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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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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念的眼眶霎时微红,身体几不可见地震颤了一下,在顾飒明那儿看见的失望令他无地自处,像气球被一针戳破了,他用丧气又浸着泪光的眼睛直愣愣看着他哥哥,仅剩的执拗都半隐半现在不够明朗的光线里。
  “为什么选文科?”顾飒明看上去不为所动,冷着脸重复道。
  等了半晌,他手指上摸到一点湿湿凉凉,到底还是松了口:“是妈妈还是爸爸,谁让你填的?”
  祁念闻言微张着嘴唇停滞几秒,他垂下眼睫,说话时鼻音稍重,否认道:“。。。。。。不是。”
  厕所里自动冲水的哗哗声将他的声音淹没。
  但顾飒明仍然听见了。
  “我没那么喜欢理科,以前、以前每天都从早到晚地做题,因为没有别的事可以做,我没那么喜欢。。。。。。”祁念解释地音量越来越小,双手也不敢抱上去,无措的不知道往哪儿摆。
  顾飒明显然不信,眉间的折痕更深了:“会因为数学家教老师被辞退了难过,你跟我说你不喜欢?”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
  祁念没想到他哥哥会记得并这么说出来,他哽着喉咙,近乎艰难地说:“因为那个老师送给我过一个小皮球,我。。。。。。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礼物。。。。。。”
  顾飒明心里一紧。
  他没有见过祁念所说的小皮球长什么样,但不用想就能猜到,那样的小玩意儿连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屑一顾了,对祁念来说,却是他第一次收到的十分珍视的东西。
  顾飒明突然想起他半夜去看祈念的那晚。祁念抱着他新送的赛车睡在床上,手上硌出凹陷的痕印都不松开,反而在晶莹光泽的浸染里,睡相安稳又宁静。
  他逼问了一句又一句,就算他再不相信又如何。在这个对祁念而言说是父母双全却不如说是寒窖深渊的家里,他想护祁念周全,想让祁念摆脱困境,可事实却是祁念顶着苍白的脸色,身体颤抖,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泪水一边无声地落下,嘴里反复也只有那几句话。
  可他竟然再也没见过比祁念更赤裸真诚的人。
  顾飒明深深看着祁念,转眼松开了手,抹了抹祁念的眼角,准备起身。
  祁念见此抓在椅子边的手陡然用力,想拦不敢拦。
  他说服不了顾飒明。
  读文还是读理是祁念来说真的没有太多区别,他对数学的那点投入实在不值一提。他想留下,是因为这里有哥哥、有朋友,可被何瑜拿着这两样一起逼他选文科,默默承受痛苦的是他,面对此时此刻如此冷冰冰的顾飒明的还是他。
  祁念也顾不上是他骗了他哥哥,呼吸间猛地抽了口气,酸涩感堵在胸腔发闷,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作势就想要哇哇大哭起来。
  没等他把嘴张开,顾飒明就给他堵上了。
  “闭嘴。”
  顾飒明抵在祁念没什么温度的唇上含糊地命令,只短暂停留两秒便离开了。
  他说道:“祁念,你到底哪句话能信啊?”
  秘密那么多,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祁念傻了般望着他,难过的表情还僵在脸上,刚干了点儿的眼眶边又湿乎乎一片。
  顾飒明叹了口气,提起祁念的书包,伸手去拉祁念的手,把人生拉硬拽着从座椅上扯下来,又把书包塞回祁念怀里。
  祁念扁着嘴,抱着书包站在一边等顾飒明收拾,他有些头重脚轻,像是还没清醒一般。
  “走啊,”顾飒明经过他,多走出两步后没好气地停下,“等会儿校门锁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顾飒明语气还很差,但祁念早在不知不觉中掌握了一些门道。说到底顾飒明就是在乎他才会这样,而且最终还是亲了亲他的,一点儿也不能叫无情。
  “你不生气了吗?”祁念怯怯地问,有点顺杆爬的意思。
  “谁说的?”
