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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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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询高考录取信息的那天,阿昆家里出了事。他那好赌嗜酒的老爸被一辆货车撞了,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阿笙陪着阿昆跑到医院的时候,护士直接把他们领到了太平间。阿笙怎么也忘不掉阿昆的表情,他墨点似的黑眼珠一动不动,只有清清的眼泪一直往下流,阿笙觉得那时的他真的就像一幅水墨画般美丽动人。
  阿昆家里很穷,埋了父亲以后,本就微薄的家底几乎掏空了。他看着瘫痪在床的母亲,把录取通知书藏到了衣服里。
  阿笙坐上去县城的班车时,阿昆正在家里给母亲擦洗身子,他的眼神隔几秒就扫一下墙上挂着的破钟。
  班车就快开了,阿笙坐在车里,透过半开的窗户,伸长脖子向车站门口张望,但是,期待的那个人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汽车突突冒着黑烟,前后耸动了几下,慢慢开了出去。阿笙盯着空气,最终失望地放下了窗帘。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缩回脑袋,把蓝色的车窗帘子放下来的同时,他一直等的那个人气喘吁吁地抱着把红色的油纸伞冲进了车站。
  阿昆跑到车站的出口处焦急地朝缓缓起步的车辆张望,他只看到清一色的蓝色窗帘,没有见到阿笙的脸。
  两人至此一别,已有二十年未见。
  那时他们都还没有手机,因此未能存下彼此的电话号码。信是可以写的,阿笙也曾给阿昆寄过三封信,但均没有回音,后来,他也就没再写过。
  今年春节,阿笙原本计划和单位的几个朋友去海南旅游,但是父母不停打电话来催他回家,弄的他连出去玩的心情都没了。甚至朋友都埋怨他不懂父母的苦心。
  对于这样的埋怨,阿笙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他知道他们不是盼着儿子回去过年,而是只想让他去相亲,好早点抱孙子。
  阿笙没有给父母坦白过自己的性向,他不敢说,所以只好躲着。
  这二十年来,阿笙也试过交个女朋友,他以为这样也许就能让自己走上“正途”,但是他错了,硕士文凭帮他找到了个不错的工作,但没能帮他看透自我。
  夜深人静的时候,阿笙独自一个,常常在黑暗里抱头痛哭。
  近几年城市各处严禁燃放烟花爆竹,除夕当夜,虽然窗外仍时不时冒出几朵烟火,但只是孤零零噼里啪啦地响几声,越发显得冬夜的冷清,同时也无限放大了在外拼搏的游子们思乡的愁苦。
  阿笙喜欢在夜里坐在宽大的窗台上,喝着酒,看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晚。他看了看撂在门后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头一仰就把啤酒瓶里剩下的几口酒全喝了。然后他终于拿起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翻开短信一看,十条信息有七条来自唠唠叨叨的母亲,一条是终日严肃的父亲发来的,另外两条则是来自同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点开那两条的短信,还没看完,手就抖个不停。
  …嗨,我是阿昆,好久不见了啊,在那边过得好吗?我很想你。
  …今年你会回来过年吗?哦,对了,这是我的号码,有空常联系。
  阿笙抓起随手扔到地上的大衣,衣摆带倒了几个啤酒瓶,乒乒乓乓响成一片。他扑向行李箱,拖着箱子就往楼下冲,到了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
  “去哪啊?”司机问他。
  “城南机场!”
  阿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回家啊?都除夕了才买到票啊?”
