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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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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四爷身边藏了个海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人将一杯酒递到江寒跟前,“小子,这杯你得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江寒一笑,他接过酒杯:“舍命陪君子。”
然后他一饮而尽。
四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霍定恺只坐在一旁,微笑不语。但他的眼睛盯着江寒的脸。他能看出,江寒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霍定恺十分熟悉这变化:刚喝了几杯之后,江寒的脸会出现潮红,再多喝几杯,那血色会逐渐褪去,他的脸会由红转白。喝了一斤之后,江寒的脸色会显得更白,血色全无。
同时,奇怪的是,江寒的精神状态反而会亢奋,嬉笑怒骂妙语连珠,喝得越多,他的精神就越好,那两只眼睛亮如寒夜新星。
除非是极端疲倦的情况下,或者在私下场合,江寒才会允许自己失控,烂醉如泥。但一旦是在公开场合,在应酬场子上,只要周围有一个外人看着他,这男人仿佛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自控力,绝不失态、绝不混乱、绝不哭闹呕吐……那些叫人皱眉的举止,从来没有在江寒的身上出现过。不管喝了多少酒,他永远都能保持正常的言谈举止。
换而言之,他的酒品好到爆。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围攻?甚至业内有戏言:谁能把四爷身边的江寒当场灌醉,醉到失态,那他就能拿到众人投下的丰厚赌注。
但是今天,灌酒的这群人似乎来者不善,尤其那个地产联合会的吴会长,一杯接着一杯不停,他自己不怎么喝,却不停往江寒跟前递酒杯。
终于,江寒脸色有点迟疑了。
“吴会长,这杯……就算了吧,我都喝了这么多了。”
对方佯作生气:“这话偏偏只对我说,可见江寒你是不把我老吴当自己人!”
他这话一说,旁边几个架秧子起哄的就更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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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四爷现坐这儿给你壮胆呢!江寒,你怕什么!”
霍定恺侧过脸来,望了望江寒,他能看见江寒那张白如纸的脸,像洗了很久的亚麻布,苍白到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毛孔。
那个吴会长见霍定恺望着江寒,于是故意笑道:“四爷是不是心疼了?果然,江寒不过多喝了两杯,你们看,四爷就紧张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他的同党心腹也凑过来,一脸猥琐道:“老吴你也是!灌谁不好?要去灌江寒!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四爷片刻离不了这孩子?真把他灌出个好歹来,四爷晚上回去,得不知有多难过呢!”
这话说得太暧昧,也很难听,江寒不由去看霍定恺,他发觉霍定恺脸上那点点淡漠的笑容,已经快消失了。
心中无端一苦,江寒转过头来,他强打精神,端起那杯酒笑道:“您这说的哪里话!我算什么?我们四爷哪有那么小家子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定恺却站起身来,手按住江寒的胳膊:“江寒,可以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天你也喝得够了。”霍定恺笑笑,“几位前辈照顾你,让你过足酒瘾,但也不能太过头。”
这最后三个字,霍定恺说得有点重,其中冷森之意,在座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所以这杯,还是我来喝吧。”
然后,只见霍定恺端起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呆滞的气氛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
每个人都被震惊到了:那个从来不被劝酒、也不热衷喝酒的霍定恺,竟能把这么一大杯六十度的白酒一口喝进去!
破天荒了!
酒宴散后,江寒去洗手间洗了脸,从里面出来时,他还是头重脚轻。但旋即,胳膊就被霍定恺给拉住了。
“过来,先休息一会儿。”他低声说。
江寒懵懵懂懂被他拉着,去了宴会厅后面的小包房。里面只开了小灯,黑黑的,霍定恺把他推到长沙发上,他关上门,然后取来凉毛巾敷在江寒的脸上。
“……高强还在车里等着。”江寒小声说。
“让他等。”霍定恺淡淡地说,“你不舒服就休息,不用急着回去。”
江寒昏昏沉沉半靠在沙发里,他的胃有些难受,四肢僵硬,眼球里面一剜一剜的刺痛,仿佛一点光线都受不了。对面瓦数极低的壁灯照着他,他不太舒服的把头埋下去,避开了那灯光。
霍定恺看出来,他起身把那壁灯关掉,屋里黑了下来。
江寒歪在沙发上,他觉得极倦,四肢百骸像要散掉,要一点点远离他,唯有胸口那股烦闷还在翻腾。霍定恺坐在他身边,用冷毛巾给他一点点擦着脸和手。
“胃里还是难受?”他轻声问。
“嗯,还没下去。”江寒呼出一口浓浓的酒气,他哑声道,“没关系,过半个小时就好了。”
霍定恺沉默片刻,忽然道:“往后,盛铖不招待这帮子烂货,容霁为难就让他为难去!”
