叹,若真是深情如斯,也应是长相厮守来得比较好。
这故事虽是哀戚,不过连孟却对其他事情来了兴趣。
“你故事里提到的‘破庙’在何处?”
“往北直走,穿过一片深山老林就是了。但我爹说不准去那儿。那里好几十年都没人去过,说是快塌了……”
“我就问问。”连孟狡黠一笑。
这时,村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欢喜地叫道:“莫大夫……莫大夫他醒了!”
※※※※
等他们赶到那莫神医房前时,门口已经围站了一圈的人,那些都是听到他醒来的消息后,匆匆赶来探望的村民。
连孟在门口挤了半天也挤不进去。最后他索性跳到了房顶上,看那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
陵引自打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神医房里,莫大夫醒来之后,他便拜托连清仁去房里接祈年过来,但这一去就半天没了影,连孟半躺在屋顶上,不时朝那边张望。
过了一阵,他终于等到连清仁跟祈年。
连清仁走在前面,祈年跟在他身后。他穿了一件白衫,长发随意绑起。那时莫名起了风,不知怎地,祈年忽然抬起了头来,朝连孟所在的方向看去。
两人视线相对时,他还温柔地弯起了眉眼。连孟一怔,奇怪着自己在这上面呆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怎么被他给瞧见了。
然后,他俩便一起进了房间。连孟几下轻功落到那老神医的房檐上偷听。
先前陵引说莫大夫醒来之后,说可以为祈年诊治。陵引问他昨日晕厥一事,那老人家却笑说,自己年纪太大,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陵引还是奇怪,那神医便问起祈年的病来。经陵引口述一番,莫何再问脉一阵,那老人家便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陵引之前诊断无误,祈年确实患了疯癫之症。
之后的事连孟就没听了。他轻功飞上了另一处屋顶,翘腿半躺在上面晒太阳。
他如此匆忙离开,不是他对祈年的病不感兴趣,而是……如果祈年真疯了,那他多半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寿南山一事先不说,他在牡丹阁里看到的那些正儿八经的“幻象”就没人解释得了。他琢磨着自己若真是有病,大夫可能医不了,找个道士做做法,或许更实在。
不过这杏木林也委实有些奇怪,不知那方穆华说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了。
连孟叼着草,抖脚抖了半天,终于等到祈年出来了。
陵引跟连清仁跟在他后面,这架势,真像是皇帝出巡。
他们在门前说了几句,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连孟趁势朝连清仁丢了块石子,三人才抬起头来看到了他。
“师兄,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晒太阳呗。对了,那大夫怎么说?”
陵引蹙眉,若有所思地应道:“他说这病虽是奇怪,倒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长期服药便好。”
“什么药?要我帮忙吗?”
陵引扬眉看着他,连清仁更是直言问他怎么这么热心。
连孟一怔,赶忙补充道:“我最近特别闲。”
陵引忍笑说:“莫大夫说需要的药材倒也不罕见,只是有一味药比较特殊。它只在杏木林中生长,所以我们需在这里留下几日。”
“几日便可了?”
“嗯。他说先看看这药是否有效。”
“也好,那就不妨一试吧。”
谈话的时候,祈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连孟想到他从那神医房中偷听到的话,心里也不太好受。
之后祈年和陵引就回了房,连清仁朝连孟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连孟一个人呆在屋顶,看着那仨人渐渐走远,心里却有了新的盘算。
连孟在外面溜达了一下午,等到入了夜他才换上夜行衣,悄悄跑到了那神医的住所,准备一探究竟。
那老人家理应早睡,但子时之时,屋子里仍有光亮。
屋里灯光昏黄,那老神医拿着书,连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依稀看得那人满头白发,陵引说他已百岁有余,看来果真不假。
那老人家动作极缓,若不是见他翻了翻书页,连孟定会认为他是睡着了。
莫何身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些散乱的纸张,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字迹,连孟倾身一看,才发现上面所写皆是“青阳”二字。
想来这神医也是个痴人,只是阴阳相隔、死生陌路,执着确实无用。
他杵在窗外看了一阵,最后实在忍不住打起哈欠来,谁知那老神医竟耳聪目明,听到动静,便朝窗户看了过来。连孟赶紧一躲,轻功飞到了房顶上。
上百岁的老人,真跟成了精似的,万万大意不得。连孟心叹道。
那老神医似乎蹒跚到了窗边,他打开窗,却不见人影,连孟听得一声叹息,却不知这是为何。然后莫何关了窗,似乎又坐回了书案前。
屋里烛火久久未灭,连孟没法,只得在屋顶之上等着。他站起身来,四下眺望,却见村庄北面有一片幽幽杏林。而那片林木之中,就有他白日里听方穆华提起的,那间的废弃庙宇。
第19章 十九、破庙
那破庙并不难找,进入林中沿着小径走去便是。只是路程稍远,连孟轻功过去,也费了些时间。
等到他落地之时,皎月已向东斜,那里除了蝉鸣风声,安静得近乎诡异。
方穆华说过,此处已近坍塌,鲜少有人会驻足此处。不让人去的地方,肯定藏着诸多秘密。
想着,连孟便点了个火折,小心朝阴影深处走去。
料是该有些蛇虫鼠蚁、蛛网灰尘,但连孟方才进入,便觉得内里的尘埃不如他预料的多。这里虽是陈旧,但远不似方穆华口中说话的那样破败。
他点着火折小心探看,也将银镖握于手中,以防事情有变。
破庙深处是一座褪色佛像,蛛网加身,灰尘满布。
连孟站在佛像前,抬手让光亮照得更远一些,四下万籁俱寂,他侧耳,却忽然听到一阵轻缓起伏的呼吸声。
连孟心下一紧,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这时,却有人出了声:“你又回来了?”
