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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泛霞采桑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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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咱们两个么,没约别的老师啊?”上了车崔东旭问道。
“我又不是开餐馆的,餐餐能养着你这班虎狼豺豹啊,”宫亚平催道,“快走吧,迟了不好。”
“你老得先给我交个底吧,跟谁一起吃啊,可别把我卖了我还蒙在鼓里呢。”崔东旭见公公貌似挺正式的,知道肯定不是两人吃快餐那么简单。
“拉倒吧,你一斤肉能卖多少钱,别给我废话,开好你的车就是,先跟你说明了啊,这次是你付账。”到了地儿一看,果然不是两人,人家早已等在那了,怪不得宫亚平火急火燎的。
先到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的女子,看似一家三口。坐下之后,宫亚平首先把崔东旭介绍给了三人,再跟崔东旭说清了对方是谁,原来是宫亚平的妹妹宫亚男妹夫余效恩和外甥女余贞静。介绍完之后,宫亚平便对崔东旭余贞静说你们年轻人谈年轻人的,他要和妹妹妹夫叙叙旧。崔东旭礼节性地和余贞静云淡风清地谈着些不痛不痒的话,余贞静倒也活泼,不多时崔东旭倒被动了。
一顿饭下来,席间这边只听得宫亚平跟他妹妹妹夫叽哩呱啦,那边只听得余贞静时不时爆出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
吃完饭之后,宫亚平问崔东旭有没有空,说自己外甥女刚从英国回来,陪她逛逛庆源。崔东旭说下午还有课,对宫亚平的举动很是奇怪,凭什么要我来陪你外甥女玩啊。
“哪来什么劳什子课,院里不是还没给你安排么。”宫亚平很是不高兴。
“龙安辉说是有事,让我帮他上节课。”龙安辉是跟崔东旭宫亚平一个学院的,比崔东旭早两年执教,今年新带了一个班。
“那小子倒真是个触霉鬼。”宫亚平想想也不能太着急了,赶鸭子上架反而适得其反,便也只得作罢。
跟余贞静一家子告别后,宫亚平在车上说了一路来,说他外甥女什么爱好,学什么专业,又扯起他妹夫一家多么有钱,在海东市有多大的房子。崔东旭听了心里好笑,公公怕是真老了吧,喝了点酒就八婆起来了。
对付大一新生一堂课崔东旭自是不在话下,备课都不用,拜宫亚平宫大老板所赐,经验足得很。
走进教室跟学生们简要介绍了下自己,崔东旭就开始天马行空地讲了起来,不是课本上的内容,纯粹讲些植物学科方面的趣事,激发新生对农类学科的热情。
“老师,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正讲得起劲,突然下面有个女生举手问道。
“哦,行,问吧。”崔东旭很有范地打住话头,示意她提问。
“崔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啊?”那女生很是大胆地大声问道。此语一出,满堂嘘声。
“嘢,那学生叫什么名字?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下。”崔东旭什么人,在这学校四年本科六年读研,给大一大二学生上课上得多了去,什么风浪没见过,自是不窘迫,那些见崔东旭一张嫩脸想调侃拉关系的学生想法自是会落空。
“老师老师,我也要去你办公室。”崔东旭话音一落,瞬间十几双手举起来了,课堂一片喧闹,让崔东旭晕倒的是,其中竟然还有几个趁机捣乱的男生。
“哎哟喂,我就纳了闷了,龙安辉这倒霉催的教导员今年收的都是些什么弟子啊,一个个这么活跃,小时候被惯坏了,都没挨过老师的训是吧。”
第18章 第十八章
宫亚平走进学院的大办公室时,崔东旭和龙安辉等几个青年老师正在谈得热火朝天。
“什么事这么开心,天花板都快被你们笑掀了。”宫亚平板着脸道。
“哦,院长来了,呵……,我们正在谈昨天崔老师上课的趣事呢,”龙安辉赶紧趋身过来,“院长亲临,有什么指示么?”