  “是啊,希望来得及。”
  “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车窗外,暖黄色的路灯纷纷向后退去。阿笙觉着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摸,发现是眼泪。
  但他的嘴角一直噙着笑。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你能正视自己,不要逃避。


第49章 混更
  今晚我想回忆童年和那一场场落在童年深处再也没有融化的冬雪。
  硫磺沟是新疆昌吉市的一个小镇,而我的童年时光是在那个位于小镇边缘的名叫联合厂的偏僻角落度过的。
  那是一个以煤矿为中心发展起来的聚居点,生活在那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在七号煤矿井工作的工人,他们中有我的亲戚、我朋友的父母,还有许多如今我已然忘却的故人。
  很多时候,我自认为记忆力很好,时至今日,我的脑子里依然清晰地记得那里的景物,不过是起于五号井、终止于我上小学时经常路过的那个集市。
  有一条穿过整个硫磺沟、延伸向“共青团”并且联结着城市的马路,路两旁是一排排紧紧相依的长方体或者正方体的砖头房子,那些房子对于童年的我来说无异于高楼大厦,多年后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旧地重游,那时我才惊觉时光的可怕和无情,曾经的“高楼大厦”褪去了名为童年的滤镜,它们显露出真正的模样,灰黑、肮脏、低矮、破旧,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如果不是和朋友去商店里买了一个西瓜,看到了坐在店里乘凉的人,我都要怀疑这里是否已经人去房空了。
  中国人讲究靠山、讲究风水、讲究许多东西,据说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可以让人聚福、聚财、聚运,给后世积德。我从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硫磺沟的房子的布局也不怎么讲究,虽然人们是想讲究,但脚下的煤灰和满头满脸的煤垢不允许生活在那里的人们讲究。
  记忆里总是洒满羊粪蛋子的马路两边是低矮的砖头房,两边房子的后面都是另一排房,而这两排房,一排的后面是通往埋藏着煤炭的群山,另一排后面则是一段据说是被洪水冲垮了的断面,而那不高的悬崖下面,往前走上几十上百米就卧着那条曾经肆虐过洪水的河流。听家里人说,发大水那年,全沟的大人小孩凡是能走的都去看水了,而我那时候还刚会爬,结果就从床上爬到地上,差点翻倒了尿桶。不过对于这段糗事,以前我很讨厌他们提起的,现在却觉得无所谓,甚至现在我还能提起这件事来,自嘲一番。
  似乎很多人的童年记忆里都有几棵老树,而我最无法忘怀的就是在那两排房子之间的仅有一米多宽的路上生长的三棵老榆树。其实准确说来,它们算不上真正的三棵树,而应该是两棵树,多出来的那一棵,是其中最老最粗壮的那棵树生长出来的分枝,但这根分枝所处的位置实在太靠近树根底部了,以至于人们干脆就叫它们“三棵树”。
  孩子们常常相约在三棵树下做游戏,以三棵树为“据点”,跑得到处都是,像四散在山坡上的绵羊。大人们很多时候是搬来几条长木凳放于树下,往来的人看见了,不管有多忙,总会停下脚步,坐下来和其他人聊聊天才走。
  这是成人与儿童的交汇点,老老少少聚集于树下闲谈,诉说着关于彼此和自己的事,但那些隐秘逸事早已消失在时光洪流的汤汤波涛之中。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如今几乎很多孩子人手一部手机或者是别的电子设备,我童年时期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充满现代化的词在我那小头脑里完全没有概念。那是一个每天下午放学孩子们就背着书包狂奔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看“动画城”、“大风车”的时代,如今我早已过了还会守着电视等待某部动画的年纪,但看动画却是我永远也放不下的习惯了,不管是风靡中国的日本动漫还是逐渐崛起的中国动漫,我都一视同仁。我自认为是个怀旧的人,而每个人都是念旧的,这也许是根植在人类基因里的东西,我现在看动画时经常做的,就是拿着手机,打开视频网站的弹幕开关,边看那些被我们称之为“童年经典”“童年神作”的动画,边看着屏幕上从右往左飘过去的一条条弹幕感叹时光易逝,岁月如梭。
  童年的我们是没有这么多电子设备可供玩乐的,但我们就地取材,“靠山爬山”“遇水捉鱼”“逢树摘果”,没有这些我们就玩“抓子”、过家家、跳皮筋、踢毽子、滚铁环、“打豆干”,收集零食袋里的人物卡片也是令人不亦乐乎的一件事,但我却从来也没见谁集齐过全套的。
