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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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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克海生前这些房产大都是投资之用,装修好了就没有出租,他也不差那点钱。顾旻找旬肇宁帮忙挂中介和租房网站,临近年末,租房供不应求,很快就全租出去了。从此每年光是租金都有一笔不菲收入,陆言蹊笑他说以后不做明星可以靠租房为生。
忙过了这阵子,就到了年节。
顾旻一年前还是自己过的。
那时陆言蹊回了家,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去哪儿都得报备的地步。几个朋友远在北京,顾旻自己呆在公寓里看完春晚,睡了一觉,第二天跑去哈尔滨,稍作停留后辗转去漠河,直到年初四才回上海。
当苏夙问他“新年有计划去哪儿玩吗”的时候,顾旻刚要说打算去冰岛,才想起已经不能说走就走了。去冰岛他跟陆言蹊提过,对方说得看工作时间,顾旻细细一琢磨,秦屹这个扒皮王要他快点出专辑,刚塞了一堆通告。
于是顾旻就有点绝望:“得看老陆的计划,再说我初五就要开工,你姨夫钻钱眼里了。”
苏夙:“……你快滚吧,我初四。”
他被刺激了一脸还没法反驳半个字,顾旻取得阶段性胜利,呵呵两声,飘然而去。
第二天才是除夕夜,顾旻手机里留着陆言蹊喊他晚上买一家著名的cupcake回去,心道他真是把自己当跑腿的使唤,没在意太多,拜托慕容恒买过后放在公司的冰箱。他载着小蛋糕和满心欢喜驱车回到住处,要停车入库时发现有辆陌生的车。
顾旻一皱眉,以为有客人陆言蹊没跟自己说,躲在花园边给他打电话,不一会儿就听到靠窗的地方传来陆言蹊流水般的钢琴铃声。
“喂?堵车了?”陆言蹊的声音咫尺之遥,“还没到家吗?”
顾旻:“不是,家里是不是有客人?我回去方便吗,要不我先去公司租的房子住一晚,明天再一起过年……”
陆言蹊急急忙忙地打断他:“没事,你回来吧,客人当他们不存在就行,吃完饭就走。我让你买的蛋糕就是人家要的,先对个口供,待会儿可说是你自己买的啊!”
顾旻:“……”
他的直觉不太好,但陆言蹊却把电话挂了,挂之前一再叮嘱让他赶紧回家。顾旻左手握电话右手拎蛋糕,担心邻居路过看见,只得先不想许多,匆匆地拿钥匙开了门。
偌大客厅好似被专程收拾过,前些日子他们都忙,乱七八糟地堆了不少东西在茶几和架子上。这会儿那些东西全都干干净净地各回各位,规整又乖巧,仿佛前些日子的凌乱只是顾旻一场过于真实的错觉。
他一扭头,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中年人,约摸五六十岁,都挺精神。老先生穿一件随意的毛线衫,露出内里挺括的衬衫领子和袖口,老太太却要隆重得多,化了妆,做过发型,还带着一套精致且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
这对中年夫妇正一左一右地环着陆之遥,陪她看弱智动画片,端的是一团和气,天伦之乐。顾旻开门的动静吸引了老太太的注意,她抬头时一双眼神采飞扬。
顾旻一愣,正思索着是不是在哪见过这双眼睛,她突然扬声说:
“言蹊,是不是顾旻回来了呀!”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顾旻本能地扭头就跑。
陆言蹊从书房里出来,刚好把他抓了个正着。不顾他羞愤欲死,陆言蹊挨在顾旻耳边嘀咕:“别怕,就是吃顿家常饭。”然后单手握住顾旻,把他拽到了老两口面前。
他的猜测成了真,下一秒陆言蹊规规矩矩地介绍:“小旻,这是我爸妈,明天除夕我说不回去吃饭,他俩非要来看你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财产方面参考过最近两年的物价,我们旻仔其实是个隐藏滴富二代啊。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上次他这么紧张还是在第一场巡演开始之前。那时顾旻在后台等开场,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浑身都不自在,一开口,声音也发抖。
比起那时,顾旻现在没好到哪儿去。
他整个人僵硬地坐在餐桌边,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话也不会说了,只好一本正经地凝视着自己的碗,听中间煮的火锅烧开时水声咕嘟咕嘟。陆言蹊还在厨房帮忙端盘子,顾旻和其他三人坐在桌边,说不出的尴尬。
“我……”顾旻突然来了勇气,倏地站起身,“我去帮他拿东西。”
见两位长辈没表现出反感,顾旻连忙赶在他们开口前几步小跑窜进厨房。家政阿姨正准备着其他菜,陆言蹊靠在一边等,见他来了,面露讶异。
顾旻面色阴沉地把厨房门一拉,凑近陆言蹊,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和你父母见面这种事起码要让我提前知道吧?”
