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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时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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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把我丢给护工,现在也不是晚上啊,你留下来陪陪我都不行吗?他好想像一年前在病房里那样,再问庄美婵一句:妈你不要我了吗?

“你出去!我不要护工,不需要!”
房门关合,晏羽知道他妈一定听见他的这句“闹脾气”了,高跟鞋敲在走廊里渐行渐远,他没有任何委屈可以阻止她离开的脚步。

一团郁结堵在胸口,晏羽拼命大口地喘气,我究竟哪里不好?是小时候练琴不够刻苦,还是现在读书不够努力?为什么你不爱我,我怎么才能让你爱我!

刘师傅尴尬地站在门口,刚那位太太给了他高价,他不可能丢下病人自己出去,可眼前这位小少爷明显不欢迎他。他嘴笨,只会干活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解,只好立在那里假装自己是透明的。

晏羽生了半天气,不得不第不知多少次接受没人搭理自己的这个事实,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位大叔。
他肤色偏暗,脸上有明显的细纹,一双眼睛没什么神采,看着便像长期从事这种夜里睡不好工作的人。他们挺不容易的,晏羽知道,他受伤那段时间也是一位护工彻夜照顾他,擦洗、翻身、喂饭喂水……好多连自己亲人不愿做或做不来的事情他们都要做。

“对不起。”

刘师傅大概没想到这小孩儿会跟自己说这三个字,明显怔了一下。“没,没事。那个,现在吃饭吗?我先去打水给你洗洗手……”

“先别忙了,我不吃。你回去休息吧,我有需要会打你电话。”晏羽知道他们这种护工虽然不算医院的员工,但医院会给他们一个休息区。“你去吧,我不习惯有人陪床,会睡不着。”

“那……”刘师傅明显觉得自己可能对不起他妈给的高价,“那你电话多少,我给你拨一个,你有事千万打电话,我就在这一层一分钟就过来。”

终于又剩下他一个人了,晏羽盯着那个未接来电看了一会儿,点击选择,手指停在了删除键上,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取消,乖乖地备注上护工两个字。
他到底不是那么有底气敢说不用任何人照顾的,万一夜里挂着水的时候想去厕所呢?总不能叫护士姐姐来帮忙吧。
骨气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廉价,一步距离便怎么都迈步过去。

***
咚咚,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晏羽从书上抬起视线,“请进。”

门推开,易乘风挂着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笑容从外面走进来,黑色的卫衣帽衫,黑色的运动长裤,黑色的运动鞋,像个夜行骑士。

晏羽的胸口重新被某种情绪塞满,但这次并不是那种令人难受的郁结,而是好像很多很多个乱撞的气泡儿一样让人欣喜得有些忘记呼吸的感觉。
“你怎么会来?”提问的尾音不自觉上扬。

他翻腕去看手表,才想起急诊的时候手表被护士摘掉了,但这一动作却让易乘风清楚地看到了扎在他左手手背上的输液针。

“六点了,你别乱动,会回血。”易乘风大大咧咧地溜达过来,直接坐在了他床边的轮椅上。
这个对晏羽来说好像身体一部分的伙伴,平时没有人会坐上去的,他以为如果有,他一定会很生气,但其实现在并没有。

“你没去上自习?”

“我又不是第一次逃课,只不过这学期没怎么逃而已。”
易乘风的视线落在晏羽脸上,还是很好看,穿那么丑的病号服也很好看,但的确是带着病容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只凭一个27床吗,好玄幻!

“学校附近三家医院,最好的就是人民。而且你长得那么英俊潇洒、见之难忘,我在楼下随便找个小护士一打听,人家恨不得立刻帮我带路呢!”

晏羽靠在床上笑起来,这人可真会胡说八道,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哪有人能看清楚一个被推着急救的人长得是圆是扁。

“你生病了还用功呢?”易乘风指了指他手里的书。

“这个是闲书,看着打发时间的。”他翻过书皮给易乘风看了一眼,安徒生童话(英文版)。

易乘风挑眉点点头,打算不再自取其辱地结束这一话题,干脆直接把他手里的书收走了放在小柜子上。

“你还没吃晚饭吗?”

