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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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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股东会,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助理站在主位说话了?”刘兴田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抱歉,我今天不是以助理身份来的,而是以牧盛股东的身份来的。”黎邃尖锐地与他对视,目光里仿佛藏了刀子。
“牧盛?司马家的牧盛?”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这话一出,连刘兴田都诧异了一下,什么时候陆商竟然在牧盛入了股,还是以黎邃的名义?司马家这块肥肉他不是没有打过主意,可岳鹏飞这人油盐不进,对合作伙伴又非常挑剔,光有钱还不行,他试了两次实在吃不起这碗闭门羹也就放弃了,没想到陆商竟然给做到了。
刘兴田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吸引岳鹏飞?
“我没记错的话,明年东彦和牧盛将有三个合作项目,作为盟友,过来旁听一下贵公司的投资计划,应该不过分吧?”黎邃微微偏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
方总最先沉不住气,不满道:“过分到不至于,可东彦股东会到底和牧盛关系不大,你这……”
“方总,我记得你在东彦的股份还不到百分之八吧,”黎邃直接打断他,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公积金多也好少也好,和你拿到手的钱还真没多少关系,陆总的股份是你的五倍,人家都没说话,你跳个什么脚?”
“你……”方总气得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他。
黎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的目中无人,他身材高大,与方总面对面,身高优势彻底展现了出来,一个帅气挺拔,一个浑圆滚胖,对方气势立即弱下去一大截。
“就事论事,”旁边一位看风向不对,立刻调转话题,“从上年度的报告来看,营业成本还是过高了,百分之四十是不必要的,就拿隔壁这个楼来对比,我觉得可以减百分之七十下来。”
“百分之七十?”黎邃接过话头,反问道:“这栋楼才建到一半承重墙就塌了,网上都有人进行了曝光,这直接导致销售期房价暴跌,买家纷纷挂横幅要求退钱,这些后续你关注过吗?”
底下一时无言,覃主任看再吵下去场面会更加混乱,忙跳出来打圆场:“各位老总都消消气,消消气,这也到午饭时间了,我看,咱们要不先去吃个饭?你们看今天这空调也坏了,待这儿实在冻得难受,不如改天等空调修好了咱们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
刘兴田没说话,会议室里的几个会计早就待不住,率先抱着凭证从后门溜了,其他上了年纪的老股东不挨冻,见一时半会儿吵不出结果,反而也不急了,陆陆续续在覃主任的劝导下起身去了餐厅。
很快只剩下刘兴田,黎邃冷脸与他对视,目光如炬,毫不退缩,一副坚决维护陆商到底的势头。
陆商养的这只小狼狗,终于开始对外人露出利爪来了,刘兴田盯着他,古怪地笑了笑,“真有意思。”说完甩了甩袖子也迈着军步出去了。
袁叔瞥了黎邃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收了桌上的文件撤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陆商那阵耳鸣终于消退了下去,听见动静,缓缓朝黎邃转过头。纵使他看不见,那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灼热到让人无处躲藏的视线。
黎邃神情凝重,就这么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心疼、质问、悔恨、担忧……眼里翻滚的无数情绪像泄洪似的,再无顾忌,顷刻间全部倾泄出来。
陆商倏然一怔,手指不自觉抖动了一下,暗暗叫糟。
……孩子生气了。
黎邃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他,一贯游刃有余的陆老板此时也不由紧张起来,光骗了人不说还瞒这么久,这件事他到底还是心虚。
陆商等了片刻没等到他开口,彻底不淡定了,虚弱地扶着椅子站起来,刚要迈步,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黎邃紧紧扶住他,生怕他摔了似的,抬脚把附近的凳子踢开,声音因为情绪起伏剧烈显得有点嘶哑:“……站得稳吗?”