陆言蹊知道这种突然袭击他肯定不高兴,只得讲实话,无奈地一摊手:“怪我怪我。”
顾旻抓了片胡萝卜放在嘴里嚼,用眼神示意他坦白从宽赶紧招供。
“是去年的事了。”陆言蹊忧愁地说,“我爸刚开始是听陈叔叔——就是遇生他爸——说我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他还挺开心,觉得我会照顾人了。去年春节喝多了,爸就把这事告诉了我妈,我妈观念比较保守,不喜欢我搞这一套,当场就要翻脸。为了不被扫地出门,我赶紧说不是小情人,是男朋友,才保住一条小命。”
顾旻横眉冷对,一言不发。
陆言蹊继续坦白:“……然后,二老一开始也没法接受,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偶尔旁敲侧击打听情况,我们俩的关系那时还没确认,我就一直跟他们打擦边球。这下瞒不住,要杀到我家来,我才说是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顾旻:“我不猜。”
陆言蹊叹气,用余光瞥过家政阿姨忙碌的背影,单手撑在顾旻脸侧的墙壁上,两人以一个耳鬓厮磨的姿势说起了悄悄话:“我妈是你的……嗯,亲妈粉,说奶奶粉也行,以前她怕我们笑话一直不提,听说这事后憋不住了——反正特喜欢你,要找你要签名。”
顾旻:“……”
他沉默地双手捂住脸,半晌才闷声说:“你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正不知说什么好,外间传来陆太太的声音:“言蹊呀,你们弄好了没有,这边等你们两个过来开席的,快一点别让之遥饿着!”
“就来!”陆言蹊大声回了一句,又万分委曲求全地劝顾旻,“就瞒了你这一件事,真的,原谅我吧小旻。要生气也好打人也好,起码先把饭吃完,回头送走了二老我给你跪搓衣板,别在他们面前跟我一般见识,行吗?”
他料定了顾旻心肠软,平时对他连重话都说不出一句,更别提要和他闹家暴。
顾旻心情也复杂,说不生气太过假惺惺,他一时半会儿却也没辙。这事好像不算特别大,也谈不上跟陆言蹊算账。毕竟过个三年五载,若还相处得当,顾旻说不定也得被他哄去见家长确认关系——横竖都要见,人家已经上门,倒不如现在先留个好印象。
“算了算了,人都来了,总不好躲起来给你丢脸。”顾旻满脸都写着无奈,简直要哭了,却不得不跟陆言蹊出去。
他的手腕蓦地被陆言蹊抓住,讶异地抬头,陆言蹊朝他一笑:“放轻松,我爸妈是很好相处的人。我喜欢你,他们知道就不会刁难。”
猝不及防被他塞了满怀的喜欢,顾旻的脸不着痕迹地一热,装作没听清,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他任由自己被陆言蹊就这么拽出去,被按着肩膀坐下,陆言蹊随即在他旁边落座,伸手把火锅温度调低了些。
一顿提前的年夜饭,顾旻突兀地想,接着又为这个念头感到一丝惭愧。
这顿饭没有顾旻想象中难以下咽。诚如陆言蹊所言,他父母好涵养好脾气,否则也教不出这样的儿子,席间从头到尾都不问他和陆言蹊的关系,只聊些家常。
大部分话题被陆言蹊接了去,好在顾旻一贯沉默,就算不知道说什么,他只用在旁边微笑,偶尔回答陆太太的问题,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都足以让人信服。餐桌上还有个陆之遥要他照顾,分散了大部分注意,自然也就没有压力。
火锅煮到了八点,吃饱喝足,也该依依惜别。陆言蹊拿了车钥匙:“爸,你喝了酒不好开车,我送你们回去吧。”
陆先生笑着说:“但你不也喝了不少吗?”