  说到爬山,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像我们那儿的孩子一样,看着远处目之所及的最高峰总是会心生向往,那座让我们神魂颠倒的高山叫作“馒头山”,这个接地气的名字完全是根据山的形状像一个馒头而取的,山顶上还有一块孤零零突出的石头。围绕那块孤独的石头,童年的我们之间流传着诸多“传说”。
  传说,那块石头是山上的一扇门,门里面有一个神厨,他可以蒸出和山一样大的馒头,他每天蒸啊蒸,做的馒头实在太多,人们吃不完,有一个就变成了这座馒头山。这个版本是我记得最清楚的,其他的和这个也都差不多,只不过还流传着关于通往馒头山的一座吊桥的故事。那座山和那座桥,我在上四或者五年级的时候跟随着几个大胆的同学一起去探险过。我们一行人到了河边,只在一条当初对我来说还波涛汹涌的河上看到一座三根木头并排而驾的“独木桥”,过了河,传说中的吊桥已经像断了龙骨搁浅在河滩上的长龙,它破烂不堪,只剩连接着馒头山河岸的那部分还顽强得挺立着,我们手脚并用爬上斜坡,顺着放羊人走出的羊肠小道,踩着时不时滚到脚边的羊粪蛋子,充满期待得往山上爬去,但是我那时候在距离山顶不远的地方就放弃了,虽然至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长久以来对“神山”的向往已经破碎了。
  我站在童年的最高峰的大半山腰上,远眺着前方鳞次栉比的房屋,那是我的童年的归处。


第50章 重恩(一)
  “没有几个得到了好下场的。”
  易千商扔下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破烂烂的一本《妖界报恩录》,伸了个懒腰,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咯吱响了一声。
  “啊哈~~~窝了这么久,出去晒晒太阳~~”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后一堆毛茸茸蓬松松的白色尾巴也随着主人的动作,懒洋洋地左右晃动了几下,山洞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里,飞扬起点点尘埃。
  作为一只九尾狐妖,千年修为的他本该比别的普通小妖怪过得快活得多,然而,八百年前,他跑到蓬莱山的道观里偷丹药,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帮白胡子飘飘的老道士们设下的陷阱给坑了。
  易千商还算是一个有着菩萨心肠的妖怪,但他为了逃脱锁妖阵,出手重了些,打死了一个山羊胡老道。凭他纵横妖界的身手和九千年的修为,若是一般的伏魔阵他手一挥就能给破了,然而,也合该他命中有此劫数。人杀了,阵法也破了个西瓜大小的口子,即便如此他仍是没有逃出去。后来他被锁了法力,关押在蓬莱后山的一个破山洞里,一关就是八百年。
  易千商盗丹的原因,说来话长,此处暂且不表。
  先来说说这个蓬莱派。蓬莱派地处蓬莱仙山,灵气汇聚,天然一处修真宝地,门派藏经阁中自建派以来留存的珍贵典籍藏书摆了满满七层楼,因而一直自居道界正统,长久以来也算是个有名望的门派。及至后来,世风日下,道界许多修真之人不再甘心自苦,他们对金钱物质与权势的渴望越来越高。
  从前,除魔卫道那可是道界之人的崇高理想和毕生追求,如今,却成了许多人的敛财之法。更有甚者,没有事端也要制造一个出来,好让那些人傻钱多的赶紧带着几大箱的黄金珠宝来人家的钱抱他们大腿。对于这种人,道界大多数人都是表面上瞧不起,暗地里又眼馋人家的钱。
  蓬莱派对他们的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即使门派弟子们衣服鞋袜布丁缀布丁,青黄不接时锅都要揭不开了,他们也只是黄着一张脸,勒紧裤腰带,不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然而,自从那个被易千商一爪子捅穿了胸口的山羊胡掌门蹬腿仙去以后,新任掌门的一纸命令,让蓬莱派长久以来只是以满足附近的普通老百姓的需求,画画保平安的符、驱赶一下闯入村庄的猛兽,再然后就是驱驱小鬼、抓抓小妖,收一点买米买菜钱的穷酸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蓬莱派抓住了一只道行高深的九尾狐妖而在道界、妖界名声大振,从这里开始,蓬莱派也从门可罗雀的中落之派,摇身一变,跻身道界十大名门的榜单之中。
  至于易千商,他在妖界的鼎鼎大名则被当成了垫脚石,蓬莱派毫不客气地踩着就步上了康庄大道。而在妖界,妖怪们除了狠狠嘲笑他一番之后,就开始对他盗取丹药的原因产生了兴趣,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开了一个小道消息,说他是为了报恩,才去偷丹的。这个不知来源的消息越传越真,有些脑补能力比修为强得多的好事妖怪还对这消息添砖加瓦,后来,妖界著名的说书先生“兰陵折柳”,大笔一挥,把他的这件事编成了一段缠绵悱恻凄婉动妖的爱情故事,狠狠赚了一把那些个被情爱折磨求而不得的女妖精们的眼泪。