说话的人语气不善,连孟只道他是认错了人:“这位前辈,在下不过途径此处。”
“这个声音……”那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连孟趁势朝着声源处走去。他将举着火折的手向前一探,果然看到了靠坐在墙边的那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看起来上了些年纪。他脸上有两道骇人的刀痕,双目一直紧闭,似乎两眼已盲。
听到连孟靠近的声音,那人却冷笑了一声:“途径此处?……你当真不是他派来查我生死的?”
“他是谁?”
“你们口中所说的神医,莫何。”
连孟一怔,却觉得蹊跷:“莫何大夫已年方百岁,前辈你与他也有交谊?”
“呵!小子莫要唬人,我昨日才见过他,那般生龙活虎,怎会一日不到就以至百岁了?”
连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看这人言语古怪,猜想着,难道也是个疯子?
那人见连孟不答,冷笑道:“快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跟祈年相处这段时间,连孟也有了自己的“心得”,面对这样自说自话的人,与之辩解必是不妥。不妨答他所问,方才能听到更多的事情。
于是,他便顺着那盲老头的话说了下去。
“果然瞒不过前辈,在下确实是受人所托,前来查看前辈情况。只是我也是拿人钱财,并不知事情原委。”
“哼!”那人表情不屑,“你是哪儿来的臭小子?”
“在下出自连尹门。”
“那是什么?”那盲老头扬起了眉头,随即又摆了摆手,“罢了,我也没什么兴趣。刚才听你声音熟悉,还道是我的那位故人回魂来看我了。”
“故人?”
那盲老头没有说话,但连孟却来了兴趣。
于是他索性放下手中戒备,直接坐道了那人身旁:“前辈,在下实在好奇,你跟那个莫大夫有何渊源?”
看连孟语气熟络,那盲老头却觉得奇怪起来。他若有所思了一阵,便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连孟。在下连尹门连孟。”
见那老头皱起眉头,连孟便问道:“怎么?听过?”
“没有。”
“也是,我不过是个无名小辈。”连孟耸了耸肩,“以前也从未来过此地,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总有一些生人说认识我,但我却根本不认识他们。”
“……”盲老头似乎面有疑惑。
“不过说这话的人,脑子不太清醒,大夫说他患了病,所以才……”
“病?”
那盲老头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连孟见他表情有变,忍不住靠近了些,问道:“前辈,怎么了?”
“你说的这病……我见过。”
连孟微微一怔,接着狐疑地看着那盲老头:“你当真听说过这种病?”
“这病稀奇,我怕是不会记错。”
“那劳烦前辈,说来听听。”
“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总能言中尚未发生之事?”
“是。”
“你与他并未相识,他却像是与你深交了数载一般?”
“对。”
“你对他没有丝毫记忆,你也确定自己并未失忆。你疑惑难道是前世命缘,那人却告诉你,这并非前尘,却是今生。只是时间逆转,一切重来?”
“……你怎么会知道?”
“先前我也遇到过患了此种病疾之人。”
“你是说……”
“白藏。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连孟一怔,先前听方穆华说起的那个故事里,分明有人就唤作此名。
依这人所言,那叫白藏的人,同祈年的病症可说是一模一样!难道世上真有人如此怪疾?
只是连孟仍觉奇怪:“莫何大夫说他能医治此病?此话当真?”
“这世上没有他医不好的病。”
“那白藏可是病愈了?”
“约莫是治好了吧。”
“前辈,你跟那个叫白藏的人,有何关系?”
“你这般好奇?你跟他又有何关系?”
没想到这老人家不好对付,连孟索性笑道:“我不过觉得有趣而已。不如这样,你跟我讲他的故事,我答应你三件事,怎么样?”
