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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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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瑜吞完了精液也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预备起身去漱口,就被常怀瑾捞起来抱在了怀里,他如今可以很自然地用手臂环住主人的脖子了,今天很害羞地将脸埋在主人的肩窝里。
  常怀瑾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害羞了。”又故意低声在他耳旁说,“骚货。”
  李瑜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耳尖全红了,常怀瑾又问他,“今天很乖,想要我亲哪里?”这是常怀瑾看出奴隶喜欢自己的亲吻后制定的奖励政策,如果他表现得很好可以提这样一个要求,当然嘴唇除外。
  “想,”李瑜小声开口,“想要您,亲亲我的额头。”
  他是南方人,说话总喜欢叠字,常怀瑾觉得这点很可爱,于是很配合地满足了他的愿望,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李瑜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分开后没忍住上前用脸蹭了蹭主人的鬓角,常怀瑾今天很纵容他的亲近,乖孩子应该吃到更多的糖,等李瑜黏够了才拍拍他的屁股要他去淋浴。
  今天的游戏也就到此结束了,李瑜在浴室里洗净身上的白浊,用热水冲了冲跪红的膝盖和手肘,他每次清理完都会赤身走到镜子看看自己。
  镜子里的他和方才摇着屁股渴望达到高潮的人仿佛不是一个,上挑的眼尾里没了情欲,他又恢复了那张好学生无趣又乏味的脸,戴了眼镜就更是了,每次洗净后的这番端详都好像是他回归正常生活的一个仪式,那个被精液填满的孩子在蒸腾雾气中回到他泯然众人的平凡躯壳里。
  常怀瑾又抓紧时间在客厅办公了,今天的游戏时间超出了他的预期,难得没有烦躁,反而因为奴隶的乖巧表现感到很愉悦,公司的资料散得到处都是,他倒是从来不避讳李瑜。
  李瑜洗完澡出来礼貌地道了声再见,常怀瑾又说,“下周二不用来,我有事。”
  他愣了一下,猜测常怀瑾大抵是要处理公司的事,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应了声好,便推门离开了。
  常怀瑾收了眼神,李瑜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奴隶。虽然一如他第一印象中评价的不耐操,总是会哭,但是学得很快,不仅是调教过程里的顺从和乖巧,还有游戏外的淡然,他已经不会战战兢兢地与自己说话了,而是很不在乎自己的存在,也不好奇,就像常怀瑾对他一样。
  他点点笔尖敛了神思,总结到,这很好,能保证他们的游戏持续地进行下去。


第8章 
  周日,李瑜和另一个学妹在校内奶茶店当班,隔壁是文印店,这两天打印教资准考证的人很多,来往间会顺路在他这里买杯奶茶。
  “小瑜!”
  李瑜在冲着奶茶,闻言转头看到了彭宇丹,旁边的女孩也笑盈盈地看着他,李瑜扯出一个笑朝他们打了招呼,“学长学姐早。”
  “早呀。”左意挥了挥手,李瑜注意到她左手中指上添了一环戒指,他收回眼神把客人的奶茶封盖,嘴里却说着,“学长把戒指都给买了?”
  “是啊,不然怎么算求婚。你说你,现场没来,这一个月也总是找不着人,现在才看到。”彭宇丹拉着左意进了店面,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了,贴心地替女友摘了围巾。他们不常来这片校区,今天特地过来找李瑜。
  “忙。”李瑜把奶茶套上塑料袋放好吸管递给了客人,“欢迎下次再来。”
  彭宇丹也知道他从去年这时候就在找兼职了,寒暑假也没和自己一起乘高铁回家,比以往省吃俭用许多,奶茶店这边还是他联系同学帮忙介绍给李瑜的,具体原因李瑜不说他也没问,偶尔吃饭会捎上他,不让他买单。
  “知道你忙,”彭宇丹说,“最近我们院开题完了要做期中的阶段性答辩,给你整了活儿。”
