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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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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男孩“嗨”了一声:“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遮遮掩掩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最直观的能够看出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看待LGBTQ、彩虹活动。”

伯鱼:“嗯。”

“其实技能之类的后期都能学上来,虽然说看法后期也能改变,但是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比较正确的心态对于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圆脸男孩的语气很像在读抒情诗,他是很适合沟通的人,“你是没有什么技能,但是认真做事就是好的。”

方才伯鱼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gay、基佬、同性恋。任何一种称呼都是我,我对男性有着性方面的欲`望和感情,这没有任何值得遮遮掩掩的,这个身份光明磊落也平凡普通。一个人不会不因喜欢任何一种性别乃至一种物种能够改变他由心而发出的真挚的爱。

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门槛和偏见,爱和被爱都是本能。

“原本我以为自己直接就会被你们赶出去。”伯鱼低头小声说,“因为我确实什么也不懂。但是我的这些看法。。。。。。很奇怪,这些看法都很坚定,我提到这个身份,既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也没什么值得去掩盖的东西。”

他慢慢抬头,从他和圆脸男孩身边走过各种各样的男女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好活,都有自己的光和影,何必去多管别人的闲事。

“但是我唯一不同意的就是选择隐藏自己而生活、去攻击那些敢于发声者的行为,真正的平等和和平之前必将经历一场浩大甚至过激的行动。”

伯鱼是方才突然想起石墙运动。

他现在和人交流已经到了这种平和流畅的地步,组织句子也不再断断续续。

“这么想是对的,那我还蛮奇怪的,你从知道自己的性向以来,一场活动都没参加过吗?”

伯鱼想起来他赶论文期间被卫论否决的看电影计划,说话间带上了几分歉意:“我没参加过活动,也就提不出来有意义的建议。以后如果能加入的话,我会努力做我能做的。”

圆脸男孩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那当然了,到时候拉也得拉你去呀。”

伯鱼也非常矜持地提起了两边嘴角。

到学校门口伯鱼留步,圆脸男孩和他交换了微信就离开。对方的头像是一块彩虹蛋糕,联想力很强。

伯鱼又等了十几分钟才等来木琵琶,他脾气好,等待也不觉得被冒犯,看到木琵琶就乖乖小跑着去和人汇合。

木琵琶抬手搭他的肩膀,手腕处一股檀木质地的香水味道,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团子,竟然不嫌冷还穿着白T,正面一个面容犹豫也忧郁的大胡子男人。

一对朋友去找了个地方随便吃点儿,然后一起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木琵琶发挥民乐团团长的气魄,在群里狂轰乱炸把潜水装死的都叫出来晚上到排练室去练习。

这个学期末还有跨年的元旦晚会,每个有点底蕴的社团都有份,一直臊眉耷眼的民乐团自从那次扬眉吐气之后就在学校出了名,总算是继承大统名分正当起来。可以出门标榜自己是一群老祖宗的文化接班人了。

伯鱼心不在焉地一边和木琵琶聊天一边在群里有人叫到他的时候出现,其实心里一个念头兜兜转转把他的心脏踩出了五百八十条小路还在来回踱步。

卫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他的信息。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真的完了呢。

伯鱼到了乱哄哄的排练室,手里拎起他的一生挚爱了,还有些恍惚。

他们是不是真的完了呢。


32。

翌日伯鱼上午没课,被鸡哥叫去开班会。

班会说来说去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最近班里钱不够了需要交钱;薛文献老师到传媒学院去了但是还是留了一堆作业;团日活动的主题定下来了需要定个时间组织一下;圣诞晚会院里还要报节目。

哲学院大二六班的所有人除了鸡哥都齐齐叹了一口气。

校里弄完了院里弄,现在连六班这么一个小小的集体也要弄什么圣诞晚会,真实铁了心不想让同学们安安稳稳清闲。

鸡哥依然穿着印着康德头像的衣服,这次是粉绿色的卫衣,康德愁眉苦脸,和鸡哥脸上的喜气洋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都说说都说说,集思广益!创造条件也要上!把我们这个小小的班集体弄得红红火火的,不好吗?”鸡哥开始激情动员,“大家都是多才多艺,尽可能地展示自我呀。”

卫论还没有回我信息。伯鱼表面上安安静静听讲,实际上内心无数风沙起了又落,堆着一堆堆矮趴趴的小坟包。

周围的同学们干什么的都有,有几个人凑一起看一个手机讨论小红书种草拔草情况的,还有昏昏欲睡流哈喇子的,还有拼命吃早饭的,还有目光炯炯盯着鸡哥大肚皮撑起的康德英俊脸庞的。呆如伯鱼不止一个,鸡哥的目光却一直在伯鱼身上梭巡。

“。。。。。。那几个会才艺的,对不对。”鸡哥开始点名,“不打算弄个节目出来?”

