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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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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宇掀开被褥的一角坐进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棉被。
  杜以泽微微张嘴,简短一句话要截成四段说,“把我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天边传来若隐若现的泡沫声,那是火车发动时烟囱所发出的声响,远远听来又像李奶奶炉灶上变调的烧水壶声。李明宇一个个摸着杜以泽的口袋,终于从他右边的裤兜里拿出一个一次性手机。他借着屏幕上微弱的荧光,按照杜以泽的指示向一个号码发送了一连串数字,发完信息,又将手机重新放回他的裤兜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疑问。
  “出去就好了。”杜以泽闭上眼,喘了好几口气,小声道,“我累了。”
  李明宇如鲠在喉。是啊,只要出去就好了——只要杜以泽能活过这十几个小时。
  铁轨的撞击声太大了,撞得李明宇耳膜刺痛,他完全听不见杜以泽的呼吸声。他已被四面八方的恐惧所包围,被一望无际的黑暗,被看不见的未来,被杜以泽随时可能死去的想象所笼罩。可他不能崩溃,他做大哥这么多年,唯一锻炼出的本领就是不能崩溃,然而杜以泽的体温越来越低了,先是手掌,而后是手臂,他的血液循环系统像是停止了供应,逐渐放弃了这具危在旦夕的躯体。
  “你给老子撑住了。”李明宇无法放弃他,“本来我要把你送到医院里去,现在依你的,坐了火车,你也得听话一点,知道不?”他想到那张固执的脸,忍不住骂上两句,似乎这样就能将生龙活虎的杜以泽唤回身边。
  “我咋就转不了运呢?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有钱的主,一碰上你——嗬,养老金还没来的及装上就被你一拳头抡晕了……”李明宇说完还停顿了一会,好像在等待自己的咒语显灵,可杜以泽似乎真的没有力气回答自己,他只得缓下语气,“我不是在怪你啊,我就是随口说说。”
  火车里伸手不见五指,深处极度的黑暗之中,李明宇完全丧失了时间观念。时间过得太慢了,如同永远不会停止的秒针,随着火车的车轮不知疲惫地向前滚动。这比坐飞机要难受多了,心惊胆战,动荡又颠簸,虽然身边靠着奄奄一息的杜以泽,可李明宇却觉得是自己在走这趟鬼门关。
  就像重症室门口焦急转圈的亲属一样,管子虽没插在自己身上,却比谁都要难受。
  他的记忆深潭底部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明明是灰暗酸涩的旧时记忆,在他眼中却总能变成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沫——这也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殊技能之一,他擅长美化,能把黑的涂成白的,灰的染成彩的。
  “我给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李明宇郑重其事地吸了口气,好似即将站在领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我找着那个女的了——我亲妈,你猜我咋找到的?我妈走的那年,我从她的小抽屉里翻出来一捆信。”
  “原来我妈刚把我领走没多久,那个女的就来院里找院长,说家里条件好了,能把我领回去了。不过那时手续都办完了,哪能说带走就带走?”
  “院长来找我妈,我妈当然不乐意了,那女的也没办法,只好一封封地给我妈写信求情——她倒是不知道我们住哪,信都是寄到小卖部里,我妈亲自去取。”
  “那个女的一开始很想见我,但我妈不同意。她给我妈寄钱,我妈也都还了回去。我妈回信回得不多,顶多讲讲我多大了,多高了,几岁了,照片从来不贴,估计是怕她真的来找我。”
  “再后来,她们俩也没继续通信了——你知道的,就是大家都很倒霉的那一年。”
  “我翻到那些信以后就去找那个女的,还转了三次火车!不过我倒没跟她见着面,我就在街对面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想偷偷看一眼而已。万一她过得很好,住啥小洋楼里,那我肯定要去认亲了——我他娘的要把她的钱讹光!”
  李明宇让杜以泽靠在自己的肩头,全程滔滔不绝,说到自己嗓子冒烟也不停止。
  “原来她也住一小破楼里。唉,怎么大家都这么穷哇?”