  “你们期中还有答辩?”他有些惊讶,计算机院不知道哪里这么辛苦,左意便接道,“是啊,忙死了,每天都在退学的边缘。”
  “你可别,你退了我也不想学了。”彭宇丹说,左意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李瑜自己受不了了,李瑜又做完了一杯奶茶,笑笑没说话。
  一杯少糖奶青一杯中糖茉莉,李瑜没由来地觉得彭宇丹和左意爱喝的东西都如此相配。
  左意高高兴兴地接了奶茶,一双黑亮的眼真诚地说谢谢,这是她一个月来收到的最喜欢的恭喜。
  彭宇丹也扬了一下手里的奶茶,像和吧台里围着围兜走动忙碌的李瑜碰杯,他停了步子笑着说,“恭喜啊,结婚那天我肯定来。”
  他们几个又聊了会儿,彭宇丹交代了给李瑜的活儿,是帮几个要答辩的同学做PPT,具体要求都会发在他的邮箱里,李瑜应了好道了谢。
  他在大一的时候跟着彭宇丹进了学校的摄影社,他买不起贵重器材,跟在后面打杂,后来接受彭宇丹的建议在电脑装了P图软件,学着给社里的照片修图,负责了影集的排版部分。李瑜入了门,练手给自己常年关注的小猫P了几张可爱的图片,猫咪主人看到后意外地很喜欢,联系到他买了版权,准备做成钥匙扣或明信片送给粉丝,给他包了个两百块的红包,偶尔有需要还会联络他。彭宇丹听说后直道这是个赚钱的机会。
  后来考计算机二级又学了PPT,在空间常年挂着“帮做PPT以及简单P图,熟人优惠”的动态,彭宇丹左意和宿舍几个都积极转发,李瑜也竟然靠着这点生意赚了些钱。舍友偶尔看他对着电脑改模版还会笑,一中文系气质青年被生活逼成了工科技术男,李瑜其实也觉得挺好笑的。
  彭宇丹摆了摆手没应他的谢谢,准备离开,银色的戒指在冬日的阳光下反着光,随即又伸手帮左意戴上了围巾,两人并排离开了。
  …
  李瑜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彭宇丹的。
  那是一个南方小城秋日惯有的艳阳天,九月一号上午八点,市二中的开学典礼在青年广场准时举行,校领导依次讲话,穿着清一色天蓝色校服的学生病恹恹地听着,偶尔几个说着悄悄话,被队伍前的班主任瞪了好几眼。
  李瑜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他神色淡淡的,前两天父母忙着帮弟弟办理初中入学,没有人管他,十六了,该学会自己规整行李了。李琪考入了市重点的实验班,全家都很高兴,办了场升学宴,李瑜考入二中的消息显得很多余,何况他总是沉闷着不说话,即便进了重点中学也学不来像弟弟一样大方地上台说两句话。
  典礼上也没人找他说话,只偶尔帮其他同学递递水杯或单词书,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近视,刘海长长地盖着额头,神色垂敛,显得有些冷漠。高中入学的第一天他没有交到朋友,三年后这一状态也没有改变太多。
  彭宇丹是在一阵掌声中上台的,青涩又阳光的男孩在主席台上扬着明亮的笑做学生会主席的就职演讲,让人觉得他的确将热情地投身于此,相信我,加入我,他总有这样耀眼的自信,把台下沉默的李瑜灼伤了。
  后来彭宇丹来高一班上发学生会的入会申请表,他敲了敲窗,李瑜不知所以地出去了,被麻烦发一下申请书,彭宇丹还要去一趟楼上的班级,来不及进班上宣讲了。
  “谢谢啊,学弟。”彭宇丹朝他笑笑,带着少年人不自知的橘色蛊惑,“也欢迎你加入我们。”
  李瑜点点头应了,进了教室却没胆量上台说领取申请表的事,他交给了班长,麻烦她在班会上说一说。
  他给自己悄悄留了一张申请表,犹豫了一天,在晚自习认认真真填好了,优点栏里磨磨蹭蹭把笔头咬烂才写了“有耐心”三个字。
  或许是“有耐心”这三个字太朴实,显得异常诚恳,他被录用了,分到文书部门专门负责资料的收集和整理,彭宇丹看到他还抽出他的申请表比对了一番,友善地朝他笑了笑,“就是你啊,有耐心的“鲤鱼”学弟。希望你给学生会带来幸运。”
  带来幸运,李瑜总是记得彭宇丹说出这四个字时学生会办公室窗上摇晃的光斑,那是他在秋日降临的朦胧与明媚。
  高一一年里李瑜的确如他所说的很耐心地规整各类资料,很少缺勤,半个学期后整个资料柜都由给他整理,井井有条没有出过错,被干部夸了也只会很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他觉得这是谁都能做好的事,大家的称赞实在有些夸张。
  彭宇丹和他见面的频率不太高,前者呆在办公室的时间并不长,更多地忙于策划和各类活动,常常在外跑,但一进了办公室见到李瑜都会主动和他说话,“小鲤鱼今天忙么?”