胡桢添油加醋:“我看那个,咱们不是还有会吹的吗。”

他这个指向已是十分明显,伯鱼还无动于衷地发着呆。

卫论、卫论、卫论不回我的信息。也就是说卫论真的不喜欢我了。或者他的手机坏了,有这个可能吗,我马上去找他陪他买手机好了。伯鱼的脑瓜里风波四起,从茫茫黄沙转战莽莽大洋,海上乌云卷集海浪滔天都是他不着调的混乱想法。他的智力在深海的酱缸里渐渐变成一滩溶于水的盐分。

好想卫论。

“伯鱼!”鸡哥猛然一喝惊醒梦中人,伯鱼被吓得一哆嗦,抬眼对上了鸡哥笑眯眯的胖脸,他诱劝似的,好像小学门口让小孩花五毛钱抽奖的老太太:“我们的人民唢呐艺术家伯鱼,是不是要弄个节目出来呀?”

鸡哥原想着伯鱼这么不上台面的腼腆人士,必将耗费他几吨口水去劝说,哪料到伯鱼眼皮又耷拉下去,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样子,恹恹地说了句:“好啊。”

鸡哥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到底是参加过大场面的人了。鸡哥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真是多亏了我,鸡哥暗自赞美自己,多亏了我硬是要带他上节目,才让这个山里的没嘴葫芦打开了心门。

“那好!伯鱼的唢呐独奏,啊,算一个。我给我自己报一个诗朗诵,现在两个节目了,再来点再来点!”

鸡哥重又开始兴致勃勃地鼓动。

伯鱼坐着发呆。

今天的场景和他遇到卫论之前的场景是相同的,没遇到卫论之前,他就在等待着毕业生晚会的安排,和同学们坐在一起。只不过那时候还是夏天,日光和炒酸奶是一个质地,现在已经是深秋将近立冬,稍微不注意手脚就冻得像剥壳笋,十个指头都是红的。

今天的场景和他遇到卫论之前还是有些许不同,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卫论呢,就等着那大门一开送进来一个奇迹般的人。

成功复制他上个学期的生活状态,伯鱼中午是自己一个人吃的饭,下午自己去上课,晚上再无精打采地去排练室练习。

双手擎着的那只黄铜花朵是他此生挚爱,伯鱼一个音响起来就强迫自己忘记卫论全身心投入吹奏中去,然而吹奏过程里却屡屡叫音符本身出卖了他的灵魂。很久没听到伯鱼吹出丧葬感觉的社员们都觉得十分诧异了。

明明是合家欢的曲子,伯鱼一拖长一放慢,拍子踩的全是白事的节奏。从那照出变形的人影的黄铜碗里就哭哭啼啼冲出一曲垂头丧气的音阶。

吹笙男子不禁热血上涌,一时意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也悲痛地合上了伯鱼的脚步。

一边是笙一边是唢呐,左右耳同时遭受大悲,同学们都纷纷放下手头的乐器,看着这两位。

一位不知怎么就开始悲,另一位好似终觅知音,这二人都闭着眼睛,伯鱼腮帮子微微鼓着,好似两枚酸涩的杏。

三位二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一扬、眉一耷就要跟上。

“停一下停一下——”木琵琶伸手就做了个‘停’的动作。

音乐戛然而止。

伯鱼松嘴,两腮的小杏儿放气憋了下去。

“干嘛呢都。”木琵琶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他似乎是非常理解地看了伯鱼深深一眼,又不好不说他,才含含糊糊地说,“伯鱼你也注意一点儿,怎么吹成这样了。”

伯鱼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木琵琶又转脸儿铁面无私地训斥其他人:“你们瞎起什么哄。好玩儿是吗?”