  顾飒明睨他一眼,捋了把他的头发,淡淡道:“慢慢来,晚上还有的是时间。”


第六十章 (上)
  顾飒明说慢慢来,还真的就是个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整个晚上都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虽然对腆着脸往上赶的祁念不拒绝,但对皱着眉、委屈地蜷在房间一角的祁念也不理会。
  总之是让祁念憋闷的发泄不出来,悬着的心又安放不下去。
  夜深,在温度和湿度都适宜的房间里,祁念抱着薄绒毛毯的一角,鼓囊成一团地填在胸脯前,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地方,垂头丧气地失神发呆。
  他盘腿坐在这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顾飒明从他还没来这儿,就洗完澡坐沙发上跟人打起了游戏,理也没理过他。
  顾飒明这把赢了,身后的手机里传来悦耳的声响,却犹如一把小刀子戳进了祁念心里,他哽咽着扁扁嘴,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顿时模糊了眼前的大片视野,小水珠啪嗒啪嗒掉下去,洇湿了怀里的毛毯。
  他使尽了招数也再换不来顾飒明一次心软,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结束这种畏手畏脚的折磨。
  可其实顾飒明的要求很简单。
  他告诉祁念了爸爸妈妈都说是因为祁念自己想读文科,他们才默认、尊重这个选择的。
  难道只要此刻祁念改口说不选文科了,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不,不会的。
  就算祁念这一次因为他哥哥的介入得以如愿度过,何瑜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除了因他而要无辜被拖下水的徐砾,假如还真如何瑜所说,她不满意顾飒明现在的公立高中,趁机将顾飒明安排转校或出国——事情一旦到这个地步,波及到的将不止是祁念一个人。
  而他哥哥当初本就不喜欢这里,不乐意当他的哥哥,不屑做祁家的少爷,更不想让别人都知道这回事,因为他哥哥最反感被逼迫,被控制,还有被欺骗。。。。。。
  眼下的情况明显只要顾飒明消了气,以后他们除了不在同一个班级,其他的就都不会变。
  这样一比起来,祁念濒临在崩溃的边缘时又能再咬咬牙。
  在祁念过分简单的世界里,马路都是朝向一致的单行线,前方只有一束遥远却明亮的光。
  顾飒明是他全部私心的来源,也是他全部奉献的理由与地方。
  祁念那个残破不堪的人生早已牺牲掉了,只有顾飒明,才能带给他一个新的人生。
  心不在焉地打完游戏,顾飒明把手机屏幕摁灭,随手扔在一边。
  时间不早了,得去把小骗子叫上床睡觉了。
  祁念贴在角落那边,曲成一团坐在羊毛地毯上,一动也不动,被他冷落、敷衍了一晚上,看着实在太可怜了,偏偏就是死不松口。
  顾飒明走过去,好笑地抬脚踢了踢祁念的屁股:“还打算坐到什么时候?睡觉了。”
  祁念往前缩了两下。
  他还把头埋着,肩膀极其细微地抖了抖。
  顾飒明心道不好,蹲下来后扯了一下散落在祁念身旁的那一大截毯子,然后靠过去,偏头找祁念的眼睛,他贴得更近一点,手摸索着从祁念的后颈滑到前方,托着祁念的侧脸。
  祁念脸上的皮肤薄而细腻,也很干燥,但那一双漂亮的眼睛肿了,睫毛粘在一起,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
  被欺负得也很漂亮。
  “怎么哭了?”顾飒明低下头说。
  即使顾飒明跟祁念明知故问,祁念也觉得自己没立场不高兴。
  而那一个个字钻进耳里,对方张合的嘴唇时不时蹭在脖子上,祁念依然不合时宜又没出息地浑身痒痒,觉得心动。
  他紧闭着的嘴唇缓缓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手里柔软的被毯一角已经湿了,即使是在恒温二十多度的室内,贴在皮肤上也很凉,并不舒服。
  顾飒明将他宝贝一般抓在手里的毯子抽出来:“都湿了。”
  祁念被抓着了证据,看看他,觉得羞愧和难过,又迅速游移开目光,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不让你选文科委屈啊,”顾飒明语调轻松,拿他没辙似的,只眉宇间并未舒展,“以后绝不后悔我就让你读,答不答应?”
  祁念闻言怔了怔,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又快哭了。
  ——顾飒明其实从来没有要折磨、威逼过他。他是真的骗了人,没资格委屈。
  顾飒明失笑,懒散地往旁边一靠,搭在祁念腰间的手跟着用力,发号施令道:“坐过来。”
  “哥哥。。。。。。”祁念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叫他,听话地往那边挪,一小滴烫人的眼泪跟着落在顾飒明背上。
  等不及那缓慢的行动,顾飒明收紧了胳膊,让祁念分开的双腿卡在自己身体两侧,面对面将人捞进怀里,非得再问:“那时候在哭什么,嗯?”