  “以前我还以为我有什么先天疾病,她养不起我,其实压根儿不是这样,她就是觉得我是一负担。”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我亲妈,我觉着她八成搬家了,指不定已经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这么绝情的人,能过得不好么?”
  在李明宇眼里,绝情的、手段无数的人总是过得很好。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能算作是找到亲妈了,是不是?”
  “狗日的,你怎么睡着了?”他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天亮了我会叫你的。”


第61章 
  这一晚,李明宇不敢阖眼,焦虑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他的心坎上来回啃咬。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跟杜以泽说上几句话,哪怕对方根本无法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回应。
  寒风挤进车厢的缝隙,呼啸声如同绝望的独狼,他去摸杜以泽的鼻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李明宇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扯着自己的头皮,好像发丝连接着脑内的某一盏灯泡。
  原来不止黑暗才使人恐惧。天亮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不知道火车会将他们载向何方;坐出租车?司机会愿意载满身是血的杜以泽吗?要不抢辆车过来?会不会还没到医院就被那个王家宇抓了?如果路上太过颠簸,还会加重杜以泽的伤情……
  李明宇一个个否定了所有方案。种种忧虑、焦急犹如刷在他脊梁上的鞭刑,他宁可那几枪都打在自己身上,这样杜以泽大可以一身轻松地离开,他也可以留在小枪城的医院里进行治疗,谁也不必麻烦谁。
  可是杜以泽冲上前替他挨了枪子儿。
  李明宇觉得自己欠了他一条命。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杜以泽虽然做过不少坑蒙拐骗的事,可现下人家拿自己的命去换了他的小命——这债可他娘的欠大了。
  李明宇又气又无奈又愧疚。这傻‘逼怎么这么喜欢往子弹上撞?看来他脑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好使。;他又想,要是杜以泽能挨过这遭,他就金盆洗手,给杜以泽当田螺去,给他跑腿、做饭、洗衣服、端茶送水,干啥都行,只要他能活过来。
  他握着杜以泽冰凉的手背自言自语道,“不亏,反正我也不想做大哥了。”
  他做好了接受命运审判的准备,却没想到审判来得如此之快。
  火车行驶了一夜,或者更久,久到李明宇甚至觉得它开了三天三夜,不过还未行驶到目的地,火车就被逼停了。强行制动的后果就是他几乎往前翻了个滚,但他不忘扶住杜以泽,生怕他一齐摔倒。
  明明车轮已经停止滚动,李明宇背靠着的车厢却在微微震动,他甚至以为附近有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紧接着,他听到开关车厢门锁的金属碰撞声,那一刻他顿时觉得头顶上悬上了把银光闪闪的铡刀,随时可能掉落。
  是王家宇吗?
  细碎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对方的速度非常快。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吱呀”声,温和的太阳光线顿时化身成滚烫的火舌,迅速袭向李明宇的双眼,他来不及思索,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从车厢的角落里猛冲出去。可惜他扑了空,直接从车厢里摔出。他睁不开眼,只听得周围有人在说“找到了”,于是连滚带爬地朝声源扑去,试图阻止他们带走杜以泽。
  这是他们当初跳上火车的大平原,枯黄的杂草被螺旋桨所带起的旋风折弯了腰。恍惚间李明宇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隐约看到杜以泽被人抬上担架,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白点。