  就在这八百年间,易千商从一只一心为了修为法力偶尔讲讲大道理的九尾狐妖,变成了一心为了报答爱人恩情偶尔讲讲大道理的九尾狐妖。
  后来,妖界不知何时流传开了一句话:得崆峒山顶菩提子增十世修为,不若得狐妖易千商一诺百年。


第51章 电影观后感
  电影《宾虚》1959年首次在美国上映,这部长达三个小时的电影从许多方面来看都堪称鸿篇巨制,是一部史诗级的影片。
  一部“五零后”的电影,要找到高清资源实在不容易,一开始我花了十几分钟在找到了6个G大小的资源,学校网速本就慢如蜗牛,而万恶的百度云竟然还要给我等穷苦的非会员限速。就这样影片下载了一天,好不容易完成以后,当我开开心心打看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没有字幕!前功尽弃就是这样的让人心碎。在同学的推荐下,我又重新找了资源,这一次使用迅雷下载,3个G的电影十几分钟就下载完成了,当时我就“呵呵”了。看来以后找资源应该双管齐下。
  11月20日晚上,我洗漱完毕爬到被窝里,开始看有双语字幕的高清电影《宾虚》,三个小时的电影,我看得很认真,途中没有去上过一次厕所,一气呵成看完全片,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它长达六分钟的只有一幅画和一个单词的漫长的“音乐欣赏”片头。
  见识了这种奇特的电影片头,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现在看的电影的片头,两相比较之下,我得出了一个观点:经典电影的经典之处,就在于它是把影片重点放在了故事情节、人物、场景和各种画面美、音乐美上,而不像现在电影市场上的所谓“流量电影”、“小鲜肉电影”之流。这种类型的电影,也就只有主演的粉丝才会疯狂捧场,其他人谁会浪费时间和金钱去看一部毫无内涵与演技的电影呢?前段时间,冯小刚导演怼如今电影乱象时的话虽然激进,但是不无道理,现在的垃圾电影越来越多,除了投资方等因素之外,脑残观众多也是一大原因,这观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在那个电脑特效还不发达的年代,影片中的所有布景都是真实的,没有华丽夺目的发光特效,所有令人血脉喷张、肾上腺素升高的精彩场面都是实实在在的,有一种拳拳到肉的实在感。其中,海战和竞技场赛马是最令我热血沸腾、印象深刻的两段情节。
  看电影的时候,我还一直在琢磨,这船是真的船吗?海是真的海吗?远方的景色是真的还是说只是挂了一块布呢?(我小时候看的《新白娘子传奇》,有的背景直接是印着景物的一块布。)后来,我百度了一下,哦,船是真的船,还是按照古罗马的船真实打造的;海却不是真的海,而是一个池塘。虽然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我对《宾虚》的评价依然很高。
  电影中,宾虚的家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那块那种砸中罗马总督的瓦片没有掉下去之前,宾虚家的那个庭院是美丽、温馨且富有的,后来,宾虚被流放,归来,他在一个夜晚回到故园,看见满地落叶无人清理,庭中荒草丛生,心中除了仇恨,应该还有无尽悲戚苍凉之感。
  《宾虚》的故事是富有戏剧性的,昔日好友为了各自的追求而反目成仇,男主爱上许配给他人的管家的女儿,男主被流放不但没有死掉还救了罗马执政官,并且成为了他的养子,以新的身份归来复仇······这些转折,用通俗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狗血”,但《宾虚》那是高级别的狗血,不是我们时常吐槽的韩剧中的“男主的恋人是他身患绝症的妹妹”这种套路。
  最后,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在我看来,《宾虚》以耶稣显圣拯救了世人作为结尾是一个败笔。
  前三个小时所讲述的宾虚复仇故事是充满现实主义色彩的,他身为犹太人王子为了人民而反抗罗马的压迫统治是无可厚非的;他为了妹妹自愿替她定罪虽然后来他全家被抄,这一举动看来没什么用,但是却可以看到他对母亲和妹妹深深的爱;他和Messala在竞技场赛马并且赢了,复仇看似已经完成,但他的妹妹和母亲却因为得了麻风病而过着活死人般的日子,宾虚无法接受,他把亲人所受的痛苦归结于罗马的□□,他想要用血来疯狂反抗罗马,在这时,宾虚的仇恨达到了顶峰,要想让一个人如此高涨的恨意平复,除了以血还血,似乎只有所谓“神”才能化解他的怨怒。
  宽恕敌人,“爱人者,人恒爱之”,这样的观念在中国是不需要这样用宗教来宣扬的。我知道有的人把儒家伦理道德系统称为儒教,可是儒家并不是一个宗教啊,它又不教人信奉神灵,何以称之为“教派”呢?