  祁念敛声屏气地坐在顾飒明身上,他腰腹发软,毫无自觉地拱了拱,嗫喏道:“你故意忽视我,宁愿玩游戏也。。。。。。”
  “嗯,我故意忽视你,”顾飒明喉结上下滚动,挑挑眉,“宁愿玩游戏也不玩你,难道不应该么?”
  “应该、该。。。。。。”
  祁念不动声色地红了脸,脑袋微微低垂着,很诚心的认错的样子,就是心脏跳得迅猛,脑海里跳动着“玩游戏”和“玩我”两个词,一阵莫名的羞耻。
  然后顾飒明就吻住了他。祁念不敢相信般睁大了眼睛,有一瞬的眩晕,然后不管顾飒明怎么想就刚乖乖张开了嘴,顾飒明额角跳动,下一秒就扣死了祁念的后脑勺,惩罚性地咬了一口祁念的嘴唇,便不客气地探了进去。
  唇齿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口腔内被吸///吮得生疼,祁念呜咽两声,手撑在顾飒明的胸前,想把他推开。
  可浑身酸软发颤的同时,掌心下的躯体坚硬而纹丝不动,祁念的手最终只能被卡在他们之间,彻底脱了力气。
  【。。。。。。】
  “文科1班在三楼,你打算怎么办?”顾飒明哑声问。
  被强制搁浅的欲望使他崩溃,祁念根本说不出话。
  “真的那么想去啊?”
  “想不想?”
  顾飒明眼眶也烧得通红,他手上用了用力,逼的祁念骤然短促地叫了一声,说出来的话语不成句。
  “一点都不想留下来么,”顾飒明犹如对待一头已经捕获的猎物,目露骇人的眼光,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松开祁念已经不再乱动的手,指在祁念覆盖着心脏的胸膛上,“我只问你这里。”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被锁了 完整版见微博


第六十章 (下)
  祁念的眼睫毛抖得厉害,被顾飒明手指着的地方一下下紧缩,激烈又笨拙的在胸腔内乱撞。
  顾飒明在问他的心。而不是逼得不已下的言不由衷。
  如果是要通过强硬手段才能掌控的人,对顾飒明而言根本没有掌控的必要。
  他想听祁念直白犯傻的真话,与那双波光粼粼的双眼相同的真话。
  他还想确认,现在这个眼睛、嘴唇都因他而红肿得不成样子的祁念,即使没有讲出真话,也与当初那个主动掀起衣服等他上药的祁念;与那个半夜缓缓贴近向他索吻的祁念;与那个无论多少次都不会失望,他招招手就主动黏上来露出肚皮的祁念,是一样的。
  就算祁念对理科没有留恋,对别的也没有吗?
  焦灼了一阵,他们热腾腾交织在一起的呼吸越来越滚烫急促,在祁念意识横飞、目光涣散的胡乱点头下,顾飒明再也等不了了,他重新堵住祁念不会说话的嘴。
  【。。。。。。】
  祁念被带着翻了个身,躺在他哥哥的臂弯里,已然精疲力尽,只会随着顾飒明一呼一吸的起伏而起伏,像条脱水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顾飒明揉了揉祁念的脑袋,将他很好地抱起来,往浴室里走。
  经过门口时,祁念突然睁了睁眼,用不怎么大的力气扯顾飒明的衣服。
  “怎么了?”顾飒明停下来,嗓音有些疲惫。
  祁念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小声地说:“门。。。。。。”
  顾飒明转头看了一眼,便迈着大步进了浴室,故意吓他:“门没锁现在才想起来?”
