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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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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很饿…”韭儿狡辩道,肚子饿的声音被任宽听得多了,韭儿脸红心跳的毛病都没那么严重。
“你就胡扯吧。”任宽刮了刮韭儿鼻子,“拉着我衣服,跟我出去,”
包子很香,任宽还提前煮了小米粥,他将碗筷放到茶几上,又给韭儿找了个小板凳,“坐着,碗拿好。”
吃完饭,两人收拾收拾得去店里了,这摩托车来,摩托车去的,任宽怕韭儿不适应,替他戴上头盔后问道,“今天坐摩托车还怕吗?”
“不怕!”
任宽不信韭儿的鬼话,这小孩太能逞强了,“以后多坐几次你就不怕了,抱紧点。”
一想到他俩还有以后,韭儿收紧了手臂,恨不得把自己贴到任宽背上,撕都没法撕下来的那种。
任宽感觉到背上暖烘烘又结结实实的,笑了声,说道:“走了啊。”
从昨晚到现在是哪哪都好,唯独两人跨上石阶的时候,王蕊居然抱着手臂站在按摩店门口,一见他俩上来,立马叉着腰朝前一步,像是等着他们来一样。
第10章
王蕊这女人,泼辣的不行,嗓门大音调尖,“韭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作势便要上来动手。
幸亏任宽手快,一把将韭儿搂到怀里,蹙着眉头面带怒色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王蕊故作嗔怪的“哎哟哟”了一声,煞有其事道:“任老板,你这几次从我店里带人出去了,这点钱都舍不得给?”
说罢手舞足蹈地指着街道,“骗小男孩是不是?你让这条街上的人都看看,你一大男人,对着小男孩连哄带骗的,你好意思吗?”
这条街上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按摩店对面的小旅馆也刚刚打开门做生意,几个女人倚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任宽的笑话。
任宽最烦别人阴阳怪气的和他说话,又怕韭儿听了多想,低头一看,这小东西一脸笑得灿烂躲在他怀里,合着跟没事人一样,这小东西脑袋里到底装得什么东西,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任宽退一步想,别太把这些人当回事,王蕊这样的女人,越跟她呛她越来劲。
想通后任宽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王蕊,淡淡道:“你喊这么大声,我也不会带你出去。”
“嘿!”这不要脸的最怕遇到更不要脸的,王蕊屡屡在任宽身上吃瘪,只能找韭儿的不痛快,“韭儿你心玩野了是不是?是个人你就跟着跑。”
王蕊几次想去抓韭儿过来,都被任宽挡开,最后不耐烦道:“任老板,韭儿不用上班吗?还是你想养他一辈子?”
养也不是养不起,但这话说出去责任重大,不是他一通意气用事,就能决定韭儿的将来的。
任宽懒得理这女人,低头对韭儿道:“我先去店里了。”
他不知道王蕊对韭儿会凶到哪种程度,沉声叮嘱着,“她要是跟你动手,你叫我,我能听见。”
缓缓松开韭儿后,任宽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的现金,往王蕊手里一塞,“一百块是吧?”
王蕊还没啃声呢,韭儿一双手张皇地乱抓,“宽哥…”不要再给钱啦,他真的要还不起了。
可惜哪敌得过一个健全的人,王蕊拉过韭儿,笑道:“我也不想大清早和任老板谈钱的事情,主要还是怕我们韭儿受欺负。”
又跟他来两面三刀这套,任宽还不知道,说是怕韭儿受欺负,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还是为了要钱。
任宽没和她计较,再次跟韭儿招呼着,“韭儿,我先走了。”
“宽哥再见…”韭儿言语中全是不舍。
任宽颇有种送孩子上幼儿园的错觉,他这一扭头,韭儿是不是得找个地方躲着哭,想要带走吧,他还有好多事要做,不带走吧,又牵肠挂肚,原来养孩子这么愁人。
心头抱怨归抱怨,任宽一到店里,让张齐帮他去收食材,自己拿着手机打开了网购APP。
昨晚还答应人家,给买个带竹蜻蜓的头盔,任宽到现在都还惦记在心里,也不为别的,带孩子得以身作则,最起码得讲求一个信用。
花里胡哨的头盔太多,价格也不及他那个一半,主要还是图个好看,任宽选了个卡通图案的,他几乎能想象出,韭儿戴着这玩意,傻乎乎的样子,下完单还嘀咕,“可惜了,小瞎子看不到。”
了却一桩心事,任宽才想起他饭馆的事情,手机一推,喊道:“张师傅,收完了吗?”
