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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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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渐渐地,三七开变成了四六开,又变成了对半,有人挑头先做了表率之后,其他饲主发现不仅自己一分钱不用掏,还有奖励金可拿,自家的鬻犬也高兴,更可以在族群内部的各种秘密媒体上得到公开的赞许,也就一个又一个,顺应了这次变革。
  但这只是探路而已,只是更为复杂更为艰难的后续工作的开端。
  因为对于真正反对鬻犬制度的人来说,这个阶层彻底不存在了,写入历史了,才是个圆满的结束。
  “早晚能实现的。”鹿瑶光曾经一边喝茶,一边跟白上林念念,“搞不好,会比我期待的更早实现。”
  “改善待遇,停止买卖和地下娱乐,HZQ停产,销毁,生产线改作它用,建设鬻犬集中监管场所,确立鬻犬制度‘非法’,把已经成为鬻犬的,从街上和饲主家里集中到一起去,招收人力集中财力制定颁布管理方案,研发可以改变鬻犬体质的新药物……这些都做完,光是北地,恐怕就要二三十年了吧……尤其是最后一条,最难的就是这个了。”白上林边看报纸,边慢慢分析。
  “爸——!别给鹿爸泼冷水嘛。”休假中的白已然从手中的电子游戏里抬起头“埋怨”。
  “你爸说得确实也对。”摸了摸儿子的发梢,鹿瑶光一声轻叹,“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开始实施了,有了方向,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产生问题就解决问题,早晚能达到预期结果的。更何况,狼种有‘这方面’的优势。”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鹿瑶光笑了笑。
  是的,思维的条理性跟清晰度,确实是狼种的优势,虽说天生来的服从意识会让一个制度可以延续千百年不变,但一夜之间看到改善的好处,想要继续改善下去,也会成为自然而然的事。
  “听思玄说,于天麒也准备推行这个改良方案了,包括吴越王,和南狼王,也都有这个打算。他们那边风气更开明一点,估计会有可以反过来给我们借鉴的更好的主张。至于到底要用多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鹿瑶光边说边推了一下眼镜,语调中有几分顾虑,但更多的,是愉悦的期待。
  狼种,这个藏身于人类社会的群体,正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无法准确预料,然而方向是正确的,结果是好的,也就值得稳步前行了。
  别墅区里,变化也在逐步发生,养了鬻犬的那几家,就算是为了做给白未然看的,也都尽快把项圈和刺青,换成了表面上看不出来的植入式芯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蒋鸾。
  他给肖雨泽摘掉项圈,又带着他去管理所洗了刺青的第二天,田钺和那个脖子上带着浅浅血痕的男人见了一面。
  “疼吧?”田钺指的是洗纹身的过程。
  “还好,就一小串数字而已,还没来得及疼,就结束了。”肖雨泽笑笑,给田钺递过一罐饮料。
  “一次洗得掉吗?”
  “能洗掉大半,两三次就能全都洗掉了。”
  “那,芯片呢?”
  “在这儿。”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外侧,肖雨泽给田钺看那个几乎看不清的细小疤痕,“感觉就是一根小鱼刺那么大,我亲眼看着它斜着插进去的,没怎么疼,也几乎没见血,一开始我还以为要开刀,结果只留了个芝麻大点的疤。”
  “啊……还真是,你不说,真是没人知道在这儿藏着。”
  “嗯~”
  “会觉得轻松了一点儿吗?”