  祁念垂下头咽咽干涩的喉咙,十分乖巧,不敢做声。
  顾飒明让祁念先去里面洗澡。祁念一溜烟窜进浴缸里,生怕被看见似的,还将浴帘拉了起来。
  没过多久,浴帘再次被人拉了回去。
  衣着稍显凌乱的顾飒明看着并不狼狈,哪怕站在洗漱台前洗衣服的样子也依旧高大挺拔。祁念拿毛巾捂着胸口,偷偷盯了盯他哥哥,又觑到他哥哥手里那条自己的短裤,恰好顾飒明转头瞥了他一眼,祁念顿时羞臊起来,掩耳盗铃地移开目光,装作在看别的地方。
  顾飒明简单冲完澡,换好衣服,将洗干净了祁念用大而厚的浴巾裹住,出去后直接扔回了床上。
  祁念几乎沾床就睡,顾飒明把他塞进被子里,起身回去收拾浴室。
  弄好一切时时间已经很晚,顾飒明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没关,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等回来重新将门关上,刚好屋里的气味也散了。
  他躺回床上,轻轻捏着祁念的手腕,看着祁念晕在黑暗里的轮廓,心下延续起方才某些满足的情绪,便什么也没有再想,合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除了略掉的部分 很多地方都有删 完整版在微博 整个六十章(上下)全部都在


第六十一章 (上)
  三楼的视野远不如在最高层的五楼。
  这里看不见操场全貌;看不见大片大片的天和云;看不见树枝头活蹦乱跳的麻雀;也看不见以前一转头、一抬眼就映入眼帘的那个宽阔熟悉的身影。
  最开始一段时间里,祁念对陌生环境与人群的排斥心理似乎加剧了。
  但他完全没有抵御和伪装的心思,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趴在课桌上假寐,折腾自己。
  好在祁念也只在白天这么折腾。
  当初顾飒明上上下下都逮着他,恶声恶气地问“文科班在三楼要怎么办”,祁念到现在还记得,犹如身临其境,只用那个眼神就能令他腿上发软,一闭眼又更想念。
  于是他每天会提早收拾好书包,最期待、热衷于放学后上楼去找他哥哥的这一趟。
  祁念虽然上去得早,但会等教室走空了些才进去,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等待的时候顾飒明通常不会跟祁念说话,只有徐砾还是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朝他“搭讪”,短短几分钟里讲上一箩筐不着边际的话,也就祁念不介意,也惯常不搭理,偶尔回几个字。
  顾飒明收拾好了,他们便会并排走着出学校。
  只从日落后的黄昏薄暮算起,一切仿佛是真的没变。
  回去的路上顾飒明偶尔会问他一天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在班里同学有没有欺负他的,祁念总说没有,含糊其辞地把关于白天的话题糊弄过去。
  祁念难以与人建立关系,就算是被嘲讽、非议的时候他也全当风吹过耳,面无表情。要不是他经得住吓,徐砾又脸皮厚,这一段奇怪又奇妙的所谓友谊也实难维系。
  只有顾飒明是个例外而已。至于有没有借助哥哥这个身份,祁念觉得不重要。
  顾飒明对这些了然,却并不多说什么。
  ——融不融入人群是每个人自己的事,祁念能与人正常交流,礼貌且善意,不需要接受“正确”的意见去强行改变自己,更不应该承受莫须有的歧视和恶意。
  但除了不在学校的时间里被顾飒明欺负欺负,哪怕在陌生环境里,如今确实没人欺负祁念了。
  兴许是超哥咆哮敲打式放养下的理科1班太过奔放自由,有点儿仗着成绩好便放荡不羁的架势,相比之下,文科重点班的氛围就显得死板沉闷了,虽然以女生居多,但也是埋头苦读的女生多。
  他们不苟言笑的班主任极其负责,尽心尽力上课,定时定点查岗,立下的班规同样极其严谨,既约束了所有人,又专治到了班级里那几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混小子。
  大多数人对祁念的到来新鲜不过半天,便该怎么还是怎么,时间长了,便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同学找祁念这个理科班来的“奇人”问问题。
  祁念这一次没想着全副武装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却在不知不觉间,意外轻松地游荡在了新班级里。
  祁家别墅后的花园里经历了暑去寒来,迎接过春日,又要开始准备耐住蠢蠢欲动、热情似火的夏天。
  定期有花匠修剪、打理的景色常常无人欣赏,只在这里唱着独角戏,这么多年来倒是与最不自由、最受约束的祁念最相熟。
  “哥,”祁念坐在花园里的木秋千上,脚蹭着地止住晃动,歪头看向顾飒明,“你昨天比说的时间晚了点回来,是不是为了去买那个。。。。。。”
  顾飒明原本就不耐烦跟他来这里瞎待着,凛然一人倚靠在假山石上,等着他荡完秋千。
  他此时闻言撩起了眼皮,看得祁念头皮都发麻了,才说:“顺路而已,荡完了没?荡完上去了。”
  祁念没趣地“哦”了一声,从秋千上不情不愿地起身,暗自嘀咕着默默一个人往前走。
  顾飒明就是为了给他买那些礼物才绕了远路回来晚了的,不然为什么他前几天从顾飒明那本杂志书上看见,只提了一下,今天一进房间就摆了有满桌子的小人在“热情高涨”地等着他?
