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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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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着孟青的面,实在拉不下脸来讲述这其中的实情,只好默不作声。还有孟青那一句笃定的“三爷不是长性的人”,这句话真是厉害之极,简直让他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想,他说得不错,我性情如此,的确不是什么长久的人,所以他待我好,却要我不必待他好。
这样细细思量之后,心里愈发的不快,想,我原来没有他想得明白,是我错了,不该拿这样的心思待他。
只是终究有点下不来台,想了想,才说:“我知道孟老板是为了我好。即便是他旧情难忘,他家里的人也不会容他与我胡来。我明天去司令部,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我们便回上海吧。”
第77章
孟青没接他的话,只说:“三爷,我明日送你到司令部吧?”又说,“我不进去,只在外面等着。”
傅玉声也不知明天究竟是个怎么情形,又被孟青那句话点醒,便索性说:“孟老板就不必去了,好好歇息一番吧。”
孟青听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傅玉声见他神情黯然,心里也很是难过,虽然懊悔,却又想,他这样的人,须得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陪他伴他。我只会辜负他,又何必这样害他?便硬起心肠,说:“我还有些事情,先回房去了。孟老板也少喝些,早些休息了吧。”
孟青吃了一惊,急忙站起来,明明不想他走,却又不知要如何挽留,无措的说道:“我同三爷这样说陆公子,三爷不高兴了吧。”
傅玉声心里苦笑,想了想,才郑重的说道:“孟老板,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你实在不必把我当做恩人一样的看待。你待我十分好,我也该待你十分好才是。若是孟老板看得起,你我做兄弟,做朋友,遇着难处时,也肯来找我,那时我心里才高兴。”
孟青怔在那里,眼底的光慢慢变得黯淡,勉强的笑了笑,半晌才说:“三爷说得是。三爷待人这样好,若是肯与孟青做兄弟,做朋友,孟青求之不得呢。”
傅玉声见他脸色灰败,心里不忍,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孟青却突然说:“三爷,等我老了,打不动拳了,能不能去跟三爷住?”他说着就又高兴起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那时候三爷还跳舞吗?怕是也跳不动了。三爷怕冷清,孟青就陪着三爷,天天都去庙里给三爷上香祈福,让佛祖保佑三爷身体康健,多子多孙,家业兴盛。”
傅玉声心里震动得厉害。
大约是这房里的水晶灯太过明亮,竟照得他心慌起来。又或者是方才喝下不少洋酒的缘故,让他觉着浑身发烫,好像要烧起来一样,他想要碰一碰,摸一摸眼前的人,不然竟不能心安,觉着这仿佛是一个梦。
这世上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这一生听到的情话也有无数,唯有这几句那么的特别,让他心动得厉害,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望着孟青,一颗心匆匆的跳着,几乎就要从胸中跃出。
他不由得在心里描摹着那副场景,仍是在梅园头的院子里,这个人鬓发皆白,打起拳来却又精神矍铄的样子,那副画面是那么的生动,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忍不住露出笑意,脱口而出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等真到了那时,孟老板来教我打拳,我请孟老板看戏喝酒,我们两个相依相伴,相互照顾。”
孟青高兴极了,眼底也有了神采,连连的说道:“我教三爷打拳,学不会也不怕,我最有耐性的!”
傅玉声含笑回到房里,脱了衣衫,躺倒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心情也激荡得厉害。他想,这个人真是同别人不一样。若是我当真想要对他好,长久起来,应当也不是一件难事吧。
只是他从来不曾和人长久过,每一段过往都是无疾而终。有时是一见钟情,有时是逢场作戏,有时是一时寂寞,仿佛每一次都不大相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一起时,便十分的亲热,若是分开了,却也不会如何的思念,只是偶尔想起那一段过往,心里会略微有些怅然罢了。
傅玉声心里烦恼起来,想,他若不是这样认真的性子,我便同他好一场试试,也未尝不可。只是到底舍不得这样对他,所以愈发的心烦意乱。
第二天叶瀚文特意换休,同他去司令部,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安抚他说:“怕什么,司令部里还有别人呢,青天白日的,他总不至于那么胡来吧?”
