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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救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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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听到不知道从何方传来了枪响。听声音应该不是这片场地上,应该是几条街区之外。此时费恩才发现,不仅是这栋楼,整个城市已经乱了,屡次轰炸后脆弱不堪的城市,几乎要被喧嚣挤垮。
  如果这次政变真的成功的话,不仅是德意志帝国,整个欧洲,甚至整个世界格局都会因此而发生改变。却难以料到,究竟是福是祸。
  紧接着旁边一声响得夸张的吸鼻声,他看过去,托姆已经是一副哭相,就差眼泪没有淌出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喂。”这回费恩实在看不下去,轻轻地用气声道,“托姆。”
  托姆听到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正准备转头又听费恩小声道:“低着头听,别看我。”
  托姆应了一声,顺从地低下头。费恩快速道:“不用太害怕,我觉得事情应该还有转机。他们的行动很没有章法,我怀疑是指挥部本身都没有明确决断,只要是这样,我们的人就有可能重新掌控局面。”
  “你怎么……”托姆惊讶地抬起头,费恩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地颔首。
  午后刺眼的太阳光慢慢地暗淡了下去,蹲在那里腿脚最开始发麻、后来转化为难以忍受的酸痛。没有办法站起来缓解,只能轮流将重心在两条腿之间转换。与此同时,维持抱头的姿势,让一直抬起的手臂,还有弯曲的脊椎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将整个人往下拉扯。如果不定住心神咬紧牙坚持的话,就会承受不住倒在地上。
  天气那么炎热,他的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穿着整齐的制服。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一点阴凉。汗水从发际线留下,在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绷紧的脊背也完全被汗打湿。
  逮捕他们的那些国防军人也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费恩从那些士兵脸上也看到了疑惑的神色,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搞不清楚现状的人。在这里僵持了有多久了?十分钟?几十分钟还是好几个小时?他看不到表,也没有办法准确地估量时间。
  不过他隐隐约约有预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轰鸣声响过,费恩抬起眼看见一辆摩托车以高速开过来,停在门口的时候几乎收不住。然后车上的人下来,蹬蹬蹬地跑过去挤在那一堆军官之中。
  费恩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托姆也紧张地看着那边。不只是他们,几乎所有人,无论是下蹲的党卫军人,还是负责看管他们的国防军人,焦点全部集中在才来的那人身上。
  一阵商量之后,从那群军官中走出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首领的人,匆匆忙忙地快步来到空地中相对中央的地方,以确保他的话能够被所有人听到:
  “行动取消,立即撤离!”
  所有的国防军士兵将枪立起,立正站定,然后迅速排着队列跑步离开。他们撤退得和刚才突然袭来一样快,几乎是转眼,卡车轰鸣着开走,所有的士兵撤离得无影无踪。
  几乎没有人预见到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蹲得太久,连脑子和腿都一起麻木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陆陆续续地站起身。
  费恩扶着自己的膝盖慢慢起身,他知道如果突然站起来一定会头昏。果不其然,旁边的托姆心急地“蹭”地一下站起来,又马上晃晃悠悠地要倒下,幸好费恩扶了他一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托姆一边捏着疼得不行的腿部肌肉一边惊慌失措地问。
  费恩也轮流踢着两条腿好让肌肉放松下来,刚才蹲这么久感觉腿都要废掉了。终于不再受制,他抬起头环顾着四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先回去吧?不知道科长会不会安全回来,不过我猜他们不会把他怎么样。”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阴沉沉的。所有人也都陆陆续续往大楼里面走。只是费恩还没来得及回到办公室,便被传话的人叫去开会。
  费恩知道,自己又是代替吕贝克科长与会。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层次、气氛这么凝重的会议。
  会议室用的也是最大的那个,看起来,整个安全部之中各部门的人都来了。费恩也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经历的事情中恢复过来,现在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人事局局长斯泰肯巴赫先生,大概断定了人事局的位置应该在哪里,走过去问清才站在那里,也不敢就座。毕竟他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由于是紧急会议,并没有等多久就开始了。费恩屏住气息,等待主要人物入场。
  全体起立敬礼,站得靠后的费恩视线被挡住了不少。但也能从缝隙之中看到,身为副官的阿本德罗特首先走进来,跟在他后面的,便是整个党卫军国家安全部的最高领导人,接替遇刺的莱茵哈德·海德里希担任部长的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
  他面色沉重地冲下面回礼,阴沉的目光中还带有一丝狠戾。
  “我刚刚接到了直通热线。”他这么说道,加重了语气,刻意强调这几个字,“来自元首,阿道夫·希特勒,本人的热线电话。”
  他简短地讲了两句,所有人才知道,元首在这场刺杀之中逃过一劫。本来,负责暗杀的施陶芬贝格上校确实很完美地完成了他的任务,将炸弹放在了会场之中,然后撤离。
  可是好像上天注定他命不该绝。那个装有炸弹的箱子在其他人无意中被移了个位,在爆炸的时候间隔着会议桌的底座,没有像预计的那样将他炸死。
  而且在柏林接应的叛军犹豫不决,直到施陶芬贝格本人回到了柏林才开始发动政变。他们没有控制通讯网,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大纰漏。元首没有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柏林,调动了党卫军部队镇压了政变。
  “奉元首的指令!”卡尔滕布伦纳道。他的眼神像是锁定猎物的黑豹,像是地狱最底层窥伺着外面的恶魔。
  “调查暗杀行动,出动盖世太保,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逮捕起来,统统处决。”


第111章 XVIS。?