  “会啊,当然会,虽说,身份没变,可摘了项圈,洗了刺青,会觉得自己即便还是有罪,但不是‘狗’了。”肖雨泽靠在椅子背里,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蒋鸾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但唯独这件事,会让我感恩戴德。”
  对方的话,田钺能懂,就算他和肖雨泽不同,可生之为人,猿种也好,狼种也罢,犯了天大的罪过,只要被当作人看待,给予尊严,那么无论承担多重的责罚,也往往是甘愿的。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奇怪,又理所当然。
  田钺的日子,平静中继续前行,春节过后,就是元宵节,情况的变化,大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秦永阳找上门来了。
  这并不容易,因为作为庶民,想要出现在帝君的家里,又不是作为奴仆,而是宾客,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神话。
  但想来秦永阳是真的想见田钺一面的,不然就不会几经周折,从“书店”负责人一级一级往上汇报,申请,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许可。
  那天,外头寒风刺骨,屋里则分外温暖,可这种温暖在秦永阳身上,表现出来的,却是不知太热,还是太冷。
  他脸色发白,满头大汗,脚踝则有点站不稳当,一直微微发抖。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要他的命了。白未然就坐在对面的沙发里,通身上下释放着帝君自带的天生狼种王者的气场,和田钺身上的发情气息,交叉混合,让他快要后悔到夺路而逃。但努力定了定神,他还是捏了捏口罩的上层边沿使之更贴合鼻梁,对着白未然拘谨至极地行了个礼之后,看向不远处坐着的田钺。
  他开了口,说这次来,是想道歉的。
  田钺没有说话,只是摸着把下巴放在他腿上撒娇的土豆的头顶,看了看对面不远处那正渐渐眯起一双异色的眼的男人。
  “田总监,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我死,是我……让你差点就在‘那条街’遭遇不幸……”秦永阳继续试着表述自己的想法。
  “你先等等。”终于出声了,田钺打断了对方的言辞,摆了摆手,他苦笑,“什么田总监啊,这人已经蒸发了行吗。”
  “可……”
  “我是想让你死来着。”撇了撇嘴,他站起身,想往前走,却发现对方在后退,突然意识到秦永阳是庶民,而庶民应该是比上面任何阶层都更受不了发情的气息的,他止住了脚步,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着头略作思索,他抬起头来,看着秦永阳,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跟你家那位,以后都永远不可能再要孩子了吗。”
  “啊……?”秦永阳皱着眉愣住了。
  “听说,你的身体因为……流产,受了很大损伤。”
  低垂着眼,咬着嘴唇沉默片刻,秦永阳点点头,然后带着微微的鼻音回答:“是,不过……冯郴还可以的,如果真想要,还是能有的。”
  “那就再要一个?”
  “不知道……再看看吧。也许,过个一两年,适应了现在的环境,会想要的。”
  “现在环境很糟糕吗?”
  “不,没……只是还不适应……”
  “条件很差?”
  “倒是也……”下意识看了一眼白未然,冷汗冒得更欢了,秦永阳不知这话到底该怎么说才好,才对,才不至于惹火上身,最终,还是干脆豁出去了似的直接开了口,“生活条件,其实是还好的,略微捉襟见肘一点,但至少安稳,不管怎么说,穷些,累些,不自由些,都比逃亡强多了。最起码,心里是踏实的。”
  田钺知道,说到这个份儿上,是实话无误了。
  “而且……”顿了顿,秦永阳发现对方表情柔和了几分,便继续念念,“我们也都知道,是田总监……你说了好话,我和他,才不至于沦落到更糟糕的地步,所以,就想无论如何,也该来道个歉,道个谢。‘书店’那边,说我们两个一次只能过来一个人,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我引起的,我就和冯郴说好,自己过来了。没有变成鬻犬,这件事,你……是我们两个的恩人。”
  等到这番话说完,田钺的表情,就不只是柔和几分那么简单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难以言表,百味杂陈。