吹笙男子一双粗眉似蹙非蹙,脸上神情似嗔还忧,还没从突然进入的情绪里缓过来:“这不是来劲儿了么。”

他的样子委实少女过分,结果排练室里一顿哈哈哈哈。

中场休息还有不少人跟伯鱼真心实意地说唢呐就是牛‘逼,伯鱼苦涩地笑笑,自己出门透气去了。

木琵琶见他出门,叹了口气,也跟上。

今天的夜空一点儿不规整,云是条条纵纵的,整块儿黑夜和溜冰场有些相似。

伯鱼仰着头看云呢,眼睛睁得孩子一样天真一样大,想把云条夜色都收进眼睛里来。

“怎么了,是因为卫论的事儿烦心吗?”木琵琶语气柔软地问他。

伯鱼扭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写得都是灰暗的情绪。

“你也知道这件事儿了。”

木琵琶宽慰他:“很快就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我相信卫论。”

伯鱼心说,两个人处男男朋友的事儿,哪说得着什么公正不公正,喜欢又不是等价交换。

“我不知道。”他非常低落地说,“到现在卫论也没有给我消息。”

“那你还能不相信你们家大美吗?”木琵琶言之凿凿,“这件事情老师们、校领导也会做出正确判断的,谁做了龌龊的事情,就不要想有好下场!”

伯鱼脑子突然被卡住:“什么??”

木琵琶也同样不解:“怎么了?”

俩人对视了三秒钟。

木琵琶的眉毛上下错开来,形成一个歪曲的八:“咱俩说的不会不是一件事儿吧?”

伯鱼不做声。

“我说的是,我今天上午听我同学说的,他们答辩现场出的事情。”

“答辩现场?”伯鱼急迫起来,“答辩能出什么事?”他那样相信卫论,绝对想不到这里会横生枝节。

“呃、先是卫论他们在答辩的过程中出了错,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总之应该是做得特别差吧,之后嘛。”木琵琶挠挠后脑勺,“我同学是卫论他们组里一个男生的直系学长,说是他们组的数据被人改动了,所以卫论现在应该很苦恼吧。”

他看伯鱼两只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不禁奇怪:“你不知这个事儿?那你在烦恼什么呢?大美能不跟你说?”

伯鱼尚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他默默又把头僵硬地转过去,瞪着外头,仿佛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晴天霹雳,旋即突然郑重地对木琵琶说道:“那我先走了!”

说罢他也没等木琵琶的回答,自己转身就跑了。

这一刻对卫论的担忧超过了他其他的所有感情,他跑动的时候第一没想着卫论现在应该在哪,第二没想着自己去了能帮上什么忙,总而言之是关心过甚,比那个夏夜抓着褚福柔的手一路狂奔还要极速。

他像一阵狂乱的风在人流涌动的校园里左冲右撞。

这阵小旋风奔向的目的地,卫论紧紧攥着拳头抵在书桌上,那力道好像他手指之间有一条脆弱的人类脖颈,而他内心的愤恨促使他收紧手指把脖子像水笔芯一样捏到变形折断。强大的愤怒和怨恨的力量几乎让卫论英气的脸庞也变形成噬人的样貌。林三思在旁边尽力把自己缩成阳台上建工不要的一截破烂木头,没有存在和被感知的必要。

他不知道怎么劝卫论,他们几个就算是和卫论一个宿舍也不觉得自己能真的劝得动这个执拗的人。

林后行和吕冀安都躲得远远,他在宿舍正快快乐乐下面条吃,突然大门打开进来一张浓黑沉重如铁的臭脸,那一瞬间林三思还以为自己大限已至。

好在卫论只是像一朵蓄满了雷暴的乌云暗沉沉待在他自己的书桌前,脊背一起一伏的频率却能反映出人生气时不自觉加速的呼吸动作。林三思暗暗咽了一口口水,突发奇想也许把卫论的那位伯鱼叫过来就好了。

卫论从见到林三思就一句话也没说,寝室里安静过头,他的面条和这空气一样凝结在白色汤汁里肿胀成没有生气的一团软泥。

林三思在卫论背后胆战心惊,他看到那面卫论平时写写画画的白板被打翻在地,上面所有的字迹和图案都被卫论在狂怒之下揉成一团糟。

没人能苛求卫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管控得好自己的情绪,林三思想,可是卫论这种情况就是活生生越想越气很可能马上就贯彻正义寻求暴力的私人救济。

如果卫论要出门揍人,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拦得住他吗。

林三思不着调的脑子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当那阵从实验室一无所获的风卷席到寝室门口并且敲了几声,林三思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不管是谁都好!

