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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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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蘅逝去之后,元幼祺便将与顾蘅有关的一切都封禁了。是不许旁人,更是不许自己再轻易开启那段痛苦的回忆。
墨池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不由暗自唏嘘。
她看着元幼祺重又恢复了当年欢蹦乱跳的小模样,自己的心情也随之无限美好起来。
“在下吗?”墨池轻声重复着,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阿蘅,你说什么?”元幼祺问道。
“没什么?”墨池朝她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唐喜说,陛下赐的那座宅院已经买定,并着人从里至外收拾了一番。陛下今日要不要赏光去那里瞧上一瞧?看看要如何布置才好?”
元幼祺很喜欢这个消息,“如此甚好!咱们先去颜祖碑林,等逛得够了,就去阿蘅的新宅子瞧瞧去!”
她说着,又道:“以后可莫要说什么赐不赐的话头儿了,听着忒生分!”
墨池从善如流地说好,“便依陛下,再不说赏赐了。不过,陛下作为那宅院的半个主人,是不是得给些建议,如何布置啊?”
既然自己是“半个主人”,那么墨池便是另半个主人了呗?
元幼祺喜欢极了墨池这样的措辞,吞了上好石蜜一般从唇齿间甜到心窝里。
“那朕便命他们将这里你的一应用物都搬去那里!等咱们到了那儿,就都是现成的了!朕再从御膳房拨一名厨子去,炒几个小菜,烫一壶酒,晚上朕与阿蘅同饮!”她一高兴,念头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涌出来。
却被墨池含笑止住:“陛下可否听我一言?”
元幼祺天马行空的思绪被打断,不过她一点儿都不着恼,她喜欢听墨池说话,说什么都喜欢。
“你说,朕听着!”元幼祺乖乖地做洗耳恭听状。
她的模样太乖,乖得让墨池好不容易压下的旖旎念头又“突突”地跃跳了起来。
不急,不急,还有大把的光阴……
墨池在心里默念着,为自己纾解。
当她再开口的时候,情绪已经回复如常。
“我想与陛下说的是,在此处和在宁王别院的用物,我只取我正用的药物,还有陛下所赠的琴谱与琴,旁的,唯一身衣衫而已。这是其一。”
元幼祺听着,点点头,“朕明白。”
再宽怀大度,墨池她到底也是受了元令懿的责难和伤害,公主府的东西,她断不会再用的。便是眼下这身衣裳,恐怕到了自己的宅中,她也会换下,再也不碰。
这一点,元幼祺是极其了解她的。
只听墨池又道:“陛下送我宅院,是陛下在意我。我心中存着陛下,亦坦然接受。包括宅院中的一应布置,皆系陛下破费,我亦坦然接受。但旁的,比如仆役、厨工种种,陛下还请恕我接受不得。”
“为什么?”元幼祺听罢,不解道。
“阿蘅,你既受了朕的馈赠,为何不都全然接受了呢?你放心,他们都是朕的心腹,是绝对可以信赖的人!”元幼祺又道。
“不是不接受,亦不是信不过陛下的人。”墨池柔声抚慰着元幼祺的急躁。
“那是为了什么?”
“陛下便只当我,想要习学些家事吧!”墨池道。
“你学那些东西做什么?你根本不需要学,朕都会——”
“若我当真想学呢?若我当真想为陛下洗手作羹汤呢?若我当真想亲手为陛下制一件新袍,而不想陛下连贴身衣物都要由旁人动手呢?”墨池直视着元幼祺。
元幼祺被她诘问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良久,才眨巴眨巴眼睛,似笑非笑道:“阿蘅,你、你是不是在……吃醋?”
“吃什么醋?”墨池秀眉斜挑。
“呵呵!朕、朕就那么一说……”元幼祺打着哈哈,状似无意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么,陛下就算是答应了。”墨池不去细究元幼祺突然查知自己细微的小心思的事。
“啊?”元幼祺一愣,她何时就答应了?
“旁的都好说,你要自己做饭、洗衣、缝补、过日子,朕舍不得你做那些,若你执意,朕也都答应你!可是,你一个孤身女子,独自住在那所宅院里,怎么成呢!”元幼祺忧愁道。
“陛下不会是在怀疑,自己治下的大魏京城,孤身女子都无法安然过活吧?”墨池睨着元幼祺。
“朕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元幼祺撇撇嘴,“朕自己的天下,自己最是清楚!”