傅玉声也不好说自己在想孟青的事,便笑了笑,又说:“我想了想,你若是陪我进去,只怕又要惹恼了他。不如就我一个人去吧。”
叶瀚文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说:“那我同你进去,在一旁等着,不让他瞧见就是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唤我就是。”
傅玉声失笑起来,万一当真有了甚么事,他在司令部里大声喧哗,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笑够了,又正色的警告他说:“这件事千万不要讲给丽雯听!免得日后被我大哥知道。”
叶瀚文也笑了起来,说:“你跟陆公子的这桩趣闻,我可真是同谁都没有说过!”
两人说笑起来,他皱紧的眉头,这才松动了许多。
等到了司令部,见到陆少棋时,他的唇角仍旧带着一丝笑意。
陆少棋扬起眉梢,也不起身,带着丝得意,说,“见着我这么高兴?”
傅玉声笑而不语,陆少棋便将一纸文书推到他面前,邀功般的说道:“都替你办好了,你盖个章就行了。”
傅玉声取过来仔细的看过了,文书写得十分规矩,并没有什么不对,就颇有些惊讶,取出自己的私章,小心的盖好,又想起来一件事,便说:“他们人呢?”
陆少棋不解的看他:“谁?”
傅玉声笑了,心里却有些不安,便问说:“你抓紧来的田经理,那几个打劫的流氓,还有杜鑫呢?”他其实主要是想问杜鑫,却又怕这人想太多,所以先拿那个副经理打打头阵。
陆少棋看他一眼,“你纱厂里的那个内贼吗?你管他干嘛?”
傅玉声就说:“总算也是我的人。”陆少棋满不在乎的从桌上拿起烟盒,取出一根烟点上了,慢慢的吸了一口,才说:“他死活不说钱在哪里,我审了他几次,后来好不容易才招了。昨晚就断气了,怎么,你要给他收尸?”
第78章
傅玉声听得后背发凉,勉强的笑笑,说:“厂子都不是我的了,我还收什么尸。”想问杜鑫,竟然不敢开口,只觉得手心都是冷汗。
陆少棋微微冷笑,说:“你怕什么?连脸都白了。玉声,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他将烟抖了抖,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便愤愤的说:“风流债也太多!”
傅玉声知道眼前这人得罪不起,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便笑了笑,说:“若是我胆子大,又痴情,你今日哪里还能见着我呢?”
陆少棋眯着眼睛看他,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挑眉,将烟捻灭,恼怒的问说:“凭什么不是我?”
傅玉声便笑了,说:“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不是我想见你才会来?”
陆少棋这才得意的点点头,说:“当然,正好,我就是来等你的,你先去把这件事办了,我们就出去吃饭。”
傅玉声不经意般的问他:“我那个报案的随从呢?”
陆少棋说:“这个可不归我管。”看了他一眼,就说,“他跟共 党有牵连,这是有真凭实据的,我可放不了他。”
傅玉声轻轻皱眉,就说:“哪里有你管不了的事呢?你若是不肯管,直说就是了,我难道还会怪你?”
陆少棋反倒笑了,玩味的看他,说:“那你求求我,我或许就有法子了。”
傅玉声心里一动,就说:“你要我为了个随从求你?”
陆少棋先是生气,说,“你怎么就不能求我?”片刻之后,却又似笑非笑的看他,说,“不过也是,他也不值得你为他低三下四的。”又说:“他对你倒是忠心,若不是他说,我倒不知道是你的纱厂有内鬼。”傅玉声哦了一声,陆少棋说:“不过放人我是真放不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共 党?让苏奉昌做这个好人吧。”
事已至此,傅玉声明白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费唇舌了。
陆少棋邀他同去喝茶,他也不再推脱,先给苏奉昌挂了电话,这才一道出去了。走廊上遇见叶瀚文时,装作意外遇着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陆少棋多看了他两眼,在车上的时候就同傅玉声说:“这个叶瀚文,倒是个美男子。”
傅玉声害怕连累了好友,便捉着他的手说:“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好兄弟。”
陆少棋这才笑了,说:“我话还不曾说完,你怕什么?他虽然是个美男子,哪里及得上你的一半?”