  他刚从地上爬起就被人一脚踹在膝窝,踉跄着跪倒在地,但他却一声不吭,咬着牙再度爬起,一副螳臂当车的姿态,只不过还未直起腰杆,便被人一榔头敲在了后脑勺上。
  天已明了,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直升机缓缓升起,螺旋桨高频转动着,声响如同雷鸣。昏迷之中的李明宇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被载回了家乡。
  都说流浪的人总是时刻被乡愁缠绕,李明宇却不,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他把他妈的房子卖了以后,中介要求他去签字的那天。
  贫穷、饥饿、与无穷无尽的白眼,要让他从那乱七八糟的世道里找出一丁点值得歌颂的东西,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掉漆的砖,灰色的防尘布,楼道公用厨房里藏污纳垢的灶台角……
  还有折腿的镜框,漆黑破碎的小块蜂窝煤……
  还有李奶奶,她站在砧板前,右手抓了把面粉,零零落落的从她的指缝中落了些在地上,雪花一样绵密。
  李明宇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是他家。
  房内装饰古朴,墙角点着几支棕色的香,橙色的火光若隐若现,往上窜出妖娆两条细烟。李明宇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跳下床推开门一看——
  原来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大院落,两旁种着花草树木,中间修了座小桥,桥上的石雕形态各异,花团般艳丽的锦鲤在铺满鹅卵石的清澈河道里畅游。春天来了,空气潮湿,泥土芬芳,天上飘着雪花。这里的雪不比小枪城的雪来得野蛮,不像刀片一般凶狠,它们轻轻柔柔地搭在抽条的柳枝上,一抚就化为水珠。
  李明宇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这里不是监狱。这更像是他想象之中专门给有钱老头子居住的地方,干净、宽敞,唯独沿人工河道旁站着几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军人一般训练有素,面无表情,腰间统一别着枪套,像是随时准备出征。
  院落中央坐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他背对着李明宇靠在躺椅上,膝盖上铺了条毯子,似睡非睡,心情似乎也并未被这些格格不入的守卫所打扰。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轻瞥,一眼便看穿李明宇内心所想,还未等他开口便漫不经心道地答:
  “子弹停在了心包膜——悬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里炸开的一道霹雳,直直砸在李明宇头上,他身形一晃,扶住墙,双膝打颤。虽然杜以泽没被王家宇抓住,可眼前这人又是谁?他娘的,怎么就是逃不出去?
  男人从躺椅里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叠好膝盖上的毯子,起身朝李明宇走来。直到这时,李明宇才发现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衫。棉布衫熨贴整齐,一点褶皱没有。
  李明宇只觉嗓子眼艰涩无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的瞳孔紧缩,皴裂的嘴唇微颤,久久过后终于开口唤了一声,“……林老板?”
  男人听到这称呼笑了下,“看来我还没有太老。”
  林老板,全名林生严,李明宇不知道他曾有个人尽皆知的绰号——丑猫。


第62章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林生严的脸上留下过多痕迹,他的记忆力还好使,稍微查了查就想起来李明宇是跟在杜以泽身边要馄饨吃的小孩。
  此时两人坐在会客大厅里,林生严命人沏茶,自个儿找个了有靠背和软垫的椅子坐下。李明宇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看来他刚上火车时发出的信息就是发给林生严的求救信号。虽说林生严以前就对杜以泽好,但在李明宇眼中,那顶多只是出于对弱者的怜悯和关怀,他虽不知道他们俩的交情竟会如此深厚,但他知道光靠卖馄饨是万万不会有钱到能够开着直升飞机随叫随到。
  然而在林生严眼中,他与杜以泽不过是互惠互助。