陆商点点头,他脸色本来就好不到哪儿去,此刻因为紧张显得更加苍白,反握住黎邃的手,不安道:“黎邃,我……”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黎邃哽咽地打断他,开始牵着他往外走。
陆商霎时感到一阵无力的心焦,任由黎邃牵着,慢慢走出会议室。黎邃脚步很慢,明显在照顾他,嘴上说着不想和他说话,可每到有障碍物和台阶的地方都不忘出声提醒,只是提醒得特别简略,陆商心知他是因为生气不想多说。
一路开车回到陆家,这里没有外人,下车的时候,黎邃根本没打商量,直接把人横抱进了屋。
“药是哪一种?”
陆商听到一阵翻找的声音,知道黎邃正在气头上,说的话多半也听不进去,小声说了两个药名。
药的分量刚好,水是温热的,陆商吃过药,黎邃摸到他后颈偏凉,再一探,贴身的衣服都被汗湿了,黎邃动作一顿,呼吸颤了颤,极力忍住了什么,才转去浴室放了热水给他洗澡换衣服。
期间,黎邃动作一直放得很轻,对他看不见的状态也十分照顾,可就是不理他,陆商主动开口了两次,黎邃都直接当没听到。
露姨见他们之间不对劲,似乎想过问,被黎邃制止了,只交待让她给陆商煮一碗清淡的粥。
全过程陆老板表示相当郁卒,他现在看不见,只能任人摆弄,说的话没人理,基本上就等于被人隔离了。
黎邃一口一口喂他吃完粥,把他抱到床上,下了指令:“睡觉,休息。”
陆商哪里睡得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黎邃已经关上房门出去了。黑暗中,他只好闭上眼,心情复杂地轻叹了一声。
到底是身体虚弱,又经过早上这一场,陆商挨着床没多久,就扛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渐渐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悄然进屋,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又手法轻柔地替他按摩眼眶,到天黑都没有离开。
☆、第四十一章
药物作用下,陆商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醒来睁眼便看见有熹微的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眼前终于不再是一片灰暗,他稍稍安下心,习惯性去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黎邃不在,被子里也没有温度,他根本一晚上就没来睡过。
陆商坐起来,发现床边的家具都被搬空了,一时懵了会儿,还以为家里遭了贼,转念一想就算有贼也应该去撬保险柜,偷他的家具做什么,多半是被人移走了。
他换了衣服下楼,一进客厅便怔住了。
一夜之间,客厅里大大小小的桌椅、柜子、墙角,所有凸出的尖角上全都被人用泡沫仔细包了起来,几个易碎的鱼缸和装饰品也被拿开,放进了够不着的高处。
此时要是有不知情的人进门,大概要以为家里有刚学步的孩童,陆商站在原地,环视四周,明显感觉心脏某个位置轻轻颤动了一下。黎邃一夜没睡,应该就是在忙这些了。
桌上放了早餐,用保温盒装着,是他喜欢的薄饼,还配了水煮蛋和虾粥,露姨通常不会细致到把蛋壳都剥好,早餐必然是黎邃做的。陆商站在屋子里,手指摸上被泡沫包裹的桌角,一时心中情绪翻滚,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把黎邃当孩子了,还是黎邃把他当孩子了。
门口一阵响动,黎邃晨跑回来了,脖子上搭了条毛巾,看见他,明显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
陆商与他对视,淡淡一笑,“早。”
黎邃神情微动,不知是不是熬夜的关系,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红肿,陆商保持着微笑,就见黎邃径直越过他,走到抽屉前拿了药,沉默地放到他面前,又上楼冲澡去了。
意思很明显,让他吃药,可就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陆商望着黎邃的背影,笑容淡下来,感到一阵头疼。原以为最多也就气一晚上就会好了,怎么也不会隔夜,没想到这次失了算,黎邃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们二人的相处向来自然,现在一方刻意不理会,陆商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他大概是把所有的伶牙俐齿都用在职场上了,哄孩子上简直是笨口拙舌。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睡觉的点,陆商在床上等了半天左右不见人来,渐渐感到一丝怅然,黎邃这是在故意避开他,不和他一起入睡。
他心里没底,决定下床去找,奈何身体还没恢复,一入夜就看不清楚,在床头柜摸找半天,反而把眼镜碰掉了。这下真成了睁眼瞎,陆商站在床边不敢轻易挪步,怕直接把眼镜给踩碎了,只能蹲下来,手足无措地去地上摸索。
结果手还没碰到地毯,先被人给握住了,连着身体一把带起来,紧紧拥进怀中。
“你在做什么……”抱人的情绪起伏得很厉害,胸口剧烈颤动,像是被他捡眼镜那一幕刺激到了,“你在做什么……”
陆商被抱得很紧,紧到胳膊甚至勒得发疼,他在一片迷茫中愣了许久,直到肩膀上感觉到湿热,才渐渐回过神来,黎邃哭了。