你倒很是自信!墨池心中暗笑。
“可是,朕总是担心你的!朕不放心!”元幼祺急道。
墨池凝着她,声音却幽幽冥冥起来:“陛下若不放心,便时不时地来陪我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有一根极细极细的线,将元幼祺的心神都牵住了,又在那上面系了个死结,挣都挣不开的那种。
“你……你说什么?”元幼祺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儿里被墨池突然丢下了一团子火,这火腾的熊熊烧起来,瞬间便把她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蒸干净了。
“我说了什么,陛下难道不懂吗?”墨池声线魅惑道。
作者有话要说: 嗯,在下~
阿蘅开启魅惑模式,就问你怕不怕?
中卷就快要结束了~
☆、第一百八十章
马车辘辘; 踏过京城的青石板路。
御用就是御用; 哪怕是外部被装饰得与寻常富户家的马车无异; 内里的减震都做得极好; 更不必说车厢内是何等的舒适了。
元幼祺这两日忙于要事,都没怎么睡好。此刻在墨池的身边; 什么烦心事都不必想,她精神放松; 就禁不住犯起困来。
感觉到身边人的困意; 与自己对话时候的反应也是越发的迟钝; 墨池侧眸过去:“陛下困了吗?”
“嗯?”元幼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没有……”
脑子都不清醒了; 还说不困?墨池暗自摇头。
“陛下若是困了; 就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唤陛下。”墨池轻抚着元幼祺的鬓角。
元幼祺被她摸得很舒服,困意似乎又重了一些。
“阿蘅……你身上的伤还疼吗?”元幼祺迷蒙着眼睛; 问。
“陛下忘了?方才在公主府中,陛下不是已经看到伤口结痂了吗?陛下还夸连先生的医术高明来着?”墨池柔声道。
“哦……”似乎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儿的。
元幼祺脑袋混沌沌的; 最后的念头; 是确认墨池身上的伤口已经无碍; 靠一靠也不会让她觉得疼,更不会扯破了她的伤口。
接着,元幼祺便放任自己蜷到了墨池的怀里,脑袋枕在了墨池的大腿上,脑袋一沉; 就睡过去了。
墨池:“……”
原来,问自己的伤,是为了这个的吗?
墨池无奈地看着已经闭着眼睛、鼻息细细的元幼祺,犹伸展手臂拢住了元幼祺的肩膀,防止她从自己的腿上跌落下去。
元幼祺陷入睡梦中,循着本能,身体无意识地做出反应,在墨池的大腿上蹭着拧了个身,脸颊已经贴在了墨池的小腹上。
墨池的身体骤然僵直。因为,元幼祺睡梦之中的呼吸正喷散在她的小腹上。而那股子带着元幼祺体温的气息,像有灵性一般,透过墨池的衣料与肌肤,直沁入她的皮下骨内,在她的经脉血管中游荡不去,且越发的灼热烫人起来。
不止如此,元幼祺还就势环住了墨池的腰肢,溺水之人攀住了浮木一般舍不得。
墨池垂下眉眼,看着这个在自己怀中作怪,还不自知的人,眸光柔软得厉害。
元幼祺睡去无知觉,墨池却是知道的——
她自己之所以会被小腹上的温热气息所折磨,皆是因为自己的心中有欲。念,对元幼祺的欲。念。
否则,元幼祺不过寻常睡去,寻常呼吸,怎么就害得自己乱了分寸?
墨池强迫自己自元幼祺的睡颜上移走了目光,落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车壁随着马车的前行而微微抖动着。
在车厢外赶车的人,是天子的心腹侍卫,内力深厚,车技亦娴熟。马车之外,有梁少安带领着的乔装改扮做家丁的内廷侍卫,以及不知多少隐在常人不得见之处的天子暗卫。
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然而,唯一可牵肠挂肚的人,此刻却关注不得。因为,那只会让那此刻无处宣泄的欲。念更加的炽烈难。耐。
墨池索性也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脊背靠在靠背上,脑中尽力搜寻着记忆中可助转移注意力的口诀。
“……舌抵上腭,意注于空,听己息声,直至息声绵绵若细,渐入杳冥……忽起一念,恍若开天辟地之灵光乍现,任之勿惊……”
墨池在心中默念着道门“胎息术”的口诀。
这两日,她忆起这个,时常于静寂时候修炼。练后不仅觉得神清气爽,体内关窍、经脉若有呼吸一般开阖,连同身上的鞭伤,也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让她不由得感慨,当真奇术!