像料到了他会这么问,陆言蹊自然地揽过顾旻:“没事,小旻开车比我稳,他平时不喝酒。偶尔我喝多了都让他来接,我们挺好的。”
三年多来,由于陆言蹊不爱给人添麻烦,顾旻接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突然撒了个小谎,顾旻不知所措,只是看他。陆言蹊冲他一眨眼,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送二老回家,反正不远,就当兜兜风。”
相处过一顿饭的时间顾旻放松许多,拿了钥匙后他又帮陆太太拿外套:“好啊。”
许是这个动作彻底地勾起了陆太太压抑好久的性子,她突然说:“哎,小顾,言蹊一直夸你生得好看,今天机会难得,让言蹊给我和你拍张照片,你看好吗?”
陆言蹊把头扭到一边,忍俊不禁。顾旻当然说好,把大衣搭在臂弯里,站在陆太太旁边。他比陆太太个子高许多,于是稍微侧了头,对着陆言蹊拿的手机露出得体的标准微笑。
他一连拍了好几张,陆太太才心满意足地拿回手机,张罗着走了。
陆家本宅临近郊区,离陆言蹊住的地方大约一小时车程,陆言蹊一路送二老进屋,顾旻靠在车门边等他。没寒暄几句,陆言蹊就告辞了,他出来时眉飞色舞:“我刚看见我妈在得意地发朋友圈了,肯定要跟她的闺蜜炫耀!”
顾旻失笑:“伯母这么可爱吗,她还一直不肯承认是粉丝。”
陆言蹊拉拢车门,他的心情很好:“这怎么能当着你的面承认,不然我以后不是能在家横着走吗?我妈是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谁都让着她。”
顾旻连声称是,把车窗打开一点,让风吹进来。
冬天已经快要结束,临海的南方城市不下雪,滴水成冰的严寒也即将散去。回程经过的大都是居民区,偶尔穿过一条灯红酒绿的大道,路边却也因为年关将至并未有太多行人,仿佛许多人都如同南飞雁,离开这里往家乡了。
陆言蹊把开了条缝的车窗全都放下,单手撑在窗框上,好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比我想象中的顺利,他们对你接受很快。”
“是吗?”顾旻说,“是刚才伯父伯母跟你讲的?”
“老头说‘小顾什么都挺好,就是不爱说话,是不是太紧张了啊’,我赶紧解释你平时都这样,我妈也帮着你说话。”陆言蹊似是想到刚才的场景,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老头一直怕我爱玩,不考虑成家,现在是想通了,只希望我有个归宿。”
顾旻眉梢一挑:“说明你以前玩得很疯嘛,陆先生。”
他如今一叫“陆先生”总带着调侃,陆言蹊把头往他肩上靠,又被顾旻推开,才说:“年轻时觉得自己家里条件好,我又长得帅,多几个红颜知己有什么。那时候女伴三天两头地换,也试过小男孩儿,但都没多久就分了,我爸如临大敌,以为我要孤独终老。”
这些旧事他以前略略提过,顾旻并不意外,“嗯”了声,看出陆言蹊又进入喝了酒后的废话时间,半梦半醒十分说的才都是真心。
“后来这不是有你了吗,我知道你不信,但在你之前,我都不知道什么叫许诺一生。”陆言蹊仿佛喃喃自语,说得越发小声,“我当时跟爸妈说谎,怕他们接受不了,但现在才知道我爸不在乎我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他就担心我没人陪。”
他跟陈遇生说过一次,那回洋洋得意,还有几分炫耀,这次却显露出一点脆弱。
顾旻偏头瞥陆言蹊,见他表情恍惚,便握住了他的手搁在自己膝上:“可惜你没机会见我爸了,我妈对我已经失望得很,她自己有钱也犯不着找我要,估计近两年我的家人你只见一个姐姐——她也不爱管我。”
如果陆言蹊还清醒,一定能从顾旻话中听出羡慕。他喝了酒,又稍微吹了风,这会儿已经开始意识不清,兀自眨了眨眼,话题转得飞快。
“对了,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言蹊坐直了,带着几分孩子气。
顾旻放慢车速,耐心地问:“什么呀?”
陆言蹊振振有词:“之遥管我叫爸爸,叫你却是哥哥——凭什么啊?我们两个这不是差辈分了吗?”
顾旻这次真笑出声了,他觉得这时的陆言蹊斤斤计较分明幼稚,却又说不出的让人想抱住他狠狠地吻。他眼珠一转,忽然余光瞥见一个街边小店,灵光乍现,提议说:“那我叫你陆叔叔就不差辈分,你看行?”