“我一直在输葡萄糖。”

“那你长嘴做什么?光有条血管就够了。”易乘风站起身,“你想吃什么?我看外面有好多店,馄饨面行吗?那个清淡好消化。”

“那你还回来吗?”

“你是不是烧傻了?我不回来馄饨面给谁吃?等着哈,很快!”

这个很快果然不慢,晏羽猜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在店里等餐,路上时间应该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拿到手里的面还是特别烫的。

“慢点吃,好吃吗?”

晏羽点点头,“就是这种塑料餐盒有股奇怪的味道。”

好吧,为什么大家都是人类,他却只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关注事物的主要矛盾不好吗?连政治老师都是这么讲的。

“你还赶得及去上第二节。”这样缺席真的没关系吗?对晏羽来说课表就像法律一样必须遵守,就算他不听讲也从来没无故缺课过。

易乘风摇摇头,“不去了,在这陪你说说话。不然……就你自己?”他问出口,才觉出哪里不太对,覆水难收。

晏羽手里的勺子果然顿了一下,“还有护工,我让他先休息去了,有事才打电话。”

“单间病房还是挺舒服的,我姨夫之前也在这里住过院,六人间,夜里进进出出的根本没法睡觉。”他假装四处参观,溜达到床尾瞄了一眼病历牌——急性肾盂肾炎?!

易乘风胸口笃地被锤了一下,他姨夫这两年那种慢性肾炎有多磋磨人他是略知一二的,可晏羽这么小怎么会得这个?八成是跟他在学校总不敢喝水有关系!

这么一想,他赶紧转悠回来,指着面碗说,“你先喝汤,这家的面汤特别好喝……诶对了,我刚还在楼下水吧看到了青柠汽水,你要不要喝……生病的时候还是喝清水比较好吧,那个等你好了再买给你,我先倒上给你晾着……”
说罢,易乘风泼掉了一整盒意式红菜汤,将餐盒刷干净晾了满满一大盒开水。

“我现在不用喝水也行,一直在输液,再喝水我就得住在厕所里了。”

“那也没关系,我晚上不走了,在这陪你,你想去厕所尽管叫我!”

晏羽怔了一下,“可是这里不让家属陪床的……”

“那你怎么一来就住进单间病房的?”易乘风先行体验了一把双人沙发的舒适度,感觉把长腿扔在外头还真勉强可以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就说我是你表哥,你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护士姐姐一定就不会赶走我了!”

“有护工照顾我……你睡沙发也不舒服……”

“挺舒服的,再说明天是周末,我还可以补觉。”

“那你不回家怎么跟你爸妈解释?”

“住在刘开迪家了呀!诶你这还真提醒我了,我得赶紧跟凯蒂串个供,不然这家伙傻笨傻笨的很可能就穿帮了!”易乘风说着就掏出手机发短信。

“你是……说真的?”晏羽仍然难以置信,这是他漫长的住院生涯里,唯一一个不领薪水陪护他的人。

“嗯,陪个床而已,我还犯的着逗你玩么。来来来,水凉了,开喝!”

“这个水也有塑料的味道。”

“大哥这是PP05,聚丙烯,耐高温130摄氏度的,水的沸点才100度……那你喝水的时候先憋口气,别闻味!”

“……”


作者有话要说: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知道许多年以后你是用小一万的水壶烧水喝的……





第42章 24梦
窗外一缕浅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曲折地落在地面和床尾,像是窥进这小小空间的一道狎昵目光。

病床已经被易乘风放平了,床头只余小夜灯的一团暖黄光晕,刚好能够看清输液架上液体的余量。
“你睡吧,再有一个小时应该可以滴完,我帮你看着。”他坐到了晏羽的左手边,“你睡觉老实吗?别翻身压到针头。”

晏羽的脑袋陷在软枕里,微微转向左边,“嗯,很老实。”

“真不谦虚啊,”易乘风笑他,叠着胳膊趴在病床拉起的护栏上,“我那个上六年级的小表弟,小时候他爸妈一吵架就把他吓得躲到我们家跟我挤一张床睡,睡着之前乖得像只小奶猫,睡着就不是他了,转得像个风车……”

“你这样的兄弟姐妹很多吗?”