她如此默念着,突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件事来,霍的睁开眼睛——
《古今异闻录》。
没错,正是韦太后赐的那册书。她刻意折起的那一页,墨池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是一个关于“三世因缘”的故事。
洛阳名士李源是一位饱学之士,他曾在惠林寺隐居,与寺中高僧圆泽颇为相得,遂结为莫逆之交。
后圆泽在圆寂之前,与李源诀别道:“十二年后,你我于杭州灵隐天竺再见。”
圆泽圆寂之后,李源颇为伤心,却并没有忘记圆泽当初所言,当真在十二年后来到杭州约定之处。
正当他徘徊于溪泉春。色之间却无心观景,只忐忑于昔年好友会不会如约而至的时候,忽听得不知于何处传来隐约飘渺的呼唤声:“李源!李源!”
李源闻言,大惊且喜,忙循声找去,果在一道涧水之岸,见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牧童,气度轮廓与圆泽颇为相似。
那牧童骑在牛背上,口中唱着:“三生石上旧精魂,赏风吟月不必论。惭愧故人来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
李源狂喜过望,知道这个牧童便是昔年好友圆泽的今身,一时间百感交集,激动地问:“你的身体,可还好吗?”
牧童含笑看着李源,却道:“李公,你是个守信用之人。然则你的尘缘未了,我们无法再续前缘了,还请你继续勤加苦修吧!”
牧童说罢,转身离去,口中犹偈道:“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墨池却是懂得韦太后以此故事相赠的深意之所在:前缘已了,再强求,或许就是孽缘。倒不如就此撇开手去,各自随喜。
这样的一个故事,也表明了韦太后对于元幼祺与她之间的感情的态度。
墨池都看得明白。
但,她是决然不会认同的。
故事是讲给看故事的人听的,是用以表达讲故事之人对于世事的态度的。
她不是圆泽,元幼祺也不是李源。
圆泽的转世轮回,乃天意注定,而非他自己主动所求来的。他最终还是屈从于了天意的安排。
但墨池不会。
无论哪一世,她的转世都是借人力所强求来的,虽然付出了那般惨痛的代价,但终究与天意无关。无论是曾经由齐映月而顾蘅,还是由顾蘅而墨池,都是她强求来的,甚至是某种程度的逆天而为。
她敬重天意,但她也不惧天意。她可以为了顾敬言没有回应的喜欢而平白搭上一世,又怎么可能在清楚自己已经爱上了元幼祺之后,没出息地畏缩后退呢?
她从来都是一个在意己心,为达目的毫不退缩的人!
墨池的思绪,重又飘回到了元幼祺的睡颜上。
见她睡得格外安静格外乖,心里更柔软成了一汪水。
墨池于是忍不住,俯下脸去,吻了吻元幼祺的脸颊。
元幼祺吃痒,鼻腔中不满地哼哼唧唧,透着十足的惹人怜爱。
墨池痴然地瞧着——
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放得开手?
她不仅不会放手,她还会将她紧紧地束缚在自己的身边,一辈子,生生世世……
她不仅要束缚住她的人,还要束缚住她的心,要让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不念着自己!
墨池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跋扈又自私的人。
不然,怎么一想到元幼祺后宫中的那些女人,那些名义上都是她的妃嫔的女人,自己的心里便火烧火燎地烦躁呢?
纵然,明知,元幼祺与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首尾。
墨池燥乱地闭上眼睛,眼前晃过的,是韦太后的脸,以及那册被折起了边角的书。
若说之前,她对于元幼祺的欲。念,还是可以稍稍克制和忍耐的;那么现在,她实在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忍耐下去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她不发,亦有人逼着她去发。
她不信,韦太后能如当年还做韦贤妃的时候那般,借书传信到燕来宫,便只会做借书传信这一件事。
要知道,先帝庄宗可不是死于病,而是死于毒!