陆言蹊关键时候脑子灵光,把顾旻的头发一通搓揉:“这个便宜我才不占,胡闹!”
“陆叔叔。”顾旻正经地喊了一声,尾音故意拖很长。他的声音实在不适合撒娇,但刻意拉长了就显得低哑却慵懒,像猫爪挠心,又痒又喜欢。
他鬼使神差,被这三个字迷了心窍,搁在顾旻头顶的手指动了动,拂过他细碎的额发,然后轻轻地应下:“……行吧,你喊。”
逆向而来的车灯映亮了顾旻的脸,陆言蹊一扭头,就看到他眼底的欢愉。这情感让陆言蹊很满足,他不顾有安全带捆着,还要去亲顾旻的侧脸。
没躲,顾旻目视前方,却歪着身子靠近他,任由他吻上来。
那一刻他确信,有自己在,顾旻真的一点也不想要所谓的诗和远方了。
“陆叔叔,”顾旻一喊就上瘾,他像凭空小了几岁,比刚遇到时还要不谙世事,“马上就情人节了,我送你一张专辑吧。”
陆言蹊嗤之以鼻:“反正你都要送,礼物就不能换一个更有意义的吗?”
顾旻反驳说:“这个很有意义。你听了就懂了。”
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顾旻过得前所未有地开心,以至于他重新开工时没有半分不满,认真地配合工作,把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情人节如约而至,顾旻的新专辑——同时也是第一张全原创专辑——正式上市。名字起得很怪,叫《八封书信与一首情歌》。有心人看出,这好像是仿造了聂鲁达的那本著名诗集的标题才这么起的。
发行当天他和陆言蹊在一家空中旋转餐厅吃饭,卡座外有隔离带挡着,他们位置靠窗,一探头就能从百米的落地窗看见高楼林立的浦西与宽阔江面。
牛排并没有意料中那么好吃,还做得稍微过了火。顾旻正愤怒地切着,餐厅里放完了一首李斯特钢琴曲,风格一转,突然切成了他的歌。
“……我靠!谁啊,这餐厅还能点歌?”他差点被刀叉切到手,无比怨念地一抬头,陆言蹊笑得无比玩味,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顾旻想拿水泼他,陆言蹊却正色道:“情人节快乐,借花献佛,这边音响质量很好。”
他哑然失笑,没法和陆言蹊再计较,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推给陆言蹊:“其实我也准备了礼物。”
说这话时顾旻耳根逐渐变粉了,陆言蹊看着可爱,很想上手摸一摸。但他到底忍住了,低头拆开那个盒子。
四四方方的包装,颜色明亮却不算太花哨,里头是个玻璃制品。陆言蹊拖着底座拿起来看了一圈,指尖碰到开关,稍微一扣就打开来——
音乐叮咚如流水,畅快地从金属小部件之间淌进耳廓。顶上的玻璃球中有树有石,落英缤纷,像一个即将到来的烂漫三月。
陆言蹊无奈地摇头:“正好换了我办公室那个小人……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旻说:“你穿过几条街去洗手间的时候。这个里面风景好看,曲子也别致,我打听过是小樽当地一个艺术家创作的。想找他买个版权,看能不能以后用在编曲里,我给你写一首情歌,你的铃声该换了。”
那首钢琴曲陪了陆言蹊一千多个日夜,他把玩着八音盒,忽然见景致中的细节,好似暗藏他的名字。陆言蹊不由得感慨,顾旻玩起花样来他自叹弗如。
专辑发售后反响很好。
歌都是顾旻写的,除了他和苏夙那首合唱,剩余八首的内容能串成一个故事,书信体,都是“我”写给“你”。顾旻写了篇随笔,装订在歌词本的最后一页,解释了这张专辑的来龙去脉,只是没点名“情歌”指的哪一首。
首周销量创了顾旻个人的记录,网上纷纷猜测他到底写的哪首是标明的情歌,觉得哪首都像,又都不像,朦胧却暗潮涌动,说不出的隐晦暧昧。
实体专辑的发行是限量的,因为第二周数字专辑就上市了。比起实体专辑,这张数字专辑没有那篇随笔,却额外赠送了一段独白音频。这手段是楼陌想的,她做媒体这行多年,深谙怎么营销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不出光华的宣发所料,数字专辑销量不断上涨。不少人只是路人粉,20块钱又不贵,就买来听听,结果却因为高质量的歌被彻底圈死。
此前顾旻的歌在乐评界毁誉参半,这回却是赞赏大大地超出了批评。他最大的毛病——没有辨识度高的风格——在这张专辑中得到了跨越式的进步,所有的歌或轻快,或舒缓,有的激烈有的平静,表达的主题不尽相同,乐曲风格却十分一致。
这种一致虽然看上去太过刻意算计,但总比之前大杂烩似的二专更有整体感。
“南飞”“雁过”“不系舟”“晴方好”……这些歌名都从古诗词中拿来,旋律却不是中国风。听来仿佛有画面,春来秋去,夏雨冬霜,踽踽独行过山高水长,天远海阔,终于在某个港湾遇见一片白帆。
放在最后的那首歌里唱,“以背影抱拥至死别或生离,还好有你成为我最好风景。”
顾旻的人气达到了出道以来的顶峰。他沉寂了快一年,总是像打酱油一般出现又突然消失,现在终于正式回归。
他咬着吸管喝奶茶,刷了刷几个社交网站上对这张专辑的评价,对着大部分好评笑弯了眼,长腿一伸,在陆言蹊背上踢了两脚:“你听过了没?”
