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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犬-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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钺再怎么不够情愿,敏感处被细细触摸挑逗时,依旧还是会把最真实的反应传达给对方。
  第二次高潮,几乎是同时的,他射在那男人手心里,然后在急促喘息间眼看着那双异色的眼因为快乐而眯起来,而变得湿润,并最终感觉到一股浓稠的热流像刚才他弄脏对方指掌那样,弄脏了他的器官。
  “……死玻璃,你吃了伟哥了?!怎么还这么硬……”好一会儿,总算呼吸平稳了几分时,田钺恶狠狠地咒骂。
  “再有两次的话……会软些……”根本没有因为情欲宣泄而彻底清醒过来,白未然还在恍惚中说着实话。
  “再……不成!我可不打算等你再来两次!”红着脸挣扎起来,田钺想逃。
  可明显焦虑了的男人,却赶紧一把抱住他,一边认错一样地轻轻亲吻,一边低声念叨着“那就不要……那就不要……”。
  最终,白未然说话算话了。
  他没有再继续,他就只是紧紧抱着对方,侧躺在地毯上,用自己仍旧有些发烫的身体贴着田钺,用汗湿的手臂环绕着他,闭着眼忍耐着还没有得到彻底释放够的欲望,并且在迷乱之中,本能地调整了姿势,以自己的脊背替怀里的人阻挡着空调吹过来的,太过冷硬的风。
  紧密拥抱的那天夜里,田钺并没有一直在地上躺着。
  情事,加上之前折腾了那一大顿带来的疲惫,让他迅速睡着了,而且睡得莫名的沉,但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在床上,而对方,则踪迹全无。
  一声不吭爬起来,他抓抓头发,翻身下地,从旁边的衣架上随手拽了一件睡袍裹上,便出了卧室。
  赤着脚,从屋里溜达到走廊,他手扶着可以看到一层大厅的挑空部分的栏杆,往下瞥了一眼。
  电视开着,白未然坐在沙发里,正在百无聊赖换着台。茶几上放着个冰桶,里头是一瓶已经打开的香槟酒。看样子喝了不少了,旁边的玻璃杯是空的,杯子边沿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
  田钺心里再怎么觉得难以面对,还是鼓起勇气下楼去了。
  他确实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刚刚发生了那些事,而且一看到那男人,就觉得恍惚还有粗大湿滑的那根在自己两腿之间戳来弄去。吞了吞口水,脸上表情有点苦大仇深的田钺跟自己别扭着,堵着气,干脆一路走到对方旁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白未然皱了皱眉,默默抓起一张餐巾,拿在手里,挡住了口鼻。
  哈。看来你果然是发情期了啊,虽然表面上冷静多了,可还是比平时怕闻见我的“香味”?
  那之前你都是躲出去来着?
  哦这么说确实是,偶尔的确是会夜不归宿。也就是找炮友去宣泄了。想来人家肯定有种被临幸了一样的快乐吧。
  心里酸溜溜地讥讽着,田钺抓起纤长优雅的酒瓶,本想喝一杯,又懒得再去拿个杯子,干脆像个酒鬼那样嘴对着瓶口灌了两口,他在清冽甘甜的酒流进喉咙之后,分外舒爽地吁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白未然一皱眉,斜着眼看他。
  “至于吗。”那男人问。
  “至于,大漠凄清冷月高,情仇对酒浇。”
  “什么?”被那来得格外自然流畅的答复弄愣了,并不记得自己听过这样的词句,白未然等着那家伙给出答案。
  “我大学时候写的诗词,就记得这么两句了。”
  “你还会……”