他小心翼翼又非常快速地绕过卫论到了门口开门去。

门口是一张汗津津的白‘皙面庞。

是最希望能来的人!!!林三思欢欣鼓舞,双眼探照灯似的把伯鱼吓了一跳。

“伯鱼啊!”他像个招呼小学生来家里玩儿的同学妈妈,“来找卫论吗?”

伯鱼点点头,眼睛已经在往林三思背后看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卫论、卫论在吗?”

卫论仿若化石的身影猛地一震。

伯鱼走了进来,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担心就是一整张脸都带着向下的基调,眉毛眼角都耷拉着,是在为卫论真切地悲伤着。

这个狂奔过一阵子的人还没有平复呼吸,喘得胸膛仍在颤动,颤动和哭泣时的频率是一样的。

伯鱼看向卫论,在看向卫论的中途,他一眼就看到了暑假回来,他曾送给卫论的那些卫论曾经和他打电话时说不要的瓶瓶罐罐。

西瓜酱被卫论吃空了,玻璃瓶被洗净,瓶口一圈被装饰过了,里面塞了长条的写着字的古铜色硬纸。他看不清楚写的都是什么,伯鱼猜测可能是卫论喜欢的歌词。那个老土的玻璃瓶现在像是香水专柜里的时髦瓶子。

旁边是桑葚干的瓶子。

卫论的喜欢从来不会明面告诉他。

可是他心里是清楚明朗,什么都有的。

伯鱼的心尝了一口人间至酸,前所未有地缩紧了,而后缩在了卫论紧紧攥住的指间。


33。

“你那是什么表情。”

又来了,这让卫论几乎抓狂的表情。这种熟悉的心头的厌恶和酸楚卫论曾经在伯鱼维护自己的时候体会过,那时他站在伯鱼身后,他们甚至还处于冷战的氛围中。好脾气的面人伯鱼对那个喜欢背后议论人的班长冷淡地说不了解卫论就不要去评价他。

卫论在那之后在这之前想过自己内心的感受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个自负又要强的人,伯鱼却不这么看他。伯鱼和他的相处看似处处以他为主导,事实上都是伯鱼在明里暗里地包容他。

包容一个坏脾气的孩子。

伯鱼瞬间就束手无措了,他讷讷的:“什么?”

卫论要狂躁了:“你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是来可怜我的?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可怜了?”

他顷刻之间就知道伯鱼了解了自己出丑的经过。他伪装的没有消息等同于他很好的外壳最终没能逃得过伯鱼的眼睛。

卫论双眼通红,像是揉了一把硬涩的盐粒,痛感全面被激发。林三思这个时候也懵了,他没想到卫论对伯鱼比对自己还凶狠。

“嘛呀这是。。。。。。”林三思下意识就想缓和气氛。

伯鱼笨手笨脚的,手指拧在一起,眼睛里茫然又悲哀:“你什么意思?我没有。。。。。。”

卫论咄咄逼人:“那你来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了?关于我答辩的事情?”

伯鱼慌乱地点头。

卫论两条眉毛都要烧着了,漆黑的长眉里掩盖着零星的火苗。他抵在桌子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林三思看到了这个举动,拉了拉伯鱼的衣袖。

“所以呢?”卫论继续诘问他,“那你来是要干嘛?你觉得能帮到我什么?你又帮不了我,是要凭着自己一点可怜兮兮的同情心来鼓励我吗?你鼓励我了,可以了,又怎么样呢?”

伯鱼被他几句话像是兜头打了几拳似的,明明不是在电梯里或者山上,耳朵都耳鸣般嗡嗡地不舒服,伯鱼深深地、眼眶通红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

他没理会林三思拦住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而伯鱼面前的路已经模糊擦花得让他看不清脚下该怎么走,明明就是走过一千遍一万遍的普通学校宿舍路,现在不知怎么的凭空生出许多坑坑洼洼的障碍,伯鱼走得磕磕绊绊,一头撞到楼道口的墙上。

他沉默地抹了一把眼睛,咬着牙完成了剩下的路程。

卫论又不是别的谁,林三思没办法指责他,说不好就会被暴打一顿,他叹了口气,把门关上,自己也出去了。

只留下那具呼吸的愤怒人体,最终狠狠一拳砸向了桌面。

他在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电人是他的父亲。

自那以后伯鱼再没提过我喜欢你这回事了。

这人世间的遗憾好像总是会存在,赶不上的送别、来不了的相遇、找不到的真相还有难以言明的爱。伯鱼也不清楚自己算其中的那一种,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这对卫论萌发的感情是不是爱,就被他自己搞砸了。