“找小崔有点事,顺路过来看看,办公室还坐得下吧,要不要打个报告申请搬到四号楼去办公啊。”宫亚平眼睛梭了一遍。
“院长太关心我们了,这里离我们学院近,有什么事找院长也方便,大家说是不是。”龙安辉陪笑道。
“院长大人有什么事打电话吩咐一声就是了,怎么敢劳大驾亲临。”崔东旭也跟着露骨地道。
“打了半天也没人接,我不亲自来,能找着你这大忙人啊。”宫亚平没好气地道。
“啊,是么,要命,手机又落在车上没带下来了。”崔东旭在口袋里摸了摸。
“年纪轻轻就丢三落四,到了我这年纪还不成了老年痴呆啊,”宫亚平哼了一声,转身回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下。”
“遵命。”崔东旭紧跟着宫亚平往外走,回头向龙安辉他们吐吐舌头做了个怪脸。
“昨天吃饭感觉怎么样?”宫亚平一回到办公室便问崔东旭。
“什么怎么样?”崔东旭莫名其妙,不知道公公没头没脑说这话什么意思,“还合口味呢,用料应该也没问题,我又没吃噎着吃后也没拉肚子。”
“谁跟你说吃的了,我是说我那外甥女啊,”宫亚平白了宝贝弟子一眼,“有感觉没有,是不是觉得很合适。”
“什么合不合适的,”崔东旭一回味,明白了宫亚平话里的意思,“敢情你老昨天是在给我介绍对象呢,昨天吃饭是相亲么?”
“废话,不相亲我带你去见我妹妹一家干嘛。”宫亚平吹胡子瞪眼睛的。
“那你也得早说呀,”崔东旭一头黑线,“早说了我也好仔细认真地看啊,一点深刻的印象都没有你叫我怎么说合不合适。”
“真是气死我了,好心帮你牵个线,你小子竟然一点都不上心,那么夺眼的一个美女在面前,你连看都没看仔细?”宫亚平气不打一处。
“我哪晓得是你给我介绍对象啊。”崔东旭嘟喃道,你自己跟妹妹妹夫聊得不亦乐乎,我还以为你是主要去叙亲情呢。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宫亚平眉毛挑了挑,“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什么一见钟情,来电什么的,你就没有被电到那种感觉?”
“电倒是没有啦,但说什么感觉没有也不至于,”崔东旭呵呵笑道,“说老实话,人长得挺漂亮,也挺活泼的,年纪不大吧?”
“昨天回来的路上不是跟你说了她今年二十四么,一路上把她的情况全说给你听了,你小子一点都没记住?”宫亚平着实冒火。
“我以为是你在说醉话呢。”崔东旭委屈地道。
“哎哟哎哟,碰到你这种榆木疙瘩我真不想活了,”宫亚平长呼一口气,“我宫某人平生最讨厌迂腐的书呆子,没想到辛辛苦苦呕心沥血培养的弟子竟是个十足的书呆子,这真是现世报啊。”
“拜托你老看清楚,我哪里就是书呆子了,是你没有事先把话说清楚好不。”崔东旭不满地道。
“这种事也要我一一说清啊,你以为是给你上病虫防治课呢。”宫亚平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别生气了,要不我们再约个时间?”崔东旭陪笑道。
“你以为去菜市场买菜呢,”宫亚平没好气地道,“我家外甥女风华正茂倾国倾城,俏着呢,你有心再约人家,指不定人家没心情呢。”
“完了完了,辜负了恩师一片好心不说,这又错过了一段好姻缘了,”崔东旭苦着脸道,“唉,命苦啊,看来这辈子是打单身的命了。”
“既然你小子诚心后悔,那我再出马一次,等我先问问小余的意思再说,”宫亚平扭了下崔东旭的耳朵道,“见到美女,脑子第一冲动就是不顾一切往前冲,死缠烂打把人家搞掂,哪有像你这样不把人家当女人看的。”
“在老板眼里看来,没结婚的男人都是登徒浪子了,碰到异性就往前冲,也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悬崖峭壁,万一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呢。”
“白痴,只要没结婚,那都是你的机会。”宫亚平骂道。
“谨听恩师教诲。”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宫亚平还不解气。
宫亚平这个大忙人出于崔东旭父母的重托,再则也为了自己外甥女的幸福,决定拣个空亲自去找他妹妹宫亚男问问。赶得也巧,宫亚男余效恩在庆源刚买好了套精装修的房子,宫亚平以庆贺乔迁之喜为名去了妹夫家。
“你们对我那学生印象怎么样?”到了妹妹家,宫亚平对妹妹妹夫单刀直入。
“蛮好的,”宫亚男笑道,“长得挺清秀,瞧着素养也蛮好,家里条件又没得说,我越看是越喜欢。”
“意思是你们这关就过了?”宫亚平高兴地道。
“大哥介绍的人我们肯定一百个放心,瞧着那小崔是个蛮好的人,一看上去就舒服,但主要还要看家里丫头自己的意思。”余效恩道。
“贞静人呢?”宫亚平见余贞静没在便问道。
“逛街去了,马上就回来。”
“她是准备在庆源落户吧?”