傅玉声这才明白这人是误会自己在吃醋,便微微的笑,也不做辩解。
傅玉声陪了陆少棋一整日,等回到叶宅时,已是深夜。
叶瀚文一直在书房等他,见他回来这才放下心来,说:“你家里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杜鑫放回去了。”
傅玉声大喜过望,浑身的疲累一扫而光,便要回去。叶瀚文连忙拦他,说,“这么晚了,明日不成么?”
傅玉声想想也是,耿叔上了年纪,只怕也睡下了,便说:“既然如此,那明早便买了车票回上海了。”
叶瀚文见他回来得这么迟,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便忍不住取笑他:“你就这么回去,也不同那位陆公子说一声?真是无情无义。”
傅玉声想起陆少棋就头疼,说:“我给他挂电话就是了。你不知道,他同我说,他在司令部里呆得烦了,要去上海投奔他舅舅。”又把纱厂的那个田副经理的事给叶瀚文说了一遍。
叶瀚文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有趣,说:“他倒是会假公济私,别人是审共党,他倒好,帮你审起内贼来了。”见他神情并不赞同,就说:“你呀,就是妇人之仁。”又说:“这种偷钱的贼,死也就死了,又没有脏你的手,你何必想太多?”
傅玉声却心有余悸,说:“他不过偷钱罢了,哪里至于被人活活打死?”
两人都沉默起来,叶瀚文叹了口气,说:“监狱里这种事多了去了,是你见得少罢了。”
傅玉声也暗自叹气,没再说什么。
原本以为第二日就能回上海了,却不料清早拨电话问耿叔时才知道,原来杜鑫身上有伤,坐不了火车,怕是不能跟他一道回南京。
第79章
傅玉声听得一肚子火,立刻就回去了。
杜鑫趴在床上,见着他时,眼泪汪汪的叫了一声少爷,叫得傅玉声眼圈也有些发红,就问耿叔伤到了哪里。耿叔说背上的伤多,又说其实还好,并没有下狠手。
傅玉声非要看他后背的伤,耿叔拦不住,只好让他看了。看完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耿叔赶紧扶住他,让他缓缓坐下。
傅玉声想着陆少棋的话,心里终究是不放心,沉吟片刻,就问他,“能坐吗?”杜鑫就笑,说:“少爷,我又没被打板子,屁股没事呀,能坐的!”傅玉声拿定了主意,就同杜鑫说,“你顶着这么一个罪名,还是躲远些的好。这次跟我一起回去,你忍一路,等到上海就不怕了。”说完就吩咐佣人去买三张特等车厢的票。
杜鑫嘿嘿一笑,说:“托少爷的福,我还没坐过特等车厢呢,这次竟然可以坐上一坐。”
傅玉声倍觉心酸。他不敢把杜鑫留在南京,所以才会这么着急要把人带回去,只是吃苦受罪,都是杜鑫一人担了。便哄他道:“等到了上海,你的伤养好后,想去哪里玩都可以。”然后让人替他收拾了一番,也不回叶家了,直接让人挂了电话过去。等电话接通,才知道孟青在那边已经等得着急起来,傅玉声把要带杜鑫回去的事说了,又说了已经要人去买票了,孟青松了口气,也很高兴,说:“三爷,这也好,我们今天就回去。”
等到了上了车的时候,杜鑫忍不住惊叹,说:“乖乖,我从来不晓得特等车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呀,车票贵得很吧?”又说:“这次跟少爷来的是谁?他回去啊会跟老爷和大少爷告状啊?他坐三等车厢,我坐特等车厢,哎呦呦。”
傅玉声忍不住就笑了,说:“就你话多,伤不疼呀?”
这时孟青也走进他们这一节车厢,正在找他们,见他笑得高兴,不由得也笑了起来,急忙的走到他们身边,说:“三爷,你来得真早。”
杜鑫没想到会见到他,一下子就正经起来,说:“孟老板,原来你也来南京了。”
傅玉声就说:“我有些事情要办,孟老板回来帮我。”
杜鑫似懂非懂,但他跟傅玉声久了,很懂得看眼色,岔开了话题,反问道:“孟老板没多留两天呀,怎么着急的回上海?”