江寒苦笑:“你明明不喜欢喝白酒,为什么今天还要去喝那杯?”
“我是不喜欢喝酒,可我更厌恶他们的嘴脸。”霍定恺冷冷道,“今天我不来做个了结,他们到现在也不会消停。”
江寒叹了口气:“你这样,他们更会抓着把柄大做文章。吴会长那些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让他说去!”霍定恺忽然打断他,“我不怕!”
他这句之后,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寒感觉到,霍定恺把手伸过来,轻轻盖在他的额上。
那一瞬,他浑身不禁抖了一下,也不由伸过手去,盖在霍定恺的手上。
“小寒……”
他听见霍定恺低声唤他,但那之后,江寒等了良久,却再没声音。
无缘无故的,江寒忽然觉得悲伤透顶。
下一秒,他将霍定恺的手拿开,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他打开了壁灯,低头走到门口,没有去看霍定恺,“今天周五,喻斐还在家里等你。”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168章 第 168 章
没有人喜欢喻斐。
苏锦纶非常讨厌这小子,他和江寒说,真不知霍定恺是上哪儿找来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在苏锦纶看来,喻斐连当年的安久都不如,至少安久幼年贫苦,还懂得体恤仆佣。
江寒明白苏锦纶的讨厌是源自何处,喻斐非常不成熟,不具备一点点世俗交往的能力,他就只会俱乐部里酒童的那套黏人手段,而除了“客人”也就是霍定恺之外,他对谁都不客气。他对安嫂呼来唤去,他把高建业当成仆人指使,把苏锦纶当成厨子,是的,他还真把苏锦纶看成一个普普通通、得看他脸色行事的厨师。他根本就不知道苏锦纶在霍定恺的眼中,地位有多高。
在江寒看来,喻斐这小子的眼睛真是白长了。
喻斐甚至连容庭都敢得罪,容庭有一次过来找霍定恺,他是来给霍定恺检查身体的,容庭从医院直接过来,手上拎着医疗设备的箱子,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恰好霍定恺不在家,喻斐独自一人横躺在客厅沙发里,把音响放得震天响,是那种舞曲风格的流行音乐,吵得容庭头都疼了。
容庭好心提醒他把音量调小一点声音,岂料这提醒惹怒了喻斐,他根本不知道容庭是谁,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医生。
他冲着容庭大吼大叫,说,容庭妨碍他听歌,如果再惹他烦,他就叫霍定恺解雇容庭。
容庭气疯了,险些要动手,好在霍定恺正好回来,他问清楚了情况,又逼着喻斐不情不愿给容庭道了歉,这才算了结。
容庭事后气得和霍定恺嚷嚷:“你这牵回家的是个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就算是条狗,也比这小子懂道理!”
霍定恺却笑笑,不在意道:“何必跟小孩子计较呢?二哥你也真是,小孩子的话,口不过心,听听就过去了。”
容庭冷笑:“小孩子?他还是小孩子么?江寒刚来玫瑰园时,也这么大!江寒当年比他懂事得多!”
他这么一说,霍定恺就拉下脸来了。
“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替江寒说好话,都觉得我不该把喻斐带进来,在你们心里,就非得让江寒回来,你们才满意对不对?只可惜我跟那小子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了!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回玫瑰园的!”
容庭又痛心又难过:“如果你找个像样的,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更爱的人,我不会为江寒说话,相反,我会劝他再去找一片天空。但事实上不是的。定恺,你这样折腾不休,到底有什么好?你把日子过得这么混乱,倒还不如去希腊当和尚!”