  “还好,最近需要规整的东西不多。”他总是很呆板地回答,像在对上级汇报工作。
  彭宇丹就耷拉着脸朝他抱怨,毫无学生会长的架子,像是突然从主席台上下来走到他的身边,“真好啊,我听几个部门协商要累死了,想和你换。”
  “不行的。”李瑜马上严肃地拒绝,缺乏对待玩笑的诙谐细胞,“会长只有学长才能当好,我整理资料就好了。”
  彭宇丹于是笑一下,像是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很好玩,“好吧,谢谢小瑜对我的肯定。”
  他偶尔还会揽一揽李瑜的肩膀,说要沾一点小鲤鱼的保佑,希望几个部门的干事消停会儿,念叨着万事顺利。
  高二换届的时候他们在教工食堂包了两张圆桌聚餐,大家有些不舍地看着高三即将退任的学长学姐们,其中彭宇丹又是中心,不断有人问他,舍不舍得我们?会不会常来办公室看看?这一年里哪个干部表现得最好?谁又最差现在放开了说说啊?
  李瑜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彭宇丹回答,“表现最好的当然是小鲤鱼啊。”
  李瑜在那一天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讳莫如深的暗恋,他被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从高台上走下来选择了,甚至常常让他觉得自己能带来幸运,他揣揣不安地想着,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意味着珍贵的人。
  然而他仍然有着他仅能写出的优点,他很有耐心,于是耐心地确认自己的心意和性取向,搜索了许多资料浏览了许多论坛,又很耐心地想要等彭宇丹高三毕业,别在这个关头打扰他,其实这未尝不是他懦弱的借口。
  彭宇丹势如破竹地考入长泽大学,李瑜果然没能在毕业典礼上说出按耐一年的心意,甚至还是彭宇丹高兴地找到他给了他一个拥抱,“小瑜加油啊,哥要去长泽大学了。”
  李瑜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长泽大学四个字成了他醒时梦时的箴言,他又想,等自己考上长泽大学,就和学长表白吧。
  高三这年里他格外刻苦,经常熬夜,得了近视。成绩稳定而缓慢地进步着,父母却并不在意,他已沉默地平凡太久,失去了被期望的资格,然而这不影响他觉得高兴,他好像牢牢握住了学生会办公室窗外浮动的光影,并且贪心地希望借此将自己和未来照出一片明亮。
  拿到通知书那天的情状李瑜还记得很清楚,他转身抛下父母错愕的眼神,兴冲冲地迎着烈日给彭宇丹打了个电话,“学长,我考到长泽大学了。”
  “是吗?恭喜你啊,小瑜。”
  那仿佛是来自长泽市一声遥远的呼唤。
  李瑜实在很擅长忍耐,他没有麻烦彭宇丹来接自己入学,一个人抱着被子和行李在四人间里入了住,捱过了半个月的军训,又想着等自己白回来,或许能稍微好看一点,再说吧。他总是很没有自信。
  等到国庆彭宇丹主动邀他出门吃饭时,李瑜想,他总该迈出这一步了,现在的他们是这样近,却见到了眼睛乌亮的左意,彭宇丹说,“这是你嫂子,要是想加学校学生会给你开后门。”
  李瑜怔怔地坐在他们对面,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左意大概知道他有些认生或内向,很体贴地主动介绍学校和各类社团,这是很好的一个女孩,李瑜想,或许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也并未白费,他对彭宇丹而言的确很重要,才在终于见面时就马上与自己了分享他的幸福。
  在那一瞬间里,也仅仅是一瞬间,李瑜觉得自己或许很可笑,原来善于忍耐根本称不上优点,而仅仅为命运的嘲讽埋下了漫长的伏笔。
  他没有马上放弃对彭宇丹的渴望,是的,李瑜实在很擅长忍耐,又或许事实并非如此,他在与常怀瑾进行游戏的一个月里很偶尔地猜测过,自己只是需要一个盼望的念想而已,是不敢而并非不甘心迅速地舍弃带他走到明处的光影。
  彭宇丹和左意般配的背影渐渐走远在冬日的寒风中,十二月悄然来临,李瑜在奶茶店馨香温软的氛围里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窃取光明的灰蚁,只要能让他暂时走出庸碌生活的都能称作光明。比如对彭宇丹的暗恋,又比如和常怀瑾的主奴游戏,他只是在借此逃避现实的空洞与贫乏,给予自己一个可以等待的意义,可以是高二高三这两年,也可以是每周前往樊岳的固定时间。
