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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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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诺轻轻摇头:“就算砍他一万刀,又有什么用?死了的人也不会回来。”
正楷见他又有发痴的倾向,忙试图转移注意力:“我就是不太懂,这老小子为什么要花那么大血本买通走私集团来陷害你?他就那么急着要夺李家的权?本来就是他在垂帘听政不是吗?”
“我知道为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
“尼、尼目有司!”李在元发出口齿不清的惊叫。
东行轻蔑地看了他的四叔一眼:“当然没有。就像他们说的,你太性急了,露出太多破绽,已经注定你的阴谋会败露。”他揽住文诺使劲抱了一下,似乎是要确定双方都还活着,“我找到了我哥生前留下的一张材料,上面有这家伙挪用公司周转金的记录,他是实在没办法交差了才狗急跳墙的。”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文诺低头看着沙滩,没有说话。
东行叹口气,松了手,走到李在元身边:“你每个月都要飞美国,是去拉斯维加斯了吧?”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文诺慢悠悠地开口说,“可惜你总是输多赢少。没那个赌运,趁早下场就是了,到头来赔上全副身家性命,又是何苦?拿来买通为王朝运货轮船上水手和购置军火的钱,是你最后一笔赌本了吧?其实你要能及早收手,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我们未必逮得着你。”
李在元鼓着眼睛恶狠狠咒骂着:“都西泥介小鬼弄得无则样,无住鬼呀八放果泥!”
东行大叫一声:“闭嘴!你还想着报复人?还是先想想到了下面怎么跟我爷爷交代吧!我们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正楷一声不吭掏出一支□□,枪柄部分用手绢包着。
一来奇怪地问:“这是谁的?”
文诺抄着手,冷冷回答:“你们家四叔就是用这支枪杀了李准基。”看到东行与一来的反应他加强了语气,“以李大少爷的精明谨慎,怎么可能被人从近距离刺杀?那两个杀手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听到这里,别人尚可,max忍不住笑了出来。东行横了他一眼,觉得他虽无大罪究竟有些轻浮无形,转过头来也就对李在元更加恨之入骨:“很好、很好。”从正楷手里接过枪来,瞄准瘫坐在地上的人,“这一枪是为了我哥!这一枪是为了可续哥!”
“砰、砰”两声闷响,装了□□的枪声听起来让人牙酸。两枪都打在腿上,似乎东行并不想要他四叔的命。
一来评论:“二少爷的枪法现在有很大进步。”
东行却意兴阑珊地说:“我们该走了。”他扔下枪,对地上那人怨毒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
走到他们那辆车前,东行手扶着车门回头对文诺说:“要是那姓靳的小子对你不好,记得我一直在这里。”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深黑色的眸子里现出几分讶异,随即变成感动。文诺笑了笑,没有说话。
东行用手比划了一个射箭的姿势,一闪身上了车。发动机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轮到郑直上场。
他用同一支枪对准李在元:“我们真是没缘。看样子我永远都听不到你真实的声音了。”
“砰”,很准的一枪,打在李在元肩胛上。
“这一枪是为了树生!”
嘿嘿笑着的max走过来,接住郑直手里的枪,手法利落地下掉已经打空的弹匣,换上新的。
李在元已经快崩溃了:“泥又西为了岁?”
Max想了想:“为了我的职业生涯怎么样?”没人看到他的手怎么动的,一声闷响,那个谋害亲人的家伙已经躺倒在地,全身抽搐。
杀手上前将□□塞到李在元痉挛的手里,再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欣赏着这副景象。过了很久,他语气自豪地总结着:“这是我第一次能够肯定,我杀的人,十分该死。”
正楷招招手,一个手下赶紧凑到他跟前听从吩咐:“把这里处理一下,别让警察来找我们麻烦,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不讲江湖道义的下场!”
一转头,他大吃一惊:“小诺!小诺你怎么啦?”
