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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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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人肯为我说话。只不过世人喜欢认我做摄政王野心家,你这么说听着反而有几分耳生。”

浓烈的阳光透过马车帘子照在李景华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轻声道,你要成全他的天下,我自帮你护着。

长风入耳发出呼呼的声音,莫问颔首接了一句多谢,算是没听到后面半句。

莫问和李景华不一样,李景华从底端走上来每一步都受人肯定,而莫问,每一步都艰难险阻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他也想多一个挚友,却又难保眼前的不是局中局。

徐离文渊那时正在案边批奏折。有人推门进来带得整个大殿都被阳光照着,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然后半眯着眼睛看向来人,看到眼前人是莫问之后他顿了一下,恍觉是梦境。

他只当是梦可是梦中人又真真切切地跪在了他眼前,一言不发,只将虎符高高地举过头顶。

徐离文渊愣愣地喊他,明容。

他本想好好说话的,嗓子里却像含了沙。

“明容,我没有要收你虎符。”

莫问抬头,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口中说着,我不相信二十年不曾回京的北境军将领这次回来只是巧合,更不相信那些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对我动手,至于你到底知道多少,我不敢想。

徐离文渊想去拉眼前人起来的手忽然顿住。他转身,一脚踹倒了身后的案桌,奏章笔墨倾了满地。

“当初若不是你自封为帅若不是你领兵回京后面的事情都不会有!”

“只这一项,就足够我被钉在耻辱架上受千刀万剐吗?足够你一次次谋划不惜污了自己双手吗?”

“高处不胜寒,身在高位每一步都不由人,王叔明白吗?”  他太早就学会了保护自己,他知道要做君王不仅要仁慈和隐忍,还要有手段和绝情。而他要做一个好帝王。 古往今来但凡最后登上帝位的,谁不是脚下白骨成山,血流成河。

莫问起身,将案桌扶正,恭恭敬敬地将虎符奉上,口中念着,大概你是对的,你总是对的。

等到眼前人已经走远,阳光重新被阻挡在门外徐离文渊才略微回过神来,抬头,看到李景华在旁边。

“王上本不必如此的。”

“孤王以为你懂我。”

李景华直直地看着他,说,我懂的,我比天下任何人都要明白王上在想什么。我知道王爷是您心头好,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可我还知道您是天选之子为江山而生,在您心里,再深的情意对上江山就是一文不值。

徐离文渊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将地上的奏折都捡了起来。他好像老了很多,面容间尽是疲色。

“李卿,今天说这话的但凡换一个人明日就会横尸长安道。”

“微臣也不过是仗着自己还算有用斗胆说两句罢了,若是王上不想听,微臣就不说了。”

等到沿着宫墙一路走出楚宫莫问才惊觉胸口闷闷地痛。他按着胸口停了半晌,然后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来。

若不是今天旧疾复发他都要忘了自己还在病中,一直都未痊愈。他前脚踏进王府后脚太医就到了,诊断结果只有四个字:急血攻心。

虎噬军的明帅,大楚无往不胜的战神这次真的倒了下去。病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额头上冰冰凉凉的,睁开眼睛,床畔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辰风,你好久没来过我府里了,好久好久了。”说着他下意识就要把眼前人拉进怀里。

徐离文渊将人按了回去,替他换了一个冰袋,口中哄着,别闹。

一番折腾下来莫问清醒了很多,他盯着床帐愣了半晌,然后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跪到徐离文渊脚边,说,求王上开恩,赐臣归隐。

“给我一个放手的理由。”

“因为,因为相信一个身在高位的人真的很蠢,相信只要真情够真就能长相厮守更加愚蠢。母妃就是前车之鉴。”

徐离文渊站在离莫问两步之遥的地方盯着已经烧糊涂的莫问看,张了张嘴,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一身墨色织金的袍服尽显威仪。

五年,从莫问牵着少年的手扶他上位到如今也不过五年,眼前人就已经变得陌生。

  第三十二章 
  
窗外圆月西斜,夜已深了。

徐离文渊俯身拉住眼前人的胳膊,低声道,地上凉。

莫问抬头,懵懵懂懂地问,苏应淼?我不是让你好好守在军中没有命令不得回来吗?