内心好像有条巨鲸在水底翻了个身,带来悄无声息的震颤,陆商抬手抚上黎邃的头,张了张嘴,又觉得什么话都显得多余。他没忘记,他家的小乌龟是从来不哭的,哪怕当初被李家人虐打,在保护林区濒临绝境,他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对不起。”陆商闭上眼,摸着他的头,真心实意地道歉。
黎邃只是抱着他,手臂收得更紧,像憋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了似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胡乱蹭在他肩上。
陆商被他哭得心颤,忙伸手拍打他的背,一下一下哄着,“好了,受委屈了是不是?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有任何状况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黎邃哽咽道,把喉间那阵堵得难受的东西使劲咽下去,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我心疼。”
手心里是一颗强劲跳动的心脏,透过皮肤声声传入他的身体,陆商不由鼻间泛酸,想掰开他的肩膀去摸他的脸,却被黎邃强硬地禁锢住,“别看。”
陆商缓了缓,体谅了他这点小面子,放松身体任他抱着。
夜深了,窗外刮起风来,吹得院里的常青树呼呼作响。黎邃埋在肩上的声音渐渐平息,退开些许,想到陆商现在不能久站,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自己也脱了衣服,关灯从背后抱着他。
心悬了一天,陆商其实很疲累,但他现在不想入睡,扣着黎邃的手,握了又握,舍不得松开。
黎邃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躺在他耳边小声说:“陆商,我希望你明白,你生病也好,失明也好,走不动路了也好,我不是只爱健康时候的你,我爱你的全部,你的后半生,生老病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别把我挡开好吗?”
黑暗中,陆商呼吸颤了颤,翻身抱住他,“傻……”
古人说,得失皆天定,忧喜总归命,知天知命,守之为幸①。陆商想,老天爷大概都是算准了的吧,在他身上拿走了健康的心脏,却赐给他一个这么好的爱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数,他从前不信命,如今却不得不感谢上苍,有生之年,何其有幸。
短暂的两天假期很快结束,陆商的身体依然时好时坏,黎邃实在不放心他去公司,怕又出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干脆把工作全部搬回了家里。
股东会虽告一段落,但终究没商量出结果来,黎邃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独自参会了,亲自拟定了一系列会议流程,又请了监事会全程监会。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陆商在牧盛投资了的缘故,再次召开会议时,股东风向明显倒戈,之前死活不愿意掏钱的几个老股东闻到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味儿,纷纷让了步,在决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兴田表面上没露出什么不满,但额角怒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知道以自己现有的股份改变不了大风向,干脆也把字给签了。就这样,一场明争暗斗的股东会最终以提取百分之四十公积金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工作告一段落,黎邃立即推了所有的行程,专心在家里照顾陆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加上休息充分,自从上次之后,陆商的眼睛再没有出现短暂性失明,只偶尔晚上会看不清楚,戴了眼镜后稍有改善,但光线不好的户外也仍是够呛。
黎邃几乎不干涉他的行动,只是一双眼睛没离过他的身,遇到不平坦或是障碍物时会出声提醒,必要时会默默跟在他身后。
过了年后,天气渐渐暖和,黎邃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冬天对于陆商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过于寒冷的天气总会让他四肢血流不畅,气温高了之后,这种情况就会渐渐好起来。
清明前夕,黎邃带着陆商去医院做检查,梁医生看完检查报告,总算是没有像往年一样暴跳如雷,反倒露出了一点儿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神色。
“还不错,继续这样保持下去,这两年可以不用手术了。”他翻完报告,摸了摸下巴,“真是神奇,我原本以为他连今年都撑不过去的,看来多巴胺和心脏的联系比我想象得要大啊。”
黎邃愣了一下,又听梁子瑞嘀咕了一句,“可惜了,这么好的研究案例,要是我老师在就好了。”
“你老师?”