“收…收完了…”张齐莫名其妙的结巴,“刚收完…”
任宽插着裤袋探头探脑的,瞧着张齐杵在拐角处正转身,刚好有个年轻也背对着他跑开。
任宽“嘶”了一声,招呼道:“张师傅,这谁啊?”他看这背影实在有些眼熟。
也不知道张齐在心慌个什么劲儿,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没谁…问路的…”张齐朝一旁的湿面条一指,“任老板,我都点过了…数量没问题,是新鲜的碱面…”
任宽倒也没放在心上,“行吧,让小孙给搬进去吧。”
临近晌午,眼看着外卖订单的声音滴滴的响,任宽连单子都没来得及看,赶紧地装好一盒锅贴,想着给韭儿送去,对张齐道,“张师傅,你帮我看着点,我等会回来。”
任宽端着饭盒,一路小跑着朝按摩会所去,琢磨着韭儿中午这餐,要做就得提前做,不能赶在中午做忙的时候,想吃什么也得让韭儿自己选。
一想到这儿,任宽又犯难了,这小土包子能叫出几个菜啊,不能指望他自己选。
从任宽的小饭馆到按摩会所没几步路,没等他琢磨清楚,人已经站到了按摩店门口,他忍不住朝里张望,冤家路窄,王蕊居然没去打麻将,翘着二郎腿,在大堂磨手指甲。
“哟!任老板来啦。”王蕊还看在早上那一百块钱的份上,对任宽还算客气,“任老板来送外卖啊,还是带韭儿出去啊?”
这女人不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就不会讲话了,任宽腹诽道,他还没来得及搭王蕊的腔,韭儿从楼道口探出脑袋来,导盲杖在半空抻了抻,生切切地喊道:“宽哥…”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不是按了雷达,只有任宽在附近,警报器就哒哒哒地响,生怕漏听了任宽的任何动向。
说实在的,这种场面,任宽有当即掉头就走的冲动,都说是养了只折翼的小鹌鹑,王蕊算这只小鹌鹑的半个主人了,自己当着主人家的面投食不太好。
任宽“嗯”了一声就想离开,身边骤然一黑,他一转头,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咯吱窝下夹着个公文包,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地走进按摩会所。
王蕊跟见到摇钱树一样,蹭得站起身来,嗲声嗲气的,叫任宽听了泛恶心。
“魏老板。”王蕊一拍手,赶紧迎上去,半截身子都快贴到魏老板身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魏老板这样的人物,最吃王蕊这套,胳膊一伸搂住王蕊的腰,“你给我按按,不要别人了。”
“行行行!您先上去,我马上来。”王蕊殷勤地目送魏老板上楼,转头又变脸道,“韭儿,你别给我脚下抹油一样,跑得没人影了,你哪都不准去,出了这个门就扣你工资。”
这真是脸都不要了,韭儿给她打工,又不是坐牢,钱没给几个,管得到挺宽。
任宽这儿气不过,韭儿仰着脸神色呆滞,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王蕊气哼哼地往楼上走,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音渐远,韭儿咧着嘴傻笑,轻车熟路地往任宽面前走,“宽哥!”
全把王蕊的话当耳旁风,扣工资这种惩罚根本压不住这只骚动的小鹌鹑,任宽觉得解气又好笑,王蕊看着尖酸刻薄,拿韭儿还真没别的办法。
任宽怕又给王蕊留下话柄,拉着韭儿在门口坐下,打开手里的饭盒,又掰开筷子,递到韭儿手上。
锅贴焦香的味道扑鼻而来,韭儿捧着饭盒,兴奋道:“锅贴!”