  他恨过,也愧疚过,他想把所有受过的罪孽都归结到这个人头上,又想怨天怨地怨自己,他想死都不放过对方,却又想与之相逢一笑泯恩仇。他问自己,现如今,跟秦永阳,到底算不算已经扯平?可后来,他得到了明确的结论,就如同他对白未然说的那样,喜欢与伤害,永远不可能扯平,他和秦永阳,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根本没办法衡量到底哪一方损失更大,那一边罪孽更深。而罪孽是别人的评判,损失却都要自己承担,从根本上,这两样东西,出发点就不同,就算硬放在一起比对了,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于是,田钺能做的,包括秦永阳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放下。
  “你就好好过吧。”表情平静下来,田钺咬着牙,闭了一下眼,继而轻轻一咋舌,“我现在挺好的。咱俩的恩怨,你要是愿意,就当是刮一阵风,放了个屁,由它去吧……”
  放下,是田钺的决定。
  秦永阳惊讶于会得到这样的结果,那个再偏离轨道一丁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男人,没有骂他,没有动手揍他,而是要和他一起,把过去的所有,都放下。
  田钺不是圣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也难受,可他明白,揪着别人不松手,等于揪着自己不松手,这是双倍的疲惫和精神压力,他又何必呢。
  如他所说,他现在,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冬天,过去了。
  春暖花开的日子,近在眼前,而这,将是他在狼群里度过的第三个春天。
  第一个,是段痛苦不堪的记忆。
  第二个,是个矛盾重重的阶段。
  他要在这第三个春天里,做出人生中最重大的一个决定。
  某个周末,他让白未然带着他,又一次离开了别墅区。目的地,是堂弟田槊经营的花店。地址,是让白未然动用关系查出来的,然后,他去和对方打了招呼,见了面,在那个瘦小单薄却精力充沛的男人惊讶到极点的注视下说自己可能要出国定居了,走之前,最后再看看他,看看硕果仅存的值得再看一眼的血亲。
  “二叔二婶,就劳驾你给带个好,我就不去打扰了,说实话,自己过去那么绝情,主动切断了联系,现在也真是挺没脸再见他们的。”
  留下最后这么几句话,田钺笑笑,准备离开。
  堂弟一脸担忧,叫住他,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他摇头,说没有,他好得很,他真的好得很,最起码,日子过得总算是有价值了,没有原来那么忙那么累那么风光,可终于活出滋味儿来了。
  所以,他真的是好得很,好到不能更好了……
  那天,回到大宅后,田钺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久。
  那天,是他决定永远离开“猿种”的世界,留在狼群里的日子。
  那天,白未然靠在从里头紧紧锁上的卧室门边,听着屋里传出来压抑的,男人低沉的哭泣声时,觉得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心疼。
  他知道田钺的想法,就算对方没有明说。
  这个人,要留下,留在他身边了,跟堂弟碰面,算是诀别,为了避免所有可能会给狼种带来麻烦的可能,他决定和自己原来的世界,永不再见。
  然而,这“留下”的抉择,却是第一次,让白未然反其道而行之地,异常想要放田钺走。他并非没有喜悦,可跟喜悦一样强烈的,是莫名的后悔和欠疚。
  所以说,人就是这么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生活过得还算平静,没有扰乱人心思的事情发生,没有扰乱人心思的人出现。
  田钺和白未然,都对那场简单至极,却也无比悲怆的“诀别”绝口不谈,就像两头野兽,一头受了伤,默默忍着痛,另一头守在旁边,默默帮他舔伤口。
  而忍耐和留守,都是不需要语言的。
  直至春天只剩了一个尾巴的日子里,这种平静,注定了似的,到了该被打破的时候。
  秦永阳,第二次到访。
  但这一次,他只为见白未然一面,只为带给对方一个消息,一个在枯燥乏味的各种陈旧的文本资料的分类整理工作中,无意间发现的……
  往大了估测,或许可以让鬻犬阶层彻底消失,保守些猜想,至少,也能让田钺身上的味道被彻底“洗净”的线索。????