敌不动,则我动。
这世间,你的敌人,绝不会怜惜你,忍让你。
虽然,在心底里,墨池实在是不愿与韦太后,这个抚养元幼祺长大的女子为敌。
她不怕韦太后,她疼惜的是元幼祺在这中间,要承受多少夹板气,而左右为难。
她绝不会让元幼祺为难。她活了三世,五六十年的光阴,不是拿来摆设的。
今夜,便在今夜……
墨池的心脏乱跳如鼓锤,好不容易才按压下去那半是激动半是羞涩的情绪。
她的指尖逡巡在元幼祺的鬓间,抚摸着那些为自己而情伤神伤而染白了的发丝。
她心疼元幼祺,不止心疼,更狂喜于元幼祺的心中只有她,唯有她。接着,这份狂喜,渐渐化作了强烈的独占意识。
然而,她不是只想存着独占元幼祺的如愚夫般的想法,她更是逼迫自己,把自己逼迫到那唯一的一条路上,绝不允许回头。
毕竟,想到曾经的自己,让元幼祺那般难受,墨池便不能原谅自己。她更怕自己的心念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要把自己强拽到“此生唯元幼祺一人”的那条路上,然后她要拼尽她的全力,站到元幼祺的身边,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子选择为伴侣的这个女人,配得起天子!
墨池缓缓吸气,又吐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目清明。
她含笑瞧着元幼祺仍旧酣睡的模样,软软浅笑。
“陛下,您可准备好了吗?”墨池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怕的阿蘅(瑟瑟发抖
有小天使问小元是啥星座的,这个……坐着菌完全没想过啊!你们觉得她是啥星座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魏京城的喧嚣热闹; 渐渐被马车的辘辘声抛在了后面。
耳边回荡着的; 也不再是熙来攘往的行人的脚步声、对话声; 和小贩商铺做买做卖的声音。阵阵风起; 吹来远处林中不知什么鸟的啾鸣。
墨池的心绪,也随之忽而杳渺; 忽而回环。
似有所感般,元幼祺忽的张开了眼睛; 迷迷蒙蒙地唤了一句:“阿蘅?”
“在呢!”墨池答应着; 伸手拉住了元幼祺搂在自己腰间的一只手。
元幼祺窝在墨池的腿上; 干脆无赖地拉了那只手,藏在了自己的怀中; 害得墨池不得不弯下身子配合她。
“陛下怎么了?”墨池在元幼祺的头顶关切问着。
她的气息扑在元幼祺光裸的脖颈上; 登时立起了一层小寒毛。
元幼祺缩了缩脖子,半梦半醒中就有墨池对她的纵容,这让她觉得稍微好受了些。
“朕梦见你不要朕了……”元幼祺哼唧道。
墨池闻言; 眉毛一挑,眼中跳过深邃的神色。
“陛下做噩梦了?”她的声音依旧是柔软的。
“嗯……”元幼祺应了一声; 重又闭上了眼睛。
墨池弯着脖颈; 猜她是否又要睡过去了。却见元幼祺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定了定神,似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惊见自己怀里犹抱着墨池的手,还害得墨池不得不窝着身体迁就,元幼祺的脸上一红,忙挣着自己坐了起来; 眨巴眨巴眼,还觉得有些难为情。
做皇帝的,还这么没出息,梦见人家抛下自己,醒了就抓着人家的手不放,真是丢人!
元幼祺缓了缓神,撇过眼去,偷瞧墨池的神情。
恰巧墨池也拧过脸来看着她。
元幼祺心虚地梗了梗脖子,却被墨池轻轻地拂过了鬓角,“陛下有烦心事,与我说,我很喜欢。”
元幼祺一震,微微诧异地看着她。
墨池的眼中皆是温柔:“我不想只做被陛下护在身后的人,我也想与陛下一同承担……任何事。”
元幼祺呆得略圆了嘴。
“陛下傻了?”墨池嗔道。
“没有!”元幼祺正色,才不肯被阿蘅当成傻子!
傻子怎么托付让阿蘅终身?
“那张圆了嘴做什么?莫非,陛下不认同我的话?”墨池故意直视着元幼祺。
“没有啊!”元幼祺连忙晃脑袋,“朕就是觉得……觉得挺高兴的!”