“你们还没吃饭吧。”任宽来得急,连汤都没带碗,怕韭儿干吃难受,抬头对着阶梯上的小店说:“给我个旺仔牛奶。”
易拉罐“咔嚓”一声被打开,任宽放到韭儿身边,“你还能记着味儿啊,狗鼻子。”
韭儿对任宽的滤镜有些厚重,任宽说什么,他都当任宽是在夸他,朝任宽憨憨一笑,“香啊。”
“我看你就没有觉得不香的。”任宽催促道,“赶紧吃,吃完我还得回店里。”
韭儿知道任宽对他没有不耐烦,由衷道:“宽哥做的都香。”
“啧。”任宽笑了,点了根烟,心头暖洋洋的。
人见得多了,也就少了一份真诚,别人的赞赏都是带着恭维性质的,唯独韭儿的不一样,喜欢就是真的喜欢,发自内心的。
嘴真甜,能甜到任宽心坎儿里。
满足了任宽的虚荣心,他话也格外的多,掸了掸手里的烟灰,“我看你甜咸都不忌口啊,明天吧…给你蒸几个点心,甜口的。”
管他甜口的还是咸口的,韭儿都来者不拒,好养活。
任宽一厨子说到吃的,脑子里五花八门的想法都来了,“那些高端的都好看不实在,甜口的还是红薯最好,冬天吃,暖和不说,你掰开香的要命,吃嘴里还甜丝丝的。”
听任宽讲话听得入迷,韭儿抬着下巴,举着筷子,好奇地问:“多甜?”
任宽一低头,韭儿那双不聚焦的眼珠子就像是被蒙尘的珍珠,小脸上满是憧憬,嘴角还沾着饺子皮的锅巴。
“多甜?”任宽用食指替韭儿擦去嘴角的锅巴,那丝不甘与酸楚涌上心头,失去一双眼睛,不止剥夺了韭儿去观看这个世界的权利,就连韭儿的生活范围都有了很大的局限性。
任宽取笑他是小土包子,不是因为韭儿没见过大世面,而是一些寻常的东西,韭儿都没有机会去接触。
人生匆匆数十年,给韭儿留下的遗憾太多了。
任宽丢了手头的香烟,又将其踩灭,指腹摩挲在韭儿的脸颊上,低声回答:“没你甜。”
第11章
韭儿仰着张好看的小脸,逆光而坐,刺眼的太阳光被他挡在脑后,脸颊红扑扑的,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说不清他到底是被这毒辣的太阳晒的,还是脸红,知道害臊。
也不知道任宽心头在想什么,伸手掐住了韭儿的脸蛋,指腹间全是滑腻的触感,别看韭儿瘦瘦小小的,脸蛋掐着手感却特别好。
明明满脸写着,“我听懂了,我好高兴”,可韭儿还明知故问,“什么没我甜?”
这可太有趣了,就像是韭儿在哪学了魔术,赶着上着要给任宽表演,可任宽早就识破了他的戏法,但任宽舍不得拆穿他,还得故作认真道:“什么都没你甜。”
他顺势点了点韭儿的嘴角,分明是揶揄的语气,又带着几分考究的真诚,问道:“嘴怎么这么甜?你看看你一天天把我哄得五迷三道的?你不甜谁甜?”
好话都听到耳朵里,记在心里,韭儿喜上眉梢,别的都听懂了,就有一个词没懂,他问道:“什么是五迷三道啊?”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叫明知故问,这问题问得妙就妙在,是韭儿开得口,不枉费任宽叫他一声小文盲,他是真的不懂,即使是懂,也是略知皮毛。
这些年长得不光是年纪,还有任宽的德行,他遇上说荤话的女人,都懒得接招,如今想要试探试探韭儿的反应,是他当学生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
“五迷三道啊?”任宽也不是个有文化的人,真要他逐字逐句的解释他还做不到,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我这整天担心你吃不好的,还不是被你哄得五迷三道的?”
他们这儿夏天本就炎热,任宽一两句弄得韭儿脊梁骨在打颤,从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来,两腮也越烧越热,烫得两腮子像是寒冬腊月里吹出来的高原红。
“嘿…”韭儿赶紧放下手里的饭盒,一抬胳膊捂住了脸,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能再叫任宽看到他的表情了。
任宽哑然失笑,韭儿这动作有些掩耳盗铃了,他不知道,他在一个双眼健全的人面前,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没法藏住。
铁了心不给韭儿台阶下,任宽掰开他的胳膊,“你偷着乐什么?”