  虽说林生严并不是个非常记仇的人,但当他抱着拉杜以泽入伙的心态朝他伸出援手时,还是未曾料到杜以泽会咬他一口——不仅丢了小弟,还上了报纸,可弄出不少声响。自那以后,杜以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林生严也到了最忙碌的时候——吃猫鼠大势已去,王家宇升职加薪,就在他几乎完全忘记这个人时,刚“毕业”的杜以泽竟然再度赤手空拳地来到他的地盘找他。
  杜以泽没有人脉,但他拿出了分量十足的诚意——他不要钱,他只需要一个良好的起点。“榜单”新手所能得到的注意力总是十分有限。他需要林生严的资源、关系、引荐,他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声。
  当时林生严身边里三圈外三圈地围满了武装人手,他当着杜以泽的面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不是什么昂贵的高级红酒,不过是他喜欢的普通品牌。
  杜以泽认出了这个牌子。林生严曾给他敬过同一杯酒,香甜的酒浆装在晶莹剔透的红酒杯里,悠悠晃荡,只不过他当时没有接,他不敢接,也不能接,他正急着赶回基地开会。
  林生严没有说话,杜以泽已经了然于心。
  那晚之后,杜以泽便不太喜欢喝酒,哪怕跟李明宇呆在一起,顶多也只是小酌两口。
  杜以泽一“毕业”便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挤上“榜单”,不仅仅是因为他偷袭了几个同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林生严在帮他推波助澜。况且这桩生意对林生严来说也不亏本,有些路障他不方便碰,却能借杜以泽的手一一移除。
  不过“榜单”上高手众多,林生严本身也不缺钱,人头给谁不好,为什么偏偏给杜以泽做?他不过是个警校的学生,一个普通的前特勤,还曾根本不识自己的好意。
  其实林生严当晚并没打算放他活着离开,可他看着杜以泽仰起头不要命地给自个儿灌酒的样子,又觉得这小孩怪可怜的。这类人后劲总是很大,爆发力强,林生严预测得不差,杜以泽今个儿已经挤上“榜单”前三。
  林生严年纪上来了,野心没以前大了,就想养些花草鸟鱼,也不太需要杜以泽给他干脏活了。虽说他倒是挺想去周游世界,就怕身体吃不消,没想到如日中天的杜以泽倒还不忘在世界各地做完任务以后顺带给他捎个明信片回来。
  这样想来,仅仅形容他们俩人的关系为互惠互助未免又有点太没人情味儿了。他俩也算是知根知底,颇有点“合作伙伴”的意思。
  不过杜以泽给他发消息这事倒是挺让他吃惊。都说这狐狸独来独往,怎么今个儿回来,身上竟然中了三枪?身上还背着个累赘?呀,真是稀奇。
  李明宇在会客厅里呆了不到半小时,还没来得及再多问几个问题就被林生严赶走了,他头上被人戴上黑色头套,塞进轿车的后座,被人载着晕头转向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头罩一摘,他才知道林生严并不是送他自由,而是将他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关押”起来。
  眼前又是一个院落,只不过比他刚才所在的院落小了太多,没有人造河流与锦鲤,只有一颗光秃秃的梧桐立在中央。两室一厅,还有几人站在门口看守。
  林生严只是告诉他,杜以泽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状况稳定了就接出来。
  李明宇问他,哪家医院?我去看看成吗?
  林生严答,我自个儿的医院。言下之意是:不告诉你。
  李明宇除了一句“谢谢”啥也说不出口,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觉得林生严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苟言笑。
  手术做了一天一夜,子弹虽取了出来,杜以泽却昏迷了整整一周,他苏醒的那天,李明宇又被人戴上黑头套,送到林生严家里去了。李明宇还以为自己要去医院,当他满心欢喜地摘下头套时,林生严正在厨房里煮馄饨,他赶紧环顾四周,却根本没有看到杜以泽的影子。
  “哪有刚醒就出院的?”林生严盛了一碗馄饨出来,“手都生了。尝尝?”
  李明宇哪敢拒绝,哆嗦着手腕往嘴里送汤,一只馄饨下肚后,反倒没那么害怕了。林老板要是想对他出手早就出手了,何必还给自己找地方住,接来接去,也不嫌麻烦。
  他记起自己甘愿当田螺的誓言,试探性地问林严生,“您教教我呗?我也想学。”
  林生严也闲,拿着汤勺带着李明宇往厨房里走,边走边趾高气扬地说,“这么简单还要人教?——和面,擀皮,拌馅。”
  “拌馅怎么拌?”
  “爱怎么拌怎么拌。”林生严扭头问,“你会什么?”