盲老头面有不屑,但过了一阵,却表情微动:“好。反正我也命不久矣,待到日落之后,我怕就命丧黄泉了。”
连孟稍侧身,看了看身后漆黑如墨的夜空,决定不做辩驳。
盲老头又继续说道:“但你要答应我,要好好记得这个故事,每一个字都不能忘记。”
“好!我至死不忘!”连孟豪爽一笑,然后就在那老头身旁盘腿坐了下来。
虽然那盲老头看起来是有些疯癫,不过连孟对这些传说轶闻向来兴趣颇深,管它真真假假,一听也是无妨,就当闲来无事,消遣解闷也好。
其实这盲老头讲的故事,跟方穆华所说的所差不多,至少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开始。
莫何自小便习医术,因其妙手回春之术,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年头。在他二十八岁时因寻药涉足于杏木林,见此地风光秀丽、植被良多,便决定在此小住一些时日。
一日他从山中归来时,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受伤昏迷的江湖人。
他将他带回了杏木林的居所中,悉心照料。似是经过了一场恶斗,那人身受重伤,整整昏迷了三天三日。等到他终于醒来时,莫何问他身世名姓,那人却移开视线,说自己都忘了。
莫何似乎并不在意,直道忘了便忘了。只是总得要有个可称呼的名字,他见窗外春意盎然,便为那人取了“青阳”两字为名。
两人在杏木林中互相依靠生活,关系也渐好起来。
只是莫何隐隐觉得,青阳并非真的忘记了前事,只是不忘提起而已。不过既然那人不愿提及,他也就不再多问,直到三月之后,杏木林外来了个外乡人。
“外乡人?是说的那个叫白藏的人?”
“第一次来的人并非白藏,而是青阳的同门。”
“同门?”
“他说自己是青阳的师弟。”
来人年纪不大,行事急躁鲁莽,一见到青阳便要强行将其带走。见状,莫何便上前阻止,但不料,却被那人不小心打伤了。
青阳责备那人莽撞,那人却道自己并未出手。但那时情况紧急,青阳不愿听他多说,放下手中所有事来照顾莫何。
那自称青阳师弟的人也非常愧疚,也只得留了下来。
这一留便是十数日,莫何的病情日见好转,那人又提起了想将青阳带走一事。
谁料这次青阳竟一口回绝了他,说自己不想再卷入江湖纷争,此番见面不妨当做最后一面。那人不解,青阳却不愿再多做解释了。
“后来那个人出杏木林时路过了这破庙,我也有幸与他一见。”
“你可知他身份了?”
“那时我还未瞎,只是夜色昏暗,我不及看清那人容貌。只见他着一身黑衣,长发竖冠,梳着马尾。”
“……”连孟一惊,这装扮也委实眼熟,“那人莫不是出自……连尹门?”
“这他并未提起,我也孤陋寡闻,从未见过你说的连尹门之人。”
连孟也觉得奇怪,想着难道是门中的师叔师伯有过此番际遇。
“不过他的身份门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临行时,拜托了我一件要事。”
“什么事?”
“他说他师兄似乎略有古怪……”
“什么古怪?”连孟扬眉问道。
“他说他师兄早前便患有隐疾,如今做出如此决定怕是他另有打算,自己不好干涉。”
“何种隐疾?”
“这他并未细说。只说他师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乱,怕日后情况有变,若出了何事,便请我将一封书信交给青阳。”
然后,那自称是青阳师弟的人便离开了杏木林。
大约半月之后,有人在杏木林外的北山坡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其形貌皆毁,像是被大火焚烧至死,辨不出丝毫模样来。
第20章 二十、失窃
“那是……青阳师弟的尸骸?”
“不知道,”盲老头轻声应道,“没有人知道。”
之后盲老头便一直呆在这废弃的庙宇中,那时候这里还不是生人勿进,也有好心的村民会来此处给无家可归的人送些吃食衣物。
他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见过青阳跟莫何,对于那两人的事情他也只从村民口中偶有听闻。
在人们口中,那是一对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不畏世俗,相恋相爱,永居深山老林之中,行救死扶伤之事。
时日虽久,但那山林焚尸一事总是萦绕其心,盲老头实在疑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只是他年老体弱,腿脚又负了伤,已无行走之力,便也打消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说起来,盲老头原是江湖中一位小有名气的刀客,为人豪爽,快意江湖,年纪老迈之后便寻了处地方退隐,谁知仇家寻仇而来,他受人暗算,才逃往了这杏木林中。虽说是保住了一条命,可这腿算是彻底废了。
也曾有好心人想要将他带到杏木林的村庄里让莫何问诊,只是他自知毒已入骨,而且顾忌先前之事,所以便谢绝了那人的好意。
盲老头不能生计,无法行走,幸好有人施粥济物,他才得以存活下去。
“之后我在这庙中呆了三月有余,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你是说白藏?”
“嗯。”盲老头像是努力在回忆着什么,“那个人……委实奇怪得很。”
连孟好奇,身体不自觉向前倾了一倾:“怎么个奇怪法儿?”
“小子,你知道吗?你真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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