“嗯,这房子就是买给她的,今后还要大哥多关照她呢,”余效恩道,“好在工作算是有着落了。”
“才回来多长时间啊,这么快就找着工作了?”
“正巧碰着跃美集团招聘的岗位很适合她,也没想到竟然就通过了面试,说是过了十一就可以上班了。”
“丫头不错嘛,在英国镀层金算是没白镀了。”宫亚平笑道。
“斯奕说了什么时候回国么?”宫亚男问道。宫斯奕是宫亚平的独生女儿,在美国留学一直未回来。
“唉,别提她,一提我就心烦,”宫亚平叹道,“白养了,算是为资本主义国家作奉献了,赖在那说不想回来呢,说是就业环境比咱们国内强。”
“子女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人家把她当高端人才留住也是她价值的一种体现呗。”余效恩笑道。
“有什么价值不价值的,孤家寡人一个,又是个女孩子,她妈担心死了,”宫亚平羡慕地道,“要是能像贞静这样学成归来多好啊,找个称心如意的人嫁了,一辈子多完美。”
“‘牛吃禾杆鸭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的福’,嫂子也真是,有什么好担心的。”宫亚男道。
“房子你们干嘛这么早就买了,先让贞静在我家住就是了,房子等成了家再说。”
“早买早好,反正我现在也退居二线了,工作上轻松自由得很,我们合计着再过两年等亚男退休了就搬来庆源安家了。”余效恩道。
“迁来庆源啊?那海东那边的家呢。”宫亚平很意外。
“到时卖了就是。”余效恩道。
“你们可是在海东过了大半辈子的,怎么想到搬来啊,怕贞静一人在这受欺侮么。”宫亚平笑问。
“哥也是知道的,这几年来海东的生活环境是越来越差了,工业污染严重,空气没有一天不是浑浊的,这都多年没见过小时候那种蓝天了,庆源却是好得多,山多水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宫亚男叹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咱们庆源环境还是可以的。”宫亚平点头道。
三人聊了半天,快到午饭时候余贞静才大包小包的回了家。回到家就嘟喃着说等自己参加工作第一件事就是买辆车,没车买个东西都不方便。
“要车子还不容易啊,早点嫁人就是了。”宫亚平对外甥女道。
“舅舅啊,我就一个车子的价啊。”余贞静对大忙人舅舅的到访很不意外,进门就知道舅舅的来意。
“那也要看什么车不是。”宫亚平开玩笑道。
“舅舅是来问信的吧,我就知道你会过来。”余贞静笑道。
“谁说的,听说你爸妈买了房子,我是来看看房子的,顺便问下你的感觉。”宫亚平指了指玄关旁自己提来的花篮。
“有感觉,没兴趣。”余贞静坐进沙发撇嘴道。
“这是什么意思?”不但宫亚平哑然,宫亚男余效恩夫妇也茫然。
“跟他交朋友是可以,谈婚论嫁我没信心。”余贞静轻松自若地道。
“这又是什么话,我那学生是个很实诚的人,待人和霭,你怎么就没信心了,”宫亚平道,“再说了,你长得又好,跟他学历相当,现在又进了大公司跃美,也不差啊,我看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时候我都是被你那一脸的严肃给吓大的,没想到舅舅做媒还有这么老练的一面,跟个狼外婆似的。”余贞静笑道。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宫亚男也笑了。
“想我一世英名被你们这两个小东西给毁了,我自己也痛心啊,所以念在你舅舅对你的好,好好考虑考虑,再见次面怎么样,要么你们俩单独见见?”
“从我的第七感来说,你那学生人是不错,不,是挺不错,但我跟他不合适。”
“处都没处怎么就不合适了?”余效恩对女儿斩钉截铁的语气很是纳闷。
“就是,你倒说说原因。”宫亚平追问道。
“这要怎么说呢,心里感觉的东西也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啊,”余贞静想了想道,“简单地说吧,他那人防范心太重,不容易触到他内心,表面上对谁都平易近人的,实际上在自己周围栽了一圈的篱笆,还是带刺的那种,让人不敢进入其中。”
“胡说八道,这么多年来我怎么就没感觉到他带刺了,”宫亚平很是为弟子抱不平,“你就和他一起吃了顿饭,就能看得清他心里种什么篱笆栽什么刺?”