  把他扒了裤子就顶的事都做过了,怎么连个这个都不承认?
  祁念红了红脸颊,有些郁闷地想。
  他当时看见那站成长长一排的小玩偶的时候,如鲠在喉,眼睛里明明五彩斑斓,却忽然像是进了一大把灰。
  祁念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他哥哥,犹豫了两下又转身,温温吞吞地过去,要跟顾飒明一起走。
  “是不是我每次月考都考了第一的奖励啊?”祁念揪着顾飒明的衣角,问。
  “谁说是考第一的奖励了,”顾飒明望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考第一又没有多了不起,为什么一定得有原因,没原因不行么。”
  祁念呆呆思索了一番,看起来颇为认真地小声说:“行吧。”
  “考第一也挺傻的。”
  顾飒明嘲笑他,推着他的肩膀上台阶,俩人走进大门。
  照在身上的丝丝缕缕的烂漫日光,仿佛只要他们在一起,就都能被拖拽进太阳照不到的黑暗里。
  何瑜从如愿以偿地看着祁念转去了文科班后,算是安抚了些她猜得祁念身世后的不安,了却了一桩心事。
  终归到底,祁念也就是被耳濡目染长了胆子,嘴上敢说说不。
  不过即使何瑜强硬惯了,除非手段要求否则从不示弱,在那些时候也是怕的——听到祁念跟她顶嘴的时候;听秘书转达那个班主任的话的时候;和祁文至打太极交涉的时候;还有接到顾飒明亲自打来的电话的时候。
  祁念像是她算计了十几年的一件作品,她失去了培养自己孩子的机会,便用仇恨灌溉一切,漫不经心却深谋远虑地掌控着这个落入自己手里的、别人的孩子。如果只是短短几个月,还在自己儿子的帮助下,让祁念就此脱胎换骨,开始反过来对付她这个“母亲”,就太可笑了。
  不光可笑,她还惧怕。
  怎么可以让困住自己日日夜夜的梦魇里,最后只剩她一人呢。
  作者有话说:
  。。。orz


第六十一章 (下)
  还不到饭点,祁念回自己房间里睁着眼睛躺了躺,扭头看向自己的书柜。他黑溜溜的眼珠上下左右转了个遍,仔细端详着属于自己的那些宝贝。
  哪怕是早已相熟的“老熟人”——他的赛车和小兔子——也都怎么看都看不够。
  祁念的视线忽而停顿了一下,他托着下巴,迷瞪地眨了眨眼,爬起身站到了桌子前,吃力将并没有好好坐着的、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狭窄隔板里的白绒团扯了出来。
  小兔子的脸和身子全都皱巴巴成了一团,比起以前丑了好多。。。。。。
  怎么会这样啊?
  祁念茫然又不大高兴地替它捋着杂乱无章的毛。
  发呆一阵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祁念一面把勉强复原的小兔子放回去,一面鼓着腮帮子,拿手指把底下那些漂亮小人偶的额头戳了个遍,还将那辆银白色赛车拿了下来,摆放在地板上。
  床单、床垫被一齐掀开时,毛毛细雨般的几股灰尘在阳光下翻腾卷起,飞舞了一会儿便慢慢散去了。
  祁念打开在他每天睡觉时压得实实的带着缝隙的那一块木板,目不转睛往里盯了片刻,心里并没有涌上什么波澜。
  如今看来,顾飒明已经和这杆长笛彻底的关系疏远,似乎连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祁洺那时候本就是学着玩玩。只是因为祁念年幼时,曾目睹过何瑜边流着泪,边泄愤般地把哥哥的琴房砸得一片狼藉。
  于是这一杆长笛便被他抓准了机会偷了过来,当成仇恨的具象。
  祁念手还没从床板里抽出来,几记熟悉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即使声音不大,也一下下犹如直叩在耳膜上,吓得祁念立即扭头,生怕下一秒门就会被打开,却手脚停愣住,忘了动作。
  “祁念?”
  ——是顾飒明。
  祁念听见他哥哥在门外叫他,不大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扉而显得更加温和。
  他有些焦急,空张着嘴,很想回应,但看着眼前一片杂乱的景象又不住犹豫。
  门里门外都安静了两秒,顾飒明不再跟他生分地讲客气,这回直接说的是“我进来了”,便拧着门把,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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