  “会啊,好歹我是文科生。”耸耸肩,田钺看着电视屏幕的眼神有点迷离,鬼使神差似的,他低声念叨了起来,“大四上半学期,打工到半夜,回来晚了,宿舍楼关门了,我饿得跟狗一样。学校对面就剩下一家铺子还没关门,我印象特别深——‘东北三姨烤冷面’。然后我就买了一份,坐在路边吃。那是最后一份了,老板说卖完就收摊儿,还剩下多余的一根火腿肠,就给我加上吧。那会儿是十一月,天已经冷了,老板收拾完门脸儿,看我还在门口马路牙子上坐着,就问我怎么不回家呢?我说我住校生,宿舍楼锁了,进不去了。老板说听你口音也不是外地生啊,怎么不回家呢?我说,家太远,也回不去……后来,老板看我可怜,就给我拿了个杯子,接了一大杯热茶,让我暖和暖和,再去学校旁边那个小区北门的24小时拉面店呆着,别冻坏了。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儿有个通宵营业的店,可我身上是真没钱了,打工的地方还没发工资,我总不能拿食堂的饭卡买吃的吧。可我是真的太冷了,最后的最后,我是硬厚着脸皮去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呆了后半夜,写了几句诗词,就是我刚才念的那个,然后又背了半宿的文学概论,天亮之后回宿舍睡了一个钟头,就又起床参加考试。多亏那半宿啊……我考了个满分。满分……好像从初中毕业,就没得过满分了……就那一回……”
  田钺的碎碎念,持续了挺长时间,而旁边的白未然,就一直那么听着。
  他侧脸看着好像已经忘记他的存在的男人,努力去想象着那些对他来说太过遥远的情景。贫穷,饥饿,寒冷,打工,求学,熬夜,还有分数,所有的这些,他都未曾经受过。他从小锦衣玉食,只有别人给他打工而绝无他为了谋生去忍耐什么的情况。至于学业嘛……
  “我没上过大学。”
  “……啊?”好像到此为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小声哔哔了好一阵,缓过神来,感觉无比诡异的田钺捏了捏鼻梁,本不想进行这种话题,更不想跟这个男人进行这种话题,他打算就此打住,可实际情况则有几分失控般的来不及。
  “不止如此,中学,小学,也都没有上过。”
  “为什么?!”
  “情况特殊。”
  “……身份?”
  “嗯。”
  “那你……”
  “家庭式教育。”
  “就一天学校也没去过???”
  “没有。”
  “啊……也对哈,你这个身份不需要各种毕业证学位证开路护体。”
  “我有。”
  “有啥?”
  “证件。”
  “……”
  “毕竟也要在猿种社会中容身,证件还是会有的。上学的时候,是长期只挂名学籍不去上课。等到需要和取证有关的大考再参加。”
  “然后你就能过?!”
  “因为很简单。”
  “简单?!那么多学科,那么多公式定理,语文的诗词和文学常识,历史的年代和各种条约……这种不是一点儿躲不过都得背吗?!还有电路图方程式啥的,多烧脑啊!”
  “这些……不是看一看就记住了?”
  “卧槽,你这人真烦,就是上学时候最招人烦的那类。”好气又好笑,田钺哼哼了两声,举起瓶子,又喝了几口酒。
  然后,他们两个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五分钟。
  彼此都觉得这个时候,没有人声只有电视在发出响动的氛围会尴尬,但彼此也清楚刚才那种不知怎么就突然交谈起来的感觉更诡异。
  他们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很波谲云诡的对峙吗?那家伙不是还逃出去了一会儿吗?再然后,他们不是还在楼上的主卧室里拥抱过,亲吻过,在彼此小腹上高潮过吗?
  难道现在冷静下来了,至少是基本冷静下来了,就可以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讲那过去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到了可以这么做的程度了?那家伙不是还会喊他“死玻璃”吗……
  而且,真的不需要对于之前发生过的再谈一谈?人类……难道不是本来就这么麻烦做作的吗……不管猿种还是狼种,不都是惯于走这种能起到舒缓作用的过场的吗……就算他之前从未尝试过……甚至考虑都未曾考虑过……
  “刚才……”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令人不安的气氛,先开口的,竟然会是白未然,他本想说点不相关的事情,或者可以彻底破坏掉气氛的事情,就比如门廊外面那辆已经被碰撞剐蹭到面目全非的火红色宾利。但是,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截了当砍断他的言语。
  “刚才我不想提了。”
  “……”
  “你是想安抚一下我吗?”
  “……你需要的话。”
  “你安抚过别人吗?”