孟青就客气的同他说:“上海也有事,走不开。”
杜鑫嘿嘿的笑了,说:“孟老板脾气真好,要是少爷,早就不理我,找人打牌说话去了。”
孟青忍不住就笑,看了他一眼,说:“三爷喜欢热闹,不喜欢冷清,这是人之常情。”想了想,又问他:“三爷,那位陆公子今天没来送你吗?”
傅玉声有点尴尬,便说:“我并没有同他讲说我要走。”
孟青很是惊讶,却没说什么。
傅玉声昨天一早出来,晚上回去的又太晚,一天都没有见着他。今天早上着急过来看杜鑫,也不曾见着他面。结果隔了一天,两人才在火车上见了面。傅玉声觉得他虽然带着笑意,看起来却有些郁郁,不知是不是想起那晚酒后之言,心中懊悔。
杜鑫突然问他:“少爷,你们说的不是那个陆公子吧?”
傅玉声看了他一眼,说:“就是他,怎么?”
杜鑫小声的说:“少爷,不是我说唉,那个陆公子,真是二五郎当的。”
傅玉声问他:“怎么?”
杜鑫似乎有话想说,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只说:“少爷,他怎么会在司令部?谁想到会在那种地方见着他,简直吓死我了!”
傅玉声说:“他爹是中央执行委员,把他送到司令部里,也不过是闲话一句的事。”
杜鑫便难得的哑巴了,傅玉声看他两眼,就说:“你也别想太多,这件事原本也不怪你,他……”他想到孟青也在,就临时改口,低声的问他:“你同你那个表亲,没什么来往吧?”
杜鑫吱唔了两声,看了孟青一眼,傅玉声就说:“这些事情孟老板都知道,你不用担心。”杜鑫这才小声的说:“在上海的时候,我见过他两面。”
傅玉声吃惊不已,瞪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杜鑫惴惴不安的解释说:“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为了这个才躲起来的呀。”
傅玉声一时无语,想,幸好把他带回来了,又问他:“这件事你同别人讲了么?”
杜鑫连忙摇头,说:“他们一问我,我就觉出不对了,什么也没说,就说一直跟着少爷,别的事情都不知道。”
三个人都没说话,这无言的沉默简直压得人心里发慌,孟青见他心情沉重,就说:“我看他们不会顺着这条线再查下去的,陆公子总要给三爷一个面子的。要为了这个拖累了三爷,他又何苦呢?”
傅玉声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说:“希望如此吧。”心里却并不抱期望。
因为有杜鑫在,两人不似来时的路上那样多话。若是杜鑫不开口,三人之间便几近沉默。傅玉声心想,我同他说了那些做朋友,做兄弟的话,他便不好待我太过亲热了,心中十分的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第80章
等到了上海时,孟青一路送他回到傅公馆,因为时间已晚,连杯茶也不肯留下来喝,同他道别之后,就这样匆匆的走了。
两人分别之后,傅玉声便有好一阵子不曾见他。
傅玉声回到上海,手头有许多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先是码头仓库的库管跟他说,货物都被扣住了,无论如何不肯放出。傅玉声四处拜访,又去见了骆红花两次,骆红花笑吟吟的见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他的礼,只说怕是有什么误会,请他放心回去等待,必定给他一个交代。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在上海又没什么势力,也不肯为了这种事情就去找孟青,只好依着骆红花的话,无可奈何的等她回信。
还有利华公司的事。傅玉声其实不大愿意在利华里做事,他一直在南京,突然到利华来,虽说是帮大哥做事,但总是束手束脚,不如在南京自在。之前和刘子民说起糖厂的事情,他一直记挂在心,如今也想好好筹划一番。
司令部的事,他也细细的盘问过杜鑫,才知道前后始末。原来陆少棋疑心丢钱一事是杜鑫与纱厂的那位田副经理两个人里应外合所为,所以才有搜查一事。哪里想到反倒搜出杜鑫通 共的证据来。
陆少棋索性把他和田副经理都弄进了司令部,挨个拷问一番,也亏了杜鑫会说话,滴水不漏,只是哭,又说他跟了少爷很多年,少爷这样照顾他,如今钱从他手里丢了,他简直是死有余辜,只求陆公子快些把钱找回来,他九泉之下于心也安。陆少棋见他不像是说谎,后来便没再审他了。
杜鑫想想便后怕不已,说:“乖乖,少爷啊不是我说,这个陆公子怪吓人的,简直得罪不起呀。”
傅玉声想起陆少棋说要来上海的事,不免头痛不已。
陆少棋原话是这么说的,“你也不必太想我。等我去了上海,我们两个来日方长,不愁不能在一起。”
那时傅玉声身上的衣裳已经穿得差不多了,正在系衬衣的扣子,听他这么说,便回头看他,笑着说:“只怕我还没在上海见着你,你就已经先把我给忘了。”
他那时并不信陆正忻肯放人,所以才有此一说。哪里想到陆少棋听他这么说,便愈发的得意,搂着他的腰,往他胯下摸去,声音就有些哑,低声的说:“这么舍不得我,那你夜里就别回去了,在这里陪着我。”
傅玉声没想到他竟然还没够,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才会厌,便说:“眼下你说这话,只怕你明天爬不起来的时候,又要拿枪对着我了。”
陆少棋恼羞成怒,说:“是你自己没用干不动,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推!”