“我就说心里的感觉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你们又非要我说个所以然来,说了你们又不信,我还有什么办法。”余贞静无语地道。
“试着先交往一段时间怎么样,我家闺女条件好得没得说,说不定就会蹑手蹑足走进了人家心里呢。”宫亚男老早就从哥哥嘴里知道崔东旭的家庭生活学习等各方面的信息,自是不容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妈会用词啵,什么叫蹑手蹑足啊,我又不是做贼的。”余贞静哭笑不得。
“不会呀,小崔没什么心机的人,哪会防线太重呢。”被外甥女一说,宫亚平想了想,自己带他几年了,是没发现过他对哪个女同事女学生上心过,生活作风清白得到了让男人不耻的地步。
“我猜吧,他肯定是在感情方面受过伤。”余贞静神叨叨地道。
“真不打算跟他处处看看?”宫亚平不死心。
“真没兴趣,也没那个精力,我这人最喜欢简简单单,耗心思的事不想去做。”
“可惜了,多好的一对啊,怎么就没缘份呢。”
“舅舅这么在乎他,怎么不把他介绍给斯奕姐啊,斯奕姐不是最喜欢啃硬骨头的么。”余贞静笑道。
“你姐比他大好几岁呢。”宫亚平苦着脸道。
“如今社会,年龄哪是问题,”余贞静很是认真地道,“依我的直觉来看,他跟斯奕姐肯定合适。”
“女大不中留哦,我现在哪能指挥得了她。”宫亚平心道,要是你姐能回来,我肯定是促成他们俩了,哪会有这好事轮到你。
好歹人家忙前忙后是张罗自己的事,崔东旭事后假惺惺地特地向宫亚平问起后续情况,什么时候再跟人家见见面。
“没戏啰,你根本不是人家想要的那盘菜。”宫亚平一脸鄙视地道。
“啊,可惜了,那么美的个人,我还在这越想越心动呢。”崔东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压力顿消。
“再找找吧,平时也别老窝在家里,时常跟朋友同事们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宫亚平语重心长地道,“学校那些个女同事要是嫌她们读的书多年纪太大,在学生们中找找总是有适合你的。”
“不会吧,老板这是倡议我搞段师生恋么,”崔东旭笑道,“要我把魔掌伸向女学生啊。”
“嗤,你到处看看,哪个女学生不比你成熟老到,能哄骗到个学生算是你有本事了。”宫亚平嗤鼻道。
“恩师啊,我怎么感觉你的教学风格越来越往重口味方向发展呢。”
十一长假,崔东旭和几个老师带着几名大三学生去了安徽调研棉花的病虫防治,顺带游玩游玩。
调研回来,崔东旭对所看所见兴趣陡增,准备着手写篇有关棉铃虫物理防治的论文。向院里申请调研经费后,为了取得详实的第一手数据,崔东旭又连续跑了江西湖南湖北等几地搞实地调研,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知道弟子好钻研,宫亚平为了安顿好他,到哪个地方他就跟当地的朋友、领导或是老同学打招呼,让人家接待一下自己的弟子,其间应几个老朋友的邀请,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几个地方。
调研行程终于结束了,从湖北鄂州赶回学校的崔东旭在学校宿舍住了一晚,忙乎着整理调研的第一手资料。第二天,正埋首案牍的崔东旭接到了他爸的电话,说是他妈病危。崔东旭一听,赶紧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医院。
第19章 第十九章
崔东旭赶到医院时,他妈还在昏迷当中,一直未醒,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守在抢救室门外,看来是病情严重,崔东旭一看大家都苦耷着脸,心里顿时一沉,肯定是凶多吉少。
“这是怎么回事啊?”崔东旭颤声问他爸。
“早上还起来走动了下,中午说是没胃口吃不下,躺着没起来,叫胡医生过来时已经昏迷过去了。”崔世诚苍老的脸满是担心。
“多个器官都出现衰竭,平时要是没有你的精心照顾,绝对撑不到现在,怕是早也……犯病了。”沈绣萍的家庭医生胡文娟道。
崔东旭平时宅在家里的时候特别多,无论以前的放学放假还是现在的下课下班,除了出去实践调研,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之所以这样主要还是为了照顾自己身体不好的老娘。崔东旭用尽自己所学,平时四外网罗对他妈身体有益的食补信息,补血补气,无所不及。
“胡医生这话什么意思,我大姐得的是不治之症么。”老小沈贺有些不高兴地道。