“嗯,不少,表的、堂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我家从我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在梅川生活了。好像也就我们家这支人丁单薄些,当年我奶奶生了我爸之后就病了,没有其他孩子,我们这波又赶上了计划生育……我们家超级重男轻女,不是对女孩不好,就是觉得男孩才是顶门立户、传宗接代的……”易乘风无所谓地笑笑,“小地方的人很多都这么想,莲城就好很多吧?”

“哪里都有这种想法的人,我祖父也差不多,女婿的能力再强,家产也想交到儿子手里。我有一个大伯和一个姑姑,大伯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带着我堂哥也跟着他整天做陶烧陶。祖父对这玩泥巴的父子俩很不满意,他最喜欢我爸……我爸走了他很难过,想逼着我将来可以顶起晏家,没想到我更让他失望……”

易乘风眼睛瞪得老大,“你这样的他都能失望?!那你祖父有点儿,活该……我看啊,你大伯才是最拎得清的人,人活着当然要做自己喜欢做也想做的事情,不然还不如当一只狗自由。”

“我奶奶也不喜欢我,她信佛,我出生那年她找人算过我的八字,说我命硬克亲。我妈说其实不是,她是不喜欢我妈妈才厌屋及乌。之前那几年来梅川,就是因为奶奶身体不好,想我们一家离她远点,后来她还真的渐渐好起来了。”
“我爸爸属虎,给我取名字的时候特意添了一双翅膀,大概是希望如虎添翼……我非但没有帮到他,还害死他了……他是陪我去比赛才会撞车的,可能奶奶信那些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应该希望那天活下来的人是我爸……你还记得小时候他们都说我是——”

晏羽的唇忽然被一只手覆住了,将他没出口的话压了回去,“当然完全没有道理!你活下来没有占了任何人的命,你爸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小时候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小孩,不然我怎么会吃饱了撑的总去找你玩,连挨了揍都不长记性?!”

那只手很大也很暖,将他大半张脸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
晏羽笑起来,黑亮的眸子里映出两点暖黄柔光,似有安抚一切的耐心和温润。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说我很好?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如果世上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觉得我好,那这个人是你,而我遇见了你,也就够了。

易乘风抽回手,又转身拿水给他喝。

晏羽抓住床栏慢慢转过上半身,再去扳自己的腿,这才翻成侧卧的姿势。

易乘风愣了一下,他现在才明白那句‘很老实’根本不是在吹牛,他这样翻身的动作在睡着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完成,非把自己弄醒不可。

生病的人很容易疲惫,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晏羽就撑不住睡着了,连易乘风叫护士进来给他拔针他都没醒。
易乘风替他压着针眼上的止血贴,输了几个小时的液体,他的半条手臂都是凉的。一开始只是用一根手指按着,犹豫了一下,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整个握住了晏羽的手,用被子盖住他的胳膊。

晏羽像个得了安慰玩具的小孩子,也在睡梦中抓住了他的手,甚至将他的胳膊都拖到被子里抱着。

“……”

***
嘭当,重物掉落的声音将沉睡的易乘风笃然惊醒,他呼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被靠垫压得半边竖起,脸上还印着诡异的压纹。

他大脑尚未清醒,视线里却看到晏羽半边身子垂在床边好像正在费力去够什么东西,“诶?你干嘛,怎么不叫我?”

晏羽像是受了惊吓的小蜗牛,倏地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只余软枕上一撮柔软的黑发。
真是太丢脸了,这一整晚他不想吵醒易乘风,都是自己去拿床边的小夜壶解决嘘嘘问题,里面积攒了太多的液体,他不想让易乘风醒来看到,打算往里面藏一下等护工来了再清理,结果,直接掉到了地上,幸好是有盖子的……

即便隔着一床被子,他依然能够清楚地听见易乘风捡起了那个东西,然后拿去卫生间倒掉又清洗,再走回来放回床下。
怎么可以让好朋友帮他做这个,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里面不闷吗?你怎么这么害羞?”
易乘风好像在笑,虽然他没有发出笑声。

晏羽脑袋顶上的头发被轻轻拉了拉,接着,蒙在头上的被子让人掀开了,“快六点,还睡会儿吗?”

晏羽摇摇头,等下护士就会来巡房,量体温测血压,今天还有几项空腹的检查要做。易乘风帮他洗漱完毕,就去叫了护士抽取空腹血样。

“早上想吃什么?”