  “没有。”
  “就那些炮友。”
  “不需要。”
  “我想也是。”撇嘴,喝酒,挑眉,再喝酒,田钺做了个深呼吸,打了个嗝,“那我也不需要。”
  “可你不一样。”
  “少说这种肉麻的话。恶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可能是没意思吧。反正我是跑不了了,完蛋艹了。你赢了。”话语有点悲凉,带着自嘲,带着愤恨,还有若隐若现的颤音,田钺说完,把茶几上白未然的杯子倒上酒,递给他,然后用手里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就当是干杯了似的,继而再次举起来,猛灌了好几口。
  沉默中的男人,并没有喝杯中酒,而是慢慢放回了茶几上,他等田钺喝够了,“咣!”地一下把瓶子重新塞进冰桶,才听着里面冰块清脆的碰撞余音,一声低叹。
  接着,他最终扔下了一直挡着口鼻的餐巾,拢了一下头发,试探着往旁边接近,并最终伸出手去,抱住了并没有躲闪的,穿着他的睡袍的男人。
  那个气味让他恍惚起来,让他有根本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无数想说的话,好像平时吝啬到极致的表达,在田钺面前,就都跃跃欲试想要喷薄而出似的。他曾发生过关系的王君有很多,足够多,其中也有几个发情期味道让他喜欢的,但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他疯狂。
  作为帝君,他能自控,然而这种自控在田钺面前,不知有多少次,只差一丁点,就要变得不堪一击。而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清楚,会让他如此不堪一击的,根本就不只是这甜腻的气息那么简单。
  他到底怎么了……
  如此病态地想要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猿种,甚至还曾经是鬻犬,他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田钺说他赢了,可赢的,真的是他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锁门的?”被抱着的男人问。
  “几天之前。”把对方一点点压在沙发上,白未然在那漂亮的胸膛上轻轻摩挲。
  “你以为我不会走了是吗。你拿我当动物驯养是吗。”没有明显的疑问声调,田钺就像是自作主张给了自己答案一样说着,念叨着,一脸的凄然。
  身上压着的男人停住了动作,略微拉开距离,白未然皱着眉摇头,目光又一次朦胧起来:“我只是想要相信你已经愿意留下了。”
  “恶心。”
  “……”
  “‘乐意’?我有多贱……告诉你我还没死心呢,你最好还是锁上门。”
  “……”
  “……”
  “……”
  “……我把你的车撞坏了一辆。”
  “……”
  “那个红的,宾利。”
  “看见了。”
  “要让我赔你就派人从我‘被冻结’的不动产里扣吧。”
  “……不用你赔。”莫名挑起了嘴角,白未然意识再度逐渐模糊时,把指尖沿着对方颈侧一路游走,滑过肩膀,滑过胳膊,最终停留在手腕。他拉过带着伤痕的那只手,嘴唇在那里缓缓碰触,动作轻到让人害怕。然后,那双目光闪烁的眼看着身下的人,用浑厚的嗓音念叨了一句“是我该赔你……”,跟着,便压下来,把脸颊贴着对方的耳根,用田钺不了解的狼种独有的礼节,缓缓磨蹭着,最终带着逐渐升起的异常的满足感,慢慢垂下睫毛,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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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第一章∞
  
  
  两个人,彼此间的了解需要深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是可以在一起了?
  就像俗语所谓,相爱容易相处难,而田钺和白未然,则似乎是先相处,才相爱的。这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先结婚后恋爱吗?