“当真?”
“当真!”元幼祺郑重其事地点着头。
墨池心中一荡,禁不住主动拉了元幼祺的手,轻道:“我不止想要陛下高兴,还想要陛下觉得……幸福。”
元幼祺怔怔地看着她:“阿蘅,你能这般说,朕就觉得比什么都幸福。”
墨池浅笑不语。
一面甜言蜜语地哄着她,一面还打算着……
虽说想要让她高兴,让她幸福的打算是真,但扪心自问,总觉得自己即将做的事也是挺残忍的。
墨池觉得,自己当真算不得一个好女人。
她于是转开目光去,有些不敢面对元幼祺纯然的恋慕眼神。
“陛下说的那所在,便在前方吗?”墨池岔开话头儿去,问道。
元幼祺并不知她心中的复杂心思,当她只是问自己道祖碑林的所在,遂手指挑开车帘,瞧了瞧外面的景致,道:“就快到了。”
果然,她的话音落后不久,马车便停住了。
车厢外传来恭敬的声音:“贵人,到了。”
元幼祺白龙鱼服,她的心腹侍卫都是如此跟惯了她的,自不会唤出平常的称呼来。
元幼祺在内,抬高声音应了一句“知道了”,却并未急着携墨池下车。
墨池不解,也没急着问。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元幼祺接着便向她解释了起来:“朕微服外出,少安和诸暗卫自有规程安排,卿卿别急。”
墨池听到她唤出那句“卿卿”来,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蓦地烫红了脸——
因为元幼祺的侍卫太没有存在感了,使得她全然放松了警惕,忘了车厢外面,还有一个内功深厚、武艺高强的赶车人。想想之前这一路上,她与元幼祺所说的情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以那人的内力,怕是多半被他听了去!
墨池也清楚天家规矩,似这样的心腹侍卫,皆可当其木桩泥塑一般,除了拼力保护贵人的安危,什么样的隐秘事,听在他们的耳中,皆如耳旁风一般。
可她还是禁不住面皮薄了。一想到自己正与大魏至尊至上的皇帝陛下热恋,墨池很有种恍若隔世的奇妙感。
被侍卫听去私隐这等事,元幼祺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他们皆是她亲手提拔的,也都跟在她的身边多年,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他们都很有分寸。
因此,当听到梁少安在马车外传来的信号的时候,元幼祺反扣了墨池的手,笑眯眯道:“走!卿卿你我同去!”
墨池恍然意识到,皇帝竟是与自己十指相扣!
她和她,就要如此走出车厢去吗?
墨池突然之间,羞涩了。
元幼祺仍是笑意融融地瞧着她,促狭道:“卿卿,你是打算让朕抱你下去吗?”
墨池吸气,她真信元幼祺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是发现了,只要是以皇帝陛下的身份,元幼祺的气场就特别足;而若是与自己独处的时候,元幼祺就显得孩子气得多,还软乎乎的。
这算什么壮怂人胆?墨池心中暗觉好笑。
她也不拆穿元幼祺,相反,墨池倒觉得这样反差极大的元幼祺,有股子奇异的魅惑感。
墨池定了定神,再看向元幼祺的时候,已经寻回了往日沉稳端庄的风致。
“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陛下可要担待一二!”墨池笑向元幼祺道。
元幼祺双眸都晶亮起来:阿蘅这是……这是允自己抱她下车了!
一国之君像平白捡了个无价之宝似的,兴奋又急切地跳下车去,转身搂着墨池的腰肢,将她抱下了车。
墨池很喜欢纵容元幼祺这样的小心思,但也在看到车下的侍卫的时候熏红了脸。
元幼祺还抱着墨池不撒手,大有再往前走那么几步的架势。
“陛下还不放我下来?”墨池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元幼祺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墨池,还不忘缀上一句:“你身上有伤,要不,朕抱你进去?”
墨池语结,横她一眼。
元幼祺嘻嘻地笑。
墨池心虚地扫了一眼周遭诸侍卫,见他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身形,背对着自己,似是在观望周围的情状,才略略放了些心。
唯有梁少安,见皇帝与这个女子亲昵笑言,显是心情好极,与在宫中肃然少见笑脸的模样俨然是两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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