他本不应该在卫论最激动的时候去打扰他。

林三思没追上伯鱼,他也没想过追上他跟他解释什么。卫论全身骨头都是跟正常人反着长的,宿舍里每一个人都被他吼过,这实在不算什么。林三思惦记着他在宿舍没吃的那碗坨成浆糊的面,跑去食堂吃饭了。

虽然不再和卫论沟通,但伯鱼好像还是正常生活作息,和乐团的人一起去吃饭,木琵琶带他出门做活动,伯鱼跟着他学。从早到晚都在外面忙碌着公益,和其他人一起张贴展板和布置会场,他虽然笨蛋,但是做事情很认真,大家都摘不了他的错。

周一伯鱼和木琵琶负责给所有答应要展出作品的各个学校的学生发邮件打电话确认。

“今天呢,抓到那个捣鬼的人了吗?”

伯鱼拜托木琵琶再拜托他的同学去打听卫论小组的进展。

“没有吧。没听说呢。”木琵琶想了想,“案件正在进行中。”

周二伯鱼跟着木琵琶和圆脸男孩去借会展中心的一个小厅,吃了个闭门羹,转而寻求大学的帮助,到学校里去借场子。

“今天也没有抓到那个人吗?”

“没啦没啦,哪有那么快是吧。”木琵琶叉着腰站在空空荡荡的艺术系展厅中间,打量着布满灰尘的房间。

“那个人真的好坏啊。”伯鱼叹气。

周五伯鱼和木琵琶挨个去找答应准备作品的青年艺术家和学生,把他们的作品带到展厅去。

伯鱼和木琵琶靠在别人学校大门口,狼吞虎咽地吃冷掉的热狗,门卫审视的眼睛不停地在两个学生身上晃荡,主要停留在看着就不像正经人的木琵琶身上。这位艺术家一出门又穿得南美魔幻现实主义附带街头行为艺术搞怪主义,看着像墙上一块涂鸦成精。

木琵琶瘦得病态,吃东西像是一个从来没吃饱过的病号,恨不能手指都塞进嘴里。一块肿大的热狗卡在他的喉咙里,发出抽噎似的声音。

明明是个病弱琵琶美人,非要把自己塑造得流里流气。

“还是没有消息吗?老师也没有帮卫论他们?”伯鱼吃了几口停下来,开始每日一问。

木琵琶啜吸着拇指上的黄芥末酱,嘟嘟囔囔的:“没啦,你等到下个礼拜连答辩分数都出来了就真的变成事实了哦。”

伯鱼怅怅地看遥远天边的火烧云,吃的兴趣都没有了。

“你不吃给我吃噢。”木琵琶伸过来一只瘦长的爪子把半拉热狗拿走了。

“大美呢,实力你也是知道了,大美就是不靠着这个项目迟早也是会飞黄腾达啦。”

伯鱼摇摇头说:“那不一样的。”

说着就匆匆跑来一个大胡子,胳膊里夹着厚厚一个大文件袋,就是伯鱼和木琵琶在等待的人了。他们寒暄几句,两人才离开了这个地方。

夕阳披挂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是下班的时候,地铁堵得要命,伯鱼几乎是双脚悬空着和木琵琶夹在两边壮汉之间,车门上倒映着他们俩的影子。

木琵琶用只有他俩听得到的声音说:“伯儿,那什么、你、你跟大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伯鱼把材料紧紧抱在胸前,垂眼看自己晃荡的脚尖,小声地回答他:“没什么特别的。”

木琵琶猜测:“你是不是告白了?”

伯鱼不说话,表示默认。

木琵琶又猜:“那大美他,他是因为最近的事情没有回复你?”

伯鱼的声音特别低,说出来的话都含糊不清:“他应该是没有那个意思吧。”

木琵琶努努嘴,很尴尬似的:“我还老撺掇你呢。我真没想到。”

“没关系的。”

他早就应该知道不可能的。

只是看着自己倒影在车门上瑟缩的景象,他觉得有些羞耻,又有些可怜。

周六早晨他和木琵琶两个人又去干活。木琵琶带他上手,布置会场和展板都进行得特别快,也和一起工作的人们认了个脸熟。基本上都是二十多岁的学生,上班族不多,笑起来都格外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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