徐离文渊整个人一震,问,你怎么了?

莫问呆呆得愣了半晌,然后站起身来靠在床边喃喃道,你是谁啊?

徐离文渊急急得就去抓他的手结果被莫问用力甩开。那么坚韧强势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容不得旁人靠近半分,只要有人靠近就神情惊恐慌慌张张地退开。

徐离文渊大步上前扣住眼前人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厉声说,看着我,认清楚我是谁了吗?

一直躲避的莫问忽然停止了挣扎,瞳孔一点点散开。

徐离文渊放手,踉跄着退到桌边,手足无措地抬了一下胳膊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之后又颓然将手放下。最终,他转身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水入胃才得了片刻清醒。

回头,莫问依旧低垂着眼眸立在一旁,似喜还悲。

一直到天色逐渐亮起来东方泛起鱼肚白莫问才有了睡意,一个人爬到床上面对着墙壁睡了。

他一个人就占去了大半个床,徐离文渊倚在床边,一点点凑近然后从身后轻轻扣住了莫问的肩膀。

眼前人在他年少时夜夜入梦里来,用满天云霞作景,以烈火焚身。多少次午夜梦回徐离文渊都冷汗涔涔,害怕一梦成谶。

如今什么都没发生,也算幸运。

熟悉的人还是熟悉的样子,但将人拥在怀里的徐离文渊却莫名很清醒,越来越清醒。

第二日一大早宫中的太医就都候在了王府里。

莫问在后院睡着,正午时分醒来,推门,被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你们?走错地方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王爷,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莫问走下台阶,捏住那太医的脸,凑近,一脸玩味道,今天王府里热闹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太医,就连专门负责保胎生产的都来了,怎么?看这架势今天是非得给我安一个有病的罪名了是吗?

为首的太医尴尬一笑,回道,王爷言重了,我等也是奉命前来察看您的身体情况,既然无事我等就先走了。

“奉命?奉谁的命?”话刚出口莫问又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还能奉谁的命。

同一时间,楚宫中,恢宏壮丽的重华殿上百官正在讨论虎符的存续问题。

以七位少卿为首的文官是反对虎符继续存在的。理由很简单,虎噬军奉他们的明帅为图腾,这种信仰会伴随人的一生难以磨灭,除却莫问恐怕无人有威望能管的住那样一个虎狼之师,若是真的有,难保新扶上来的将领不会成为下一个莫问,不会功高震主危害朝堂。

剩下一部分则认为这不是未雨绸缪反而叫没事找事,现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无事的话朝堂上最好不要做出大变动。

文人们唇枪舌剑打得不可开交,一旁的武将则尽数沉默着,杀气腾腾地望着上位的人。

“不如先退朝吧,等你们吵出结果了再来禀报孤王。”徐离文渊沉着脸喝了一声,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新任职的卿士闻言站了出来,拱手道,臣有话说。

“请讲。”

“臣以为由一个人掌控国家全部兵马实为不妥,现今虎噬军坐大可以从中抽派部分人马以交流战术为名送去其他守地分散兵力。等过段时间大家都适应了之后再分派将军过去带兵,如此便可分权。以防万一还能三年为一轮调换将领们的守地。”

千里之外,虎噬军校场上,铃铛呜咽,马蹄声碎。

他这样说的时候,莫问刚好迈步从殿外进来,闻言,笑了一下,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卿士回头看了一眼不遵守上朝时间的人,只当他是哪个没规矩的臣子,皱了一下眉表达不满。

那时候,新入朝的官员已经不识莫问,不知道承庆殿中曾经住了两个人。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提醒道,这是成王。

“王爷又如何?”