梁子瑞“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他叫Leon,瑞士人,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心脏病专家,他做过的心脏病手术几乎都可以纳入疑难教案,可惜他有个恶习,喜欢嗑药,后来被学校发现,把他解聘了。之后他就满世界跑,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之前找过他一次,想让他帮我分析一下陆商的病例,但是他拒绝了我,跑到深山里做药品研究去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黎邃听完,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却不能为他们所用,“他很难找吗?”
“一个嗑药鬼,一天有一半的时间沉浸在幻觉里,你说难不难找。”梁子瑞把报告整理好,从一旁的书桌里抽出病历本,“把他的饮食和睡眠情况告诉我一下。”
这些黎邃早就烂熟于心,想都不用回想,一一答了。
梁子瑞低头在病历本上做记录:“房事频率。”
“一周一次。”
梁子瑞抬头看了眼,“谎报会妨碍我诊断。”
黎邃:“……一周四次。”
梁子瑞“啪”一声合上本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一周最多两次。”
陆商这时正好推门进来,打断道:“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管了?”
“我是为你好,”梁子瑞怒道,“再胡来,小心死在床上!”
“嗯?”陆商眼睛一亮,“死在床上?听起来不错,比死在病床上潇洒多了。”
说完还去拉了拉黎邃的手,歪头笑道:“我们回去试试?”
“你……”梁子瑞自知干不过陆商,只好转头对黎邃发火,“他胡闹,你也就由着他胡闹?”
黎邃面色复杂,看了眼故作无赖样的陆商,心道我倒是想忍,可是,根本忍不住好吗?
晚上,两个人一起泡在浴缸里洗澡,黎邃给陆商的头发打上泡沫,细细揉搓。
陆商察觉他有心事,问了句,“怎么了?”
黎邃把泡沫弄均匀,缓缓道:“我在想,梁医生说得对。”
陆商不以为然,“他的话不用理,我父亲就是被他父亲医死的。”
黎邃一怔,陆商大概也觉得这话有点污蔑了,改口道:“好吧,作为一个心脏病人,我父亲能活到五十岁已经算是高寿了,我可能还不如他。”
黎邃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慢下来,认真道:“你记不记得以前,刚刚敲定金沙海岸方案的时候,你说要奖励我,还欠我一个要求。”
陆商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说。
“我现在让你答应我,你要健健康康地活着,不说长命百岁,至少要等到我们两个都走不动路的时候,我就和你一起离开,好吗?”
陆商轻轻一笑,“走不动路太无趣,也太久了,我努力活到我们做不动爱的时候,嗯?”