霍定恺却冷笑起来:“怪了,我不过是带了个小孩子回来,怎么就成了你们嘴里的‘折腾不休’了?当年江寒不是我带回来的啊?当年你们不是众口一词夸我‘做出了正确选择’么?二哥,不能因为你看喻斐不顺眼,就彻底否定我的生活吧?”
“只有我看他不顺眼么?”容庭也冷笑,“我还真想问问,如今除了你,还有谁是看楼下这小子顺眼的!还有,你也别和我玩这弯弯绕,楼下的小子其实不重要,我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气江寒,你气他当年跟了司徒明徵,气他离开过你!”
容庭这话一出来,霍定恺那表情,像是要扑上来活活咬死他!
容庭却还不罢休:“可他当年为什么跟司徒走?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虐待他?!定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他根本就没爱过司徒!江寒跟司徒在一块儿生活了大半年,一说起你来,他站在大街上都忍不住掉眼泪!定恺,你为什么非要折磨一个这么爱你的人?你明明受过这样的罪啊!为什么要把同样的痛苦加在别人身上!”
也许是最后这番话,终于击中了霍定恺,他苍白着脸孔,慢慢坐下来。
说了这么多,容庭也有些心灰意懒,他走到桌前,慢慢收拾着医疗仪器。好半天,才低声说:“下个礼拜,爸爸的寿辰,家里别的客人都不请了,就咱们几个。爸爸说,想让你带着江寒一道过去……你呢,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完,又抬头望了望霍定恺,突然冷笑道:“如果你想气死爸爸,那就把楼下那小子带去。反正小晨气过爸爸一回,你这么喜欢跟着他学,再气一回也不嫌多!”
容庭气呼呼地走了,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霍定恺这才慢慢拉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陶艺的企鹅。
是江寒送给他的结婚一周年的礼物。
他慢慢抚摸着那只小企鹅的脑瓜,目光却显得很茫然。
然后,霍定恺捧起那件陶艺,把嘴唇贴在那只小企鹅圆溜溜的脑袋瓜上,他怅然叹了口气。
“咱们还能在一块儿么?”
养父的要求,霍定恺仍旧传达给了江寒。他说,他不勉强江寒,如果不愿意去,他会给养父解释。
“他知道我们的事,都知道,所以没什么可隐瞒的,也不用在他面前装样子。”霍定恺停了停,才又道,“如果你想去他跟前抱怨申诉,那也可以。我不会阻拦。”
江寒沉默了片刻,他垂了垂眼帘:“我有那么做的必要么?”
霍定恺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同意去,到时候,我让老高来接你。”
霍定恺养父寿辰的那天,江寒和他一同去了容家。当车开进那扇铁门时,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那天。相同的季节,天气也相似,是那种好太阳的日子。但那天从一进门就能看见一排排的车辆,仆人们穿戴一新跑来跑去,远远的就能听人声和音乐声……
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今天没有请外客,没有外来的车辆停在门口,整栋楼都很安静,听不到什么声音。
来的就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因为容霁的父亲身体孱弱,连起身都很困难,他是已得依靠轮椅的人了。
老人在容晨出事后,大病了一场,如今虽然出院了,但也不复往日的矍铄。他一见江寒来,显得很高兴,可江寒心里却很难过,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老爷子,对方那种绅士的儒雅风度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今虽然思维还保持着清醒敏锐,但老人明显虚弱了很多,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当年那么中气十足了。
不过今天毕竟是老人的寿辰,江寒也尽量表现得很愉快,他只字不提自己和霍定恺的事,只捡些有意思的话题讲,比如上次薇薇安来访的事,把老人家逗得时不时大笑。
然后老人转头,对陪在一旁的霍定恺叹道:“这么好的孩子,你还要去为难他,定恺,往后你可别再犯糊涂了!”