  说实话,白未然长期以来,是没有跟庶民阶层有过任何稍微深一点的接触的。在他眼里,那只是数量众多,但质量平平,只能给高等狼种做奴仆的阶层。
  忠诚,然而愚蠢。
  然后,到现在,他改变了看法。
  庶民的忠诚毋庸置疑,愚蠢,却并不属实。
  慑于和帝君共处一室带来的压力,秦永阳只尽量简单明确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把一个牛皮纸大信封交给白未然之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未然在书房把自己困了两个多小时。
  他始终沉默,手边,是一本破旧不堪的线装书。
  其实,与其说那是一本书,还不如说只是个手抄的册子。看年份和内容,像是明代的产物。册子的封底,有后加上去的标签,上面是资料收入的时间地点和经手人。【1919…05…京】,跟着是个签名章。按照狼种的惯例,若是从民间收来了资料,是要统一上交到“书店”的,书店经常换名字,有时也会干脆关闭,过几天又换成了五金店或是缝纫用品店,总之就是那种你可能天天从门口路过,却几年也想不起来要进去一次,永远被忽略,但是又好像永远存在的一个地方。没人会想到后面连通的建筑藏着怎样的秘密,因为这间小门脸的存在感就已经低到了一定程度。
  然而这里却藏着各种绝密的材料,陈年旧书会被重新誊抄影印制作电子版,内容会被查证之后加上批注,如果认定确实有收存的价值,就要按照名称和分类进行编目,如果没有价值,也会做上标记暂时入库,过几年再重新查证一次。
  眼前这本书,就是从一度被认为没有价值的库存里提出来的。
  《幽州异闻录》。
  这是这本册子的名称。
  没有作者署名,也没有任何备注说明,里头只有一篇篇的小故事,乍看上去,都是市井杂谈,鬼狐仙怪一类,文笔平白到显得粗劣,原本应该最具娱乐性的内容,写得枯燥无趣,味同嚼蜡。
  然而,其中却有个故事,额外引起了注意。
  故事名叫《色目人》,但内容显然不是说元代的色目人阶层,大致讲了个两个衣着富贵华丽之青年行于街市,一人为青目,另一人则是一蓝一金,像猫儿那般的异色瞳孔,不巧,其中一人遭遇暗算,身中一刀,另一人将其置于马车之中,割破脉搏,试图用自己的血去补救伤者所损失的血。而被救治者竟然活了过来,并且身体上发生了变化,原本青绿色的瞳孔,竟然有一只也被染上了金色!堪称古今奇谈!
  看到最后,白未然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在普通人看,这就是个不着边际天马行空胡说一气的小故事,但对于一个狼种而言,里面的所有信息,一应俱全。
  “富贵之人”、“两个青年”,“色目”、“异色瞳”……这些根本无法忽视的描述,难道说的不正是狼种吗?!而更重要的是,后面的描写,说的难道不是原始简陋的输血?如果说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帝君,另一个是帝君的伴侣的话,那,难道讲的不正是上一次出现帝君时候的事吗?!应该不会是更早的年代了,因为就在他学过的狼种历史里,只说过明末时掌权的北狼王,是有伴侣,并且伴侣是青色眼睛的。
  明末世道乱,改朝换代时的混战又造成了许多典籍的遗失,因此有不少细节是无从查证的。那么,假如这个故事说的真的是一次意外完整的前因后果,是不是可以就此推断,帝君的血,是有某种程度上的“传染性”的?!这种只有狼种才会有的突变的基因,主要存在于血液里,导致帝君之血具备救命的功效?!更重要的是,不只是可以救人性命,还会把对方血液中的特质给置换掉,让对方显现出自己的某些特点来,就比如,那只金色的眼睛?!!
  想到这里,白未然坐不住了。
  他又记起了秦永阳的话,搞不好,可以让整个鬻犬阶层消失,起码,也可以让田钺得到解脱?!
  真的可以吗?!用……用他的血,输给田钺?就能改变对方的体质,从而……逆转HZQ的功效,让那个味道彻底消失?!