“我没有!”韭儿挣开任宽的大手,端起饭盒,试图用吃饭的方式欲盖弥彰。
“你是没有。”任宽没跟一个孩子计较,“你当着我的面乐的。”
韭儿据理力争道:“我没有高兴…”没有高兴是假的,韭儿非得犟嘴,还是怕任宽觉得他一点都不矜持,虽说他不知道矜持是个什么意思,本能地害羞罢了。
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刚刚还夸他嘴甜,经不起夸,任宽哼哧笑了一声,“赶紧吃,吃完我得回店里了,正忙着。”
见韭儿听了自己的话,埋头吃着饭,任宽双手往后一撑,目光温和地打量起韭儿的背影。
夏天的衣服淡薄,清瘦的韭儿,蝴蝶骨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贫瘠消瘦的背影,让任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描摹凸起的脊梁骨,确切地说,是他想给这具单薄的小身板一点支撑。
在任宽眼里,韭儿太小了,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树苗,大风刮过都有倒在地上的可能。
无论是作为一个路人,还是朋友,还是大哥哥来说,韭儿招人疼,他无形中散发出羸弱和倔强,会激发出任宽的保护欲。
想要把韭儿带回家的冲动愈发不可收拾,可仅仅是冲动,韭儿不是一只小宠物,不能说自己给口饭吃,就能带回家的,那和韭儿在按摩店里有什么区别。
任宽找不到一个好的立场去进一步帮助韭儿,如同窈陷在了泥潭。
人的贪欲起初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大黑布,不知什么时候,黑布上被划出一道小小的口子,斑驳的星光从口子上泄下来。
韭儿就如同站在这块黑布之下,任宽每一次的经过,都是星光的照耀。
韭儿会伸手去撕开裂缝,一步步地靠近任宽,贪婪地想要了解任宽更多的事情,任宽每一次的路过,他都不想错过。
夜里,韭儿还没来得及洗漱,靠在窗口上殷切地等到任宽的到来,湿热的夜风夹杂着暧昧的声响,和任宽过了一次夜后,他有些懵懵懂懂的,但还没有到无师自通的地步。
任宽收拾好店里,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得不疾不徐,他知道在不远处,韭儿会翘首以盼,每天和韭儿问候早晚安,成了任宽一天的必修课。
他清楚,他去韭儿一定会在,他要是不去,他不确定韭儿会等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又或是傻乎乎地坐到半夜,一想到这些,他竟然有些轻浮的得意。
韭儿的性格看似软绵,但在很多事情上却过分执着和固执,除了要自己走路,还有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等自己经过。
哪怕是在夜里这条街上还未完全安静下来,任宽也不好意思扯着嗓子跟韭儿说话,又或者说黑夜给他一种隐秘的错觉,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成了他和韭儿之间的小秘密,一种不想与任何人分享的秘密。
任宽压低声音道:“等多久了?”
听到任宽的声音,韭儿会很有精神,裂开嘴笑得很灿烂,总是善解人意地回答道:“没等多久。”
任宽的叮嘱很单调,韭儿几乎都已经能背下来,包括任宽低沉的语气,任宽平缓的喘息,任宽会说话的时候来回走多少步,韭儿他近乎痴迷地在乎着任宽的任何细节。
他像是得到了一份心意的玩具,他的无知,他的好奇,统统都是因为任宽这个男人。
“晚上洗澡的时候小心热水,别被烫着了。”不管韭儿对周遭的一切有多熟悉,任宽还是不能放心一个盲人独居。
这是一种关心一种保护,韭儿不会觉得被轻看了,回答道:“嗯嗯!宽哥路上小心。”
正当任宽转身离去时,隔壁小旅馆的声音骤然变得清晰起来,女人娇嗔的声音连玻璃窗都挡不住。
任宽一怔,尴尬地咳嗽着,“那我走了啊,明天见。”
之所以尴尬,还是来自于自己帮韭儿解决过一次的缘故,一旦有了肌肤的触碰,很多纯粹的东西,会在一夜之间变质,变得叫人找摸不透。
像是原本一层细腻的光滑的表面上,有凸起的颗粒,让人很在意,无法在忽视。
韭儿也自然也被女人的声音搅浑了思绪,听到任宽说明天见,他喃喃地说:“明天见…”
送走了韭儿一天的念想,他没办法再站在窗口,几乎落荒而逃,他抓着衣服往厕所跑。
性是蒙着面纱的美人,让人敬而远之的同时,又让人想要伸手越界,会好奇会憧憬,会让韭儿沉着怦然的心跳声,去屡屡试探,可本能的羞耻心又叫他望而却步。
在这条氛围旖旎的街道上,每一处都散发着让人实践的魅力,韭儿还不懂,所以好奇心就更大。
他浑然忘记了那天晚上,自己的声音,他只记得,任宽把他圈在怀里,他靠着任宽的胸口。
那种滚烫的,有力的感觉,是韭儿第一次体会到的。