霍定恺只微笑不语。
后来容霁他们来了,江寒看他们父子要说话,于是去厨房看有无自己可帮忙的。容庭也跟着出来,他要上楼拿药给父亲注射,走到楼梯口,他往窗外瞧了瞧:“有辆车开过来了……是不是来了什么人?江寒,帮忙去看看。”
江寒从屋子里出来,一辆斯柯达从院子外头开进来,他走过去一瞧,从车上下来一个人,竟然是强子。
江寒吃了一惊,慌忙奔过去。
强子也看见了他,同样很吃惊,但却笑起来:“江先生,好久不见了。”
江寒激动不已,他颤声道:“你出来了啊?”
强子笑道:“是啊,出来好长时间了,改判以后就没剩几年,后来四爷又帮忙给减了刑……其实我没在里面呆多久。”
他说得轻描淡写,江寒却清楚,事情没他说得那么容易。
他不由哑声道:“强子,当初……是我连累了你。”
强子赶紧摆手:“这说得什么话!江先生,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唉,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容家三少,要不是他最后把一切都端出来,包揽罪名,我还不知得在号子里蹲多久呢。”
谈到死者,俩人一时都感慨起来。
江寒想起来,又赶紧问:“你今天怎么跑过来了?”
强子一拍脑袋:“忘了正事。我是来送菜的。”
他说着,弄出个推车:“虎爷给容老爷子做了几个菜,老爷子今天不是过寿么?虎爷说,这是他的一份心,叫我给送过来。正好我也不进去了,江先生,你帮我把菜送进去吧。”
凌虎让强子送来很多菜,再加上容家厨子自己做的,足足铺了一张大长桌。
容霁的父亲看了看,叹道:“弄这么多,一辈子也吃不完啊!”
容霁笑道:“瞧您说的?菜多一点,吃起来才不乏味啊。”
“唉,可是你看看,全部人加起来,都坐不满一桌。”
江寒听得心里难过,他知道,老爷子的意思是,有些应该来的人,却永远都不会来了。
但容庭就赶紧招呼他坐下来,又劝他不要拘束。
其实桌子太大,菜又太多,江寒吃得特别费劲,容老爷子看出来了,他说:“江寒,甭顾着什么礼仪了,想吃什么起身自己拿,总不至于等着我这个老头子给你夹菜吧?”
江寒笑道:“您放心,我已经很不顾礼仪了,再要放肆,就得爬到桌子上面去了。”
容庭笑道:“桌子太大,你用着不习惯吧?”
江寒点头:“可不是?平时我就只用这么个小圆桌子,炒三个菜,汤都不能煮,不然做多了放不下。”
容霁听了叹气:“你怎么连吃饭都这么对付?”
“不是对付啊。就我一个人,做多了真的吃不完……”
他说到一半,觉得不妥,赶紧收住嘴。
旁边容老爷子叹了一声,对着霍定恺说:“蠢货。”
霍定恺只低头喝汤,一声不响。
大家只好都埋头不做声,这时,女佣捧着一大束鲜花过来,说是刚刚有人送过来的,给老爷子贺寿,花店那边说是海外下单的。
容霁笑道:“是不是蓉蓉?她们几个的寿礼不是早上已经到了么?怎么又订了鲜花送来?”
女佣顿了一下,她低声说:“不是大小姐……卡片上的落款是三少奶奶的名字。”
一桌子的人,都安静了。
容老爷子的神色更加悲伤,他喃喃道:“我不肯认这个儿媳妇,这个儿媳妇倒肯来认我。”
江寒低头瞧着餐盘,他只觉得,身体里的食物都变成了一块块的钝器,梗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寿辰过得,真是太悲凉了。
老爷子身体不济,心情又不好,所以餐后没多久,就被佣人推着回了房间,但他留下嘱咐,让江寒多呆一会儿,“让厨房多做些甜点给你吃”。
第169章 第 169 章
老爷子去歇着了,容庭说,咱们几个也别闷在屋子里了,去花园晒晒太阳吹吹风吧。
于是又集体搬去了花园,大家在藤椅上喝茶吃甜点,容霁叫仆人把他屋子里的那罐大红袍拿来给他们喝。
容庭说:“大哥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容霁笑道:“今天这种时候不喝,还等到什么时候去?”