“没听过那天我专门买了去餐厅点歌,傻啊你?”他说,正兢兢业业地削一个橙子,“我发现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居然还敢踢人了?”
顾旻装没听到,给陆言蹊念一段评论:“有个叫‘红花小棉袄’的网友说,‘这张专辑让我很惊喜,每首歌统一的编曲形式是他歌里没见过的。当中我最喜欢的是《饮歌》,虽然调子好像和以前那首《南有乔木》一样带点忧郁,但歌词却非常甜,有种遇见一生所爱的感觉,再次猜想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言蹊“噫”了一声,把橙子干净利落地切成八瓣,伸手抢了顾旻的奶茶:“这么专业,像我这种俗人只会说好听——跳什么跳,奶茶里都是香精,吃水果!”
被他强行塞了一盘橙子,顾旻委屈地盘腿坐在长沙发上,目光可怜地望向那杯才喝了1/3的奶茶:“香精招你惹你了?还有,不用在脸上贴金了,我没多少铁粉,像你妈那样的,出专辑或者巡演了才跳出来说是粉丝……”
“香精长胖——什么‘你妈’,那以后也是你妈。”陆言蹊嘬着那杯奶茶,无视了顾旻的委屈巴巴,“专辑发完,是不是又要巡演了?”
顾旻吃橙子时塞得腮帮鼓鼓的,声音就含糊得闷:“不知道,最早也要等年底了,估计中途有一些拼盘和n,剩下跑点通告。非要走的话,我尽量不离太久。”
陆言蹊大度地说:“没事,你去吧,趁着这几年多多赚钱养家。”
顾旻不发表任何意见,良久把橙子往茶几上一搁,才慢悠悠地说:“我一去就十天半个月,然后你好找年轻漂亮的小明星,是吧?嫌没意思了?看腻了对吧,我知道——啊!”
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陆言蹊重重地把奶茶一放,朝他扑过去按在了沙发上,不由分说地堵住了顾旻的嘴,一通乱七八糟地亲吻。他微微喘气,双唇分开,手伸进针织衫的下摆摸到裤腰往下褪。
“没看腻,”他那句是玩笑,陆言蹊却说得认真,“你是我的宝贝,一辈子都看不腻。”
他俯下身,从顾旻眼中看见湖光山色,不由得吻上他的眼睫。顾旻双手环抱陆言蹊的脖子,身体交叠,压力却只让人安心。
陆言蹊的亲吻离他很近,落在脸颊上,像一片悠悠的羽毛。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莫须有的绯闻:“你跟我说说,《南有乔木》到底写给谁的?”
顾旻闭上眼,听他们的心跳声,短暂地沉默了。
那年他二十二,在解约和继续忍气吞声中反复拉扯,不知道前路在何方,独自一人留在北京的冬夜里。
机缘巧合,他被学弟约去某间livehouse唱了三首歌,离开时已经凌晨,街上车流变少,雪停了,北京晴朗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他在站台等车,思考是坐通宵的公交还是打滴滴,被夜风吹得鼻尖失去了知觉,从站台的广告位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
然后某个人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突兀地出现,摇下车窗,朝他笑笑说:“小同学,没听完你最后的歌,为表歉意,送你一程吧?”
这人问了他很多东西,送他回家,递给他一张名片,要他择木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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