  ——莱奥波尔迪娜·斯内夫利,亲爱的,很抱歉我在这个时候写信给你,来不及说多的了,时间很紧。
  他的鼻尖几乎要凑到打字机上,那些汗也快要滴到上面。颤抖的手几乎无法顺利地按下按键。
  ——上次我朋友的那件事非常感谢。这一次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手上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不仅仅是现在,在将来,在很远直到我们不可预见,我都相信它们仍有价值。
  思绪已经混乱到写不出流畅的语句,他根本没有时间审视前面的句子更别提修改,只是用尽力气写下去。
  ——我将它们寄给你,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保存好,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为了这份工作在公众眼前所能展开的……
  他突然一僵,楼下传来的不寻常嘈杂已经让他没有办法继续。
  “他们来了。”
  他站起身,抽出未写完的纸张,将刚才写的东西全部揉成一团,使劲地、宣泄愤怒般地挤压。
  他想了想,动作还没有停下,甚至更快,他听见楼下的人已经开始组织上楼。他将手伸进口袋,第一下掏出来的是一盒烟,他把它随手扔在桌子上,然后又掏,终于拿出了打火机。
  火苗在沾上纸张角落后,贪恋地迅速燃烧起来,他将纸扔在了地上。转眼那张信纸,和他刚才所书写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堆了无生气的灰烬,然后被他一脚踢散。
  接着他又迅速检查了所有的保险箱、所有的锁和所有那些他用来藏东西的暗格,确保它们万无一失。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的走廊上。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破门而入了。直到这时,他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瘫坐回了椅子上。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现在,他可以安心了。
  他慢悠悠地拾起刚刚扔下的烟盒和打火机,衔出一根烟,用手挡着窗口吹进来的风将它点燃,然后深深地、像用着全身的力气那样吸了一大口。
  与此同时,敲门声也从房间的另一个尽头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是更新!!


第112章 XVII。费恩办公室
  接下来数不清楚多少天,费恩都只能像他原来那样、将自己当做机器一样去处理所有的工作。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摒弃很多看起来不需要的多余情感,一心为组织处理后续的事情。
  在由国防军将领策划的“瓦尔基里”计划中,阿道夫·希特勒并没有被炸死,只是在爆炸之中受了些伤。为首的施陶芬贝格等人当晚被枪毙。根据希姆莱本人的指示,在他们的尸体被焚烧之后,骨灰被随意地撒在田坑和污水之中。
  费恩听在场的人说起过那时的情景。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上校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只手。那是他在非洲战场上艰苦作战过的证明。在执行枪决之时,他高喊着“德意志帝国万岁!”然后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的血泊里。
  尽管与现在执政的核心权力背道而驰,他却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仍然维持着自己作为一名帝国军人的尊严。
  费恩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又想到诺亚,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诺亚。诺亚也是这样,将帝国荣誉视为最高,甚至高于自己的生命。如果他在这里,如果他也被卷进此事,会如何决断?