跪在沙滩上吐得翻江倒海的文诺勉强抬起头,气息奄奄地说了句“没什么”,就又开始猛吐,那种吐法,像是要把心肝肺全都吐出来。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带你过来了,对不起啊,我是打打杀杀惯了,没考虑到你很少见到这种场面……”正楷一面絮叨,一面拿手掌在文诺背上从上拍到下。
眼前发黑的感觉终于散去,视界里的东西渐渐又清晰起来。文诺强迫自己站起来,挺直了脊背:“是我自己要来的。”就像强迫症一般,他又看了看那具尸体,“不看着他死终究是不甘心。”
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当初袁家的人摧毁了他对□□的感觉,幸运的是上天让他遇到了成深。虽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成深身上那份干净明亮的气息却是疗伤圣药。也因此文诺没有任何犹豫地投入了进去,就算明知是飞蛾扑火,这场爱情注定没有好结局。
而李在元的行为,摧毁的是文诺对人性的信赖。一个人可以为了钱杀死自己的亲人,陷害无辜,而其他人竟然也跟着质疑那个无辜的人,将最可怕的罪名一一奉上。
人性之恶,毫无美感可言,犹如无边泥沼,带给人的只有无穷恐惧。
成深说再黑的夜终究会过去,可是——走到车门旁,文诺向海上望去,那黑漆漆的夜幕依然严丝合缝。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三天以后,李在元的尸体在那片荒凉的海滩上被人发现,顿时成了H市头条新闻。
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时,成深正在一心三用地就着报纸吃早餐,一口牛奶当时就喷在了报纸上。
文诺已经吃过了,正对着镜子结领带,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一眼。
成深拿手指着电视机,却说不出话来。
文诺其实方才已经听见电视里的播报内容,见成深这副模样,叹口气:“赶时间呢,到车上再说吧。”
成深嘴里叼着面包片上了车,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拍着文诺的腿。
“我会慢慢开的。”文诺心想这家伙真是不厌其烦,每天都要叮嘱一遍,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被他烦得忘记怎么开车。
车夹在早晨上班的车流里慢慢走着,文诺把那个漆黑夜里发生的事慢慢说给成深听着。
故事讲完的时候,车正好停在王朝门口。
那片面包早下了肚,成深拿湿纸巾擦着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文诺也不再说话,静静地靠在司机座上看着前方。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文诺心里想着,抬手去开车门,被成深一把拽住。
四目相对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溜走。
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嘴里莫名的发苦,文诺低声说:“你不懂,这是另外一种游戏规则。”
成深愤怒地低吼:“是,我是不懂!那么你呢,这是代表文家要重返江湖么?”
文诺用力挣脱他的束缚,跳下了车,紧抿着嘴不再说话。
成深从另一头下车,对着文诺嚷:“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江湖?”文诺的沉默激怒了他,头脑发热冲口而出,“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对不对?”
那个忧伤到极点的眼神在之后很长时间里都留在成深脑海中无法抹去,虽然还是无法肯定文诺的无辜,那种想不惜一切代价爱护他的冲动又泛上心头。
后面跟过来一辆车,对于车道被占非常不满,狂按着喇叭。
成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隐入旋转门后的身影,走到车的另一侧,坐进去重新发动了车,离开了王朝大厦。
很多天没有用心打理公司的事务了,案头上公文堆积如山。文诺很清楚现在那些员工们有多惶恐,一个个的坐立不安无法工作,滑头一点的已经在做另觅枝头的准备。
也不能怪他们,助理突然死了,总经理莫名其妙入狱又莫名其妙出狱,码头那边被扣的货物到现在没有说法,让人难免产生整个王朝已经风雨飘摇的印象。
但是这一刻坐在办公桌前,文诺却毫无动力要重新振作把公司业务带回正轨。
笔筒旁那只兔子形状的沙漏仍在,文诺慢慢把它拿过来,倒了个个。七彩细沙又开始缓缓流泻。
人类总是喜欢制造各种各样的计时工具,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可惜任凭你怎么计算,过去了的岁月从来不肯回头。
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们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如果第一次那尴尬的相逢,只说一句“对不起”就转身离开,是不是和成深之间,就不会再有后来的心动心怯心伤心碎?
静静地盯着那沙漏,文诺长长的睫毛下,墨玉般深黑的瞳仁没有一丝生气,就像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雕像。
内部通话器响了:“文总,有人找您,说是您的三叔。”
文诺一震:“让他进来。”
三叔推门而进时,文诺正走到门边,两人几乎撞在一起。
对视了几秒,文诺低头微微一躬:“三叔。”
三叔看着他,叹口气:“又瘦了。你这孩子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文诺默不作声地给三叔让了座,没有回自己办公桌后,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秘书拿托盘送了两杯茶进来,三叔说了声“谢谢”。
门再次关上后,室内是一片难堪的静默。
“昨天我去医院看过袁平生了。”
三叔的话很突兀,文诺转过脸:“他还好吗?”距离上次探望好像已经隔了很久,那一回袁平生几乎把文诺掐死。
“气色比你好多了,医师说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出院。”三叔打量着文诺的神色,“我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追究他打伤可续的责任,所以,他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文诺心不在焉地点头:“那就好。”
话音未落左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捉住,三叔的声音里有一丝愧疚:“你心思很重啊!那些事东行都跟我说了,我不该怀疑你走私——只是那时我心情不好……不要生三叔的气……”
文诺惶惶然站起来:“三叔您别这么说——”
三叔随着他站起来:“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小心眼。这次来,我是想帮你把公司里的事务好好理一理,可续走了以后,你恐怕都没好好打理过这些吧?”
得友如此,文允政幸何如之?