傅玉声顿了顿,看他一眼,说:“你这样说,难道不怕我以后见着你都不举?”
陆少棋眯起眼睛来,傅玉声见他神色不对,只好又哄他两句:“我也有正经事要做,哪里能够天天陪你?也是如今我身在南京,我们两个才有这半日悠闲。若是你真到了上海,我爹和我大哥两双眼睛在那里看着,你以为还同南京一般?”
陆少棋的气这才消下去些,说,“管那些老古董做什么!”又抱着他狠命的亲了好半天,这才放他走。
傅玉声如今已经想开了。陆少棋被他爹骄纵惯了,从来都说一不二,哪里有人违逆过他。说要同他好,也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罢了。他当初不情愿,左推右拒,惹恼了这个小霸王。若是早想明白,同他好一场,只怕这人腻烦之后,早就同他散了。
这些事情倒也算了。叶瀚文在南京时听他说货物已经在码头上了,心里大喜,便通过人放出消息来,于是不时有人来找他买低价外棉,又要约时间看货,又要交付订金,忙得他团团转,夜里回家也不时的有人挂电话过来。他只好瞒里瞒外,心里觉得骆红花做事情实在是不地道,他包的红包不敢说多,但也绝对不少,也不知她这样卡着他的货,究竟是怎么个意思。若是有难处,索性说出来给他知道,他也不是死心眼的人,难道还会不讲道理不成?他有些疑心骆红花眼看着棉价高涨,想要吞他的货,心里便很是窝火,想着若是实在不成,再去见一下路五爷。
有一晚上最是莫名其妙,王妈同他发牢骚,说有个人脑筋有问题,打了好几次电话,拿起来了问他他又不讲,仍旧挂掉,害她跑了好几趟。傅玉声知道她看不惯杜鑫躺在家里少爷一样,便安抚她,说:“我用不惯外面的人,等过些日子杜鑫好了,这些事情仍旧他做。这个月就先委屈你,杜鑫又没有做事,他的月钱就给你。”王妈这才面露喜色,嘴里却仍旧推脱,说并不是为了这个。
这样忙忙碌碌的又过了几日,骆红花突然派人送口信过来,说是事情办妥了。码头的人还将信将疑,去了之后将货物都运出,才算是信了。
傅玉声终于松了口气,这件事办完,才算是歇了几日。
何应敏那时也从天津办完事回来了,之前叫了他几次,他都没有时间,这时才能放心出来,又因为还有些正事,两人便约在茶楼。原本是要问他信和和中兴股份购置一事,哪里想到竟然会从他这里听闻一件让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何应敏许久不曾见他,正事不讲,先同他闲聊,见到了他腕上的新表,想起一件事来,便问他道:“你那位好朋友要成亲了,也不知你送什么礼呀?”
傅玉声一时想不出他说的是谁,便开玩笑说:“你说谁呀?怎么我不知道?”
何应敏瞪大了眼睛,问他说:“孟老板啊,你们不是交情不错的吗?怎么,难道他没有给你送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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