  那个答案,费恩应该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想承认,不想诺亚也会是那样的下场。
  如果见面是这个场景的话,他想,他宁愿永远不要和诺亚见面。
  突然一下,他明白过来了。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诺亚当年不顾自己的反对,非要将自己送到柏林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诺亚会要求自己试着淡忘他的存在。
  那不是自私,那恰恰是诺亚的无私。如果不想因为他而感受到痛苦的话,忘记他,也许是唯一的办法。
  他甚至不敢想象,当时将这句话说出口之时,诺亚心中究竟有多难受。
  但是有些东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费恩苦笑着,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记事本。里面记录的是些私人账目等琐碎的事情,就是那种,写了之后基本不会再看第二眼的东西。
  他翻了几页,从中取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唯一一张和诺亚单独的合照。他还记得照相的时候被保罗折腾得很紧张,笑得脸都僵硬了。但现在看来,照片上的自己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满足。他几乎都要不相信那是自己,因为在镜子中所看到过的自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
  那时候多好啊。费恩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想回到那个时候,再回到他身边,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将照片放回本子里夹好,放进抽屉,不愿意再去过度追忆当年。
  他本以为放下这些了,就能够平静地渡过这一天剩下的日子。
  只是,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费恩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人事调动报告。这段时间来频繁的调动已经让他习以为常了。“瓦尔基里”政变计划失败后,党卫军人立刻发起了血腥的镇压,紧接着到来的是大规模的逮捕与清洗。
  就他知道的有好几千人被杀害,其中还包含不少国防军的高级军官甚至将军。安全部内自然也有受牵连者,这样一来,岗位空缺、人员调动就在所难免。
  在处理这些东西的同时,他也关注着那些被清理掉的名单。虽然他觉得,诺亚好几个月前就到了前线,忙于作战,时间和政变行动对不上。而且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莽撞地参与这样的计划。但也只会在确认过名单之上没有他的名字之后,才会安心松下一口气。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在一份安全部内部文件上,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拿住纸的手猛地一震,将那张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俯下身去,鼻尖几乎要贴在纸上,就是为了确认那行字究竟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还是只是一时之间看走了眼。
  没有错。
  费恩浑身颤抖起来,咬着牙低低地自言自语:
  “那个混账……”
  他拍桌站起来,也不顾手上还有什么工作了,满脸怒容冲出办公室。
  那张纸也被他随手撂在了桌上。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但外面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很暗淡的光线勉强将桌子照亮,那张纸上,也只能勉强辨认出费恩刚才看到的那行字。
  ——由于犯泄露国家机密罪、危害国家安全罪,被刑事处判死刑,已经执行。
  紧跟着的是一个潦草的签名,也许只是很多潦草的签名之中的一个。在这行字之前是一个人名。一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几个被油墨打印出来的字迹以外,已经再也不能象征着什么的名字。
  ——保罗·施耐德。
  费恩冲下楼梯穿过走廊来到刑事处,因为事务繁忙,走来走去的人非常多。大老远的费恩就看见穆勒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转身进去。
  费恩快步冲上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穆勒还没反应过来费恩就已经逼到了眼前,双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子。
  “你他妈的——”
  被怒气冲昏了头,费恩突然意识到走廊上还有其他人,压低了声音道:“保罗·施耐德是你抓的?嗯?”
  他万万没有想到穆勒会毫不犹豫地承认。他点了下头:“是我,有什么事情,进我办公室去说。”
  费恩还愣着,但是手指已经松开了。穆勒也顾不上弄平领子的褶皱,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让费恩进去。
  费恩睨了他一眼,知道在走廊上说这些事情确实不太好,便跨进了穆勒的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好像和以前完全没有差别,那盆在轰炸中劫后余生的花又放回了窗台上。但是他也没有丝毫心情去关心。
  穆勒跟在后面进来,关上门:“现在可以说——呃!”
  他一转过来,或者说还没有转过来,侧脸就结结实实挨了费恩一拳。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曾经是这个国家最好的摄影师,最勇敢的记者!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他越说越气愤,忍不住攥紧了又是一拳打过去。
  只是这次,拳头被穆勒抬手接住了。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颧骨被费恩一拳揍得淤青了一块。穆勒把费恩的拳头推回去,甩了甩被打疼的手,愠怒道:“够了没有?你自己又知道些什么?”
  费恩被他劈头盖脸这么一问给问懵了,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一开始觉得穆勒面相有些凶,铁定不好对付,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穆勒动怒,而且他动怒的样子,也确实给人一种威慑感。
  “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我说不杀就可以不杀?他家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随便一件都够要了他的命!你知道盖世太保盯着他多久了么?你知道他留着多少对这个政权不利的照片么?你知道他跟反政府地下电台有多少联系么?”
  穆勒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能把积压在心里的东西发泄出来,指着费恩的胸口和炮轰似的说道:“你以为我的权力有多大?想不干什么就能不干什么?我告诉你,要不是那群疯子正在忙着清理“瓦尔基里”那帮人,要不是这事刚好撞在这个关口,这些照片被发现你们这些当年管奥斯维辛的人不会被追查?你以为你们就能摆脱关系?”
  费恩一句话都插不上。是的,穆勒几乎不发怒,几乎不会让外人看到他的情绪波动,但此时他心情激动得有些歇斯底里,一边急躁地踱步一边恶狠狠地咆哮道:“是是是,是我干的,人是我签字处决的,我还看着他被枪决,看着他倒在血泊里,那又怎么样!我能做的我都已经做到了,我难道还要代替他被枪毙吗?”
  他的眼角被揍得破了,开始渗出血珠来,只是他自己根本感觉不到似的,抬起手背随便擦了擦,继续道:“就算下了命令让我处决我的亲人我爱的人,我也只能签那该死的字!我他妈的还能怎么办!”