提醒的人闻言骇了一下,发现莫问正看过来慌忙收声。他本来想说的是,成王就是莫将军,是虎噬军的明帅!他本来想帮那卿士一把的,但现在不需要了,很快就会有人用更加凌厉的手段让他认清现实,告诉他年轻人不要那么天高地厚。

朝堂上一时鸦雀无声,大家都以为那卿士今日在劫难逃。即便平安走下朝堂也会横尸街头的那种在劫难逃。

但莫问进门之后就只说了那一句话,反而是李景华站了出来,对着徐离文渊道,王上。

话没说完他就咳了起来越咳越厉害最终抓着胸口整个人皱作一团。

莫问走上前来伸手去扶,揽住李景华再没有放手。满朝官员并宫女侍卫都瞪大了眼睛以为他昏了头,其实他眸子清明,不含半点儿情绪。

徐离文渊总是要赢,而他不想争了。

徐离文渊一边吩咐吴继周说叫太医一边走下高阶来,见状,整个人愣在当场。

“为什么?”凌厉张扬的楚子双眸中盛满了痛苦,一眼望进去,惊心动魄。

莫问不言,搂在李景华腰上的手却没放开。他的坚定决绝成功激怒了上位的人,徐离文渊冷笑了一声,厉声反问,装疯是吗?

吴继周跟在他身后用力扯住他的袍服一边示意莫问不要说话,一边低声道,王上,今日讨论无果不如先退朝吧。

徐离文渊不语,他就装作默认自作主张下了散朝的命令。

百官都脚步匆匆地走远,迈出大殿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回头瞄两眼,然后和同僚相视一笑表示心照不宣。

这场大戏演到这里终于走进了众人喜闻乐见轨道。众人拼死上谏都破坏不了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会自己从内部开始瓦解。

连日来气温不停在降,李景华的旧疾一直反反复复。他一直捂着胸口硬咳,脸都憋紫了,等众人都散尽才好了些。

他抬头,看着莫问。

“王上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他能接纳我为王为将的满身风雪,守候在烟火红尘里等我归家。这就够了。”话是对着徐离文渊说的,但莫问却低着头,与李景华对望。

太医都在王府赶回宫中的路上,任吴继周怎么着急一时都难以出现救场,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见莫问俯身将李景华抱起来,阔步走出殿外。

徐离文渊最开始是沉默的,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过了很久,侍卫过来换班他才惊醒,追着莫问的脚步跌跌撞撞地跟出去,望着宫门前空空荡荡的官道,万念俱灰。

故事是假的,深情也是假的。

“我以前总是看不懂李卿在我们之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今日,我懂了。特别明了。”徐离文渊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满脸嘲讽。

出了宫,莫问叫了马车将李景华放上去,吩咐了马夫之后觉得歉疚又回头说了一句,今日事是我有愧,但还是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景华原本憋紫的脸瞬间苍白了几分,他说,王爷也不过是知我心意才会今日这般,云苏自然不会痴心妄想。

李景华出生之前庸国就灭了,他从小在天凉长大,虽说如此却总像个外人,拘谨局促又飘零无地。他隐忍克制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自称小字。

莫问一愣,知道自己过分逾距了。

旧疾总在换季的时候复发,真要入了凛冬反而会好很多。

病情控制住之后李景华就去王府里道谢了,出出入入的也不避人。旁人由此知道,虽然他从未明确说过要与当朝楚子争什么,但若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同样不怕。

腊八那天他搬了半只羊过去,架在烤架上足足占了半个屋子。即便是见惯了烤物的莫问也不由得一愣。

李景华常年在病中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除了转动大脑在朝堂上拨弄风云之外就没什么用处,事实上却不是这样。

“王爷是不是对我会烤东西感觉很意外?”他笑了一下,招呼莫问坐下然后一边动作娴熟地加火,一边说,我出生在草原上,本来也应该成长在草原上。

“是纵马疾驰练剑养兵的好地方。”

炭火越燃越旺,温度逐渐升了上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李景华忽然说,其实当日王爷留我在府里用晚膳我不该吝啬这烤肉的手艺的,当时苏将军……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沉默了。

莫问接上道,他是喜欢这些,只是再也没机会了。

他虽不避讳李景华却彻底沉默了下来,直到烤架上的肉滋滋冒起香气才转开话题说了一句,今日其实是来谢谢王爷那日送我上马车。还有当年您加爵回礼百官送我的那只鹦鹉,它很好,只是很不听话。