  李明宇咕哝着,“……我啥都不会。”
  他跟着林生严挽起袖子,冷不丁想起他做过的梦,想起他妈也是这般站在砧板前,为了攒他的学杂费,将手里的面团揉个没完。
  刚把和面学完,天就黑了一半,李明宇很努力,按照对方的指示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来,但林生严累了,他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手一挥说,“下次再教你。”语毕,李明宇只觉眼前一黑,立即被人抬起来塞进了轿车里。
  温水煮青蛙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李明宇倒也不觉得自己被林生严软禁,他整天躲在小厨房里练习擀面皮。没有手机,没有信号,基本与外界断绝联系,一切都得听从林生严的安排。对于林生严到底做的什么生意,他兴趣缺缺。谁能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呢?再说了,林生严救了杜以泽一命,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李明宇俨然已经准备好向他理想中的雄田螺形象努力,得空的时候他就找看门的借根烟,蹲在院落的梧桐树底下,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思考人生。
  他想他这一辈子为女人花过钱,打过架,破过脑袋——这一系列极具男人味且充满浪漫情调的事情,杜以泽竟然也都为他做了个遍。


第63章 
  当杜以泽去找林生严时,林生严倒是不介意他住在自家养伤,不过杜以泽的心思根本不在养伤上头,他与林生严简单寒暄几句,对他及时出手相救表达感谢过后,便开始询问李明宇的下落。
  “关起来了。”林生严说。
  “关起来了?”杜以泽神情凝重,他可是被林生严关过的,一天下来就皮开肉绽,无奈他总不能揪着对方的衣领质问李明宇在哪。
  “万一他把你的信息泄漏出去,我也得跟着遭殃。”
  杜以泽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逼他。”
  “你俩小时候不是挺亲近的吗?”
  “不太一样了,”杜以泽说,“他不知道我是谁。”
  林生严若有所思,“你这保密工作做得还挺成功。”他眼里仍旧藏着点狐疑,“难得见你躺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是生死之交。”他摆了摆手,似乎没了兴趣,“我把他放到别处住下了。”
  杜以泽道了谢,临走之前,林生严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又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吗?”
  杜以泽犹豫了一会,答,“不是。”
  林生严“哦”了一声,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那我就有点不懂了。”他又一次摆了摆手,表示对方不需要再对自己作答复,“我要休息了。”进屋前,他还不忘叫了个人把杜以泽送到李明宇那儿去,毕竟杜以泽才刚出院,现在急需修养,实在不太适合再继续开一个多小时的车。
  这段时间,李明宇在林生严名下的院落里住了大半个月,每当他需要什么生活用品、食物的时候,他就列个单子交给门口的人去购买,日子过得舒服,活像个米虫。
  李明宇没有钱,只能腆着脸对他们说:“我那朋友有钱,都记他账上。”
  守卫们也不过问,接过单子给他买过来,算是默认了,毕竟林老板亲自下了指令,让他们好吃好喝地喂着,就是不能放跑。
  李明宇自打上次去林生严家里学过一次和面以后,就再没有接到他的“邀请”——没再被人套上头套在大白天里拖走。除了杜以泽的大致的出院日期,其余他一概不知,不知道杜以泽出院了要去哪,不知道自己还在这儿要住多久。日子越久思虑越多,他开始琢磨起两人的未来。
  人家都给他挡枪子儿了,他还不得赶紧负责?
  第一次他想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烙煎饼似的。
  杜以泽山上那栋房子八成是拿不回来了,万一再碰到那恶警咋办?李明宇心想,他怎么也得先买栋房子,不能永远不明不白地住在这儿——他在顾烨手底下打工打出心理阴影了,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喜怒无常,今天高兴送他房子住,明天就能把他剁了喂锦鲤。
  靠谁不如靠自己,不过光买房子这一项就足够让李明宇头大。杜以泽虽然嘴上说自己存了不少钱,但坐吃山空并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确战策,李明宇觉得自己也得找份糊口的活干。杜以泽在家呆着就好了,不要再出门了,他会把他藏起来,藏在山洞的宝物盒里,自己坐在宝物盒上,像条巨龙。
  他这辈子还没有把谁放到自己的未来之中,这使他略微焦虑,同时又有点不可名状的期待。尽管短期之内买房较为困难,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天李明宇第三次琢磨起两人以后怎么过的时候,杜以泽走进了院落的大门。他没有想到杜以泽提早出了院,还在厨房里自学成才。他擀面擀得浑身是汗,于是打开客厅的房门透风。半开放式的厨房正对着客厅的门,电视里正播着乱七八糟的广告,夕阳西下,昏黄的太阳打在杜以泽背上,他刚越过门槛,长长的影子便被立即投射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李明宇猛一抬头,手中的擀面杖啪嗒落了地。
  明明两人亲都亲了,摸也摸过,现在乍然相逢,却如同赤裸相见。李明宇就像上次一样,嘴唇张张合合,两只手局促地在两侧的裤缝处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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