  他在得知彭宇丹求婚成功后就急不可耐地走进蒲公英酒吧幽暗的门口,如果非要失去一个意义,并且因此感到恐惧和不安,那就再去找一个。
  彭宇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却丧失了难过或感伤,四年的暗恋如此草率又匆忙地收了尾,好像它早就结束了,只是李瑜等到了新的意义才能坦然地将它割舍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心中恒存在着一个缺口,从前被彭宇丹秋日的光影填满过,如今则盛满了常怀瑾给予的性欲快乐。
  原来他对彭宇丹经久长存而又迅速消逝的喜欢并不伟大,和他如今沉溺的性爱游戏没有区别,都不过是他在生活的荒原里找寻到的对于虚幻意义的一种攀附。
  而之后的许多年间,李瑜也因此分不清自己对常怀瑾耿耿于怀,到底是因为爱他或是恨他,还是仅仅需要这样一个念想,好让自己在平乏的生活里有所疼痛地活下去。这场漫长的凌迟本身——而不为任何等待——成了他五年间赖以苟活的意义。在没有重新遇到常怀瑾前,他能抱着这份痛几十年后独自死在公寓也说不定。


第9章 
  “……周二的会议今天已经提前完成了,您明天远程办公是没有问题的。另外今晚七点前需要赶到岚阁用餐,对象是灰羽集团的副总——”
  “知道了,你下班吧。”常怀瑾揉了揉眉心,对安排行程的秘书说到。
  五点五十,写字楼外的太阳已经缓缓沉没下去,入冬后的天总是黑得很快,写字楼的光在这座庞大城市的灰暗天空下像一颗颗明灭的资本之眼。干练的女秘书没有多说便出了办公室,只在脑海里强调了一遍明天要记得整理常总凌乱的桌面,以及下次叮嘱小冯别搞错早间咖啡,今天常怀瑾为此黑了半天脸。
  “会议记录今晚就发到我邮箱。”常怀瑾又吩咐道。
  “好的,常总。”
  柴菁关了门,出了口气,她的上司是个极为严厉的人,对低效的容忍度很低,今天提前的午间会议有位主管大概是吃饭太匆忙迟到了,报告的项目也出现了一些差错,常怀瑾直接要人拿东西去人事部结工资走人。
  她在秘书处的隔间换了便服,脱下高跟鞋换上松软的跑鞋后才算真正下班,要不是常怀瑾开的工资高,福利待遇优渥,对自己比对员工还严苛——作为他的秘书柴菁比谁都清楚常怀瑾工作起来有多疯,早些年仗着年轻更是不要命似的连轴熬夜,大刀阔斧裁减员工,应酬到去医院洗胃——谁都难以毫无怨言地承受常安集团高压的工作环境。
  柴菁推开秘书处的门,瞥了眼紧闭着的总裁办,他的上司或许会工作到六点半再赶去饭局,说不定晚上还会端坐在家里书房拿着昂贵的钢笔对文件进行批改吧?他比一条条念着行程和注意事项的自己还像个工作机器。柴菁常常不明白像常怀瑾那样已经足够强势的人为什么会如此迫切地需要工作,对,需要,好像停止工作就活不下去,明明资产上亿却像个下个月就交不起房租的打工族,或许这是资本家的通病——管他呢,常总最好也别停下来,她自己还得靠他给的工作岗位吃饭。
  柴菁一身轻便地进了电梯,银灰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合并紧密,将她与象征着硕大资本的巨物隔开,她长出了一口气。
  …
  SUV后座刚下饭局的常怀瑾并不关心秘书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即便柴菁的某些感觉和通过他一贯严肃的面孔准确揣测他的心情一样精准。常怀瑾开了些窗户醒酒,接了外甥陈劲的电话。
  “舅舅!”陈劲在那头高兴地喊着他。
  “嗯。”
  “你喝酒啦?”他听出自家舅舅声音有些哑。
  “是,这么晚了,有事么?”常怀瑾看了眼腕表,已经九点多了,小学五年级的陈劲应该准备休息了。
  “有啊!”陈劲说,“那你今晚还过来韶园住吗?”
  “不去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微眯着眼看着窗外一桩桩靠近又闪过的路灯。
  “这样啊。。。。。。”陈劲声音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常怀瑾帮自己开家长会会回韶园载自己一起去学校,又马上想起要问的正事,变得有些不确定,“那你明天还帮我去开家长会吗?”