随手一赠却被人心心念念记了这么久。

莫问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认一生光明磊落但有些情意注定无法回应,不能回应。

  第三十三章 
  
从十几岁带兵深入敌营到现在十余年莫问从未败过,上了酒桌就像上了战场更是从来不知道醉酒为何物。但那天他真的醉了,两杯酒下肚就已经端不稳酒杯。

莫问与旁人不一样,旁人喝醉了会脸红,莫问喝醉了脸色会变白,会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

天色还早,他却醉得狠了,倚在一旁望着某个定点像是一尊雕塑。

李景华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完伸手要拿他手里的杯子没想到莫问却死抓着不放手。

“王爷?怎么了?”

莫问抬头,懵懵懂懂地看了他半晌,然后说,苏应淼,你杀了我吧。

闻言,李景华整个人一沉,手里的酒樽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他都没来得及叫侍女过来收拾就扶着莫问急急地问了一句,什么?

莫问望着他,认真执拗地说,舍了你都没能得到他,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自从苏应淼死后莫问就很少再提及从前,仿佛这个人从始至终不存在一般,但他不说并不代表不在意。挚友的死一直悬在他心里如鲠在喉。

李景华半跪在榻前仔细端详了莫问的脸色然后扶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问,王爷你怎么了?

莫问并不回答却转念说道,母妃走的时候我才四岁,如今连她的面容都记不大清了。虽然如此,那场大火还是影响我至今,心心念念不忍直视,不想忘却。

顿了顿,他又说,我怕我忘了就再没人记得当年那场冤案,没人记得楚宫中曾有过一个明眸善睐的女子。

莫问自顾自地说然后又自顾自地沉默,半晌,又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眸望向李景华。

那个瞬间他眸中布满血丝,惹得李景华以为他下一秒就会落泪或者发狂,但他没有,只是双目越来越空洞。

李景华无言,然后将他扶到榻上。等人伸手伸脚地折腾半天精力耗尽闭眼睡了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倚在床边垂眸看向自己恋慕已久的大将军,喃喃说了一句,那天他说起他的难过,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曾那么难过。没想到的是,你背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从初见到现在整整六年他们一直处在对立的立场上,李景华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只记得动心之后就小心翼翼地将心意藏了起来,然后有意无意地帮一下。他以为他护得足够周全没想到还是让眼前人跌进了泥沼里。

那天晚上落了永历六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一夜过后窗前的枯枝已经被压弯了腰。

莫问很早就醒了,一个人坐在窗前看天色从紫变青又从青变白。

除了莫问,王府里做饭的师傅算是醒得最早,鸡鸣三声时就推开后院的小门挎着篮子往菜市口去了。

李景华被吵醒,推门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回头,发现莫问房间的窗开着。

“王爷好些了吗?”

莫问的目光一直停在窗外,闻言,轻声问了一句,你知道靠近我意味着什么吗?你是十二少卿之首,这样做在他眼里无异于背叛。

“我知道,不过是飞蛾扑火。”

“但……”

“但你不是我的光,也从未想过要做我的光。”

莫问无言,彻底沉默下来。

“我这个人机关算尽谋财害命什么坏事儿都做,只有一点好,那就是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可这些话若是真的不告诉你我就不知道自己来人世走这一遭是为了什么。为了留名青史吗?千百年后世人如何评说又与我何干。”

他走近莫问,唇角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然后伸手捏住了莫问的衣角,轻声道,王爷昨夜没睡好吧。

“何出此言?”