黎邃被逗笑了,用水洗干净手上的泡沫,替他涂抹沐浴乳,两个人肌肤相亲,很容易感觉出彼此身体上的变化,黎邃洗到一半,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凑上去啄了啄。唇分之际,四目相对,各自眼神都起了点变化。
陆商分开双腿,坐到他腿上,两人相拥而吻,一时都难舍难分,黎邃顺手在浴缸旁用指尖沾了点润滑剂探入扩张。气氛太好,黎邃一时情动不已,等顺利进入后,微微屈起双腿,用力往上顶了顶。
两个人很快进入了状态,前后一起抚弄,陆商显然是舒服到了,脚尖都蜷了起来,黎邃帮他纾解了一会儿,便受不住泄了出来,累得靠在他肩膀上轻喘。
黎邃亲了亲他,下身抽出来自己解决了,用喷头把两个人冲干净,腻歪着到床上去吹头发。
陆商生日那天,黎邃带着他飞了趟海岛,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拿给他看,自从年初陆商短暂性失明发作过一次之后,黎邃心中便生出一种紧迫感,得再快一些了,不管是他的成长速度,还是这份礼物的建成速度。
“这些都是你种的?”两个人才刚登岛,陆商望着人工河岸整齐挺拔的热带树,脸上少有地现出了惊讶。
“嗯,”黎邃点头,“不过还没长成,这一排都会开花,树农说是白色的花,淋了雨之后花瓣会变成透明的,到时候我找工匠做一艘木舟,我们去河上泛舟看花,还可以钓鱼。”
陆商神色动容,目光落到河边的几栋建筑上,黎邃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这以前是一个实验基地,我和几个专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改建成配备精尖医学设备的疗养院,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不会花很多钱,而且……”
黎邃朝陆商看了眼,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养老。”
陆商闻言,侧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探寻什么,黎邃被他看得窘迫,问:“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再改。”
“谁说不喜欢。”陆商浅浅笑了,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嘴角露出了好看的弧度,过去牵着黎邃的手往海边走,“陪我去海边走走。”
远处蓝天如洗,海鸟低旋,浪花一阵一阵,打着卷冲上岸,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热风吹起发丝,空气中有海水的味道,黎邃任手中的人牵着,一抬头,夕阳的红光从云层照射下来,在眼前的沙滩上反射出金光,那一瞬间,他不自觉牢牢握紧了陆商的手,恍如自己手中握着的,是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吕祖灵签》第六六签·古人姜子牙卖卦。
☆、第四十二章·端午番外
黎邃刚和陆商走到门口,就闻到一阵粽叶香。
门槛上坐着个小女孩儿,穿着鹅黄色的小布裙,一两岁的模样,怀里还抱了个小碗,见到他们,口齿含糊地叫了句,“爸爸。”
黎邃笑了,把手上的玩具礼盒给她,刮了刮鼻子,纠正道:“是干爸。”
“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左超听到声音,忙招呼他们进屋,见女儿抓着玩具盒子就要丢碗,忙三两步过去接着,“乖乖,这个不能丢,丢了妈妈要骂的。”
“好香。”黎邃闻了闻,味道是从厨房飘过来的。
“必须的,你们今天算是有口福了,”左超把女儿抱进屋,给他们倒上茶,“昨天去塘里捞了龙虾,佑佑她妈煮了一大锅,哦还有粽子。”
“看来来得正是时候,”黎邃帮陆商脱了外套,叠好放在一旁,“对了,竹林里那几只孔雀怎么没看见了?”
这话一出,陆商和左超同时愣了一下,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啊,”左超挠了挠头,神色复杂道,“拿去祭庙了……”
“庙?这附近有庙?”
左超瞥了眼陆商,他实在不是说谎的料,小声道:“有啊,有个五脏庙。”
黎邃没听懂,陆商放下茶杯,一本正经道:“他是说悟藏庙,孙悟空和唐三藏的庙。”
“哦,”黎邃了然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个庙。”
不料,佑佑像是听见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说:“孔雀,吃。”
黎邃捏捏她的小脸,逗道:“吃什么?”
左超扶额,恰逢这时厨房传来女声:“饭做好了,你们是在这儿吃还是去客厅?”
“就在这儿吃吧。”左超忙道。
端上来的是一大锅麻辣小龙虾,喷香扑鼻,闻起来就让人口水直流,立即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
“尝尝我老婆酿的酒。”左超给黎邃倒了一满杯,两个人碰了碰,一饮而尽。
陆商不能喝酒,在一旁剥了只虾仁喂给佑佑,小姑娘嘴巴张得积极,吃进去后眨巴眨巴大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商微微一怔,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抽纸去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黎邃连忙问,左超却哈哈大笑,“馋嘴猫,辣着了吧。”
佑佑妈听见哭声,过来将孩子抱起来,笑着说:“她太小了,还吃不了辣。”
“抱歉。”陆商歉意地看着她道。
小姑娘瘪瘪嘴,哭得一抽一抽,嘴里却还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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