  “哐”的一声,穆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大概对他来说,现在只有痛感可以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费恩开始对刚才那不问是非缘由的一拳感到有些抱歉,想上去劝劝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听到保罗的死讯之后只知道一味的怪罪,却忘记了穆勒也只是在按照这个国家惯有的秩序做事,只是在顺从。而就这一点论,他费恩·亚尼克这个曾经在奥斯维辛待过那么长时间的自己,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那些受害者的亲属,他们的家人朋友没有机会冲到费恩面前,来给他一拳罢了。
  在他的面前,穆勒的背影轻轻颤抖着,好像所有的筋肉都在痉挛,大概是在忍受着什么似的。也看不到他的正面表情,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情绪。
  敲门声突然响起,费恩转头去看,穆勒也在这时才回过头来,看着关上的门。
  外面的人连续敲了两三下,两人都还愣着没有去开门。那人便问道:“穆勒先生,您在么?”
  听语气应该是穆勒的同事之类。费恩用询问的眼光转过头去看穆勒,却见穆勒转了身,并没有去开门而是靠近费恩,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音量低声而又快速地道:“听着费恩,我要你去找一样东西。找到之后马上用,不要带走它,让我来处理。”
  “等……”费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穆勒也丝毫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因为门外的人好像已经听到他们对话的声音,隔着门道:“穆勒先生您在么?那我进来了?”
  穆勒那股怒气仍然还没有消散,只是强忍着,话中还是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家在根缇纳街26号公寓二楼左边顶头那一间。有钥匙,但我经常够不到……”
  门发出很轻的声音,打开了。外面的人先探了个头进来。费恩对这个人有些印象,那次和穆勒他们去喝酒,这个人好像也在一起。
  但看穆勒的脸色,此时应该很不想见到他一样。他转过头对费恩道:“对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尼采。”
  费恩一头雾水,觉得穆勒像是喝醉了一样,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什么也没有讲清楚。
  他还想问清楚些,但穆勒已经跟进来的同事讲起了话,没有给费恩问的空子,还用手势让他赶紧离开。
  费恩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穆勒不会再告诉他些什么,看起来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要自己去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费恩向穆勒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将拳头按在嘴唇上细细想着,却完全没有头绪。
  现在只知道是,不管这是不是局,都只能按穆勒所说去他家一趟。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穆勒搞得这么神秘要自己去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清楚这些到底和一个已经去世了几十年的哲学家有什么关系。


第113章 XVIII。根缇纳街
  车子驶过运河之上的大桥。费恩望着窗户外面的运河河面出神,也许不久之前那上面还有粼粼的波光,可这时候无论怎么看都是黯淡的。
  好像是曾经有星星住在里面,而现在,那些星星都死去了。
  他实在没有耐心,再像以前那样用散步的速度慢悠悠地去,况且穆勒家还在运河对面。出了安全部大门就乘车,过了桥下车,再走没多久应该就能到了。
  之前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崩碎的内心还未完全恢复拼凑起来。
  他和保罗并没有相处过太长的时间,也就是上次他来到奥斯维辛的那几天而已。但这是个真真实实存在于世界上的人物,费恩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一个曾在身边,那么鲜活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不再存在了。
  之前忙到根本想不起来柏林还有这个老朋友,当他终于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这时候,费恩才想起保罗那件沾了一片机油污渍的、有很多小口袋放满零件胶卷的外套,想起他照相时突然闪烁吓到自己的镁光,想到他总是乱蓬蓬的姜红色卷发,想起他的单片眼镜,他调侃自己和诺亚时脸上露出的狡黠微笑。
  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啊。鼓吹战争的人在战争中好好地活着,痛恨战争的人却变成了牺牲品。
  他忍住胸口酸涩的感觉,更无心看外面的风景,便将视线转回车上。
  尽管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乘客仍然很少。这车厢之内与车外的世界一样,就是这个冷清城市的缩影。当年飞速发展的势头已经过去了,现在满街都是食不饱腹的人民,期待着节假日能够多得到一点分发的配给。经济萧条、生活困苦,现在连战争上,都是一副败如山倒的局面。
  根本看不到希望在哪里,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驾驶座上,驾驶着这辆电车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从侧面来看,容貌还比较娇美。这种现象费恩已经习以为常了,所有的青壮年男性,或者和青壮年偏差不算太大的男性都已经被强制征召入伍,上前线打仗去了。于是理所应当地,后方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女性,比如生产劳动,比如驾驶公交车。她们一边努力地工作着,一边翘首盼望自己的父亲、丈夫、儿子的归来。
  从最初的狂热一路走来,所有的人都已经开始感到厌倦。唯独顶端的那些人,还沉浸在令这堆死灰复燃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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