“衣服皱了很多。若是睡得安稳何须这样。”

成王府里两人细语,承庆殿中一人成霜。

天光渐亮殿内火炉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凉风一吹寒意逼人。徐离文渊转了个身,拢紧了被子。

永历六年,功勋颇丰的楚子第一次正大光明得征选秀女。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容貌清秀的姑娘皆有入选资格。

诏令一下,满城哗然,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一浪赛过一浪。即便如此,大选那天应征的人依旧从宫门口一直排到了长安道。

宫人来报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王上亲临的时候徐离文渊刚好睡醒,迷迷糊糊地从榻上爬下来外衣未穿就走去前殿了。

其实他穿不穿外袍根本就没有分别,因为在他面前众人都得跪着低眉颔首以示尊敬,即便真的有谁看到了,又有谁敢多说半句。

秀女在入宫之前就已经被筛选过一次,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只不过眼前千红万艳看在徐离文渊眼里都是一个样子。

他斜倚在龙座上勾勾手示意吴继周凑近然后扬了扬下巴随意道,你去,挑几个顺眼的来。

吴继周一惊,最终勉为其难地拿着一众秀女的家世信息核对身材样貌开始一个个从头挑选。

徐离文渊看了两眼就烦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把吴继周拉到身后自己站在前面闭着眼睛随手指了几个。

人群中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渐起,徐离文渊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的莺莺燕燕朗声问了一句,不知谁愿做孤王的贵妃啊?

一百五十多名秀女闻言尽数愣在了当场。

徐离文渊笑了一下,又说,现在的女子心高气傲啊,觉得贵妃之位浅薄了是不是?那孤王再问一遍,不知谁愿做孤王的王后?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始终无人说话。最后的最后,一位并不出众的姑娘在人群后面举起手道,禀王上,臣女愿意。

徐离文渊笑,然后走下高台穿过精心打扮只为讨好他的一百多名女子将举手的女孩儿牵了出来,一路牵着她走回了尚暖的龙榻。

那天的一百五十位秀女全部被纳入后宫,所有被徐离文渊挑出来的秀女都封了妃。独独那被他牵走的女孩儿没有任何封赏,虽如此,她却得了所有荣宠。

没有专属下人就吩咐吴继周,没有寝宫就住在承庆殿,就连衣物碗筷都和徐离文渊共用。

消息传开满朝官员都在庆幸没有一时冲动将家里女眷送进宫中。

他在楚宫中声色犬马,外面的人充耳不闻。

那日李景华在集市上看见了一条极漂亮的剑穗,心下喜欢又深深记得以自己的身体是使不了剑的。

心下正犹豫就听身后的侍从道,大人,不过是剑穗而已,买了来就算用不到也可以送人。

他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当初莫问带兵围城时一人一马站在三军阵前威风凛凛的样子。

“送人真的有用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碾压一众幕僚所有敌手的智商降为负值。

“当然有用。你送了,他自然就懂了。”

李景华原本是去逛集市的,买了剑穗之后却无心乱走就直奔着成王府去了。他手里握着剑穗走进王府,却在看见莫问的第一眼听到眼前人问了一句,李少卿,你一定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

李景华脚步一滞,脑中闪过别人口中的关于宫中那人的只言片语,他凄然一笑,低声道,我不是看客,是局中人啊,如何帮你?

莫问心下一刺转身走回大堂,口中说道,我要回边疆了,不管王上同不同意都得回去了。今日就算告别吧,虽然仓促且苍白,但起码比没有要好。

李景华急急地往前追了两步,匆忙道,你未先行怎知我不会跟随。

莫问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合时宜的释然。他说,最近几日管家和侍女都在明里暗里地暗示我说我晚上会犯疯病,怎么听这话的意思疯的不是我而是李少卿呢?

“谁说你犯疯病?造谣也要有几分依据,这样乱说话不怕下地狱被拔舌头吗?”他皱着眉语气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莫问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你明明知道,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到底有没有发生,怎么如今还自欺欺人起来了?

任他巧舌如簧如今也无话可说了。李景华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道,不是疯病啊。

莫问什么都没说心却不自觉靠了过去。后来,出出入入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事情崩坏发生在上朝的时候。徐离文渊听完百官的唠叨正心下烦躁,他皱着眉头从重华殿前经过,转身,不经意间看到了远处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王叔!离了我之后你是找不到别人了吗?怎么光知道从我身边挖人呢?

莫问回头,恭恭敬敬地颔首,唤他,王上。

徐离文渊忽然敞怀大笑起来又在转身之后瞬间收敛了表情。

他对莫问而言从来都不是唯一,李景华,不过是还原了这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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