“你快回家吧,再不回家你妈肯定担心你。”

易乘风没所谓地擦着洗脸时顺便就洗了一把的头发,“她知道我一不会离家出走二不会遭人绑架,才不担心。”

“今天我妈会来。”这回能吓退你了吧?

“你妈都不拿正眼看人的,过了这么久她肯定认不出我是谁,要不要打赌?”

你妈和我妈都不怕,晏羽想,那我只好上必杀道具了,“那好你把我书包里的英语练习册拿出来,我们背几道题。”

“呃,你先背,我走了——”易乘风只一个利利索索的人,来去都不带半点累赘,跨出房门又探回身子,“开始打饭了,叫你护工过来……今天能出院吗?跟你电话联系。”

晏羽已经看到被晾了一晚上的护工积极地端着饭从易乘风身边挤进来,赶忙冲他摆了摆手。

“大叔,一定要盯着他多喝水!”
操心的易大伯终于晃荡出去了,晏羽看了眼稀汤寡水的病号饭,突然觉得塑料味的馄饨面真的好香啊——

***
晏羽一连在医院住了三个晚上,直到周一中午才被获准出院。
庄美婵亲自带着司机来接他了,他又不争气地高兴起来,小狗一样蹭在他妈身边希望路程能够再长一点,又担心他妈不喜欢他都这么大了还表现出这种不立事的小男孩模样。

车子驶过学校后街的那条小路,晏羽透过车窗看到了庆功宴那晚他和同学一块儿去过的危楼小馆,“妈妈,我请你吃午饭好不好?你选一家店。”
他的零用钱攒了很多,因为平时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这段时间买水买零食的一直都是易乘风。

庄美婵不置可否地笑笑,像是听见了小孩子说的什么傻话。

“中餐还是西餐,这条路上有好几家,或者我们去远一点也行。”

郑海从后视镜中瞥了母子俩一眼,解围似的说,“小羽,太太和董总等会儿要赶三点钟的飞机,可能送你回去我们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晏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被第一千零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才刚刚出院呢,早知道这样是不是病死了更好!
都伤透心了怎么还会生气呢,你的心不会死的吗?晏羽进门时果然看到了玄关放着的两只大号行李箱,度假吗,祝你们一路堵车,天天下雨!

他气呼呼地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戴上耳机,将音量扭到最大:I feel the need…the need for speed!
然后,英文原音切换成了来电提示音,屏幕上滚动出“易乘风”三个字。

“喂?小晏!”
好震撼的环绕立体声招呼,晏羽赶忙将音量调小,“我刚到家了,你快点准备上课吧,别再睡着了。”

对方呵呵地笑,“不会,你在家多休息两天吧,反正来了也不听课。”
练听力的耳机音效好逼真,仿佛易乘风就在他身边说话一样,晏羽想想干脆闭上了眼睛,“我明天就去上学,我已经好了。”

“那明天还有明虾饭团吃吗?咳咳,老师来了——”

晏羽挂断电话,打开门出来,果然该走的都走了,只有阿姨在厨房里准备他一个人的午饭。
“阿姨,明天我还想带明虾饭团,可以多做几个吗?”

“好呀好呀,不过……”阿姨想起他刚刚出院,“海腥类的都是发物呢,你身体刚刚好,还是等几天再吃吧。”

“我不是自己吃,是想分给同学。”

阿姨如释重负,“这样没问题!你们班多少个同学,一人两个够吗?”

“不不不,不用那么多……”

***
第二天一大早,郑海帮忙提了个比晏羽书包还大的塑料储物盒放进车里,里面装了整整齐齐五十份独立包装的明虾饭团!

晏羽坐进车里,拿出手机发了个没装箱时饭团们的合影给易乘风,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枚震惊致死。jpg
像饭团子一样肥胖圆滚的小仓鼠呲着兔牙瞪得一双眼睛脱眶而出,捧心的姿势撅倒过去,炒鸡可爱。

“小晏我知道你很豪,但不用这样,真的不用……受宠若惊心动魄散魂飞上枝头!”