文诺忽然羡慕起已经去世的父亲。不管三叔是出于单纯的哥们义气还是另有隐情,这份不求回报无怨无悔的感情真正是坚固得令人心生妒意。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无心办公的不止文诺一个人。
海关大楼某层尽头的署长办公室里,成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坐在窗台上已经好几个小时。
窗外嫩茸茸的草地上,三色堇开得正盛。只可惜花开有情,看的人却已是心灰意懒。
他始终欠我一个解释。一根筋小子恨恨地等着文诺电话,却一整天也没等到。
再一次确认了是真的没人打进来而不是没电没信号,成深把手机重重砸在窗台上,用滚烫的额头贴住窗玻璃。
悠扬的钟声响了起来,惊飞了钟楼上的一群鸽子。它们带着鸽哨在明净的天空中盘旋,哨声与钟声交织在一起,是每个黄昏H市特有的风景。
这风景会教脚步匆匆的行人放慢了速度,抬起头来看一看,然后恍然想起又是一天过去了。每天每月每年,人的生命就这样一点点消耗掉,年华转眼老去。
既然留不住时光,又何必让那些琐屑的烦恼阻碍我们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钟声每天响起,唯独这一天犹如醍醐灌顶般催得成深跳离了窗台。
正在忙得焦头烂额,陷在公文的泥潭里难以拔出的当口,手机的响声几乎是催命符一般惊心动魄。
对一旁的三叔说了声“对不起”,文诺拿着电话躲进洗手间。
“什么事?”
成深的语气异常庄重:“我要和你谈谈。”
“如果是关于文家与江湖的论题,恕我不想参与辩论。”
“小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文诺疲惫地叹口气,靠在洗手池上:“我怎么不正经了?你要是觉得我们家的黑帮背景有损你署长大人形象,尽可以离我远点。”
“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些!这样话里带刺有意思吗?”
“……”
“小诺?你在听吗?”
文诺打开洗手间的门,开始往外走,对三叔的询问只是报以礼貌的鞠躬而没有解释。
手机里,成深在越来越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门里门外站着,面面相觑。
成深收起手机,慢慢跨出电梯,慢慢将文诺瘦削的身体揽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有特异功能。”
成深被他逗乐了:“是听见下面那接待小姐跟我说话的声音了吧?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正常人?”
“现在才知道我不正常,太晚了。”
成深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笑了笑:“是太晚了,现在就算知道你是杀人恶魔杰克,我也无法停止爱你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肉麻啊……”文诺被那个有着深深酒窝的笑靥弄得有些发晕,头脑一热竟然亲了上去。
难得的主动令成深微微一愣,随即大力回吻,唇齿缠绵呼吸粗重体温升高恨不能当场把这坏小孩给吃了。
坏小孩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碰碰嘴唇就算的,哪承想靳大灰狼荷尔蒙水平忒高,竟然没完没了。残存的理智在大灰狼舌尖一点点温柔地舔舐中丧失殆尽。
两个玉树临风的高个子男人搂抱在一起亲热的样子实在是赏心悦目,以至于走廊上路过的王朝员工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收声绕行请勿打扰的策略,一时间这条走廊上鸦雀无声悄无一人。
不,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有个人影从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刻意地轻手轻脚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人影停在离他们三米开外,似乎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要怎么办。
“文诺。”
似曾相识的声音让文诺打了个激灵。怎么会这么大意?连有人到了这么近的距离都不知道?
回头时已晚,文诺只来得及看见刀光一闪而过,与此同时肩上那双大手将自己猛力向右一推,后腰上传来一阵灼痛,然后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那个身体僵住了。
低头看去,那把雪亮的匕首擦过自己的腰,正刺入成深的腹中。
噩梦。这是脑中第一个念头。文诺抬起眼,看着凶手那张熟悉的脸:“文焕元!原来你也有份?”
文焕元的脸抽搐了一下,手仍然紧攥着匕首柄不放:“不然你以为哩,文少?我早就受够了整天跟那些司机厨师打交道!走黑道有什么不好?起码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合不合法——”
没等他发泄完内心的郁愤,被认为身受重伤无力反抗的成深大喝一声,捏住文焕元的手腕一发力,逼得他松了手,随即重重一拳,将他击倒在地。
“成深!”文诺将那个微微颤抖的身体整个抱住,用不知何时拔出的□□对着半躺在地上的文焕元。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已经有人被奇怪的声音引出办公室,正在走拢过来。
三叔是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小诺,是这家伙反水吗?”
文诺正吩咐一个员工去开车在楼下等,闻言转过头来:“麻烦您报警。”
“什么?”三叔也掏出了枪,正在考虑先射文焕元的哪个部位,听了这话不由一惊。
文诺看着爱人正迅速失去血色的脸,手指扣在扳机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垂下来:“报警吧,三叔,我送他去医院。”
惨白的灯光照射下,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像鬼一样阴气十足。
这场景,文诺没法不联想起之前可续的那次手术。果然,命运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啊。
有人在轻轻触碰他的肩膀。文诺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张漂亮的娃娃脸,表情忧虑:“你没事吧?”