他背后依旧能感觉到任宽心脏的律动,任宽伏在他耳边,湿热的呼吸,像是具有粘稠的浆糊,有些密不透风,还有些浑浊不清。
任宽带着取笑性质的低语,并没有不怀好意,更多的是柔和地引导着自己。
还有任宽的大手,像是游走在水底的游鱼,那些荡漾和自在,韭儿光是想想都双腿打颤。
韭儿一直无法将冉庆碧口中的“摸”具体化,如今终于能在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任宽的这种抚摸,并不会让韭儿讨厌。
那晚他甚至抑制住想要回头抱住任宽脖子的冲动,他想扭捏在任宽的怀里,听着任宽湿润沙哑的声音的同时,他也想壮着胆子撒娇。
他在向任宽索取,因为第一次有人宠着他,韭儿还没掌握好恃宠而骄的尺度,他大胆又保守,那些隐晦的事情,在他身体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在不停得叫嚣着“要”。
这种“要”是一种得寸进尺的贪心,就像是他坐过任宽的摩托车,不想任宽再载别人。
就像是任宽对他好,他不想任宽再对别人好。
就像是他去过任宽家里一次,就想再去第二次第三次,甚至说恬不知耻地想要留下来。
韭儿觉得是可耻的,可羞耻心的力度有限,根本阻挡不了,任宽在他脑海一点一点的具象化。
原本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凭着韭儿惊人的想象力,他疯狂地去填补,虽然暂时没有颜色,没有轮廓,但是依旧不会妨碍他对任宽美好的想象。
韭儿早就从怨和恨中抽离出来,他小时候也厌世地想过,为什么他会看不见,为什么世界就对他不公平。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他学会自我调节,用一颗宽大的心,来面对自己眼盲这件事情。
他以为在潜移默化中,他早就适应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直到任宽的出现,他变得贪婪起来,他从想嗅到任宽身上的味道,想听到任宽的声音,逐渐加深到想要看看任宽的样子。
韭儿在这种甜蜜和挣扎交融的情绪中,回忆着任宽当时的动作,伸手去握住任宽碰过的地方。
原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要被任宽拥抱。
第12章
身体从极度紧绷的状态下放松下来,韭儿只觉得小腹在不断抽搐,肌肉酸疼,两腮瑟缩,急促的气音,像是从坏掉的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
在情/欲的熏陶下,从脖子根到头顶都冒着虚汗,韭儿眨巴着干涩的眼睛,脑子里绷紧的弦已经拉伸到了极致,松开后呈现出疲软的样态。
韭儿曲着膝盖靠在瓷砖上,冰冷的瓷砖早在热水的蒸腾下,变得温热,丝毫起不到将体温的作用。
“唔…”韭儿急切地想要找个地方蜷缩起来,放空之后整个人极度没有安全感,任宽的名字像是鱼刺卡在他的喉咙一般,他想叫出声来。
就像是…就像是从小旅馆传来的那种声音,绵长的,暧昧的,粘稠的。
羞耻心会趁着夜色,渐渐隐没在黑暗当中,韭儿会觉得可耻,会觉得丢脸,可是想要接近任宽的心,越发强烈,强烈到能将羞耻心狠狠地碾压在地上,直至碾碎。
韭儿并不明白他在具体渴求什么东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任宽在就好了。
等心头那种难以填补的空虚逐渐淡去,韭儿才摸索着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韭儿脑子剩余的东西不多,只有任宽模糊的残影,以至于在他最熟悉的地方,竟然踢到了门板。
穿着凉拖鞋的双脚没什么实质性的保护,脚趾结结实实地踹在厚实的门板上,韭儿不由发出吃痛的声音,痛楚从脚尖直达小腿,方才蜜粉色的思绪,痛感像是夜空中的一道闪电,心境都被劈得锃光瓦亮的。
韭儿爬到床上,哭丧着脸揉着脚尖,他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游移在一片漆黑中。
他暗暗地想道,原来想任宽这么疼的啊。
街上的日子平淡又缓慢,每天周而复始,几乎溅不起什么水花,没过几天,任宽店里来了位客人。
这天任宽刚拿到快递,他颠了颠手里的分量,多半是给韭儿买的头盔,他站在台阶上,朝下喊道,“韭儿!上来!”
估摸着王蕊应该不在,不然韭儿不会跑得这么利索,他顶着张红扑扑的小脸,哼哧哼哧地往任宽跟前跑,看他熟练的样子,要不是手里还拿着导盲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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