晏羽看着聊天框里一行不知所云的话,垂眸无声笑出来,“上枝头就不要再摔下去啦。”说得好像我要用饭团子包养你一样。

“你到哪儿了?我等会儿去校门口帮你拿东西。”

“才刚出门。”晏羽回了短信,转头看向窗外,天气真好啊。

车流被红灯截断,路口正对着一条狭长的小巷,这样随意一瞥,晏羽看到一个穿着实验中学校服的背影,有点眼熟。
棕红色的老式人造革书包,是余琦?

余琦正被另外几个一看就不是学生的社会青年半围住,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更看不清表情,但从他直垂到胸口的脑袋和那几个人跋扈的肢体语言便可推断这大概是一场单方的发泄。

正要变灯之际,晏羽盯着窗外对司机说,“郑叔,麻烦靠边停一下,我遇到了一个同学,他好像有麻烦。”
这话刚说完,其中一个头顶扎小辫儿鬓角几乎剃秃的胖子劈手就给了余琦一巴掌,自上而下打在头顶那种,比扇耳光还粗鲁暴虐,紧接着就是第二下,好像那种打地鼠的游戏,让人担心他的脖子都会被拍到腔子里。

郑海掰了方向盘向辅路上靠过去,车还没停稳,晏羽便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探出头去,“余琦!”

这一声喊出口,那些人的动作果然停住了,余琦有点儿难以置信地拧身看过来,似乎想走又不敢走。

“快迟到了,上车!”晏羽坚持地等在那里。

郑海大概也看出门道来,驻了车推开车门走下去。且不论动手的话他是不是顶事儿,单单一个一米八几体魄成熟的宝马男往那里一站,相较于小混混来讲便是种邪不胜正的压倒性胜利,他们能有多大出息,也就熊一熊余琦这样报警都不敢的老实孩子。

也许是看见了大人出面,余琦终于鼓起勇气按着书包跑过来,钻进车里坐在晏羽旁边。晏羽升上车窗,不再理会那几道射过来的目光。

“谢谢。”他蚊呐似的嘟囔了一句,拘谨到后背都没敢贴在座椅上,却无比快速地掏出一部屏幕上带着裂痕的手机熟练地拨了一通电话。
“妈妈,我刚又遇到那些人了……你早点收摊回家吧……我没事,正好遇到了同学……”
余琦说着,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晏羽一眼。
“我会小心的,你也是……没,没有……他们不敢到学校找麻烦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红肿的前额。

郑海从后视镜看过来,“同学,高中生了不能再像小孩儿一样被人欺负,是个男子汉了呢!有事先去找家长和老师,再不行就找警察。”

余琦点点头,“谢谢。”

晏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如果说上一次他的储物柜被当成垃圾桶是同学间不怀好意的恶作剧,那么刚才的一幕便是赤/裸/裸恃强凌弱的欺辱和暴力。

小学霸谨慎地想了一会儿,问:“你家是欠高利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晏你是港片看多了吗?





第43章 25梦
高利贷???
余琦连忙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没,没有,绝对没有……我家有点穷,但是不欠人家钱的。刚刚,谢谢你。”

晏羽看他实在太紧张了,不打算再问什么,便一路安静到了学校。

结束晨训的易乘风远远看见董家那辆锃明瓦亮的黑色别摸我由远驶近,扬起手臂挥了挥,跟着便看见后车门被推开,下来一个战战兢兢的余琦。

“余小胆儿?”

司机把食盒交给易乘风,余琦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俩旁边,好像刚受了人家恩惠不好意思马上走开又待得很不自在的模样。
虽然易乘风在学校出了名的不好惹,但余琦并不怕他,他从不无缘无故欺负人,更不屑搭理像他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人。

“拿着!”易乘风将手里的食盒递出去,给余琦派了个活儿。
他自己空出手来推轮椅,晏羽才刚出院,不经风凉的小少爷娇惯一点也是应该的,何况现在天冷了,那个金属推圈看着就挺冻手的,肾不好不是不能着凉么。
小孩儿一定不知道这个对男人来说有多重要!改天得委婉地帮他科普一下,关系下半辈子的幸福呢……

“你怎么在他车上?”易乘风转头看了余琦一眼,眼神大概不那么友好,语气活像捉/奸。
反正余琦整个人一激灵,紧接着鬼撵似的抱住食盒就往教学楼里跑,“我,我先把这个拿回教室了——”

“他怎么在你车上?”

“为什么总有人欺负余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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