  又把这个册子前前后后翻了一遍,白未然满心的疑虑,可是疯狂地想要去相信什么的冲动还是占了上风。如果,只是说如果,这个故事,是某个猿种无意间记录下来的,所不能理解的狼种的事情,由于笔法拙劣,并不能引起众人兴趣故而无法批量复刻出售,加之处于乱世,人心惶惶,没人有心力去听什么“色目人”奇闻,才使得秘密保存下来没有变成市井怪谈,然后这册子或许就一直留在记录者家中,又由于被再度发现时,还是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就算那时的发现者意识到了内容的可疑,也无心详查,结果就一下子入了库,一直存到了如今……
  那么……
  从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白未然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被切断了一样,,前所未有的紧张骤然被外力扰乱,赶快把册子塞进抽屉里,他在书房门被推开之前,抹了把脸,极力镇定下来。
  “你干嘛呢。”还有几分睡眼惺忪的田钺站在门口。
  “……查些资料而已。”说得轻描淡写,白未然反问对方怎么这时候才起床,本以为早该睡醒了。
  “废话,谁天不亮就骚扰我来着。”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发酸的腰,那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指向十一点,便撇撇嘴,趿拉着拖鞋,以找猫为由,离开了白未然的视线。
  异色的瞳孔满是难以言表的情绪,白未然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声压抑的低叹。
  那天,他思考这件事,花了好长时间。
  然后,第二天,他联系了鹿瑶光。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笑自己。但现在,他是真的需要这个身为臣下的仲叔的帮助。毕竟,他们之间是亲属关系,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在一起,白未然对于鹿瑶光,已经有了一种超越所有旁人的信任。
  于是,他把一切,都详细对鹿瑶光做了说明,他眼看着对方也跟着紧张起来,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尽量谨慎地开口。
  “这件事,田钺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
  “秦永阳也不会说?”
  “他不敢。”
  “那,既然保密工作目前是没有问题的,下面就该考虑做个试验了。”
  “什么试验?”
  “未然……你也是知道的,身为帝君,你的血液成分和别人不一样。说简单点,你……没有血型。这是你出生后第一次在管理所验血时发现的。最开始,你父亲以为是基因突变的偶然结果,毕竟,血型这东西,是近代医学的研究成果。可是,假如,只要是帝君,就都有这个特点呢?假如没有血型,是血液具备‘万能’性的表现之一呢?”鹿瑶光越说,就觉得心跳越快,到后面,已经有几分额角见汗,可他还是尽力把自己的意图表达清晰了,“所以我想,你不妨找个理由,抽田钺的一管血给我,我们到时就可以亲眼看看,你和他的血相融之后,究竟会有什么结果。”
  其实,鹿瑶光说到一半时,白未然就已经猜到了结论,他只是心有戚戚然,对于太难以捉摸的事情,会产生本能的抵触而已。更何况,这是田钺的事情,是田钺跟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又如何不在乎到心神不宁?
  他的冷漠、镇定,乃至残忍,对于田钺,都早就无效了。
  最终,鹿瑶光的提议,他是接受了的。
  他找了个似乎很随机的时间,用似乎很随意的态度,在工作间歇对田钺说了句:“过些日子,你要不要做一次体检?总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不好。”
  对方愣了一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想了想,挑起一边眉梢。
  “你是在纳闷儿我怎么还没让你弄到怀上小狼崽吗?”
  “没人跟你开玩笑!”白未然动了肝火。
  “好好好。”为了缓解自己心里莫名滋生的疑虑而皮过之后,田钺稍微放松了情绪,他点了头,继而开口应允,“那成,那检就检呗,是拍片子是抽血,尽管放马过来。只要不是为了检完了就把我切巴切巴论斤卖出去,需要我怎么配合,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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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第八章∞
  
  
  管理所的主任办公室里,坐着鹿瑶光和白未然。
  门紧紧锁着,就像两个人的眉心。他们面前的桌上,则是一份实验报告。
  “现在,大概就是这样了。”鹿瑶光情绪有点波动,然而在尽力克制,“你的血,和田钺的血融合之后,会中和他的血液成分,把脏东西都洗掉,让他的血液回复到最开始的状态。但是,并没有发现其它的改善,比如血液指标的优化之类,所以说,帝君的优质血,不是神仙药,里面的成分他吸收不了。‘中和’完成之后,也就没意义了。”
  “……但,多少还是会有所改变吧?就像那本册子里说的,眼睛的颜色会变之类。”话题有点烧脑,也有点沉重,白未然根据自己的思路一点点与对方讨论。
  “那个还无法求证,但是我觉得变颜色可能只是一种‘染色’现象罢了,实际的数据就在这儿摆着,你可以帮他洗掉脏东西,可这‘脏东西’也仅限HZQ的成分,如果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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