  或许该说先逼婚抢婚后恋爱才对吧。
  但最终,他们是爱了的,虽然这个过程无比艰难。
  至少对于田钺来说,是真的难。毕竟,谁又会轻而易举爱上囚禁自己的人呢?尤其自己又是如此看重自由和自我的那类人。
  他对他,甚至连原谅,都还没能做到呢。
  白未然做过的事情,对他而言是一场噩梦,会让他怕,会让他恨,会让他一旦想起就耿耿于怀。
  就算这个男人在他经历过失神和崩溃之后有所觉悟,对待他的方式有所改变,甚至还在发情期当中神志恍惚跟他吐露过真心,但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就在那儿摆着,跑不掉,忘不了。
  而在发情期结束后,彻底清醒过来的白未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却没有再对田钺下手。
  有拥抱,有亲吻,却没有更深层的碰触了。他们之间,果然还是有种奇妙的尴尬存在。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开,又好像根本连说都还没说出来。
  “今天是8号,这个月22号之前,让他们把所有返工的工作做好。完不成,或者敷衍了事,后果都在条款里写着。跟那边的负责人说,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别把事情闹到打官司那一步,他们赢不了。”把手里直接笔头批阅的文件交给站在沙发旁边的秘书,白未然想了想,进一步补充,“他们老板是个猿种富二代,仰仗着父辈权势恣意妄为,不好好做生意,这次给他们点厉害的。他不是老去红街的云阁砸钱吗,那儿归六区三支队管,让他们盯着点,再不干人事,随时扣他那辆阿尔法罗密欧,再安个醉驾的罪名,让他进去好好冷静几天。”
  话一说出口,满满当当的全是黑幕,但一直毕恭毕敬站在旁边的秘书却好像在听格外自然而然的事情一样,边默记边点头。
  “大少爷,您放心,这次应该不会了,该长记性了。”
  “未必。”白未然哼了一声,“猿种最糟糕的一点就是身居高位靠得往往不是能力,人渣烂货也可以横行天下。这次要不是说这桩买卖成了的话对我们好处太大,谁要一忍再忍。”
  “确实,不过……也幸好这次的合同写得太滴水不漏了,他们那边固然借口多,麻烦多,但黑纸白字的违约结果还是得有所忌惮。”
  “这个啊……”听到秘书这样说,白未然忍不住挑起了一丝浅笑,“这可就不是我的功劳了。”
  虽然明知道话里大有内容,却并不敢深问,秘书最终拿了文件,匆匆离开了,而白未然,则站起身,迈步往二楼走去。
  他的猫,应该还在楼上呆着。
  早上,刚刚醒来没多久,就被一股似乎距离自己很近的味道弄得有点烦躁,白未然翻身起床,直奔宽大的衣帽间。
  田钺就在里头,正一件一件翻着他的衣服。
  “干嘛?”男人靠在门口皱眉。
  “不干嘛,看看你有啥衣服好看,我也要。”只扫了对方一眼,就又继续把注意力都放在衣柜里了,田钺说得格外理所当然,“你的衣服比我的好看,可比我的都大一号,我要买新的。”
  白未然一阵又好气又好笑。
  “你的衣服,到后来不都是你让蒋鸾买的?也都是你指定的牌子吧?”
  “我指定的牌子不假,可我连个官网都没得上,根本没法儿挑吧。您的大管家太低调,款式保守就甭说了,颜色还选的蓝的黑的灰的白的,怎么穿啊。”
  “你以前不是也这么穿吗?至少你的资料里,照片都是那类的衣服。”
  “……你手里到底有我多少信息。”明显不怎么高兴了,田钺皱眉问。
  “多到足够了解你。”
  “那你怎么不了解我本来喜欢鲜艳的衣服?那些都是为了应付工作场合的,现在根本用不着了吧。”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想去哪儿?”终于当真的有点生气,白未然几步上前,直接伸手把对方堵在了衣柜和自己的胸膛之间,目光有点急躁凶狠,“你人在我这儿,心惦记着去哪儿野?嗯?!”
  “惦记着日你爸爸啊。”用足够讨厌的语气哔哔了一句,田钺在白未然真的火冒三丈之前十分狡猾地做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略微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近在咫尺的,从睡袍领口里露出来的胸口,“穿衣服是给自己看的,多花枝招展也跟别人没关系。再说,我已经‘人在你这儿’了,穿什么衣服能不能就给我点儿自由?”