  “去。”常怀瑾答应他,“上周不就答应你了。”
  陈劲嘿嘿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舅舅,舅舅你最好了,又小大人似的嘱咐他记得喝点醒酒汤,常怀瑾很耐心地没有挂电话,等外甥说完后又主动叮嘱他早点休息才道了再见。
  窗外寒冷的风被他的凌厉的棱角切割成束,带走酒精难闻的气味,又在它的发梢凝成一股,遒劲地后退着,常怀瑾在电话里难以一见的温情也在挂断后迅速流逝了。
  …
  他第一次给陈劲开家长会是两年前,小外甥九岁的样子和现在似乎也没差多少,但当时的陈劲还不太与常怀瑾亲近。
  陈劲刚出生的时候常怀瑾也才高中,常怀馨比他大十岁。他借口学业忙,没顾姐姐的反对办了寄宿,常怀馨大着肚子骂他,“什么意思?我怀孕了你都不陪我了?”她在娘家养胎,陈放回来得不多,表面夫妻而已,常怀瑾当然明白,也知道姐姐需要陪伴,但他却总有些逃避。
  等小孩儿有了记忆,常怀瑾又渐渐成了很少见面的留洋念书的舅舅,彼时常怀瑾在英国读商科,一年也就回来几次,常怀馨已经学会了享受富太太的生活,常怀瑾和她的联系日渐减少,似乎有什么将他们隔开了。他越来越少地给她寄画册或是原版书籍,而渐渐换成了珠宝和华贵的礼裙。
  等他接任常安集团,陈劲还是个毛头小子,见过几次舅舅和下属打电话,那脸拉得比他们班主任还长,还凶,就更加怕他了,而且他总是来去匆匆,好像这里是他被迫回来的一个场所,而不是他从小居住的家。虽然常怀瑾对自己的母亲始终很顺从,但陈劲不确定他是否喜欢自己,就像他总是很迷惑父母是否爱自己一样。
  等到所有小孩儿都有爸爸或是妈妈来开家长会后,陈劲渐渐也认定了自己的童年疑惑,他爸妈的确不怎么爱自己,不过也还好,因为他想要什么昂贵的东西,比如各类游戏机,父亲总会买给他,那就是他们慷慨的爱了。
  被常怀瑾答应参加家长会属实意外,他甚至认真看了每个同学被要求写给家长的信,陈劲当时写的是给司机刘叔叔的,希望他注意身体,最近有些咳嗽。
  几天后见到刘叔陈劲有些惊讶地发觉,“刘叔叔,你咳嗽好啦?”
  “好啦,”刘叔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少爷给我放了几天假,还批了奖金要我去医院看看咳嗽,吃了几天药就好全了。你快上车,该迟到了。”
  “诶,好。”
  陈劲才逐渐和自己看似疏离的舅舅熟络起来,他总觉得常怀瑾给自己的东西和父母买的都不一样,他似乎是为了让他高兴,而不是花钱买他的安分。
  …
  “舅舅,老师没说我坏话吧?”
  家长会刚下陈劲就窜了出来,找到人群中最高最酷最年轻的舅舅,颇有些得意地和身边的朋友介绍,这是他的亲舅舅。
  常怀瑾被一圈吵闹的小孩好奇又畏惧地打量倒也没觉得不自在,回自己倒霉外甥的话,“没有,只批评了你上课小话太多,不够专心。”
  “是吗?其实还好的,我同桌比我还能说……”陈劲很高兴常怀瑾听进去老师的话,也在暗暗期待常怀瑾会不会满足自己今年写的给家长的一封信里的愿望。
  常怀瑾稍低着头听陈劲从嘴贫的同桌讲到秃顶的数学老师,虽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歹态度还算不错,两人一道回了韶园。
  车子进园子就能看见常怀馨揽着雪白的貂站在门口等,陈劲和她亲热地抱了一下,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上午在家却不去自己的家长会,常怀馨松了他便抓着弟弟进客厅了。常怀瑾从国外回来这些年姐弟的关系要好了些,至少不会沙发还没坐热就起身了。
  “最近忙吗?”常怀馨问他,两人在暖烘烘的客厅落了座,陈劲钻进房间玩手机炫耀帅气的舅舅去了,阿姨端上几个果盘。
  “还好。”常怀瑾回答姐姐,“你呢,大冬天的没到处聚会了吧?”他语气里似有淡淡的讽刺,也不知道是朝谁的。
  “那我还能干嘛?”她笑,眼睛却从弟弟脸上移开了,窗外轻轻飘起雪来,她怔愣地看了会儿,暖和的屋内似乎常年也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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