  说远了,反正我是很不喜欢宾虚的恋人劝他要宽恕敌人,让他去见见耶稣时那仿佛传道的神情,我对宗教是排斥的,但我喜欢并且赞美《宾虚》所宣扬的诸如宽恕、公平复仇等,不带任何宗教因素的人间正道。


第52章 想不出标题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佛头山的外貌就像这座山的名字,佛像的巨大头颅斜着插在清水河最大的马蹄形转弯处,四周群山在它的衬托下显得平凡无奇,宛如信徒在朝拜佛像一般层层围绕,山间云雾缭绕,仿佛大雄宝殿里的袅袅烟火。时值雨季,雨水连绵不断,微雨绵绵连数日,暴雨滂沱赛瓢泼,天像是破了个窟窿,天河之水决堤而下,倾盆的大雨冲刷着天地,佛头山上有一座向清水河倾斜而出的山崖,名为佛头崖,连日暴雨造成清水河上游山洪暴发,泥水浩浩荡荡的冲下来,水撞在山体上,伴随着震天的巨响,扬起几米高的水花。上游被山洪冲断的树木残骸在山崖下的河道转弯出堆积了起来,一具泡的辨不出是什么的动物尸体卡在树枝之间,随水波沉浮。
  无明浑身湿透站在佛头崖边,注视着水里忽上忽下的尸体,冷风吹得他浑身发颤,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阵阵眩晕感冲到脑后,后脑勺像坠了块石头似的沉重。背囊箭筒早就空了,靴子里藏的暗器也早就用光,无明庆幸还干掉了三四个追兵,现在他只剩一柄近身搏杀用的短剑,名叫心锋,剑身像个锥子,寒刃如冰,吹毛可断,无明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一把剑,很丑,他一直不喜欢用,但为了不让他难过,就时刻佩在腰间。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没想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这把剑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当马打响鼻的声音都能听到的时候,他转身面对剩余的九个蒙面黑衣人,蒙面手下往两边退散,让出一条道来,为首的那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到前方,却是一身白衣,头上的斗笠免了他衣衫尽湿的狼狈,自然而然地跟比落汤鸡还落汤鸡的无明之间划出了一道鸿沟。
  白衣人说:“现在跟我回去,尚能保你不死。”听到这话,无明想仰天长笑,但他现在连摆出笑的表情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暗自苦笑冷笑。
  “我跑了七天,你们追了七天,死了那么多弟兄,就不心疼吗?”黑衣人像看傻子似的盯着他,眼中除了杀气就是围观智障二百五的气,无明急促地喘息了一阵,他轻轻按了按左肋,之前受的伤似乎殃及肺部,他有点呼吸困难。
  我可不想变成个肺痨鬼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无明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傻了,还想什么以后呢,今天就是最后了。他直挺挺地举起胳膊,手中的短剑闪着寒光,黑衣人应声而动,八支箭齐刷刷地对准无明的心脏。一颗心就那么大点位置,八支箭恐怕插不下吧,他胡乱想着的同时,握剑的手一松,剑身下落的瞬间,八支箭向他飞来,无明急速后退,左脚猛蹬地面,身体裹着风雨向悬崖外冲去。
  心锋剑像戳穿一张纸似的戳进泥里的同时,八支箭齐齐扎了个空,悬崖下只传来洪水的咆哮声,一个人掉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第53章 还剩六天就结束了
  掉下水之前,无明已经在跳崖的瞬间做好了思想准备,比如水流很急,撞在身上未必比受罚时挨得鞭子来的疼,事实证明他错了;比如这一跳,如果撞在石头上,死了也还一了百了,然而他又错了;再比如,一般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跳崖的或者其他怎么个死法的人,十个有□□个会出现失忆、智障之类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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