  白未然是咬着牙关才没说出口那句“是你自己没逃走!”的。
  他硬忍下来了。
  如果说了,那只猫会跟他急,搞不好还会骂着街拼了命再意图逃走一次,他不能再冒这个险了,他从发情期清醒过来后曾经后怕过,假如田钺真的走了怎么办?他确实会去找,挖地三尺地找,但找回来容易,从头来过再磨合一遍,可就难了。
  他真的差点就又把门再锁上,真的就差那么一丁点,虽然他自己也清楚,明明就是他先试着让门开着锁的……
  “我问你。”封闭空间中这样近的距离,让他一阵阵心跳混乱,白未然再度凑过来,抱住对方,稍稍用力将其揉进怀里,“你到底为什么不走。”
  田钺沉默了挺长时间,于是衣帽间里也就安静了挺长时间。
  但他最终给了答案。
  “我会走的。”他说,“可我要名正言顺地走。”
  “……什么?”白未然一愣,他看着对方,看着那双格外认真的眼,以及那双眼中甚至可以震住他的严肃和坚定,下意识地微微歪头,等着更深层的解释。
  田钺有点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你别歪脑袋,恶心。”总觉得在面对一只巨型犬,或者说就是在卖萌的狼,田钺翻了个白眼,第二次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我不是不能逃,可那样会给我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你们已经渗透到社会各阶层了吧?已然跟我说过这些,当初,我自己也经历过让警察拿大屌顶着的糟心事儿。所以……我就算走了狗屎运,跑了,也很快就会有警察把我给你送回来对吧?所以你听好了,白未然,我要走就会走个堂堂正正,让你心服口服,懂不懂?……别再歪头了!打你丫挺的了啊!”
  “……好吧。”听懂,并不难,他困惑的,只是这个一贯暴躁蛮横程度和他不相上下甚至野性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家伙,在几近疯狂的举动过后,居然会有这样冷静的结论?
  “懂了就滚一边儿去,别跟这儿碍事儿。”往侧面滑了一步,田钺溜达到另外一侧的衣柜跟前去继续翻腾了。
  白未然想直接把这厮抓起来扛到卧室去狠狠干一顿。
  破猫。
  当天早上,他没怎么跟田钺较劲,他还有工作。而工作结束后,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快点去看看田钺在干什么。
  二层,没有人,一路上到三层,他看见在当初设计时当作家庭娱乐室,却从没真正凑齐一家人在这里娱乐的大房间里,紧挨着一连五面宽大的落地式玻璃窗边,摇椅里,坐着正在打盹儿的田钺。
  旁边的小圆桌上有吃剩的芒果干和喝剩的柠檬茶,膝盖上扣着一本杂志,田钺看来睡得挺舒服,屋子里安静极了,冷气开得够凉爽,房顶上的复古红铜色吊扇缓缓转着,米色的纱帘垂下来,阻隔了一半外面明亮的盛夏的阳光。
  窗边那棵长到快要三米多高的,有着异常鲜艳的玫瑰色叶片的朱蕉,把疏密有致的阴影投射下来,掩映在睡着的男人脸上。
  白未然第一次,可以如此近距离,端详他如此别有韵味的睡脸。
  以前,就不用说了,从没真正意义上有过安稳的睡相。现在呢,要么就是田钺平时睡觉前都会关了卧室门,而他并不想再硬闯,要么就是根本没有抓到过机会去看这家伙自然而然从打瞌睡开始进入睡眠状态的模样。
  于是,这一次,白未然看得格外专注。
  这张脸啊,是真的可爱……在猿种社会里,这个应该叫做帅的,相当有男人味的那种帅。可在狼群里,田钺还不能完全划分到那个范畴。对于狼种来说,他更偏向于美男子那种感觉,有英气是不假,但还没到英气逼人的程度。他没有一头狼与生俱来的“煞性”。
  但白未然有,天生的压迫感,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就吓到其他阶层的狼,王君会敬畏他,臣下会服从他,而庶人,怕是见到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会忘了的吧。
  可是,就是他这样的狼群里的佼佼者,说肉麻一点,天之骄子,却在田钺面前,使不上自己的煞性。因为绝大多数时候,自己发脾气,对方会一边害怕,一边用更大的脾气反击。不管有没有策略,不管有没有机会,不管有没有胜算,反击,都是一定的。
  而就是这样的田钺,越来越吸引白未然的注意力,越来越让他无法超脱,让他无论如何,都想将其彻底据为己有。
  到底怎样,这只大猫才会对他撒娇?才会顺了他,跟了他,才会喜欢上他呢……
  阳光晒在皮肉上,那种醉人的香甜味就又加倍冒出来了,白未然眯了眯眼,俯下身,凑过去,慢慢接近那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而,就在一个浅吻,连碰都还远没有碰到时,从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的响动。
  睡着的人,并没有被吵醒,但想要亲吻的人,已经带着一股邪火没了兴致。
  因为他知道来的是谁。
  白未然皱着眉头推了田钺一把,然后在对方迷迷瞪瞪一脸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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