江寒却因为大红袍那几个字,勾起了回忆,他想起司徒明徵最喜欢这种茶,不由就有了几分伤感。
但又怕他们瞧出来,于是赶紧笑道:“等会儿,容主任记得打包一些甜点给何益带回去,他就喜欢吃你家厨子做的东西。”
容霁却说:“说起何益,我倒是想起一个人,老二,你上回带来的那个医生,姓魏的,现在怎么样?”
“哦,你说大魏啊。”容庭笑了笑,“他已经不在我们医院了。”
江寒一愣。
“辞职去了深圳。他自己说,是被他爸妈和亲戚们给折磨得快想死了,只能逃出去。”容庭笑了笑,“那孩子倒霉,据说是三代单传,从上到下的长辈亲戚都盯着他,逼着他结婚。”
江寒不由苦笑:“难怪呢,这压力也太大了!”
“是啊。”容庭叹了口气,“所以这不是,逃走了么。其实我也能理解他父母的心情,就这么一根独苗,哪能不成天盯着?”
霍定恺在一边却淡淡地说:“三代单传又怎么样?什么不得了的血脉,断了就断了呗,值得这么神经兮兮的么。”
容庭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再说这种疯话,我可要抽你了!”
霍定恺哼了一声,没说话。
容霁却悠悠叹道:“走得好。不然,早晚也只是他爸妈眼里传宗接代的工具,捎带上他媳妇——嫁给这种人,准保是个悲剧。”
容庭更生气,他瞪着他哥哥:“今天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说话吉利一点好不好!”
容霁却笑起来:“吉利能当饭吃啊?”
容庭一摔手里的湿毛巾:“妈的,我就烦你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要是不喜欢这种日子,那你也逃走啊!干嘛留下来受这几十年的罪?!”
容霁仍旧懒洋洋道:“你叫我逃走我就逃走啊?”
“说到底你就没那胆子!”
“你有胆子,胆子大得连个婚也不敢结。”
“可我至少不像你!我了然无憾!”
“真的了然无憾?上次偷偷跟那谁去查DNA检验结果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呢?结婚前夜跑去警局认骨灰,到底是什么心情啊?……”
眼看着俩人吵起来,而且居然互揭陈年伤疤,江寒有点慌神了,他想劝,又不知怎么劝,只拿眼看霍定恺,但是那家伙就好像听不见,仍旧一小勺一小勺的挖着提拉米苏,他把蛋糕挖得细碎,却又不吃。
于是江寒只好硬着头皮,笑道:“两位,声音太大的话,老爷子会听见的,他那屋的窗子开着呢。”
这样,两个人才算不吵了,容庭却仍旧一脸黑青,气哼哼的模样。
容霁叹了口气:“老二,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就指望着一大家子人在一块儿,最好子子孙孙绵延不尽——我就奇怪了,如果想要那样的人生,为什么你自己不往这方面努力?”
“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指望这种人生了。”容庭平着一张脸,冷冷道,“就像小晨当年说的,咱们的基因不好,怎么努力都是白费。”
霍定恺忽然打断他:“他当年可没这么说,你别篡改他的话。”
容庭一时愣住。
霍定恺仍旧低着头,一勺一勺的挖着蛋糕,他慢条斯理道:“小晨的原话是,咱们这种基因,人多了互害,人少了孤单,怎么都是不快活。”
江寒捧着茶杯,他盯着那上面的花纹,茶杯是一种冷翠的颜色,是好瓷,光滑如玉,有淡淡的流云花纹浮在上面,颇具禅意——然而透着冷,那种对世间热闹看透了的孤冷寂灭。
他不由想起当年容晨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现在江寒才恍然发现,那冷淡的底下,藏着的是无尽的悲哀。
提起容晨,容庭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看他们,忽然说:“目前这样,就是极限。”
大家都抬头看他。
“就像今天这样,人不能再少了。”容庭说着,停了一下,“可以增加,但不能再减少了!”
江寒忽然伤感得无法形容。
容庭看了他一眼,又说:“江寒,明年,我希望你能多带个人来。”
江寒愕然!
容庭又飞快地说:“带个小孩子来。不管是谁的,不是定恺的也可以!明年,你多带个人来!”
江寒一时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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