文诺疲惫地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子皓在他身边坐下来,侧脸看着他:“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们都以为张运甫是李在元安插在文家的棋子,却没想到他也是被嫁祸的替罪羊。”
文诺有些诧异地回望着子皓,脱口而出:“你们警察都是这么轻率就下结论的?文焕元有问题,和张运甫有什么相干?怎么就能判断他是被嫁祸的?”
喝!子皓竟然被他问了个哑口无言,直愣愣看着那双黑得泛蓝的眼睛发呆。
好半天,子皓才干巴巴说:“你这人,不当警察还真是可惜了。”
文诺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腿:“别那么夸张。我只是想起来,你跟我说的那个钢琴教师,他被杀那天张运甫的表现有些反常……………………平时一叫就出现的,那天我等了几个小时才看到他,当时我担心着可续的伤,没多留意,现在来看,非常可疑。”
“真的?”子皓职业病发作,一把抓住文诺搁在他腿上的手,“还有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文诺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两人这样的姿势有多暧昧,只顾盯住手术室门上的灯牌看:“李在元的事,成深问过我,为什么不报警?”他慢慢摇着头,“我们的思维方式真的很不一样。也许,他和你更相配。”
子皓先还点着头,很认真地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却被他最后突然冒出的相配论给吓得叫了出来:“什么?”
文诺没有回答,慢慢站起身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群医生护士围在移动病床旁涌了出来。
这次的主治医师是个中年人,满脸倦容,不等他们开口问,就顾自说了一大通:“病人的脾脏和肝脏都有损伤,好在他体质不错,手术基本成功,预后结果要观察几天再说。”
“谢谢医生!”一直坐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游危跳了起来,“还要办什么手续吗?我去!”
已经习惯游危时而犯抽的子皓倒没什么,文诺却被吓了一跳,之前他一直以为游危是像那个海关派来陪同的人一样累得睡着了。
子皓还在因为方才文诺的相配论心头撞鹿,此刻看着病床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依然英俊非凡的成深,不免起了做贼心虚之感:“那个,我去办手续吧,你们陪着成深好了。”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那个修长的身影很快走到了近前:“怎么样?成深他没事吧?”
游危迎上去,圈住吴鸣的手臂:“没事,医生说手术很顺利。队里的事处理好了?”
吴鸣点点头,目光落在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文诺身上,有些阴郁:“嗯,那个文焕元是个冲动型的,一大堆料不用审就往外倒。”
游危有些奇怪:“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关于那孩子的事啦?”
“没有。”吴鸣手抄在裤袋里,慢慢朝文诺的方向走过去,“我怎么觉得成深从开始跟他在一起,就没遇见过什么好事呢?”
“吴鸣……”
游危叫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无奈地摇摇头。
“你还在这里啊?”吴鸣不动声色地靠近病床,将文诺挤开,“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
已经到了病房门口,通道变窄,文诺只得退后一步,让吴鸣和推着病床的护士先进去。
吴鸣挡在门口,微笑着,没有让开的意思:“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令吴鸣意外的是,文诺根本没有坚持要进去,只是温顺地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竟然就此转身离开。
这样的薄情啊!虽然打定主意要隔开他和成深两个,吴鸣准备好了迎接争执咒骂乃至拳脚,却没想到居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打发了。
回头走到病床前,看着表弟那张昏睡中眉头微蹙的脸,吴鸣长叹一声。傻小子,你为人家豁出了命去,人家可并不把你当一回事呢。
身后的门轻响,又有人进来。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文诺哪去了?”
吴鸣皱了皱眉:“子皓,你什么时候跟那小子关系这么好了?”
子皓看了旁边满脸不悦的游危一眼,小心地将手里的病历本搁在床头柜上:“我就问问而已,怎么就关系好了?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游危没好气地接了一句:“要有也是情敌关系。”
吴鸣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希大人可不是有话闷在肚子里烂的脾气,直接就问:“你是对那个文诺有意见了吧?想把他和成深分开?”
吴鸣瞄了瞄病床上的成深,低声说:“你别管这事。”
游危更火了:“我不管?那你又管得着吗?人家两厢情愿的,要你在中间掺和个什么劲?还说子皓,子皓做错什么了你那样质问他?”一扯子皓衣袖,“过来,你跟他说!”
吴鸣终于反应过来游大人是为了什么生气,微微摇头:“我是为了他们好,这种孽缘不早点收手最后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所有棒打鸳鸯的老封建都是这么说的!拜托你吴大队长,看看日历好不好?今年不是1909年呐!”
吴鸣惯性地摇着头,看着子皓:“你在想什么?”
子皓吸了口气,娃娃脸上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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