“这倒不是,”胡文娟尴尬地道,“沈大姐的病主要还是抑郁而致,长期的精神不振导致日常饮食紊乱,维持肌能正常运转的营养成分吸收不了,一些器官的机能就萎缩,这病得靠时间慢慢调养,这几年在崔博士的帮助下,他妈妈的情况大有好转,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恶化了,惭愧得很,现在这情形我插不上手,帮不了忙。”
“这么多年来不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姐平时怕是一直要躺在床上,胡医生别多心,我弟弟他也是一时心急。”老三沈金萍对胡文娟抱歉地道。虽说是姐夫付了报酬,但这么多年来随叫随到,姐姐咳嗽一声打个喷嚏她都要连夜赶到,人心都是肉长的,念在这份恩情上,也不能说人家的不是。
“怎么会这样呢,东旭学有所成,乖巧听话,没让她操过心,有什么好抑郁的呀,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衣美姝哀叹道。
“哼,这还用问呐,谁对姐造的孽你们还不清楚么。”老二沈爱萍冷声道。
“平时也没见她吵过架什么的,要是吵吵还能排解排解,说不定还没事。”老四沈依萍道。
“东旭是她心尖上的肉,不是因为考虑着儿子的感受,别说是吵架了,凭他所作所为,就是拿刀杀也是情有可原的。”沈爱萍斜瞄了下姐夫崔世诚恨声道。崔世诚想是习惯了沈爱萍的热嘲冷讽,默默伫在那,神色甚是落寞。
“这不是在家里,医院里住的人多着呢,大家别吵吵嚷嚷的。”沈金萍有些生气地对二姐道。
都过去了三四个小时,抢救室里面还是没传出消息,等在外面的人心急如焚,气氛越来越凝重,崔世诚心烦意乱地在走廊走来走去,崔东旭胸闷得直想大声吼出来。
正当大家透不过气来时,沈爱萍突然号啕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本来静得出奇的整个走廊被她一哭给闹得没拧�
“你这人真是的,哭什么哭,还嫌不够添堵啊,楼上楼下到处都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沈金萍骂道。
“你个没人情味的家伙,从小大姐就顾着你疼着你,什么好吃好穿的先就着你,她生病你却十天半个月也难得去看看她,鬼影儿都见不到一下。小的时候,有次我帮隔壁秀兰婆收了大半天的旧书旧报,老太太送我一块咸肉煎饼,捂在手上还没捂热,就让大姐给撕了一半给你,还舔着手指骗我说等她有钱了,到时让我吃个够,到现在她也没有让我吃个够。还有,老爹被关起来挨□□的时候,妈把埋起来的陪嫁镯子让大姐去卖,路上被个杂种小子抢走了,大姐死命拚夺了回来,鼻青脸肿回来的大姐衣襟里藏着块煎饼,晚上才偷偷给你吃,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是在装睡,从小她就偏袒你,没想到你这个没情没义的……”沈爱萍抹把眼泪泣不成声地哭诉起来。
“你跟煎饼有仇啊,怎么老记得个煎饼,又不是什么好吃的,要吃个够还不方便啊,真是受不了你,小点声好不好,哭得大家心烦。”沈依萍劝道。
“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自以为读了不少书,就把你姐不放在眼里,老在我们面前拿腔作调的,嫌我们老土是吧,当年要不是大姐自己辍学,哪有你现在的什么狗屁沈教授,当年大姐学习成绩好得很,老爹看见大姐赖在学校边上听学生上课,流了一晚上的眼泪,你们都不知道吧,就我知道。要是大姐能上学,早也比你当个教授强多了。你这丫头读了不少书,老在我们面前自以为是,你知道大姐为了劝你生孩子花了多少心思么,还去找医生咨询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让病怏怏的大姐操碎了心,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沈爱萍又把火力转到了小妹身上。
“真是疯了,这又扯起我的事来了,”沈依萍嘟喃,“没完没了,大姐没事也要被你哭出事来。”
都知道沈爱萍的个性,现见她逢人又咬,沈贺衣美姝他们就更不敢多言了,自己是老小,一大堆把柄捏在姐姐们手上,只要自己一开口,保管二姐会数落上一整天。没人劝没人理,走廊上就只听见沈爱萍的抽泣声。
沈爱萍哭了半天见没有人找她的岔,心里又一直堵得慌,不找个泄洪口憋得难受,于是又盯上了大姐夫崔世诚,恨声道:“姓崔的,你不是很有钱么,我大姐为你崔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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